凡煙小說

第6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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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桑玫瑰同居一個禮拜以來,兩人可說是相安無事呃,當然這是岳禹群片面的想法而已,所謂的無事,是因桑玫瑰總是早出晚歸,就算在家裏,也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裏,她始終避著他,兩人才可以“相安無事”</p>

自己的父親就是醫生,岳禹群知道醫生都很忙,可是桑玫瑰也未免太忙了吧!</p>

瞧她每天都比他早出門,比他晚回家,而且從夜裏所聽見的聲響判斷,她甚至比他還晚睡</p>

她一天應該睡不到五個小時吧,這樣身體怎麽受得了呢?岳禹群突然發現自己對桑玫瑰的好奇已經大到自己無法控制</p>

他想要知道這十二年來,桑玫瑰到底是怎麽過的,她在美國的生活狀況到底如何?他之前一直認定桑玫瑰在美國過著少女乃女乃般享受的生活,可如今看來並不是這樣</p>

而現在唯一能給予他答案的,就是這幾年一直跟桑玫瑰有聯絡,且一年會數次飛往美國探望孫子的雙親</p>

今天他就是特地到醫院來找父親,想要問個明白</p>

走進醫院,他直接來到電梯前,按下按鈕,等著去樓上的院長室</p>

不一會兒,電梯門開了,岳禹群往旁邊挪了一步,先讓電梯裏頭的人出來</p>

電梯裏走出兩名穿著白色長袍的醫生,一男一女,他們邊走邊熱切的討論著病例</p>

岳禹群原先並沒有特別註意,就跟平常人一樣,無意識的多瞄一眼剛經過你身旁的人,而他適才發現那位穿著白袍的女醫生竟然是桑玫瑰</p>

桑玫瑰敏銳的註意到有道視線投射在她身上,她停下跟同事的討論,扭過頭去,接著皺起眉來</p>

“桑玫瑰,你沒跟我說過你是善裕的醫生”在父親的醫院裏遇到桑玫瑰,岳禹群有些意外</p>

“我在哪裏工作應該不需要跟你詳細報告吧”</p>

這也沒錯,不過在毫無心理準備的狀況下,看到桑玫瑰穿著醫生白袍的專業模樣,他得承認,自己的心跳好像不小心少跳了一拍</p>

桑玫瑰也很意外會在醫院裏看到岳禹群,但隨即想想,善裕可是岳家的醫院,他出現在這裏也是正常的</p>

“桑醫生?”跟桑玫瑰同行的男醫生不解眼前的情況,他出聲喚桑玫瑰,提醒她,他們還有重要的會議要進行</p>

“喔,好”桑玫瑰應了聲後轉頭對岳禹群說:“若沒事的話,我先走了”</p>

一直到桑玫瑰跟同事走遠,岳禹群才收拾好心頭覆雜的情緒,搭電梯上樓進入院長室</p>

“你怎麽來了?我正好餓了,我一點鐘還有個會議,我們就別出去吃了,到樓下的餐廳解決吧”岳大山看到兒子進來,便將正在看的卷宗闔上,起身說:“走吧”</p>

他率先往門口走去,回過頭卻發現兒子沒跟上,還呆楞在原地</p>

“你在想什麽?都出神了”岳大山覺得好笑,他很少看到聰明機靈的小兒子露出這種失神的模樣</p>

岳禹群回過神來,看著父親,訕訕的說:“爸,我實在很難想像桑玫瑰竟然會成為外科醫生”</p>

岳大山失笑道:“為什麽很難想像?玫瑰不僅是醫生,還是個非常優秀的醫生,要不然我也不會特地情商,力邀她回臺灣擔任一年的客座外科醫生了”</p>

“我還是很難想像……”</p>

“兒子,你一定要在這個問題上打轉嗎?我很餓了”岳大山覺得很好笑玫瑰是個醫生的事實,怎麽感覺給兒子很大的打擊似的</p>

岳禹群只好先閉嘴,和父親走了出去,父子倆搭電梯到地下室的餐廳,各點了份套餐,岳大山吃得津津有味,岳禹群卻食不知味</p>

他真的想不透……</p>

一直以來,他對於桑玫瑰的印象都定義在為了嫁入豪門,而使計設計他的心機女他們結婚,爸和媽給了她一千萬的聘金,並且安排她到美國待產、生下念恩,照理說,她應該從此過著無憂無慮的貴婦生活才對,怎麽會……</p>

“禹群,我怎麽覺得‘玫瑰是個醫生‘這個事實讓你很不能接受?”岳大山早吃飽了,卻見兒子沒吃幾口</p>

“我的確很難接受她生下念恩之後,應該可以過著不愁吃穿的富裕生活,而且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但她怎麽會……”</p>

“怎麽會在生完小孩之後又跑去讀醫學院,找自己麻煩,最後還成為一個忙碌的外科醫生,自食其力對吧?”岳大山幫兒子把話接完,微微一笑,補充說明,“玫瑰是個聰明又認真的孩子,她在醫學院的成績可是名列前茅,許多我的同學,也就是玫瑰讀醫學院時的教授,對她可是讚譽有加”</p>

“嗯……”桑玫瑰的聰穎跟認真,他很清楚,也見識過</p>

岳大山望著兒子的表情想了想,知道為何兒子這麽震驚了</p>

“禹群,顯然你對玫瑰有很大的誤解,你一直以為她嫁進我們岳家並生下念恩,從此以後就可以享福當個少女乃女乃?”</p>

“不是這樣嗎?當初我們可是給了她一千萬,還有她陸續所提出的要求……”</p>

“我們的確給了一千萬,但那全都讓玫瑰的母親收去了至於玫瑰後來提出的要求……與其說那是要求,還不如說是交換條件,那孩子懇求我和你媽務必幫她這個忙”</p>

“懇求?”岳禹群不認為驕傲的桑玫瑰會懇求別人,尤其……她當時不是已經獲得勝利了嗎?</p>

“對,她的姿態低到幾乎是哀求了,看得我跟你媽都心疼死了,唉”回想玫瑰當時跪在他們面前,說什麽也不肯起身的樣子,他就忍不住鼻酸</p>

岳禹群皺起眉頭來,怎麽爸所說的跟他所以為的都不一樣?</p>

“總之,那孩子將我們當恩人看待,對我們非常的尊敬跟尊重,雖然我們比較希望她能夠當我們岳家真正的媳婦”岳大山語氣有滿滿的遺憾“她後來開始工作賺錢後,堅持要將我們先支出的學費還給我們,我跟你媽不肯,但她非常的堅持……玫瑰喔,什麽都好,就是太固執”</p>

岳大山瞅了兒子一眼,“你們兩個都一樣,都太固執,只看得見自己想看的,哼,也不想想都已經三十歲了,還跟十八歲時一樣的拗”</p>

案親的訓言,岳禹群不敢反駁,而那一番關於桑玫瑰的話語,則是他所不知道的過往,也是他一直誤解的過往,給了他強烈的沖擊,而那份沖擊在心裏翻騰又翻騰,讓他此時的情緒好覆雜……</p>

當晚,岳禹群正好跟現任女友胡盈靈有約,兩人在胡盈靈的高級單身公寓裏,邊品紅酒邊欣賞音樂,但他卻顯得心不在焉,他心裏所想的,還是中午時父親的那一番話</p>

“哎唷,禹群,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她有些微怒的輕拍岳禹群的胸膛,就算她心胸再寬大,也難忍男友一整晚心根本不在的事實</p>

“抱歉,盈靈,我正被一些事情困擾著”</p>

“喔,什麽事呢?不能說出來聽聽嗎?”</p>

岳禹群看著窩在他懷裏的胡盈靈,想起她跟桑玫瑰是背景跟性格都相似的女人,或許可以問問她的看法</p>

“我問你一個假設性的問題……”岳禹群思索了一下該怎麽說“假設你嫁給了我,而我能保證你一輩子衣食無缺,甚至過著奢華的貴婦生活,那你會選擇朝自己的人生目標繼續努力前進,還是因此停頓下來?”</p>

胡盈靈一聽到岳禹群的假設問題:心頭狂喜,以為他是在試探她難道他想娶她了?她終於能嫁入岳家,嫁入所謂的豪門了?</p>

“其實我根本不喜歡我現在這份工作,每天累得像狗一樣,外表是很光鮮亮麗、名聲是很好聽沒錯,但其中的艱苦又有誰能了解,老板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每個月拚死拚活也才那麽一點薪水……”抱怨完後,她一改怨恨的口吻,撒嬌的對岳禹群說,“其實婚姻才是我最向往的,嫁給你之後,我想要為你洗手做羹湯,全心全意照顧你的生活起居……”</p>

“夠了,我知道了”岳禹群阻止她繼續作夢,他想她誤會自己的意思了</p>

對於造成她的誤會,他感到抱歉卻也沒有多做解釋</p>

而且他非常的訝異,原來胡盈靈所表現出來的獨立跟知性,都只是假象</p>

岳禹群因此突然發現,他其實很不了解女人,十二年前是這樣,十二年後也是</p>

當時,桑玫瑰明明親口跟他承認,是她設了局,誘騙他一步一步往裏面跳,因為她貪圖他的家世,他可以讓她從此飛上枝頭……但她根本沒有!</p>

她沒拿岳家半毛錢,去美國生下念恩後,還回到學校讀書,堅持要將學費還給岳家</p>

他真的被桑玫瑰這奇特且矛盾的女人給搞亂了!</p>

想到這兒,他突然起身,“我想我該回去了”</p>

“什麽?”胡盈靈驚呼,“你今晚不是要在我這裏過夜嗎?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麽,惹你生氣了?我並不是真的想嫁給你,不不,應該說,我想嫁給你,但這跟你富裕的家世背景完全無關,我想嫁給你是因為我愛你……”</p>

胡盈靈慌亂說著,可越解釋越是欲蓋彌彰</p>

“盈靈,你別急,我並沒有誤會什麽,只是……”</p>

“只是什麽?”</p>

只是此時盈滿他心頭的人是桑玫瑰,因此,他無法再繼續待下去,也無法在這裏過夜</p>

他搖搖頭,“只是想到有些事情還未處理”</p>

他一點都不留戀,不管胡盈靈怎麽挽留,都堅決要走,即使胡盈靈的美麗臉龐梨花帶淚,岳禹群仍一點感覺都沒有</p>

不只她,其實過往所有他曾交往過的女友都是如此,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真正牽動他的心,除了……這一點,岳禹群直到這一刻才真正領悟到</p>

岳禹群回到家中已經是深夜十二點,但桑玫瑰卻還沒回來,他在客廳獨坐,沒有睡意,一直到兩點鐘才聽到大門傳來開鎖的聲音</p>

桑玫瑰拖著疲倦的身子進門,一旋身,看見坐在單人沙發上盯著她瞧的岳禹群,不禁嚇了好大一跳</p>

她拍拍胸脯,瞪他,“你三更半夜不睡覺,刻意坐在那裏等著嚇我嗎?”客廳裏只有一盞散發暈黃光芒的小燈,整個氣氛說有多詭譎就有多詭譎</p>

“你怎麽現在才下班?”他問,有點氣惱她對工作投入太多,不顧自己的身體</p>

“正好有重大車禍的病患送來,醫院值班的醫生忙不過來,我就留下來幫忙了”說完後,桑玫瑰覺得自己幹麽對他解釋那麽多</p>

岳禹群將她的疲累跟眼楮下方的陰影瞧得一清二楚,有點惱怒的說:“做任何事之前都得衡量自己的體力,你又不是超人,醫生超時工作對病患也很危險吧”</p>

桑玫瑰對於岳禹群“惡意的評論”感到火大“我自己行不行我最清楚,身為醫生,我一定將病患的生命放在最前面,不會任意妄為”</p>

她有她的專業,為何得在此接受門外漢的他給予批評,他憑什麽!</p>

“我沒有要評論你的意思……”岳禹群知道桑玫瑰誤會了,本想解釋,但見她整個人看起來一副累到快倒下的樣子,改口說:“算了,你先進房休息吧”</p>

等了她這麽久,原本是有滿月覆的疑惑想問她的</p>

桑玫瑰本來聚集身上殘留的力氣想跟岳禹群對抗,卻沒料到他會如此輕易的放棄,這實在不像他她不禁呆楞在原地</p>

“我也要休息了”岳禹群轉身回房</p>

看著他往房間走的背影,桑玫瑰不禁錯愕啊?真的就這樣?</p>

沒聽見腳步聲,岳禹群回眸皺眉,“怎麽還杵在那?還不快進房睡覺!”</p>

既然他想休戰,那她就配合吧,因為她真的快累癱了,至於岳禹群為何這麽輕易的就放過她……原因等她睡醒,腦袋清楚了再想吧</p>

由於昨晚快三點才睡,桑玫瑰趁假日發狠睡到十點多才起床,走進浴室盥洗時,眼神還有些朦朧</p>

拿起牙刷擠上牙膏,她開始刷牙,腦袋瓜子隨著刷牙的動作逐漸清醒,然後她想起深夜回家時,岳禹群竟然在客廳為她等門的怪異表現</p>

他昨晚明顯想說些什麽,卻欲言又止,最後還趕她回房睡覺……是因為他心疼她太過勞累而要她趕快休息嗎?</p>

怎麽可能,岳禹群對她才不會那麽好心……她甩甩頭,甩去那莫名令她心情異常的想像</p>

刷好牙、洗好臉,桑玫瑰換上便服,走出房間來到客廳,她地停住腳步,有些一傻眼</p>

客廳旁的餐桌,岳禹群已經準備好早餐,他正在用餐,而他對面的餐桌上,有一份完整的西式早餐--荷包蛋、德國火腿、咖啡跟烤得酥脆的土司</p>

“吃早餐吧,那是你的”岳禹群招呼她</p>

真的很怪……桑玫瑰在餐桌前坐了下來,慢條斯理的吃著早餐,邊吃邊用狐疑的目光打量岳禹群,他正邊吃早餐邊看報紙,一副很安逸的樣子</p>

但桑玫瑰就是覺得他很詭異終於,她受不了的開口問:“你有話要跟我說嗎?”</p>

岳禹群挪開報紙,了桑玫瑰一眼</p>

“沒有”他想了一夜,決定不打算在這樣倉卒的情況下說,而是要挑一個適當的時機</p>

“真的沒有?”她不太相信,他的舉止行為明明跟平常不太一樣</p>

“呃,其實是有的”岳禹群沈吟了下才說:“你今天休假有打算去哪嗎?”</p>

“我要去看看念恩”也就是回岳家</p>

“我也有此打算,我們一起回去吧”</p>

“什麽?”她皺起眉頭,要跟岳禹群一起回岳家?她心裏有說不出來的別扭,這樣好像忙碌的夫妻一起回夫家看小孩……說有多怪就有多怪</p>

“怎麽,不方便?”</p>

她總不好說不吧?名義上他們的確是夫妻,況且岳禹群想回自己家看他的兒子,於情於理,她都不能說不</p>

“不,不會,那兢一起去吧”</p>

“嗯”岳禹群對她微微一笑,又躲到報紙後</p>

這個周末早晨,餐桌上的氛圍……還真像有一般夫妻的溫馨呢</p>

用過餐後,桑玫瑰搭岳禹群的車一同回到岳家,岳家兩老看到兒子跟媳婦竟一起回來,以為他們兩人因為“同居效應”而感情有所進展,開心極了</p>

看著兩位老人家如此欣喜,桑玫瑰就知道他們肯定誤解了唉,這該從何解釋呢?而她兒子見到岳禹群的反應更是……讓她非常意外</p>

在念恩還沒見到岳禹群之前,對他的抗拒是很強烈的,但自從兩人初次且短暫的見面,並奇特的以朋友相稱之後,她發現念恩對岳禹群的印象非常之好</p>

像現在,她在陪岳家兩老聊天,一旁的岳禹群跟念恩也非常有話聊</p>

“兒子,你說想跟我聊聊,說吧”岳禹群已經知道岳念恩擁有比同年紀小孩更高的智商,而想法也比較成熟,他也就不拿大人哄小孩子的態度來對待他</p>

他把岳念恩當成朋友,非常尊重他的想法跟說法</p>

“是這樣的,你可以接受我不喊你一聲‘爸’?”</p>

“當然,從你出生到現在,我們不曾有過任何父子間的接觸,一下子要你喊我,似乎有些強人所難,不過坦白說,我仍有所期望,但我絕對不會逼迫你”</p>

岳禹群實話實說,這點讓岳念恩很欣賞</p>

“坦白說,我還滿欣賞你的,至少你夠誠實也很直接,不像有些大人很虛假”</p>

“哈,謝謝你的讚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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