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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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天空總是透著不詳的陰沈,即使是白天,從魔王城的任何一個角落,都可以看見天邊稀釋了顏料的淺紅。沒有太陽的天空永遠只在灰色與墨黑之間交替,亙古不變的只有由天邊漫向最頂端逐漸變淡卻不會消失的色彩。

空氣裏也充斥著紅色,就像透過了一層淺紅的濾鏡來看這個世界。在這片通紅的濾鏡下,魔族似乎都跟著暴躁起來,世界永遠都在夏天,奸殺掠劫的想法蠢蠢欲動,魔王城的角落不時會響起低弱又痛苦的呻.吟聲,或者只剩下重擊的悶響。

這一切的一切,是居住在最高層的魔族所看不見的,他們知道這些或是不知道,即使知道,他們也不會關心。

幾萬年來,底層的魔族用殺戮洗出一條上位的道路,高層的魔族享受自己的生活,以殺戮和觀看殺戮填充空虛,弱者的生命如草芥,沒有人去同情,傳統觀念的力量太過強大,以至於動搖這種想法已經成為了不可能。所有的魔族在這樣的環境中出生、成長,最後成為這個環境的衛道者,或許歷史上也曾出現過那麽一兩個異類,但很快就被殘忍地鎮壓,被無情地淹沒在了洪流中。

前來觀禮的神官或許曾通過書籍了解過有關魔族的環境習俗,但很可惜,他們註定沒有機會近距離觀看這樣一個截然迥異於神族的種族的具體生活,因為傳送陣直接連通了魔王宮。

不管在神界的書籍上所言魔族本質是多麽低劣,起碼他們的迎賓禮儀很難被人挑出錯來,如果不算審美差異的話。

“歡迎各位神官的到來——”

幾十位皮膚青藍、衣著暴露、豐乳肥臀的魔族美人站在出口兩邊,以謙卑的禮儀迎接從神界來的車隊。只可惜她們不是早已滅絕的魅魘,這種特殊的美麗無法得到世界上所有人的讚嘆。

魔族的強者似乎總是喜歡站在高處俯瞰,魔王宮正應了這樣的思想,以倒梯形的設計和高聳入雲的頂部吸引了每一個新來者的目光。因為建築本身的怪異形狀,一般人站在魔王宮的中間層,從窗戶往下望時,會有一種大廈將傾的恐懼,越往上走,傾斜的角度便越挑戰非飛行種族的心理極限,到了最頂層的時候,每個房間裏的窗戶傾斜角度已經接近平地,踩在窗戶上,和踩在半空的區別只在有沒有失重感。

然而,在地面的人不管再如何努力,也沒有辦法以目力穿透那些紅色的雲霧,看見最頂層的窗戶後面有什麽。站在頂層的人卻可以毫不費力地站在窗戶上清楚地觀察到地面的所有情況。

站在窗戶上俯瞰王城似乎是每一任魔王都有的愛好,因為從第一任魔王到上一任魔王,他們都是非飛行種族,所以意識中對飛行種族的那種無羈的掌控和自由會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向往,但是梵闔沒有。他只喜歡站在地磚上,透過窗戶,沈默地看著整座城市。沒人知道他在看什麽,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今天,安利覺得自己應該知道他在看什麽,因為他的目光落在的地方太過明顯。

目送著車隊停在魔王宮門口,然後每一個人都下了馬車,按著一定的先後順序進入殿門,直到最後一個人的袍角也不再能看見時,梵闔終於收回了視線。

“隊伍少了一輛馬車,她不在,應該是被逃走的神樹攔住了。”梵闔有點可惜,“不過這樣也好,沒有她在這裏礙事我會更方便一些。”

他轉身,一口飲盡酒杯中的液體,遞給站在一旁的侍者,開始用放在一邊的水盆洗手。另一位侍者從善如流地遞來一塊柔軟的幹布,梵闔接過擦了兩下,丟回他的手中。

躺回絨墊長椅上,梵闔伸出手讓女仆替他修理指甲,眼神迷離地看著指甲的頂端在銼刀下的打磨下變得更加尖銳,一邊漫不經心地吩咐:“你去找一下她現在的位置,別讓神界那邊的人先發現她,留意神樹的動靜,不要再讓她被帶著到處跑了。”

有關她的事情,梵闔從來都是讓安利親自去做,所以安利直接沈聲應下,轉身離開了這個房間。

事情發展到現在,安利也不知道梵闔對麥宜的存在是否還抱有與先前無異的想法,但他也很清楚一切有關麥宜納爾的事情,梵闔的態度都沒有變過,一直不希望他擅作主張,到如今,即使他依舊想要抹滅麥宜納爾的存在來杜絕某種可能,也不會再越過梵闔。

梵闔還是躺在長椅上,安靜地看著女仆替他修理指甲,臉上很淡,沒有表情。收斂了所有威壓的他在一般人的眼中只是一個男人而已,那雙猩紅的雙眼不會再讓人覺得驚悚和恐懼,相反,透著一抹道不明的誘人的神秘感。女仆顯然也是這樣認為的,從她愈加貼近的幽香白嫩便能看出。

修到最後一根手指,鼻尖與女仆胸口的滑膩相差只剩咫尺,這樣相近的距離,一般的男人已經忍不住屏息,生怕驚動了這動人的美景。梵闔不是一般人,所以他的呼吸依然那麽平穩,只是一雙眼睛頗有玩味,看著女仆那雙充滿性.暗示的眼睛。

“雖然不是極美,看久一些時間倒也有一些楚楚動人。”

梵闔從長椅上坐起,女仆頗有眼色地依偎進他的懷中,仰著臉輕輕吻了一下他的下巴,力度輕如羽毛,難以瘙癢,一邊不忘用胸口的柔軟蹭著他,適當的力度將自己擠出最誘人的形狀,似乎這樣就能將某種觸感穿透兩人之間的衣物。

梵闔捏起她的小下巴,在她的臉頰冷冷親了一口作為賞賜,看著女仆嬌羞起來的臉蛋,有些喟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來正經地勾引我……”

“只是時機不太對啊,你來早了。”

看著女仆一下變得迷惘的眼神,梵闔後靠在墻,忽然有些無趣地揮了揮手讓她下去。在這個空無一人的房間裏,梵闔擡頭盯著天花板,似乎眼前又看見了蘭斯那個人的可惡嘴臉。

“死東西最後還要給我下這個絆子,啊……煩。”

“這位就是艾倫先生吧。”

一位明顯與這個宮殿裏的一般外交官地位不同的魔族走了過來,越過總領神官直接與艾倫·利爾對話。

艾倫看了一眼總領神官面色不好的臉,示意他稍安,雙手捏了一下拳頭,鎮定地問:“有什麽事情嗎?”

魔族取出一張邀請函遞給他,至於艾倫為什麽知道是邀請函,那是因為封面的神文實在太過明顯。

“是這樣的,陛下……咳,殿下在九日後的晚上想請您前往頂層聊聊天。”

這可以不接嗎……當然不可以,艾倫想抱住他的水晶球,又慶信沒有抱著他的水晶球,不然手心上的汗水肯定會讓他打滑,然後將球摔在地上,雖說摔不碎,但還是太過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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