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靠著米娜過人的聽力,兩人一路跟著回城運磚的車馬,後來米娜直接能夠聽見城裏人的交流聲,便超過了車馬先行到了城池前。

“禾李,我該怎麽進去啊?”米娜指著那扇關閉得嚴嚴實實的高大城門,即使憑她不俗的彈跳力也難上去,更別說躲過城墻上那些守城士兵了。

“你可以隱身跟著他們。”麥宜說,“或者你就在城外等著我出來。”

米娜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問:“我隱身跟著他們,那你呢?”

“我先進去。”

反正不管怎樣,她的意思都是要丟下米娜自己行動。

米娜托著下巴想了想,覺得自己看穿了麥宜納爾:“這麽想甩掉我,你是不是想跑路啊?”

麥宜平靜地瞥了她一眼,看上去一點沒有被說中的心虛。

“不管你進不進城,我都會自己行動,等結束的時候我會再向你傳音。”說完,她也不管米娜答不答應,自己張開翅膀升上了高空,往城內飛去。

“餵!結束是哪個結束啊?你說的不會是考核結束吧!——”

不管她在下面怎麽喊,麥宜已經飛遠了,聽不見她的呼聲。

這個城池並不小,氣候覆雜,水源充足,曾經也是個繁榮的大城,住著有近七萬的人口。但是也只是曾經了,現在瘟疫爆發,中心城池變成了邊境城池,城民們都想方設法地往北逃離。

但是隔離墻還要修,必須有後勤,北方城池也不可能接納太多流民,於是王城就下了死命令,無論地位,逃城者死。

麥宜納爾輕輕降落在了一個偏僻的巷子裏。巷子很狹小,墻邊還堆滿了雜物,破爛的馬車、木板,還有一些大口的麻袋,地磚縫隙中塞滿了泥塵,一邊還有很多破磚。

很顯然,這裏是堆修築城墻的那些建築廢料的地方。

麥宜用了些障眼法將自己偽裝成了一個普通的城民,收起了自己的翅膀,走出了巷子外面。

街道上空落落的,每家每戶門窗緊閉,如同在防著什麽洪水猛獸,隔一段距離可以看見一些空攤,上面還有發臭了的蔬菜或者肉類的殘渣。西南風將修墻的塵土吹進了城中,讓這裏塵土飛揚,完全看不出是一座靠近森林的平原之城,更像在沙漠之中。

這裏和她幾個月前見過的人類的熱鬧街市天差地別。

她往城中心走,穿過幾條巷子,終於發現並不是所有人都只在家中躲著,還是有人會出門的。

有的門被小小地打開一道容人側身探出的縫,然後就會有一個瘦弱的老人或者婦女從那道門縫中出來,他們頭上套著避塵的頭巾,抱著一個被布嚴嚴實實包裹著的籃子,裏面裝著很多東西,看上去很充實。然後這些婦女老人就會低著頭安靜地趕往城中心,但是只要有人看向他們,便會變得十分警惕。

城中心肯定存在一個大的市集。但是市集不是麥宜納爾的目標,她徑直找去了醫生的醫館。

“爸爸!”坐在醫館大堂的中年人往樓上喊了一聲,將正在抓藥的老人叫了下來。

“又有人生病了,他想讓您看一下。”

門口有兩個人等在那裏,男人的臉色很蒼白慘淡,被身邊的女人攙扶著,兩個人的表情都像是天要塌陷下來了一樣。

醫生下來看了一眼他們,臉色便變得凝重,語氣很重地跟他們說:“上來。”

麥宜納爾看著這一幕,隱著身形,悄悄地跟著他們上了二樓。

二樓的擺設都很陳舊,但是收拾得很幹凈,一堵墻邊擺設著一面的藥櫃子,整個樓充斥著藥味。

男人的眼珠布滿了血絲,眼睛裏充滿了強烈的求生欲和絕望。女人已經渾渾噩噩,好像一切都已經灰暗,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麽是重要的了。

醫生看上去很清楚男人身上發生了什麽,他沒有詢問男人的病情和癥狀,只是打開了抽屜,裏面擺滿了整整齊齊的藥包,應該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很顯然已經不止這一個來了。

“你們帶這個回去熬來吃,它的藥性很烈,要看你底子好不好,如果好,興許可以熬過去,重新恢覆健康,如果……”

“謝謝!謝謝醫生!……”男人甩開了妻子,想要上前握住醫生的手,被老人連忙避開了。

“不要碰我!”他很嚴肅地說,“讓你妻子過來,我有話要和她說。”

那個女人被帶去了隔間,醫生很認真的問她:“你有沒有被傳染?”

女人眼珠子轉了轉,瞳孔對準了老人的方向,好像活過來了一點,麻木地搖了兩下頭。

“那好,我要告訴你,如果喝完藥以後,他睡了一覺最後……沒有挺過去,那麽你一定一定要用火……”

“懂了嗎?”醫生又重覆了一遍,再問她“你想被傳染嗎?你想死嗎?”

她呆滯地看著醫生。

“唉。”老人搖了搖頭,眉頭的皺紋加深了幾分,最後讓她出去,帶丈夫回家。

麥宜納爾站在他的身邊,聽著他沈重的嘆氣聲,一下接著一下,好像要將心血裏的氣體都擠壓出來。

“……第七個了。”他低喃著,聲音沙啞得快要讓她無法聽清。老人呼出的空氣裏充滿了疲憊。

最後麥宜跟著那對夫妻身後走了。

是的,她想要去看一下醫生給他們開出來的一線生機是什麽,她覺得或許她能夠從藥材中找出什麽解決這場瘟疫的辦法。

麥宜納爾站在屋頂上,看著女人在院子裏蹲著,把粗陋的泥罐架在小火竈上。她打開了藥包,把裏面的東西一股腦地倒了進去,接著加水、生火。

麥宜匆忙記了一下裏面的藥材的生命特征、活性與強度,然後跟著‘觀察’它們在熬煮時發生的一些變化。

最後藥熬出來了,滿屋子充滿了一股詭異的藥臭味。男人不嫌棄,他看上去很興奮,臉上也不再慘白,泛出了紅色,好像已經治愈了。

他急著將藥灌進自己的嘴裏,哪怕燙得嗷嗷直叫,舌頭痛得像是被火燒傷了一樣,他已經不在乎了,他的眼裏充滿了光和希望。

麥宜納爾看著他,觀察著藥湯進入他身體後,他的生命特征發生的變化。

從腸胃開始,每一個細胞開始衰竭、枯死,然後是從血液到大腦,那個藥麻痹了他的身體,再控制他的細胞自我雕亡。

那些瘟疫源細胞也確實停止了分裂擴散,從他的死亡開始。

男人躺在床上,臉上還掛著滿足的微笑,好像再過不久他就要醒來,重新恢覆健康。

麥宜納爾看著跪在男人身邊面無表情看著屍體的妻子,終於明白過來,醫生給的是毒^藥。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 偷了兩天懶。

又想開文了,嗯,仙俠的偽骨科或者吸血鬼的偽骨科。

唉,又怕開了文,就會偏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