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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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所以說——根本不能怪我啊!一切都是藥師的錯!”木淵將酒杯砸在桌上,混了汽水的果酒滋滋作響,“不是藥師的話,怎麽會有魔芋爽?沒有魔芋爽的話,我怎麽會瘋瘋癲癲的!別人都是人生在世百餘年,被覆仇吞沒神志,終其一生也很難顛覆一個世界,但你看看藥師造的孽,長生種只要有心,搞事的時間大把的有!塔伊茲育羅斯被圍毆的時候怎麽不拉祂當擋箭牌?生的蟲子太多把頭腦也生出去了麽!”

木淵為他細數:“應星那家夥去了星核獵手後腦子也不好使了,天天就想著一躍解千愁,破劍一揮彼岸花瓣糊人一臉,死志濃到看一眼都嫌眼睛疼;鏡流找了個很有既視感的金發大美人奶爸,星穹列車上另一個很有既視感的大叔看見他手裏拐杖就捏的緊緊的。他們天天密謀怎麽藥師幹碎,還不想帶我一起玩,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啊!他們都不帶我,那我只能去找混沌樂子神求助了!”

一想到景元掛菜後自己是怎麽歷經千辛萬苦找到鏡流提出想一起幹票大的,結果被對方連踢帶踹掃地出門的悲慘經歷,木淵悲從心中來:“她是真踹啊,鞋跟在我屁股上踹出個血洞,還是金發大美人奶爸很有人道主義的追出來給我奶了一口……”

“噗嗤。”

木淵頓住,幽幽問道:“你在笑什麽?”

景元正襟危坐:“你聽錯了,我可是雲騎軍,不管你的描述多有畫面感,上下文聯系後多好笑我都不會笑的……噗嗤。”

木淵怒而捶桌:“你明明在笑你都沒有停過!良心呢?被諦聽吃了麽?這時候啊,你就該說些‘知道你為我做了這麽多我很感動’的場面話!哪怕你根本不敢動!”

雖然他也知道這是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發生過的事情拿出來覆盤就算了,再把當時的情緒挑起來很容易陷入emo,對方這樣岔開情緒是對的——但倒是安慰他啊!

這種沒有貓德的大貓是怎麽脫單的,一定是施了妖術才叫他那麽輕易的就同意對方的求婚,比如毛絨絨魅惑之術什麽的!

“好了,我還是很感動的。”景元說道,“魚丸吃不吃?”

“吃,還有那個……對對就是它,再來一份魚片。”木淵乖乖將碗遞過去,“真是的,為什麽你一定堅持全想起來才和我聊這個啊?你之前就想起來一些東西了吧?之前伉儷夫妻回來的時候!”

景元揮了揮蒸騰的霧氣,給他撈食物,說道:“就是些毫無理由的堅持罷了,你看,這不是也沒過多久麽?結局既然是一樣的,就不要在意細節了。”

笑話,一個事無巨細的大將軍說什麽不要在意細節的鬼話。

木淵又換杯子嘬了口冰奶——不是浮羊奶,那玩意兒涼了之後根本不是人喝的。

“羅浮我倒是只再回來過一次,你知道的,撒潑打滾把名字太長神君罵了一頓,我那時候瘋的很,力量又不夠,建木也挖不出來,走投無路的時候還是靠著純美騎士團的傻蛋接濟……”說到這裏,木淵忍不住吐槽,“還非要逼著我大喊三遍【我承認純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蓋世無雙】……騎士團好像都這個畫風,後來我定位到那兩人的飛船位置,在他們的飛船上塗上奇怪的油彩,沒兩天他們就到處開始追殺我。”

信仰純美女神的騎士們對美都有不一樣的見解,往他們的飛船上塗“奇怪的油彩”……景元默默啃菜葉,嗯,他最好不要細問塗的是什麽圖案了。

“然後我就找到了宇宙盡頭酒館,靠著出色的口才和六親不認的終極搞事能力得到了阿哈的認可,戴上了面具不說,還得到了令使級別的力量……”

木淵喋喋不休的說,對面人時不時搭腔的接,等天際出現一點微光時,這場臨時的宵夜才總算吃完。

“我很高興。”木淵最後說道,“雖然你記不起來也沒關系,但像現在這樣,能夠和你一起聊那些不能和其他人聊的東西,我很開心。”

景元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彎了彎眼:“我也是。”

能重新聽到你們的聲音,能重續且延長在他漫長人生中濃墨重彩的一篇,他再開心不過了。

還有些……沒遇見的人,該遇見的人,那會是全新的未來,景元想,他開始期待了。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果然還是……

“景元——緊急求救!我又找不到阿哈的面具了,你記得我剛剛塞到哪去了麽?不會還在鍋裏吧?!不要啊那會煮入味的!我不想把一個魚湯火鍋味的面具揣在身邊……那樣好拿不出手啊QAQ!”

他從調味櫃裏抽出塞到最裏面的面具,深深地、深深地嘆氣。

常樂天君在他們家裏,真的變成搞笑役的最高席了。

他從喉中擠出歡愉的笑音:“阿哈。”

……

和木淵不同,景元是一系列事件的親歷者,八百餘年的記憶中,倏忽入侵事件是他經歷許多後依舊記憶如新的往事,每一個細節都被覆盤許多遍,即使徒勞,剛剛經歷了那些的景元也自虐般的不斷思考最優解。

倏忽與他的軍隊一直處在暗處韜光養晦,六艘仙舟在航行時離得不會特別遠,他們互相守望,在接到其中一艘被攻擊侵入的信號後會派兵支援。想要一擊即中,切斷聯絡的信號是必然的,此外,在發動總攻前,對方也會派兵在羅浮行進路線附近的星球上興風作浪,以仙舟的作風不會任由豐饒民在眼皮底下蹦跶,都是見一個殺一個見一對宰一雙,如此,便可行調虎離山之計。

活化行星羅睺的軌跡不難窺測,那麽大一顆行星不可能憑空出現,利用太蔔司的窮觀陣提前規測後,便可托盟友助陣……

一條條應對之策快速成型,景元搓了搓指尖,微瞇起眼。

在內,羅浮已有防範,在外,遲暖木晨與騰驍聯絡的其他人員不斷的追蹤倏忽行跡,並對其施壓,打亂對方的計劃,在得知未來走向後,他的提案鏡流等人必然會考慮,指令的推行不是問題。

他的情緒一貫穩如不動產,若不是當年戰亂頻發,又在疲於應對時遭受暗算,傷口被埋入豐饒之種,他怎麽也能再在將軍之位上撐到符玄與彥卿成長起來。不過就算沒有豐饒之種作祟,那場戰鬥他也會做下王換王的決定,否則的話,羅浮將無以為續。

棋局尚可棄車保帥,可現實之中,總是要經過多方的考量,在那樣的情況下,將軍轉為棄子,才可保住更多的有生力量。

只可惜機關算盡,也無法阻止遠在他鄉的人失去最後將他吊在人間的蛛絲。

幸好一切都可以重來,景元思襯,這一次絕不會重蹈覆轍,既然這樣的話……那將軍的位置,只得仰仗騰驍大人多些耐心,留上一留了。

至於他嘛……當然是自覺能力不足,還需在驍衛的位置上好好磨一磨,和兵士們多熟悉熟悉啦!照現狀來看,羅浮再過不久就會頻遭豐饒民阻路了,他一個小驍衛,自然是要跟著師父進行實戰,多學多聽多看多戰……文書工作嘛,不急於一時。

正想著,腦後一道掌風襲來,他下意識往旁邊一側,腦門被拍個正著。

“一身火鍋味,不洗澡等什麽呢?”而且背影看上去就是一副在憋壞水的樣子……這是誰要倒黴了?

景元:“……”你預判了我的預判?

他摸摸聰明絕頂的腦袋瓜,默默進了浴室,片刻後,又探出了頭。

“一起洗唄,現在還早呢,不如做點運動……”

一套幹凈的衣物迎面甩過來:“自己洗!!!”

木淵看著散落下去又被及時抓起來,收進洗浴間的衣物,沒繃住氣呼呼的表情,笑了出來。

算了,反正誰倒黴都不是他倒黴……嗨呀,怎麽辦,明明人還是那個人,但他抱怨了一晚上之後,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仿佛天塌下來,也有人能跟著一起頂著。

嗯……不過對方身上的小掛件是萬萬不能撤的,木淵琢磨,回頭要不要再添兩樣?反正都擺到明面了,他陰暗逼起來也能更心安理得。

他不裝了,他要讓對方見識見識,什麽叫陽光開朗的陰暗爬行!

雖然年齡一下從心理上拉高了八百來歲,但景元的行事作風和性格都沒什麽變化——畢竟是循序漸進的找回記憶,又不是突然格盤,在身體裏塞了個全新的芯子。

……不,也不能說毫無變化吧。

鏡流逐字翻看著文件,她翻動的手越來越慢,漫長的沈默震耳欲聾。

該打太極的打太極,該做態度的做態度……官腔打得非常合格,每一篇文件都是出色的看人下菜碟……褒義的。

她發出真摯疑問:“你去博識學會買課程進修了?”

實踐永遠是最好的老師,景元撓了撓臉頰,不好意思道:“嗨呀,這就是那個……靈光一閃茅塞頓開,可能我就是這塊料吧?”

鏡流點點頭:“可以,騰驍應該會很開心。”對方做的越好,越代表他退休有望。

“……”景元按住她要繼續往下翻的文件,“我現在說其實是木淵幫我代寫的還來得及麽?”

“胡說什麽?”鏡流皺起眉,“推鍋也看看對象,他是能耐住性子打官腔的?別忘了他拒絕參加百冶大煉的理由。”

景元:“……”

失策了。

沒關系,裝傻充楞一問三不知,也是他的拿手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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