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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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工造司最近很是安靜。

路上沒有無孔不入的惡作劇陷阱,角落沒有莫名其妙的劇震爆響,擡頭,漫天星鬥,垂首,歲月靜好。

就連百冶的辦公室都好一段時間沒傳出來憤怒的咆哮了,要知道有人可是會因為對方太久不睡,去購買外邦的安眠錘進行物理助眠的……還好百冶命大,“睡”了兩天就成功起床了。啊,想起來就心疼百冶大人呢。

這樣的安分,讓一部分同僚的心反而提了起來。

不是有句老話麽?孩子靜悄悄……

一道巨大的光團,自前段時日經常傳來震感的方向爆發開來,幾息後就緩緩收束。

——必定在作妖。

……

“終於……完成了!”木淵晃了晃腕上銀色的手鐲,手鐲下面墜著的貓腦袋掛件跟著一晃一晃的,露出興奮的表情。

跨領域的空間折疊技術真不好搞啊……即使這類儲存技術有現成的,但想要裝下巨大的鋼鐵巨人也太為難市面上的產品了。為了他的高達,木淵覺得以自己現在的知識儲備,說不定能去博識學會考個位置出來。

他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晃一晃回到休息室睡覺。

木淵做了個相當……瑰麗的夢境。

宇宙、繁星、一望無際的藍白花海;他踩在柔軟的泥土上,不遠處的白發青年眺望星空,微笑著回過身,看狗都溫柔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唇齒輕啟——

“東邊不亮西邊亮啊~曬盡殘陽我曬憂傷~~~”

木淵一口老血險些噴出來,瞪大眼睛坐起身:“什麽玩意兒!!”

玉兆在枕邊嗡嗡作響,他本人深情錄制的癲歌還在以擾民的音量高歌,提神醒腦的效果滿分。

木淵屁滾尿流的接起通話,對面低沈沙啞但心情欠佳的聲音率先質問道:“我記得東邊是批給你放置那臺機甲的,你沒把那地方炸毀吧?那光是怎麽回事?”

木淵悶下那口老血,無精打采的:“沒有!是大型儲存啦,我之前不是和你報備過麽?怎麽突然來問。”

應星語氣更糟糕了:“你當我想麽?你為了研究安分太久,出現一點風吹草動都有人被迫害妄想癥發作,一批批地來我這探口風。”

“……再有人問起你就告訴他們,那是我量身打造的建木拆除裝置,過兩天他們就能看到我潛入持明禁地祓除建木結果一不留神炸毀半拉鱗淵境被持明舉族追殺的勁爆新聞。”木淵合著眼睛胡咧咧。

應星嗤笑道:“行,回頭我就告訴丹楓,讓他設下重重關卡準備追捕你。你在睡覺?容我提醒,你近幾個月的工作效率可並不喜人,私事完成,你該追進度了。”

木淵面對惡魔低語不為所動,哼哼道:“那點進度看我分分鐘……還有事麽?沒事掛了,再不睡我要先掛了!”

人生就像打通話,不是你先掛就是我先掛,應星掛的幹脆利落,換來木淵的意識重新抽離,下沈,回到那片花海中,大白毛言笑晏晏地看著他,說——

“團雀~五巡鏑一只~大貓~十巡鏑一只~景元——非賣品來電話啦!”

木淵睜開眼睛,目眥欲裂:“你有什麽事!”

被隔空噴了一臉口水的景元非常無辜:“仙舟新開了家溫泉店,試營業中,白珩姐從店主那走後門拿來了票,一起去麽?到時候通知你。”

屢次在入夢時被吵醒,木淵眼壓高得能射穿仙舟,他瞪著通紅的眼睛看了眼日期:“去!”

“哦……”景元慢吞吞道:“熬了幾天?”

木淵頓了頓,搬出應星同款借口:“什麽熬了幾天,我那是失眠。”

“行。”景元和善道,“現在不失眠了?那你睡吧。”

通話再次掛斷,木淵沒急著和夢鄉再續前緣,而是滿臉凝重的捏著玉兆。

好半晌都再無動靜,木淵才設了通話轉接留言和人工智障客服的自動回覆,美美躺下。

至於景元的秋後算賬……他才不怕呢。大不了把屁股貢獻出去,老夫老夫過了沒羞沒臊的磨合期,根本沒在怕的。

溫泉店的店主是個外邦人,在白珩還是無名客時在某個星球遇到了被賊寇圍攻的她,路見不平一聲吼,拔刀相助英雄救美,對方對白珩的印象很深,路上偶遇後情難自已叫住了人,不成想三言兩語便惺惺相惜,然後相當大方的給出了唯二的豪華廂房。

木淵嘬著奶,犀利點評:“聽上去像愛情話本的開頭。”

景元輕言慢語:“久別重逢,相談甚歡,相邀泉側,花前月下,情不自禁……”

明明什麽都沒說,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白珩笑罵道:“閉嘴吧你們,再說下去我們就三年抱倆了!”

近來天氣熱了不少,考慮到這次私人出行是要去溫泉店裏,鏡流換了身很接地氣的淡藍休閑服飾,聽到這裏插嘴道:“她不是女的麽?”

“女的怎麽啦!”木淵探頭道,“科技這麽發達,說不定哪天博識學會或者天才俱樂部就鼓搗出同性生子的方法了呢?到時候一定要先給丹楓過目,也許能悟出持明自體繁衍的訣竅。”

仗著丹楓和他們不順路自行前往,木淵嘴上徹底沒了把門的。

被白珩以“多出門能找到更多靈感”為由拉出來的應星縮在星槎角落拿著本子唰唰唰寫著什麽,聞言冷笑:“到時候你先去研究研究,真懷上了,景元能一蹦三尺高。”

被他cue到的人不可抑制地想象了一下木淵舉著兩條杠驗孕棒臉頰通紅的指給他看的樣子,片刻後捂住了鼻子。

好怪,再想一下。

“是這樣嗎,應星哥~”木淵用甜膩膩的口吻說著,勾著爪子拍拍應星肩膀,“是因為你是個終其一生難以脫單的宇宙超級大直男,沒有辦法抱上自己的孩子,才這麽急切的想叫我們生個孩子讓你帶麽?不過你要排隊哦,在這方面,鏡流姐比你更有優先權~”

鏡流露出抵觸的表情:“不關我事,別給我。”

她應付不來小孩子。

白珩興致勃勃的暢想著八字連墨都不會沾上的孩子:“哎?鏡流不想玩……不是,不想帶的話能先給我麽?你們準備生幾個?不算鏡流的話我們還有三個人,到時候要排班玩麽?”

應星同樣露出抵觸的表情:“也不關我事,別帶上我。”

被拆臺的白珩頓了頓,不懷好意的問了最後一個問題:“生下來的話,跟誰姓啊?”

這潛臺詞太明顯了,星槎內安靜下來,有人面不改色豎起耳朵,有人兩兩對視雷火超載。

木淵和景元異口同聲:“當然是我!”

景元橫眉豎眼:“你不要罔顧事實胡亂編造!”這家夥後來因為懶得動一直躺平好麽!面對這種刁鉆問題的時候倒是支棱起來了?!

木淵語藏威脅:“你不要逞一時口快追悔莫及!”那能一樣嗎?!這時候事關他搞事多年積攢起的榮譽!

不費吹灰之力就挑起一場家庭戰爭的狐女小聲哼著歌,對鏡流做了個wink,用口型道:不愧是你的徒弟哦~

鏡流平視向前方的風景,放在腿上的手動了動,彈出一根拇指。

最終這場家庭大戰由被打擾到測算數據的應星鎮壓下來。

星槎停泊時,丹楓已先一步到達,竹木架鑄的門庭下移栽著叢叢花草,持明龍尊負手而立,正在閉目養神。

應星罵罵咧咧的一手一只貓下了星槎,被提在手裏的兩只腳拖在地上,沒骨頭似的把體重全壓在應星手上,還在不甘示弱的用目光短兵相接,嘴上你來我往著毫無意義的垃圾話。

新店試運營,對於仙舟人來說是個新鮮事,這地方太久沒開過新店了,此前更沒有過溫泉店,新鮮感更是拉滿,票券早就一派而空,廳堂裏辦入住的人也不算少,聽見動靜紛紛向外觀看。

丹楓眉梢跳了跳,突然有種掉頭回家的沖動。

好丟臉,好想裝作不認識他們——特指向他走來那一隊人中的男性組合。

要不是票券在白珩手裏沒辦法提前入住進去,又不想在人多的地方等候,他才不會傻兮兮的站在門口!

他打斷三人的吵嚷:“你們在外面收斂一點。”

這群人簡直沒有一點身份不同常人的自覺性!

木淵不服氣的哼哼兩聲,擡頭掃了眼店名,倏地僵住了。

由炮制過的竹葉拼成的字體並非仙舟文字,而是店主家鄉的文字,大多數人看到只會是一頭霧水,不巧,木淵這個“旅行”過很多地方的人雜七雜八知識也有不少,正巧認得上面的文字。

很長的一段,翻譯成仙舟語,卻只需要五個字。

——貓薄荷旅店。

如果他那狗啃的記憶沒出錯的話……使用這種文字的族群……

木淵臉色變幻數次,牙疼似的“嘶”了一聲:“白珩姐,這裏的店主……是從哪裏來的?”

“嗯?她好像對我說過,但太繞口了我沒太記住……”白珩輕點眉心,五官都在用力思考,“好像叫雅、雅……什麽思亞?”

“……雅爾藍思亞?”

“對!就是這個!哎?你知道那裏的嗎?……你怎麽了,表情好難看,餓了麽?”

木淵:“……”

沒什麽。

就是有些感慨……天涯何處不相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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