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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你那麽傻,又怎麽會去害人,是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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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你那麽傻,又怎麽會去害人,是我錯了…”

身體被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緊緊抱住,頭頂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就是重物坍塌在地,掀起了一片塵土。

待塵土散去,只見剛剛兩人待的地方被一堵倒塌粉碎的墻壁結結實實砸了正著。

碎石殘壁把兩人埋在裏面,好在這堵墻偷工減料,加上年代的摧殘,砸在身上便輕易碎裂開了,給他們稍微起到了緩沖的作用。

畢竟是一堵墻,仍把他們砸的不輕,顧英羿第一時間去查看自己護在懷裏的沈郁,沈郁後腦勺似乎磕到了哪裏,他的手上摸到了溫熱的液體,顧英羿頓時緊張地問他,“郁郁,你哪裏受傷沒?”

沈郁沒說話,觀察了一會發現他除了被嚇到臉色慘白有些恍惚之外,身上沒什麽大傷,就是後腦勺應該是被磕破皮了,有些流血。

他松了口氣。

沈郁沒什麽事,顧英羿就不太妙了。

他為了護沈郁,右手胳膊被墻上的鋼筋生生紮穿,估計是傷到了骨頭,因為他絲毫不能動彈。

血從傷口滲出來,把沈郁胸口染紅一片,顧英羿的臉色極為難看,肉眼可見的褪去本就不多的血色,額頭一片冷汗。

他試著動了兩下,胳膊被鋼筋紮穿直接將他固定在了原地,動一分都困難,他喘著粗氣,嘴唇發白。

懷裏的人還在瑟瑟發抖,像被嚇掉了半條魂,顧英羿盡量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去安撫沈郁,“郁郁不怕,沒事的,沒事的。”

沈郁說不出話來,慘白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身子抖個不停,死死抓著懷裏的枕頭,空洞的眼睛裏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暴雨傾盆而下,他和沈郁很快被淋濕,沈郁身上的溫度在持續下降,他們被水泥塊壓的無法動彈,顧英羿擔心沈郁身體受不了,咬著牙不顧右胳膊的傷,試著用左手去夠口袋裏的手機,但他快要把骨頭扯裂了也無法夠到。

雨水順著顧英羿棱角鋒利的下顎線滴落在被他護在身下的沈郁臉上,他深呼了一口氣,“郁郁,別怕,聽我說好不好。”

沈郁黑長的睫毛抖個不停,沒有做出反應。

傷口失血過多讓顧英羿有些支撐不住了,他說話變得艱難,“你幫我,把口袋裏的手機,拿出來,我們和寶寶才能出去。”

沈郁像是被抽走魂魄,木然的像個木偶。

顧英羿盯著他失神的眼睛看,忽地,他只感覺鼻子一酸,無力感襲上心頭,他想,他可能今天要死這了。

他把臉埋在沈郁脖頸,滾燙的眼淚混著雨水落在沈郁冰涼的皮膚上,“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被蒙蔽了雙眼,把你哥當成你,還對你做了這麽多不可饒恕的事,是我沒有早點發現對你的感情,是我...親手傷害了你和我們的孩子......”

說到後面,他哽咽起來。

“你那麽傻,又怎麽會去害人,是我蠢,只顧著相信沈朝,郁郁,對不起,對不起,我每天都好後悔......”

顧英羿擡起通紅的眼,有水光在他眼裏閃爍,他緩緩低頭,顫抖著在沈郁唇上落下一個很輕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吻。

沈郁還是沒有反應,只有眼淚流個不停。

顧英羿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了,他哽咽著,把這些話當成最後的離別說,“這輩子,我欠你的......還不清了,下輩子,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遇見你的機會,我一定......會,好好...愛你......”

他的聲音微弱下去了,失血過多讓他的意識變得模糊,眼前沈郁的臉也越來越不清晰,他努力想保持清醒再多看一眼沈郁,無盡的黑暗卻無情吞噬了他。

大雨還在瓢潑,風聲呼嘯刺耳,顧英羿失去意識趴在沈郁身上,沈郁仍沒給出除了顫抖和流淚之外的任何反應,仿佛根本沒有聽到顧英羿對他說的,那些痛徹心扉的又悔恨不已的話。

顧英羿從漫無邊際的虛無中逐漸蘇醒,他感覺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久,睜開眼,入目便是大片白色的墻壁和天花板。

這是哪,他死了嗎。

“顧總,你醒了。”

耳邊傳來劉助理緊張的詢問,顧英羿扭過頭便看到劉助理坐在自己床邊。

顧英羿咳嗽了兩聲坐起身,肺腔裏好像針紮一樣,連呼吸都牽扯肺腑的疼。

他的胳膊上打著石膏,記憶慢慢回籠,沈郁和他都被壓在石板下面的景象忽地浮現。

他沒死。

那沈郁呢,沈郁去哪了??

顧英羿不顧自己的傷,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劉助理忙扶住他,“顧總,你身上的傷不能動。”

“沈郁,沈郁呢。”顧英羿抓著劉助理手臂問,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沈郁怎麽樣了。

“小先生沒事,在隔壁病房。”

顧英羿仍固執地要去下床去看他,劉助理只好攙扶著虛弱的顧英羿往沈郁病房走去。

透過玻璃看到裏面的沈郁正安穩沈睡著,他的頭被一圈紗布纏繞,微微側著,睡得很熟,顧英羿掃視了一遍沈郁,見他身上除了破了點皮,並沒有什麽外傷,他心裏懸著的石頭頓時落了地。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劫後餘生在安慰自己。

顧英羿的臉色算不上多好看,劉助理找到他們的時候,他的胳膊被鋼筋硬生生捅穿了骨頭,加上他之前被鋼筆紮透的手掌,這只右手差不多算是廢了。

醫生給的回答是,傷到了筋骨,右手以後都沒辦法恢覆正常生活使用,連最基本的拿筷子可能都會困難,只能每天不停的做覆健。

劉助理重覆著醫生的話給顧英羿,顧英羿卻是搖了搖頭,苦澀地笑了笑,“沒關系,一條手臂,我欠他的何止這些......”

劉助理閉上嘴,安安靜靜什麽也不再說,他一直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顧英羿和沈郁,他能看出來在顧英羿得知真相以後完全就像變了個人,從前狠戾果斷雷厲風行的顧英羿變得脆弱,敏感,患得患失,甚至愧疚到自殘。

從前顧英羿對沈郁有多無情狠戾棄之如履,如今就有多卑微可憐,現在的他什麽都願意做,只要沈郁還願意多看他一眼,哪怕就一眼。

醫生建議顧英羿醫院再住一段時間,顧英羿回絕了。

是因為沈郁不喜歡留在醫院,所以他才提前辦理了出院。

自上次以後,沈郁變得沈默寡言,顧英羿並沒有去詢問沈郁為什麽那天要偷偷溜走,只關心他今天心情有沒有好一點,飯有沒有多吃一點。

沈郁對他還是很疏離,但顧英羿已經習慣了,所以也沒覺得有什麽,比起在沈郁平安呆在自己身邊,對他冷漠點顧英羿也不是不能接受,慢慢來就是。

回到別墅以後,沈郁整天整天抱著破枕頭把自己悶在房間裏。

那天的事的確把他嚇得不輕,因為他覺得顧英羿答應幫他找梁睿哲,卻總是沒有消息,沈郁等不及了,他不喜歡顧英羿也不喜歡這裏,他認為顧英羿在騙他,根本就沒有幫他找梁睿哲,所以才想自己走。

誰知道他竟然跑到那麽恐怖的地方,現在想起來沈郁還是後怕的不行。

他抱緊了懷裏的枕頭,輕輕拍著,不敢再亂跑了。

從工地回來以後他就發現自己的左眼不再那麽懼光,甚至還能依稀看到點東西,就是看的不清楚,右眼則是徹底黑暗的。

他揉了揉左眼又睜開,仿佛更清晰了點,但大部分能實物還是很模糊。

他坐在窗子邊不停揉著眼睛,另一邊的顧英羿,正想去看看沈郁,就被被家裏的傭人通知,門口有個衣著不整很狼狽像乞丐一樣的人哭著喊著要見他,怎麽都趕不走。

顧英羿蹙了蹙眉,通過監控看到了不停拍著大門的沈朝。

不是讓人看著他嗎,怎麽跑出來了,還找到了他的新住處。

正想興師問罪,劉助理便打電話過來了,“顧總,保鏢那邊通知說,沈朝裝病然後趁機打暈了看守他的人,等保鏢換班的時候才發現人跑了。”

顧英羿看監控中的沈朝表情很冷,語氣也極度厭煩,“不用找了,讓他們回別墅吧。”

顧英羿對傭人說,“把他放進來,帶到後院去。”

他還沒去找沈朝的麻煩,他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怕他在前院吵鬧被沈郁聽到,特地讓傭人把他帶到後院。

沈朝狼狽不已,身上還穿著那天登臺的禮服,只是此刻禮服破破爛爛,上面布滿了油漬臟汙。

顧英羿一出現,沈朝立馬撲過去,哭到腫成核桃的眼裏又掉出眼淚,他死死抱住顧英羿的腰,臉貼在他胸膛,“英羿,別把我丟在那,我不簽字他們就每天都給我灌好多東西,還要弄瞎我,他們要害死我!”

沈朝說的簽字是離婚協議書。

“英羿,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心裏一定還有我的對不對,你不可能不愛我的。”

沈朝哭成了淚人,想到被那些保鏢折磨的事更是瑟瑟發抖,把顧英羿抱的更緊。

他逃回別墅才知道顧英羿已經換新住處了,他廢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這裏,他不相信顧英羿真的對他那麽絕情,顧英羿愛了他這麽多年,不可能一點情義都不留!

他抱在顧英羿腰上的手,被顧英羿一根根無情掰開,顧英羿面無表情,眼裏沒有一絲溫度,看沈朝的眼神就像在看個小醜。

掰開沈朝的手指,顧英羿把人推開,而後用手撣了撣自己的衣服,像是嫌棄沈朝在他身上留下的臟東西一樣。

沈朝有些不解地望著顧英羿,“英羿......”

顧英羿低頭,仔細拍打衣服,漫不經心問了句,“那你簽了嗎。”

沈朝楞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顧英羿說的話,“是他們......他們逼我的,我不簽字,他們就使勁灌我......”他說著說著又哭出來了。

沈朝看著精神都有些錯亂,若他理智點便會想到,如果沒有自己的允許,保鏢會逼他簽字灌他食物嗎。

顧英羿勾勾嘴角,無所謂的說出了事實:“哦,是我讓他們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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