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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把枕頭當成寶寶緊緊護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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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把枕頭當成寶寶緊緊護在懷裏

最終梁睿哲還是決定把人先帶在身邊,然後繼續尋找他的家人,如果找不到......哎,找不到就再說吧,眼下除了把人暫時帶回自己家,也沒讓其他放心的辦法。

這麽想著,梁睿哲突然就想通了,他啟動貨車,往自己老家駛去。

他家不在A市,跑了四個小時高速後才到了地方。

這是個小鎮子,鎮子是水泥路,一路他開的又平穩,沒把睡著的沈郁顛醒。

到家以後,梁睿哲解開安全帶下車,輕手輕腳把沈郁抱下來,很輕松,幾乎沒費什麽力氣,懷裏的重量輕的像根羽毛。

梁睿哲皺皺眉,這也太瘦了,可以用營養不良來形容。

他家不大,勝在五臟俱全,是父母留下來的老房子,標準的兩臥一廳一衛一廚,還有一個小小的陽臺。

他沒有兄弟姐妹,父母離世後便只有他一個人住這了,在被債壓的喘不過來氣最難的時候也沒想過把房子賣掉。

梁睿哲剛到家,他養的一只橘貓便喵喵叫著湊了過來,這只橘貓是梁睿哲撿的流浪貓,很小的時候就被他救了,現在吃的又肥又圓。

“喵——”橘貓貼著梁睿哲的褲腿蹭了蹭,梁睿哲看了一眼客廳拐角超大號的貓碗,裏面他走時留的貓糧已經吃完了,橘貓還在不停蹭著他,喵喵叫個不停,梁睿哲用腳把它輕輕推到一邊,“等會再餵你。”

剛好有個空房間可以給沈郁睡,他去簡單收拾了一下,將還在沈睡的沈郁抱到了床上,替他掖了掖被子便出去了。

他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在網上發布尋找沈郁家人的信息,依舊沒什麽回音,警方那邊也沒聯系自己。

他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這樣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他的家人,自己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下午還有個活,梁睿哲有那麽一瞬間是對生活喪失了活下去的信心,可是眼下多了個沈郁,他想趁著自己還沒死,至少先幫他找找家人,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他也沒辦法了。

梁睿哲在客廳餐桌上留了做好的飯,又把橘貓碗裏添滿了貓糧,換上幹凈的水,他把貓放在陽臺撓了撓它的下巴,“不許到屋子裏亂跑,他眼睛看不見,要是醒了你會嚇到他的。”

橘貓吃飽喝足,瞇著眼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梁睿哲站起身關上陽臺門,只留了小縫透氣,貓應該跑不出來。

他家這個橘貓很粘人,不管是陌生人還是熟悉的,它都不怕,只要有人來他家,他都會貼過去蹭人家。

梁睿哲著急出門,他得下午四五點才回來。

走時梁睿哲擔心家裏門開著不安全,便從外面鎖住了。

他走後不久,沈郁從悠長的夢中醒來,他有些恍惚,這段時間他清醒的時間很少,總是被註射鎮定劑陷入沈沈的安睡中,他想睜開眼,可眼上好像有什麽系住了,他擡手將繃帶扯下來,沒了繃帶的遮擋,強烈的光線刺的他眼睛一痛,忙用手遮住雙眼。

緩了一會,等那陣刺痛漸漸消失,沈郁才小心翼翼放下手,視線有些不對,右眼瞳孔是無法聚焦的,所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而另一只左眼,虹膜像是被一層白茫茫的東西蓋住了,他無法看清事物,只能依稀看到些許模糊的輪廓。

他看不到東西,便屏氣凝神仔細聽,周圍沒有任何人的聲音,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下來。

突然想到什麽,他表情變得緊張,然後在自己肚子上摸了摸。

沒有焦距的瞳孔微微瞪大,他的寶寶,他感受不到寶寶的存在了。

沈郁突然發了瘋了一樣,拼命撫摸小腹,那裏空空蕩蕩,懷孕的omega可以感知到腹中孩子,這是他們的母性本能,沈郁天生缺陷,他是在懷過樂樂以後才知道的這個常識。

而現在,他感知不到任何寶寶的存在。

那些痛苦的回憶,驟然侵襲沈郁的大腦,他痛苦地抱著頭,拼命撕扯自己頭發,喉嚨裏發出悲痛絕望地嗚咽聲,眼淚從失焦的眼眶裏大顆大顆滾落。

寶寶沒了。

他的第二個寶寶又死了。

“嗚......”這個認知讓沈郁無法接受,那些讓他恐懼的回憶也越來越清晰。

回憶裏,他看到了顧英羿絕情的背影,那個人頭也不回的把他和寶寶丟給那些人走了。

然後那些人對他做了好多讓他害怕的事,他拼命的喊著顧英羿的名字,卻眼睜睜看著大門被關上,顧英羿的身影從他眼裏消失。

顧英羿,顧英羿。

這個名字如同淩遲一樣,把沈郁的心割的遍體鱗傷,他太疼了,也太恨了,快要崩潰的情緒要把沈郁的腦袋擠到爆炸,他終於壓抑不住,喉嚨裏發出一聲發洩的,悲慟破音的哭喊。

“啊!!!”

這一聲長長的絕望的吶喊把他肺腔裏空氣消耗殆盡,沈郁脫力地伏在地上,身體發抖,一直戰栗不止,最後趴在地上哭到昏了過去。

他在地上一直趴著昏了很久,等他醒來從地上爬起來時,臉上的表情就有些不正常,很茫然,也很懵懂,就像一張什麽都不懂的白紙。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在發現看不見東西後,他還伸手揉了揉眼睛,還是看不見,他的臉上流露出些許害怕,對失去光明的恐懼讓他胡亂摸著手邊的東西。

寶寶,他的寶寶呢。

他摸到櫃子,扶著爬了起來,然後又在床上摸到了枕頭,他把枕頭當成孩子,欣喜地抱在懷裏,臉頰貼在枕頭上,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輕輕拍著枕頭,像哄小嬰兒一樣慢慢晃著,“寶寶乖,乖哦。”

可是看不清東西讓他剛站起來沒走兩步就又被被床邊的床頭櫃絆倒了,他為了護住懷裏的“孩子”,膝蓋重重磕在地上,很疼,但他顧不得自己,忙拍著枕頭哄:“寶寶不怕,寶寶不怕。”

他重新摸索著又站起身,好像有什麽執念似的,艱難地往門口走去。

一個近乎失明的人,又是完全陌生的環境,沈郁在小小的臥室裏打轉無數次摸了半天才找到房門出去。

記憶中好似有大塊空白,他想不起來那片空白是什麽,也不知道自己遺忘了什麽,只知道他一想,頭就像裂開一樣疼。

他什麽都不記得,卻固執本能地尋找離開這裏的地方,好像他必須得一直逃一直逃,千萬不能停,停下來他和寶寶就會被壞人抓住的念頭一直在他腦海裏支撐著他行動。

跌倒無數次才打開臥室門到了客廳,他扶著墻,一點一點小心挪動腳步。

沈郁有些餓了,他聞到有淡淡的飯菜香味,嘴裏口水分泌,他吞了口唾液,肚子咕嚕嚕叫起來,他順著香味來到餐桌前,手在桌子上摸,摸到被蓋住的飯菜,連筷子都沒拿,餓急了,也怕有人會來打他,一只手抱著枕頭,另一只直接用手抓著拼命往嘴裏塞。

臉頰塞的鼓鼓的,手上和臉上沾了油,他吃的毫無形象,身上也被弄的臟兮兮的。

吃完飯,沈郁又開始在屋子裏摸索,他想要出去,可是看不見,在屋子裏轉了一圈又一圈,像個不知道累的陀螺,一下不停歇,期間還碰倒了不少東西,桌子上的花瓶,茶幾上的杯子,還有餐桌上的碗,玻璃碴子碎了一地,沈郁沒穿鞋,踩到碎玻璃他就會本能疼地躲開,結果他看不見,又不知道地上哪裏有玻璃哪裏沒有,越躲踩的越多,到後來兩只腳都被玻璃紮的血淋淋的。

梁睿哲回來打開門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景象,他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一下。

只見不大的客廳裏能碎的東西幾乎都被砸碎了,翻墻倒櫃一片狼藉,梁睿哲的第一反應就是家裏遭賊了,可是他走的時候明明把門鎖了,回來門也完好無損。

地上的碎玻璃混著沒凝固的血,看到血,想到家裏還有個人,梁睿哲心下一驚,立刻往沈郁所在的房間大步過去。

沈郁的房間裏也亂糟糟的,地上一大片血腳印,看得出有人來回來回地走著。

屋子裏沒人,梁睿哲心中警鈴大作,不會真的遭賊了吧。

就在梁睿哲掏出手機打算報警的時候,窗簾後面突然發出的異響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他往窗簾看,微微抖動的窗簾後面鼓起來一個人形包,很明顯,那裏藏著一個人。

梁睿哲警惕起來,順手拿起手邊的矮凳,放輕腳步緩緩朝窗簾靠近。

“唰”的一下,梁睿哲猛地拉開了窗簾,他手中的凳子險些就要往那人的腦袋上砸下去,結果看到的卻是一張驚恐萬分,臟兮兮卻又難掩漂亮的臉。

那張臉洗幹凈血汙,相貌很精致,放在哪裏都是惹眼的存在,但如果能忽略掉他和正常人不一樣的狀態外。

那張臉上寫滿了驚恐,他的眼神空洞洞的,蜷縮著坐在窗簾後面,緊緊抱著懷裏的枕頭,像護著什麽特別寶貝的東西一樣,另一只手裏拿著床頭櫃的臺燈胡亂朝空氣揮舞,“不要!不要過來!不要傷害我的寶寶!走開!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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