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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氣旋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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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氣旋渦

這羅盤是梵天宗發放的宗門聯絡之物。弟子進入秘境, 可憑本事搶奪機緣,死生不論,除非遇見重大事故, 不會輕易響起。

不僅是梵天宗,連隱世佛國和其他大小宗門的聯絡法器也亮了起來, 一時之間, 林子裏閃爍滴聲不斷,眾人手忙腳亂地接收到宗門發來的消息。

“情況有變,秘境中間出現了靈氣旋渦, 正在飛速擴大,照這個速度下去,很快就要吞沒整個秘境了。”

靈氣旋渦是秘境本身的排斥之舉。外來者的闖入幹涉了秘境中千百個時隙之間的和諧運轉, 它像清掃害蟲一樣, 清掃秘境中的闖入者,旋渦中是狂暴的靈氣亂流,若不慎被卷入,則兇險萬分。

不少事發時正處於中央時隙中的修真者被卷入進去,失去了消息。根據宗門發來的死命令,無論有沒有機緣和收獲, 現在都必須撤退出去, 以阻止更慘重的傷亡出現。

“……我知道了, 師尊。我這就前往中央之地,尋找師兄和師姐。”羅盤落在地上, 謝隱澤面無表情地踩中, 靴尖用力, 碾成了數塊碎片。

他本想去追那焰鳳,它面對自己的態度著實古怪, 十大兇獸之首,竟然不戰而退。可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剛剛得到消息,出事時玉師姐正在秘境中央,被靈力旋渦吞噬了進去。

雖然知道有陸雲錚在,以他的實力完全足以帶領宗門弟子安全出逃,但難言的焦躁依舊蔓上了他的心口。

喬胭又不見了,這女人總不肯乖乖待在一處,仿佛把一條鮫尾變成兩條腿就是為了在這陸地上亂跑。蓮照說她去了溪邊,剛到溪邊,他就聽到頗為激烈的爭執從前方傳來。

薛昀道:“我知道有一條可以離開秘境的捷徑,就我倆走,別帶上其他人拖後腿。”

“誰也不能帶嗎?”這是喬胭的聲音。

“對。這些人有多礙事你也不是沒看見,咱們目前最重要的是抓緊時間離開這鬼地方,免得被旋渦吞進去。”

聽聲音薛昀很急,不過也是理所當然的,誰也不想被卷入靈氣亂流,嘗到千刀萬剮的滋味。

若她跟著薛昀離開,那也不錯,她是掌門明珠,薛昀應該對她盡心盡力,自己受傷都不會讓她傷了。

想了想,他還是決定不道別了。正要趁二人沒有發現時悄無聲息地離開,又聽喬胭道:“那我只帶一個人,就好。”

“帶誰?”

“我叫上謝隱澤一起,行嗎?”

他停下了腳步。

兩息的沈默後,再開口時,薛昀的聲音帶上了冷沈的怒意:“……你就這麽舍不得他?”

喬胭撓撓腦袋:“什麽舍得舍不得,再怎麽說他也是我夫君。”

“他是個雜種。”薛昀打斷她,厭惡之意溢於言表,“你帶誰都行,你怎麽偏偏要帶他?你知不知道全梵天宗的弟子我最厭恨他,死在靈力旋渦裏才最好。”

喬胭沒說話。薛昀道:“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現在就跟我一起走,我答應了流泉君,要帶你安全離開這裏。要麽你現在就去找那小雜種,那我直接就走,隨便你怎麽送死。說啊,你怎麽選?”

謝隱澤有些無聊。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在這裏偷聽這段對話。可不止為何,他還是沒有離開。

“草,你還真走?”薛昀瞪大了眼睛,下意識拉住了她胳膊。

喬胭淡淡道:“不是你說的二選一嗎。我選擇送死,你怎麽還急了。”

一口悶氣堵在了薛昀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你就這麽喜歡那小雜種?”他不可思議地問,隱隱的,還有一絲委屈。

說喜歡?談不上。但喬胭覺得,如果一個人為了救你奔波了半個月,作為一個有良知殘存的人,都不能就這樣不管不顧一走了之。她呢,從上一世到這輩子都算不上什麽有骨氣的人,但勉強算有點良知。

喬胭掙開他的手,語氣辨不出喜怒。

“留點口德吧,他救了你一命。”頓了頓,她認真道,“而且他也不是雜種,別在我面前這樣叫他。”

喬胭轉身走得瀟灑,到了眾人休息的林地裏,開始後悔把話說得太絕。

雖然不會跟薛昀一起走,但至少也該問清楚那條捷徑在哪裏吧!靠,萬一真撞上靈氣旋渦怎麽辦,那東西擴展快得嚇人,聽說過主角光環還從沒聽過炮灰光環,她的生命安全在這種地方可是沒保障的。

呸!她在內心抽了自己一個小嘴巴子,這破嘴,怎麽就這麽愛逞一時之快呢?

她看見了謝隱澤,眼前一亮跑過去:“小老公,小老公!咱們什麽時候走啊?對了,你之前不是在山谷口嗎,怎麽從林子裏轉出來?你剛才去哪了?”

估計是她問題太多,又惹他煩了,他一言不發地看著她,目光中有股莫名的意味。

喬胭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臉:“我臉上有臟東西嗎?”

謝隱澤很慢、很慢地搖了下頭。

“好了好了我不問就是了,幹嘛一直盯著我看。”她搓了搓手臂,有點起雞皮疙瘩,“你今天怪怪的。”

謝隱澤忽然朝她伸出一只手。

既視感太強。

仿佛又回到了那裏,血跡蜿蜒的重蓮殿上,分明笑著,卻森冷陰鷙的魔尊朝她走來,玄衣下擺拂過地面,拖曳出赤色的痕跡。

她瞳仁驟縮,下意識閉緊眼睛後退半步。

謝隱澤頓了頓,卻只是輕輕摘掉了粘在她發絲上的葉片。

“你害怕做什麽?”他頗不解。別人看了還以為他把喬胭怎麽著了。天地可鑒,每次交鋒他都吃了敗仗,被喬胭下過毒,揮過拳,啃過臉。

喬胭臉色有些難看,開口卻笑:“哈哈,我以為你要掐死我呢。”

“蓮照呢?”為掩飾異樣,她轉移起話題。

“那禿驢,早就跑了。”謝隱澤嗤了一聲。跑了個九成九,這處已經不剩下什麽人。喬胭嗯了聲:“那我們也抓緊時間離開吧。”

謝隱澤朝不遠處看了一眼。薛昀抱著手臂,臉色很臭地站在那裏,叫道:“餵喬胭,走了!”

喬胭:“你不是不管我了嗎?”

薛昀臉色更臭了:“誰想管你了!我答應了流泉君……傻站著幹什麽,快過來,你等他也沒用,這廝和咱們不同路。”

喬胭又轉頭看向他。

“他說得沒錯。”謝隱澤的聲音帶了點莫名的輕柔,“你先走吧,不用等我了。”

喬胭眨眨眼:“那你什麽時候出來?”

“我會盡快。”謝隱澤回答。

他今天真是吃錯藥了,有問必答,脾氣還這麽好。以往他這語氣,喬胭只在玉疏窈面前聽到過。她猜到什麽,問道:“是不是玉師姐被卷進去了?”

他頓了頓,點頭:“陸雲錚也在。”

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男女主的感情是需要小boss這個癡情反派去助攻的,現在該他的戲份了。

喬胭了解,一t點也不磨蹭,很識趣地說:“那我走了啊,你路上小心點。”說走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謝隱澤看著她的背影,無意識咬了一下下唇。忽然感到衣角被誰牽扯了一下,糯米糍拘謹地站在一邊,像一個父母分居不知道該跟誰的小孩,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畢竟跟了他大半月,有了感情,謝隱澤眼神一軟,剛想安慰幾句。“不好意思,這個忘了。”喬胭走過來,把糯米糍也牽走了。

薛昀好奇地摸了摸糯米糍,和喬胭說了句什麽,喬胭笑點又低又怪,忽然爆笑出來。

謝隱澤:“……”

奇了怪了,雖然薛昀這廢物一直很礙眼,但是,他之前也像今天這麽礙眼嗎?

-

薛昀走在前面,喬胭走在後面。

這處時隙的出口設置在山頂,還需走一段山路。

喬胭在心中默數自己的收獲。返魂香雖然沒得到,但是得到了枯萎後留下的種子,秘籍功法雖然沒得到,但得到了一個漱冰琴譜,也不算毫無收獲……

她想得太投入,以至於薛昀喚了她好幾聲,她才回過神來:“啊?什麽事?”

薛昀別扭地問:“你還在生氣啊?”

喬胭納悶兒:“我什麽時候生氣了?”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真為了一個魔族雜……混血跟我置氣呢,謝隱澤有什麽好的?成天冷著個臉,誰欠他銀子似的。”接收到喬胭的眼神,他硬生生把“雜種”兩字咽回去了。

喬胭道:“你這麽針對他,不怕他以後當了掌門給你好看?”梵天宗的人都知道,掌門之位傳給謝隱澤已經是板上釘釘。

薛昀不屑道:“掌門?他也配?強而無德,人心不孚。”

“那陸雲錚如何?”喬胭又問。

“優柔寡斷,婦人之仁。”他搖頭。

喬胭好笑道:“照你這麽說,掌門的親傳弟子都不行,那誰才最適合繼承掌門之位?”

薛昀胸膛一挺,言之鑿鑿:“我。”

他還挺自信的……喬胭想笑,又怕打擊他自尊心,敷衍道:“好好,那你加油。”

“怎麽,你不信?”薛昀瞪大了眼,剛想發怒,想了想跟她計較什麽,“你知道嗎,整個宗門裏我最最最崇敬的人,不是我爹,也不是九重天上那些長老,是流泉君!掌門處事公正,不偏不倚,從不讓自己的私心影響判斷。梵天宗就是因為有這樣的掌門人,才仙門昌盛。”

“你覺得自己不偏不倚嗎?”喬胭問。

“正是。”薛昀一擡下巴。

“若你崇敬流泉君的不偏不倚,掌門對待謝隱澤和其餘弟子一視同仁。沒有因為他的天賦而高看,也沒有因為他的出身而冷落,無論是功法、仙丹,還是配劍、居所,他們都享有同樣的規格。”

薛昀漲紅了臉:“可是,姓謝的那小子可是半魔出身……”

喬胭看了他一眼:“掌門就不會這樣想。”

“既然在你眼中掌門這麽好,那為什麽你還不喜歡他?”薛昀想到一處,又立馬回擊。

喬胭斷然否認:“我才沒有。”

薛昀十分探究地說:“你若不討厭他,為何我從來沒聽你叫過流泉君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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