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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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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鬼面人的神色中隱有戚然之色, 林清悅還未來得及端水,就聽見他又道:“師姐,按著古籍所寫, 此事成功概率在七成之上, 若要兩全,這點風險是必須要承擔的。”

林清悅嘆了一口氣, 關上了面前的古籍,那便堵上一把吧。

長亭外有人走了過來,林清悅關了水鏡, 水鏡另一頭的鬼面人看著倏然消失的畫面,伸手想拿開水鏡, 水鏡卻穿過了他的手落到了地上, 碎裂成無數塊。

來人是雲從意。

雲家因為雲尚青一事被剝奪了參與公審的權利,林清悅在此看到他並不意外。

“師妹。”雲從意喚她。

林清悅沒有回應, 拿起桌上典籍便欲離開。

雲從意看出林清悅的冷漠疏離,心中雖有準備, 但還是有一二落差。

然他也來不及唏噓,便硬著臉皮道:“煩請師妹留步, 我有一句話要同你說。”

林清悅自覺沒什麽話可與他說。

他卻說:“此事事關姜忱。”

林清悅動作忽的就頓住,覆又坐回原處:"你說。"

雲從意緩緩走到她對面坐下,兩人許久沒這般好生坐在一塊了, 然而到底不似當年在玄天宗那般毫無芥蒂,氣氛很是尷尬,無形之中有一塊冰冷的墻橫在二人身前。

“我雲家的聖物幻形髓在不久前消失了,此事或可與南蕪島一事有關。”

林清悅的表情並沒有出現多大的變化。

“看來師妹早有預料。”雲從意緩緩道, 他談起籌碼之時終於沒了之前那副尷尬,反倒顯出幾分油然自得而來:“我可將幻形髓的弱點告知於師妹。”

“條件。”林清悅一眼便看出了雲從意此番絕不是出於好心, 定是有事相求。

雲從意遲遲沒有說話,世間熙熙,皆為利來,世間攘攘,皆為利往。以往的他最煩功利之人,幫助同門師兄弟從不求報酬,如今他走的每一步卻都帶著成算,離開玄天宗也不過一年,他卻終究也是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不說,我便走了。”林清悅並沒有耐心陪他浪費時間。

雲從意默然片刻,終是開口,卻沒有開門見山,先是虛與委蛇了一番:“雲家經此一事在仙門中聲望與地位大跌,而玄天宗亦是如此,日後在仙門中還需師妹放下芥蒂,兩大仙門互幫互助才是。”

林清悅皺了皺眉:“跳過這些有的沒的,說重點。”

“一月後,我會與戚如萍成婚,望師妹可通知師尊一聲,若師尊不來,師妹可否代表玄天宗賞臉而來?”

雲從意說此話時低著頭,內心到底還是有些忐忑,不知林清悅會有何反應。

他為了爭家主之位,要與已成孤女的戚如萍成婚,獲得戚家所有傳承,妙法清高,若看出他的打算,絕不會出席他的婚宴,而屆時若玄天宗無一人出席,他在雲家的聲望會大大減弱,如今只得來求林清悅。

林清悅卻只是淡淡點了頭:“沒了?”

“沒了。”

“可以,你告訴我幻形髓的弱點是什麽?”林清悅在意之點自始自終都在此事上。雲從意一楞,眉梢上染上了落寞,果真是無情。

“是三清水。”雲從意從袖中拿出一個凈瓶:“使用幻形髓的人只消碰上三清水便會顯出原型。”

林清悅接過凈瓶,還未端詳片刻,忽然有一名玄天宗弟子匆匆朝她跑來。

"師姐,不好了,公審臺出事了。"

林清悅眼神一變,她抓住來通風報信的玄天宗弟子:“出什麽事了。”

“姜忱,姜忱發狂了,他掙開了鎖鏈……”

還未等道童說完,林清悅便掠過了他朝公審臺的方向走去,她的秀眉不自覺的皺起,方才冷靜的面色一掃而空。

一旁的雲從意盯著林清悅離去的背影,輕嘆了口氣,心想林清悅道是無情亦還是有情的,只是不會再對他有這樣的一面了。

林清悅匆匆趕到之時看到的便是眼前一幕。

姜忱渾身承影劍劍氣,神色間滿是狂躁,被妙法以乾坤塔鎮住。

“姜忱!”她喊了好幾聲,姜忱卻似惘若未聞一般。

她登時察覺到一絲不對。

姜忱此前也是失控t過多次,但對她的話還是聽的,如今這狀態倒像是……被人有意引導的。

林清悅在臺上一掃,沒見到淩風與公孫瑤等人,皺了皺眉,又搜尋了一遍,終於看到了。

他們躺在一片血泊之中,身上帶著不輕的傷,顯然是姜忱所做。

林清悅快步走了過去,淩風是傷的最深的。

淩風見她走來,冷哼一聲裝作沒看見她,反而對著身後的司其道:“出了事才知我說的對,一日不除姜忱,便不得一日安寧。”

林清悅沈默不語。

淩風見她這樣子更加耀武揚威,絮絮叨叨不知在繼續說些什麽,林清悅透過他看向了站在他身後的司其。

他站在淩風身後,替他療傷,面上十分木訥,聽著淩風所言,只會呆呆的點頭,一句話也插不上,和前幾日判若兩人。

她的心臟忽然一停,想到了方才雲從意臨走時對她說,幻形髓化形並未有時間限制。

不好,防錯人了。

林清悅忽然轉身,朝四下環視一圈,此次公審出面的人中並沒有一人有異樣。

她背脊一涼,突然回頭看向正以乾坤塔與姜忱纏鬥的妙法。

淩風還在喋喋不休說著一些類似姜忱就該死,玄天宗人如何被蒙蔽了視線的話。

見林清悅一副充耳不聞的模樣,怒道:“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回答他的是林清悅風一般的背影。

*

公審臺旁便是青龍島的行刑之處,青龍島的誅仙臺便在那處。

此時妙法已完全制住了姜忱,正緩緩走向姜忱時,林清悅縱深一躍站到姜忱身邊,破冰劍起,橫在了姜忱與妙法身前。

“清悅,你要做什麽?”妙法眉毛一凝,正要呵斥林清悅。

林清悅擡頭,與她對視片刻,卻突然道:“我來。”

妙法一楞,有些沒反應過來。

林清悅面若冷霜,眼中不帶一絲情感又重覆了一遍:“師尊,既是姜忱已犯下大錯,那便由我來了結他吧。”

妙法回過神來,嘴角上揚:“那便你來吧。”

林清悅轉向姜忱,緩緩擡起手,即便知道如今走的每一步都在她的籌算當中,她的手依舊控制不住的微微發抖。

簌簌寒風吹拂過誅仙臺前。

也是在一瞬之間,她意識到了姜忱對她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麽。

她的手碰到姜忱身上時,姜忱神志不清,並沒意識到她要做什麽,抓起她的手放在了臉邊蹭了一蹭,結合那雙霧蒙蒙的眼,像只貓一樣蹭了一蹭。

林清悅閉了閉眼將姜忱推了下去。

妙法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師尊,我腿有些軟,你可以走近些扶我一把嗎?”林清悅嘴唇蒼白,微微顫抖對妙法道。

“你啊,心就是太軟了,以後做了掌門,這種決斷是要經常做的……”妙法笑著緩緩走近林清悅。

林清悅看準時機,將袖中握住三清水的指節微微泛白,就在妙法離自己一步之遙時拋了出去,哐當一聲清冽的瓶碎之聲,妙法全身都染上了晶瑩的水珠。

“清悅,這是什麽?”妙法嘴角笑意漸漸消失。

“三清水。”

“為何要對為師使用如此東西?”妙法的手上忽然開始結陣,一時一金陣覆蓋了林清悅與妙法,將兩人與外界阻隔開來。

妙法的臉開始如出現裂紋,繼而斑駁,碎裂,化成一張男人的臉。

“果然是你,風愁。”林清悅道。

“為引我掉馬,不惜將親愛的師弟推下誅仙臺,真夠狠的。”

風愁不知從哪裏拿出了一折扇,十分悠閑的扇了扇:“你是從何時發覺的。”

“鎖魂塔中,你與我對上那一招,我便隱有懷疑。”

“不愧是林師姐,”他語氣帶著欽佩之意:“就知道我崇拜了如此久的人不會是等閑之輩,只可惜……”

他話鋒一轉:“我這屏障能阻隔外面一切,我只需讓你不活著出去,頂著妙法的臉出去,繼而對外宣告你與姜忱同流合汙……”

林清悅靜靜聽他說完,沒有任何風愁想看到的反應,只淡淡問道:“你為何要這般做?是因為淩風,還是淩塵?”

“調查我”風愁的依舊笑意盈盈:“說說看,你還調查到了什麽?”

林清悅看他一眼:“我查到的東西不多。”

淩風是個大條的性子,然他的兒子卻都不是省油的燈,家族中的爾虞我詐可是一點也不比雲家少。

淩塵是淩風的嫡子,而風愁與歸期則是淩風的私生子,傳言風愁與歸期出生之日乃是展蒼大鬧摘星樓之日,而那一日也是淩塵母親的忌日,是以淩塵從小便厭惡風愁與歸期。

“你與淩塵關系不好,如今在與淩塵爭繼承人的位置,但我猜,不是你想要那個位置,你想要歸期坐上去。”

“後面一句說對了,前面一句卻是錯了。”風愁笑了笑:“我們與淩塵不是關系不好,而是……我想讓他下十八層地獄。”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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