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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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4

溫盈卻怔了很短時間, 但眼睛迅速眨過幾遍,慢慢地埋往他肩膀,不看他, 語氣幾分明知故問的糊塗:“……什麽說法?”

“你說呢?”江明宗聲音冷了點。

她不說話,但小動作不停,像只貓,額頭無意識小幅度地蹭他。

江明宗由她思考、糾結,反正他也需要時間,散出體內那口悶氣。

明明吻過,卻完全沒有抒發感情的舒心, 深處還郁了更多, 心臟又緊又脹。

——這都不肯承認他?

——那她在和誰做這種事情?

——她現在又是坐在誰的腿上?

思慮良久,溫盈卻開口, 還帶著餘韻綿軟的尾音:“小叔叔……”

江明宗應了個克制的“嗯”字, 糾正她:“叫我名字。”

那管軟嗓,叫什麽都好聽,但這種情況,不適合喊小叔叔。

她睫羽微微翕動,掃過給她提供躲藏的肩頸, 感受真切。

溫盈卻小聲說:“我們立場……不合適。”

她既沒叫他名字, 還說了這麽沒頭沒尾的一句。

可江明宗立刻明白了。

橫亙在他們中間的人與事,摻雜了利益、立場、利用、恩怨……等等。

她不知道, 他從未對她說出口的那兩個字, 是否能越過這些。

她在人心叵測、世道覆雜的圈子裏活得再長袖善舞, 至少要留純粹的一隅, 供一顆心好好休憩。

江明宗的沈默被她誤解成猶豫。

溫盈卻仍窩在他懷中,可又恍惚兩人在遠離, 失落難掩的語氣,說著看似冷靜的分析。

“我不想要這樣的關系,但我和你的立場,就註定做不到那樣。昨晚是我沖動——”

“註定什麽?”

在她即將脫口渣女語錄前,江明宗打斷她。

“註、註定……”

“我的人生,還沒什麽是註定的。”他平靜陳述。

溫盈卻倏然無言。

他如今有的,哪樣不是逆天改命來的。

江明宗問她,“你想要什麽?”

“什麽?”

“你的立場,無非是江胤吾,對嗎?”他扶著她兩肩,推開,目光似過過一遍雪水,泛寒,“你想我不做什麽?”

溫盈卻的愕然,不亞於——不,她找不到任何一個場景,來形容此刻。

有朝一日,她會在江明宗的懷中,心平氣和地談論她為此不惜與他對抗、背叛的另一個男人,還要問她:“你想我對那個男人不做什麽?”

他能做的事情太多,因而是不做什麽。

……是妥協嗎。

這個詞和江明宗放在一起的矛盾感,她錯愕之餘,還莫名有種鼻酸的沖動。

“你能不能……”機會轉瞬即逝,溫盈卻顫顫巍巍啟唇,“不收購……”

“不能。”

還沒等她說完,他就給了答案。

溫盈卻心裏“果然如此”的想法還沒來得及浮出來,江明宗不帶什麽情緒地繼續說道:“但我可以答應你,收購完江上後,我會留下江胤吾,給他提供資源、人脈、資金。等他做出自己那份成績,想走想留,想另起爐竈,隨意,我決不為難。”

是妥協。

溫盈卻不知道自己理解有沒有問題,這好像是比讓他不收購江上集團,還要誠意的妥協。

因為她的立場,從始至終都不是江家的死活,而是江胤吾這個人。

他為了她為的另一個男人,甘願妥協。

“怎麽樣?”江明宗看她失神落魄,掌心捧住她一側臉頰,“可以考慮嗎?”

溫盈卻卸了部分力量在他掌中,挨靠著,鼻音微濃,“可以……考慮一下。”

他又問:“那我呢?可以考慮嗎?”

眼淚出來前,她忍不住破涕失笑,終於幾不可察地點了兩下頭。

“也可以……考慮一下。”

江明宗不讓她退,離近幾分,鼻尖似有若無地觸著,“那這個‘你喜歡’的家,也可以考慮嗎?”

溫盈卻的情緒被他破壞得七零八落,唇角勾起,忍不住掙動,想從他膝上下來。

下一秒,他再度逼近,伏首。

一吻又落。

那口郁結的氣,不知是悄悄散走了,還是被她回饋成津甜如蜜的氣息,反覆含吻,依舊難以饜足,食之有味。

他重新刷新對自己的認知。

原來身體會對另一具身體——哪怕只是兩片花瓣一樣的唇,他也能感受到背後一種無法形容的柔軟,與甜蜜的滑潤。

他對此上癮。

如果是別的呢?

是耳垂、頸、鎖骨,是那抹一手可掌的軟腰,是昨夜輕輕用力,就能留下指印的腿間皮膚……

混沌思緒短時間斷裂,江明宗推開了她,情正濃時,手從她腿上收回,還沒用力,沒來得及。

他別過眼,聲音有微不可聞的異樣:“洗澡去吧。”

但沒舍得把她放下來,快步抱到浴室洗漱臺上,轉身離開,連門也只掩了一半。

大半t冷靜,些微狼狽。

留下一臉懵懵然的溫盈卻。

-

第二日,溫盈卻又被一通電話吵醒。

明明手機在她那側,因還想再睡會,便推一塊被吵醒的江明宗,讓他到遠那側床頭拿過她的手機,接起並按免提,放在她枕頭上。全過程她一動未動,專心致志存留睡意。

“溫盈卻——!”

只一聲,溫盈卻就不敢再睡了。

“什麽?”她從男人懷中翻出,貼著揚聲筒,迷迷糊糊應了一句。

林展好像只激動了第一句,咳兩下,平靜地問:“你現在在哪?”

“家裏啊……”

“我就在你家門口!”

溫盈卻:“……”

她張唇,震驚得一時失語。

“這麽拙劣的謊言啊?”林展譏笑她,“溫盈卻,我給你機會,十分鐘到我臉上來,否則,我就按江董說的,推掉你所有工作!”

掛斷了。

一看時間,早上八點。

溫盈卻像個被輸入了命令的機器人,爬到床邊,想翻身下床,被身後人摟住。

江明宗揉了把她發頂,“我送你,別急。”

她頻繁染發,發質確實差了很多,原本今天說好做個護理,然後回家履行昨天對自己的做飯承諾,如今看來,通通都要泡湯。

溫盈卻用極限十分鐘打理好自己,江明宗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小跑過去,“你別送我,我開你車回去。”

“不行。”江明宗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你那個大經紀人,是江麟友的人,萬一再吃點什麽虧,我白哄你了。”

“還好啦……”溫盈卻為林展辯駁一番,“她確實很會賺錢……用我賺錢,如果是以這個為目的,那她這幾年在我身上,確實沒做過什麽錯誤的決策。”

“我送你。”他堅持。

溫盈卻已經能想到林展看見江明宗送她回來的崩潰模樣了,而且她自己都還沒完全肯定,根本不適合和身邊人坦白。再者,她前幾天才發了毒誓……

她另辟蹊徑,問:“高鳴呢?”

“樓上。”

“讓他送。”

“那我陪你回去。”

她應允,不再拖延。

燕高鳴睡眼惺忪被老板從被窩裏叫起來,揉著眼睛摸上方向盤,往後車鏡瞄了一記,睡意頓時煙消雲散。

“你們……”

進展這麽快啊?

女孩坐在江明宗膝上,幾分懊惱地窩在他懷裏,哄小孩一樣,輕拍她肩背,低聲耳語,說著什麽。

雖然不管江明宗做什麽,他都無腦支持並追隨,還對溫盈卻的身份轉變早有心理準備,但看到這幅場景,沖擊力還是有點大的。

不是震撼,而是別扭,堪比旱鴨子跳海,鯊魚上岸長腿的……詭異。

江明宗一記眼風送來,“開車。”

再垂眼,哄懷裏心神越來越不定的小姑娘。

他想起什麽,從袋中摸出一張對折的支票,“昨天忘了給你,拿著。”

溫盈卻翻開一看,三開頭,後面跟著七個零。

“前天你喝多了,答應三倍賠你一個花瓶和頭飾。”

她撓撓額發,對自己離譜的訛詐隱隱約約想起來一點,可支票還是放回他手中,“我不要,我又不缺錢。”

清醒了,嘴就硬起來了。

江明宗拉下她的手,攥在掌中,“解約費,你不缺?”

“缺啊,可我還在和頌合談判……”

“他們願意出多少?”

“八千萬。”

“還差多少?”

溫盈卻掰他手指算了下,“一億兩千萬。”

江胤吾給她看過合同,算出來的數字,東減一點西減一點,壓到了三億以下。她變賣大部分家產外加股權能湊七千多萬,加上頌合八千萬,還是差了九位數。

溫盈卻不收,江明宗就問起別的:“房子賣了嗎?”

“沒有啊。”

“為什麽不賣?”

“那是大哥送……”

溫盈卻被他那對眼眸困住視線,裏頭似藏著一個縱深幽詭的空間,莫名吸走她的底氣,越說越小聲。

江明宗嘴角幾分冷漠地擡了擡,“他送你的,你就收。我送你的,你就不收?”

“不是……”

溫盈卻剛剛還在為怎麽跟林展解釋而心神焦灼,如今註意力被徹底勾走,“那房子我住很久了,也挺習慣……”

“我給你再買一套,你按一模一樣的布局重新裝修。”他提出解決方案。

她被纏得沒辦法,“小叔叔……”

“沒用。”江明宗心硬如鐵,可下句話,又讓她心軟如水,“溫盈卻,你什麽時候才能認識到,或者願意接受,我是你的退路?”

“你要解約,又不讓我當你的老板,那我不逼你。和別的經紀公司談不攏,缺錢,又不收我的錢,我請問,你有解決辦法嗎?要熬到你賺夠一億的時候?還是你認為,只願意為你出八千萬的公司,會願意再為你出一億?”

溫盈卻被這一串話說得啞口無言。

江明宗也被自己的話氣笑,“我要等你開口,那是等不到了。”

哪有退路跟在腳下,求著人走一走的。

現在有了。

陷入一陣沈默,車廂裏充斥著輕微的胎噪。

溫盈卻的註意力被徹底帶偏。一開始,是為林展掛斷前那句話心神不寧,停掉工作,她絕對無法接受,可在解約前,這件事又不由她說了算,事情的發展沒有把握,讓她莫名懊惱和心慌。

後來,她已經在為該不該收這張支票而困惑了。

誠然,她真的不是什麽自尊心強、心高氣傲,視金錢如糞土的人,她是不缺小錢,但缺大錢。

大錢怎麽快速來?要麽天降橫財,要麽借。

“寫欠條吧。”溫盈卻盯著那張支票,“小叔叔,我給你寫一張欠條,你借我……1億兩千萬。”

“只借一億。”

她莫名其妙,“為什麽?”

他低眸看她,不動聲色:“江胤吾送你的房子,賣掉還不夠兩千萬嗎?”

“……?”

這事,溫盈卻竟撬不到一個松動的口子。

對江明宗而言,多借給她兩千萬,好像後面得加個億字似的困難。她使勁渾身解數,還差點讓專心開車的燕高鳴闖了紅燈。最後,江明宗坐懷不亂,讓她坐回自己位置上。

……

溫盈卻貼著車門,雙臂環起,背板打得筆直,昂起頭,高傲得像一只小孔雀,只有耳梢被氣出的薄紅出賣了她。

駛入別墅區前,江明宗睨了她似笑非笑的一眼,“想清楚,就來找我寫欠條。”

“我不找你借!”溫盈卻氣上心頭,扔過來一句。

他無所謂。她開不開口不影響,因為缺錢這個困境短時間無法改變,只要在合適的時候,他把餌送到她面前,總會咬鉤的。

已經嘗到甜頭,這招以後大概屢試不爽。

賓利慢慢駛入林展視線,溫盈卻看到人,整理好表情後,矮身下車,狠狠甩給車內一陣勁風和轟天巨響。

林展可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忙湊上前,“誰送你回來的啊!我看看——”

“滴滴司機!”

燕高鳴:“……”

林展從單向玻璃縫隙間抓到破綻,“滴滴司機開賓利啊?後座還有一個人!你老實——”

“拼車的!”

江明宗:“……”

小姑娘氣性是大。

溫盈卻看都不往這再看一眼,拽著林展進門。

剛坐上沙發,她倒杯涼水,咕嘟咕嘟灌下,一口氣還沒順下來,林展似有更緊要的事,完全不追問她外面那人,單刀直入:“和謝家訂婚,是怎麽回事?”

溫盈卻喝水時微闔的眼睛,頓時張大。

她呆呆放下杯子,“……你怎麽知道?”

林展單手叉腰,似乎對她無語,“我怎麽知道?我怎麽知道——江董直接通知我,讓我推掉你這段時間的工作,你需要時間,好好準備和謝家公子的訂!婚!宴!”

她萬萬沒想到,是這件事。

溫盈卻思來想去,又喝了口水,咽下滿腔沈郁,“是有這回事。”

“你怎麽不告訴我!”林展一屁股坐下來,黑框眼鏡滑到鼻梁上都忘了推,“行,你讓Suna去日本對接那事也沒告訴我,那為什麽訂婚這事,連Suna都不知道!”

“Suna也知道了?”

“知道了。我先去問她的,她在外地,還在訂機票趕回來。”

林展見她神色怏怏,話題微轉:“你是不是想解約?”

“對。”這事她倒沒刻意瞞。

“頌合?”

“對。”

“談怎麽樣?”

“差錢。”

林展一窒,心頭情緒湧動,又像被困在一個盒子裏,憋屈得很。

她輕聲開口,說話節奏稍顯紊亂:“溫盈卻,我一點都不介意你選擇Suna,之前,你什麽都不和我說,無非是……我對你的職業規劃,你很不滿,你想做什麽拍什麽,我都反對。但我告訴t你,這一次,我無條件支持你解約,你解約完,我也會和Pearlaut解約。”

溫盈卻轉眸看她,喃喃:“Liillian……”

“你聽著。”林展推了推鏡框。

背後那雙眼,曾經滿布算計,誓要將她身上價值實現最大化。可此時此刻,溫盈卻看到了幾分成年人克制而可貴的真誠。

“你十六歲,還沒進入娛樂圈,我就是你經紀人了。”林展聲音平靜,“你是我親手帶出來的明星,對,不是演員。你想當演員,但我讓你當明星,很討厭是不是,可是……盈盈,不管明星還是演員,你生來就該吃這碗飯,該有錦繡前程,璀璨星路,而不是嫁給一個聲名狼藉的浪蕩公子,放棄自己的事業和大好人生。”

溫盈卻眼角不經意間,泛起濕潤的潮氣,“我沒想嫁的……”

“別說嫁了,訂婚宴去都去不得!”

林展太懂,那會留下什麽樣的把柄。

這話正中軟肋,她慢慢深吸一口氣,忽地傾身,抱住林展,“Liilian,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這麽支持我……”

突如其來的矯情,也擊中林展深藏不露,不敢輕易承認的委屈。

她帶了溫盈卻六年,手下沒那麽多藝人之前,基本全盤時間、心血都撲在這一個人身上,可卻被後來的Suna截胡。

確實有過一點情緒,可也只能自我安慰,她帶溫盈卻的目的是賺錢,賺夠錢,就對得起任何人。

江麟友以通知的方式告訴她訂婚一事,直接引爆了她的情緒——那來自她對溫盈卻並不直白的感情。

小姑娘的逆來順受和無聲反抗,還有任誰都無法忽視的天賦,這些年她看在眼裏。漸漸地,連她自己也沒發覺,她已經不把溫盈卻看成一件商品。

那是活生生的一個人,對表演有極致純粹熱愛的人。

那麽多年的相處,她難免生出同情、憐憫、矛盾,而且裏面傾註了自己的心血,絕不允許因外界因素受到辜負和踐踏。

林展沒抱她,只是嘆了聲氣:“我不支持你支持誰?我有哪個藝人有你爭氣?又有哪個藝人,比得上我在你身上花的時間?你要嫁人了,我才是從金牌經紀人,淪為業界笑柄。”

她還是不想把話說得太矯情。

“那你跟我走吧。”溫盈卻說。

“還敢讓我當你經紀人?”

她點頭,“嗯,只要你不給我接那麽多商務……”

林展笑兩聲,推開她,“行了,我還要去江上一趟。”

“江上?”

江上總公司和Pearlaut不在一個地方。

林展表情看上去不像開玩笑的,“我要把我的合同甩到江董臉上,看他有什麽臉面,敢喊我的藝人嫁人。”

“哎哎哎——”溫盈卻一聽,嚇到了,連忙拽住她手,“你別沖動。”

“我沒沖動。”林展示意她安心,“我跟你不一樣,當初我和江麟友簽的合同裏,也有一份對賭協議,已經完成了,我想走隨時都能走。要不是看你賣身在Pearlaut,我可能早就走人了。”

“這麽好啊……”溫盈卻法律意識上來後,時常後悔自己當初簽合同沒帶律師。

當然,那會那個條件,她也沒資格請律師。

林展很快就走了,來去匆匆。

走之前,她終於想起那臺被空口白舌汙蔑為開滴滴的賓利。

“溫盈卻,別看現在要訂婚了,我沒空管你,你就偷偷談戀愛,記住你發的毒誓,有什麽男人,比得上你拿獎?”

溫盈卻:“……”

這話講得,她恨不得當場和江明宗劃清關系。

到傍晚,周頌娜落地北城,直接沖到她家裏,高跟鞋都踩斷了半截。

溫盈卻提前叫來季茸茸和談思思,讓她們備一桌菜。飯到中途,林展也回來了,看上去沒吃什麽虧,撩一把頭發,說在走離職程序了。

周頌娜憤恨地說,明天她也要去提離職。

她兩個互相都有點看對方不順眼的經紀人,在這件事上,達成史無前例的高度一致,堪稱同仇敵愾,用同一個鼻孔出氣。

且不說溫盈卻年紀尚小,且不說謝律是不是個人,且不說她剛在歐洲三大之一折桂,風頭無兩前途無量……反正太多槽點,她們紛紛表示,決不允許自己的心血被這麽糟踐。

是藝人,是同事,是心血,也是朋友。

飯桌上,林展舞爪張牙,兇神惡煞地描述她跟江麟友對峙的場面。

大概是,她直登頂層,在董事辦的註目禮下,敞開門和江麟友爭吵。

吵的無非是,林展不認同他為了家族犧牲溫盈卻的事業。

江麟友則認為,他一手培養的棋子,就是要在適當時候,下出關鍵一步。

兩人無法達成一致,江麟友還說出了幾句該寫在紙上燒給老祖宗的話。

氣得林展直接罵他:“你是個什麽東西?溫盈卻接的哪份工作,是看在你江家面子上的?要不是她,你他媽都半截身子鉆洞裏,不好意思在北城混了!居然好意思提一手培養?你現在面上能有光,都是她給你貼的!她就該給你糊點屎!帶著你那丟人現眼的倆女兒和老婆,一臭臭一窩!”

江麟友吹鼻子瞪眼,吼著讓她滾。

林展從包裏抽出合同,反手啪一下,拍桌子上。

“我已經去過hr那了,走程序還要時間,你整快點,簽個名,你明兒求我來我都不來!”

名字沒簽,兩人不歡而散。

周頌娜給她鼓掌,談思思殷勤倒水,季茸茸沖著林展笑,第一次覺得她長這麽順眼。

溫盈卻埋頭吃菜,沒說什麽話,手指偶爾偷偷蹭一把眼角,假裝是被湯的熱霧熏到。

飯後,周頌娜表示要在她這裏蹭一晚,趕飛機太累了。季茸茸強行拽著談思思,也說要留下。

“盈盈,你別擔心啊,我會綁著你,不讓你嫁的。”季茸茸一本正經,非常淡定地對她的聯姻發表看法。

溫盈卻忍俊不禁,揉一把她滑順的蘑菇頭。

林展沒在這借宿過,臨近九點半,還窩在沙發上吃薯片,侃閑話。

“茸茸。”溫盈卻叫道,“給Lillian收拾間客房出來。”

“好嘞!”季茸茸趿著拖鞋,小跑上樓去了。

林展偷偷看她一眼,沒說話,也沒拒絕。

晚上十點,溫盈卻手機微震,她從大屏上的搞笑綜藝移開目光,低頭一看。

江明宗:「出來」

溫盈卻:「你哪位」

江明宗:「不出來我就進去了」

溫盈卻:「???」

溫盈卻:「我經紀人和助理都在」

江明宗:「我知道,所以才叫你出來」

溫盈卻:「???」

她按滅屏幕,縮著腿,手機揣到胸前,裝模作樣咳了兩聲,“……那個,我出去外面便利店,買點東西。”

季茸茸回頭,“買什麽啊?我去吧!”

“不用不用。”溫盈卻笑一笑,“我散散步,晚上吃太多了,有點積食。”

季茸茸挽上她胳膊,“那我陪你,我們好久沒散步了。”

她心瞬時軟了,“那……”

“茸茸——”談思思也挽她胳膊,整個人都歪倒在她身上,“你陪我看綜藝嘛,不然光我一個人在這哈哈大笑,Suna姐和Lillian姐都不笑的,我像個傻子一樣!”

溫盈卻知道談思思看出來了。

不光她看出來了,林展也看出來了,目光一錯不錯地鎖在她身上,似下最後間諜:男人和影後哪個重要?

她只能對內安慰自己,要她說的話有用早就大滿貫影後了,對外則裝傻,邊打哈哈邊穿拖鞋,隨手撈了個口罩,還沒帶齊整,就快步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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