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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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7
第二站, 是為遷就柏林電影節延後的各種活動。
商務拍攝的頻率回到了除夕前的強度，一天跑三個棚不在話下，其中插了兩個開春紅毯, Kutter介紹的那位妝型師幹脆跟她回到國內，簽了個短約，直到她找到新造型團隊為止。
紅毯上，她兩度戴著Issey的手表亮相，倒意外讓一個話題重回大眾視野。
那枚日出色的帕帕拉恰戒指，全網扒不出同款，當時眾人猜測是某品牌的未發售高珠。直到第一場紅毯前, ins有個無頭像賬號發出預展會上的照片, 才坐實了來源。
如果是未發售高珠，說明溫盈卻資源了得, 獨得品牌方青睞；如果是上過拍賣會的, 說明是競買人拍下後送給她的，或是她自己拍的。
上過預展，就有買家看上的可能，最後沒上拍賣會，則說明有更了得一人, 有本事讓拍賣主辦方行此方便, 中途截胡。
為了扒出這人，豆瓣疊了萬層高樓, 知乎分析帖層出不窮, 微博營銷號搬運得不亦樂乎, 說誰的都有。
也正因說誰的都有, 才顯得條理清晰言之鑿鑿的那些萬讚評論不可信。
中間，溫盈卻特意打電話感謝這位無所不能的金主。
Kutter在電話裏笑得意味不明, 話從頭密到了尾，但都跟畫圈圈似的，沒有一句落到重點上。
林展心思細膩，特意提到珠寶的事，說不要解釋，保持沈默，這種事情只會越描越黑。
Kutter應景，難得保持了三秒鐘沈默，最後用一句話結尾，沒有正面與林展溝通。
他說：“Yingying，我知道了，但你的謝謝，我只能收下一半。”
這件事幾天後就消停了，她粉絲順勢反撲，控得廣場再無一條關於她被“包養”的造謠。沒過兩天，又突如其來一個唬人的官宣。
——溫盈卻要參加《鄉野花路》。
一檔由譚鹿喬經紀公司一手操辦的鄉村慢綜。兩位正主表面沒什麽恩怨，背後經紀公司明裏暗裏的較量，倒是一茬接一茬的。溫盈卻的第一個作用顯然是炒流量，讓《鄉野花路》未播先火，Pearlaut能放人，屬實意外。
這還是其次，嘉賓裏頭有雲姿，才是重頭戲。
這兩位更是從未互動過，更別說合體錄綜藝。而且甭管實績如何，雙方粉絲是一個賽一個的能撕，單單是嘉賓們合並官宣的博文，盡管官號把譚鹿喬的名字放在第一位，但溫雲兩家粉絲的控評已經把剩下幾位嘉賓評論壓到千層樓以外，還把控評詞改得陰陽怪氣，各不相讓。
已經可以預見節目播出後的修羅場了。
隔天，又一個消息炸得猹們從瓜田冒頭。
林庚重的新作在籌備階段，為封山之作，溫盈卻是女一號，沒有男一，合同已簽，各大公司正在撕小角色，想要分點肉末。
收到消息時，溫盈卻正在做頭發。
之前為了高飽和度紅發，漂了色，後面長時間維持的黑發是染的，只在中途拍動捕時換過一次金色。好不容易花幾個月養回一點，又要把新長出的黑發，漂了。
她猶豫了挺久的。
Aoerma那邊看過她的動捕成品demo後，想和她簽長約，以後游戲出二代三代，也不換臉模。再來在邊月哥哥的游說下，那邊還想簽下她為Aoerma這個游戲廠牌的代言人，後面可能要出各種人氣女角色的cos。
以及游戲上線後出席線下活動，也要暫時以角色的金發形象示人，考慮到這點，她還是忍痛把頭發，漂了。
小道消息挺靠譜，合同已經簽了。林展本來還想操作一下，從她這方放出來，沒想到有人捷足先登，但無傷大雅。
剛拿了含金量十足的銀熊獎，眾人對她的期待拉到新的峰值。
溫盈卻的手是抖了三抖。
她一個星期沒搭理江明宗了，他看上去也忙，不過還是句句有回應。倒是她暈頭轉向，睡一覺，趕個場，一條消息晾個兩三天，她就不想回了。
她琢磨不清江明宗的心思，但還是記得那句“我不怕你當雙面人”。
現在她幾乎明牌All in，也沒什麽好藏了的吧？至於他所說“要承擔的代價”……
之前還篤定，她解約Pearlaut後天高任t鳥飛，但如今，莫名有種飛不出他手掌心的錯覺。
怪滲人的。
溫盈卻沒想出個所以然，決定隨遇而安，投入到新一輪的工作當中。
第三站，是《勇敢者的玫瑰》慶功宴。
拖到這麽晚，實在是她這個新科影後太“大牌”，怎麽也擠不出時間。幸好林庚重“一言堂”，非得等到她有空這晚。
選的地方也很有意思，是浮金。林庚重包了一層樓，也不是從混香雜糅的“貴賓梯”上去，而是清雅的檸檬草香梯廂，讓溫盈卻甫一踏進這個沒給她留過好印象的地方，沒壞掉心情。
後面幾天，她除了一個商務外都沒工作了，因為過幾天就要進山，林展給她放了個短假養養皮膚，節目組已經打出“真實”的噱頭，肯定逃不掉素顏。
現在給她放假，等於林展未雨綢繆給自己放假，免得節目播出後，狀態差點被挑刺，又要下營銷號和水軍。
慶功宴上，溫盈卻很放松，和她在同一個劇組工作過的人，都知道這位頂流女星沒什麽架子，也能鬧上一鬧，紛紛上前灌酒。
她一概來者不拒。喝得半多時，她揣著酒杯坐回林庚重身邊，豪氣千丈地舉杯，“領導，我賭上我的職業生涯，下一屆或者下下一屆的金熊獎，一定是您的！我一定給您拿回來！”
“好！”有人高聲附和，場子水沸一般。
林庚重默不作聲，笑得慈藹。
他瘦，在片場時常常冷臉，會給演員莫大壓力。出片場後，他又不吝微笑，但除了相熟的人，別人看這笑也夠唬人的。
但溫盈卻敬他歸敬他，卻也算相熟的人，並不畏這表情，反而胡言亂語開來，“我保證！不、不然……我就，我就……您就別退休！再拍個七八年！”
她“我就”不出來個所以然，只能逮著林庚重下賭註。
怪好玩的，溫盈卻說話向來字句清晰，現在喝成了大舌頭，還一點尊卑不分，卻又嚴謹地記著，下一部《大山深處》不一定趕得上下屆柏林電影節，還額外提到了下下屆。
他曉得，這姑娘替他不值。
被溫盈卻稱一聲師母的林庚重妻子正坐在旁邊。此刻，女人隔著丈夫，握住她舉杯的手，笑道：“小溫，少喝點，林導喊成領導，這大舌頭，不怕挨罵呀？”
她縮了縮脖子，顯然有陰影。
見狀，林庚重朗聲大笑，提杯碰了碰，一口飲盡。
溫盈卻心滿意足，換位置到林夫人旁邊，挽著她的手，紅撲撲的臉貼上去，親近得很。
飯飽喝足，能來慶功宴的，都是跟林庚重許多年的人。溫盈卻放開了玩鬧，稱得上應酬場的夜晚，她終於不再是人情練達的模樣。
林夫人一直跟在丈夫身邊，一雙玲瓏慧眼，看透不說透：“小溫有心事啊。”
“小姑娘還能沒點心思嗎？”林庚重不在意，“再那麽單純，我都怕給她獎運耗沒了。”
現在這年頭，一次兩次拿獎或許能靠靈氣、演技，但若有足夠大的野心，除了運氣外，還要靠演員的識勢。
電影節都有主題，為此不少導演都沖著拿獎拍類型電影，溫盈卻是覺得那不夠純粹，有些旁人難解開的偏執在裏頭。
林夫人斟滿酒，“她還年輕。你退了，人又不是不在了，還能看著她栽跟頭啊？”
林庚重笑容忽地有些回落，道了句：“希望如此吧。”
臨近散場，溫盈卻喝得眼睛半睜不閉的，白皙肌膚泛著血色的微紅。但她酒品不錯，留著幾絲清醒意識，擺著手不讓人送，微信聯系人翻了翻，給談思思打了個電話。
季茸茸不會開車，林展和周頌娜知道她喝成這樣，鐵定要罵人，只有談思思是個聰明姑娘，守口如瓶。
思思要先到她家開車再過來，得等好一段時間。溫盈卻站不穩，還堅持一步一踉蹌到正門送林庚重夫妻和大家。眾人拗不過酒鬼，一邊給她戴實了墨鏡口罩帽子，一邊扶她，看上去不知道誰送誰。
浮金是個夜夜笙歌的銷金窟，臨近十二點，仍有不少人進進出出，門口也一直有人圍了又散，還有醉過頭的男人發酒瘋，溫盈卻這波人倒沒引起太大註意。
她送了林庚重夫妻上車，還把著車門不放，摘下墨鏡說：“師母，您、您得……那個，梓梓之前說，班上有人想要我簽名兒，趕明天，我去、去……給您拜年！”
“好了好了！”有人聽她說話前言不搭後語，上一句聊著林庚重夫妻的孫女，下一句就拜年了，趕緊拽下她手，邊哄邊笑，“拜年拜年，師母長命百歲！”
林庚重囑咐了句助理，等接溫盈卻的人到再走，也不再跟醉鬼說軲轆話，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裏。
一輛又一輛車來，周邊圍繞著的人逐漸減少，她勾下一點口罩，猛吸口新鮮空氣，猝不及防咳了起來。
“小溫老師你真是……”助理哭笑不得地給她順氣。
溫盈卻見等助理那臺車到了許久，連忙推她，“你快上車吧，思思要到了。”
“不行，林叔讓我看著你上車的。”
“你快去——”
她為了讓助理上車，主動把帽檐壓低，口罩戴正，又推了推墨鏡，完畢後，向助理舉起剪刀手。
“你還能認出我是誰嗎？我誰都不是！一個臭演戲的——演、演……見了誰都要演！我就是……那句話，山雞變不成鳳凰！”
助理聽得發楞。正巧，這話她知道，是雲姿粉絲最愛拿來攻擊溫盈卻的。
溫盈卻有點口糊了，幾個字面粉似地揉到一起，黏黏糊糊的聽不清，偶爾又擲下兩個響亮的詞兒，讓助理心驚膽戰的。
後來逐漸涉及到江家和一些北城輕易說不了的人物，實在聽不得了。她是不會把這事說出去，主要是萬一酒醒後記得，會讓林叔、她、溫盈卻三方尷尬。
助理頻頻往外望，心下焦急如熱鍋螞蟻。
溫盈卻念著念著倒是住嘴了，她摟著助理徑直往車那邊走，不由分說地將人塞進車裏，一副不讓人擔心又實在不得不擔心的模樣，“上車吧！師傅！走！”
啪，車門關死。
溫盈卻瀟灑轉身，走回原先等著的柱子旁。幾分鐘後，覺得小腿發酸，貼著柱身蹲下，身體折起，腦袋埋進膝蓋裏，仿佛校門口無人接送，孤獨等到天黑的小孩。
金發是散下來的，浮金廳庭燈火籠下，照得那頭發色惹人眼饞。原先有人圍著還擋住不少目光，如今孤身一人，一身行頭又罩得嚴實，總有輕佻浮浪的公子哥想上前解解饞。
“美女？”有個男人東歪西倒，勉強走過來後，手掌一把撐住柱子，白酒洋酒混起來的口氣兜頭灑下，“一個人在這幹嘛呢？要不進去陪老子再喝兩杯？”
不等溫盈卻回答，男人伸手拽她手臂，被猛地甩開。
她擡起頭，沒有轉臉，中氣凝實的一個“滾”字，砸得人好臉色全無。
男人一下就急了，“什麽玩意兒！給你臉不要——”
他伸手掀掉她帽子，又欲摘墨鏡，臉剛碰到她耳朵，前方汽車急剎的聲音尖銳，車門開關砰砰兩下，談思思高聲呵斥，引來眾人視線，“幹什麽呢你！”
她沖過來，擋在溫盈卻面前，卻比男人矮了一個頭有餘，有種螳臂當車的無力感。
來人見就兩個無權無勢的小姑娘，更是囂張，“喲呵？一來來倆？這小頭發染得夠味兒啊，兩姐妹一個色兒的，多少錢肯跟老子玩雙，飛……”
啪。
不知何時，溫盈卻已經站起身，醉得一塌糊塗的她，直腰挺背甩別人巴掌時，仍舊清脆響亮，擲地有聲。
“你他媽的——”
“你試試。”溫盈卻冷聲，“給你十個膽，你敢看我的臉嗎？”
她一只手藏在背後，拿著手機，屏幕已經打出一串號碼，指尖對著綠色的通話鍵。
男人沒醉得徹底，竟就被她這麽一句話唬住，加之她的儀容姿態，確實不像浮金出入的那些女人。
“我們走！”談思思隨機應變，拉著溫盈卻就往車那邊走。
可是喝多了的男人，十有九個酒品差極，還喜歡酒壯慫人膽。但凡醉輕一分，可能都有理智能拉住，不選擇追上來。
而且身後還有一群幹看熱鬧的好友噓聲頻頻，要他丟這個臉，不如讓他死。
男人三兩步趕上，罵罵咧咧地伸手抓住溫盈卻頭發。
她吃痛，當真想魚死網破地將口罩墨鏡一把摘下，再撥個救t命電話，反正今晚有劇組同事作保，看誰先聲名狼藉好了。
溫盈卻的手擡到半空，暗色的世界裏，某些細節不知不覺間被模糊了。
男人是面向她的，眸光充斥著失智的沖動，大掌高揚，卻在下一瞬，身體忽然從側腰處歪折起來。反應過來時，轟一下巨響，他已經撲倒在粉色奧迪的車輪旁，溫盈卻也被未及時松開的手扯得踉蹌好幾步。
燕高鳴站定，裝模作樣地上下拍了拍手，叉起腰，趾氣高揚，“什麽不長眼的東西？知道你碰的是誰的人嗎？”
男人回答不上來，那一腳踹中肋骨，痛得他酒勁盡消，直接清醒了。
是誰的人？
他循著這句話，勉強掀起眼皮。
往這個方向走的，僅有兩個人，加上動手的，一共三個，還沒他今晚叫的狐朋狗友三分之一多。
可是其中一人，讓他一瞬間血都冷了。
溫盈卻也看見了。
只是，她覺得自己是真的醉了，不太清醒，在做夢。夢著夢著，又悄悄背手，把手機摁滅。
還有一絲真切的慶幸——幸好叫的是談思思。
江明宗一手拎著西裝，反著搭到肩後，走來時掛著笑，只是眸色平靜得不起波瀾，對比起來分外冷。
他步伐散漫，明明連抹餘光都沒分給溫盈卻，經過她身邊時，又把西裝甩給了她。
到男人跟前，江明宗彎了下腰，仗著身高臂長，連蹲都不屑蹲，就這麽把男人抓她頭發的那只手拿起來。
來回打量兩眼，不是端詳一只人手，不是評判一件物品。
更像是……可惜。
他松開，男人的手無力地垂到車前，又示意燕高鳴把人拖遠點。
江明宗終於看了溫盈卻一眼。
“別臟了車，回頭有人要找我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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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務拍攝的頻率回到了除夕前的強度，一天跑三個棚不在話下，其中插了兩個開春紅毯, Kutter介紹的那位妝型師幹脆跟她回到國內，簽了個短約，直到她找到新造型團隊為止。
紅毯上，她兩度戴著Issey的手表亮相，倒意外讓一個話題重回大眾視野。
那枚日出色的帕帕拉恰戒指，全網扒不出同款，當時眾人猜測是某品牌的未發售高珠。直到第一場紅毯前, ins有個無頭像賬號發出預展會上的照片, 才坐實了來源。
如果是未發售高珠，說明溫盈卻資源了得, 獨得品牌方青睞；如果是上過拍賣會的, 說明是競買人拍下後送給她的，或是她自己拍的。
上過預展，就有買家看上的可能，最後沒上拍賣會，則說明有更了得一人, 有本事讓拍賣主辦方行此方便, 中途截胡。
為了扒出這人，豆瓣疊了萬層高樓, 知乎分析帖層出不窮, 微博營銷號搬運得不亦樂乎, 說誰的都有。
也正因說誰的都有, 才顯得條理清晰言之鑿鑿的那些萬讚評論不可信。
中間，溫盈卻特意打電話感謝這位無所不能的金主。
Kutter在電話裏笑得意味不明, 話從頭密到了尾，但都跟畫圈圈似的，沒有一句落到重點上。
林展心思細膩，特意提到珠寶的事，說不要解釋，保持沈默，這種事情只會越描越黑。
Kutter應景，難得保持了三秒鐘沈默，最後用一句話結尾，沒有正面與林展溝通。
他說：“Yingying，我知道了，但你的謝謝，我只能收下一半。”
這件事幾天後就消停了，她粉絲順勢反撲，控得廣場再無一條關於她被“包養”的造謠。沒過兩天，又突如其來一個唬人的官宣。
——溫盈卻要參加《鄉野花路》。
一檔由譚鹿喬經紀公司一手操辦的鄉村慢綜。兩位正主表面沒什麽恩怨，背後經紀公司明裏暗裏的較量，倒是一茬接一茬的。溫盈卻的第一個作用顯然是炒流量，讓《鄉野花路》未播先火，Pearlaut能放人，屬實意外。
這還是其次，嘉賓裏頭有雲姿，才是重頭戲。
這兩位更是從未互動過，更別說合體錄綜藝。而且甭管實績如何，雙方粉絲是一個賽一個的能撕，單單是嘉賓們合並官宣的博文，盡管官號把譚鹿喬的名字放在第一位，但溫雲兩家粉絲的控評已經把剩下幾位嘉賓評論壓到千層樓以外，還把控評詞改得陰陽怪氣，各不相讓。
已經可以預見節目播出後的修羅場了。
隔天，又一個消息炸得猹們從瓜田冒頭。
林庚重的新作在籌備階段，為封山之作，溫盈卻是女一號，沒有男一，合同已簽，各大公司正在撕小角色，想要分點肉末。
收到消息時，溫盈卻正在做頭發。
之前為了高飽和度紅發，漂了色，後面長時間維持的黑發是染的，只在中途拍動捕時換過一次金色。好不容易花幾個月養回一點，又要把新長出的黑發，漂了。
她猶豫了挺久的。
Aoerma那邊看過她的動捕成品demo後，想和她簽長約，以後游戲出二代三代，也不換臉模。再來在邊月哥哥的游說下，那邊還想簽下她為Aoerma這個游戲廠牌的代言人，後面可能要出各種人氣女角色的cos。
以及游戲上線後出席線下活動，也要暫時以角色的金發形象示人，考慮到這點，她還是忍痛把頭發，漂了。
小道消息挺靠譜，合同已經簽了。林展本來還想操作一下，從她這方放出來，沒想到有人捷足先登，但無傷大雅。
剛拿了含金量十足的銀熊獎，眾人對她的期待拉到新的峰值。
溫盈卻的手是抖了三抖。
她一個星期沒搭理江明宗了，他看上去也忙，不過還是句句有回應。倒是她暈頭轉向，睡一覺，趕個場，一條消息晾個兩三天，她就不想回了。
她琢磨不清江明宗的心思，但還是記得那句“我不怕你當雙面人”。
現在她幾乎明牌All in，也沒什麽好藏了的吧？至於他所說“要承擔的代價”……
之前還篤定，她解約Pearlaut後天高任t鳥飛，但如今，莫名有種飛不出他手掌心的錯覺。
怪滲人的。
溫盈卻沒想出個所以然，決定隨遇而安，投入到新一輪的工作當中。
第三站，是《勇敢者的玫瑰》慶功宴。
拖到這麽晚，實在是她這個新科影後太“大牌”，怎麽也擠不出時間。幸好林庚重“一言堂”，非得等到她有空這晚。
選的地方也很有意思，是浮金。林庚重包了一層樓，也不是從混香雜糅的“貴賓梯”上去，而是清雅的檸檬草香梯廂，讓溫盈卻甫一踏進這個沒給她留過好印象的地方，沒壞掉心情。
後面幾天，她除了一個商務外都沒工作了，因為過幾天就要進山，林展給她放了個短假養養皮膚，節目組已經打出“真實”的噱頭，肯定逃不掉素顏。
現在給她放假，等於林展未雨綢繆給自己放假，免得節目播出後，狀態差點被挑刺，又要下營銷號和水軍。
慶功宴上，溫盈卻很放松，和她在同一個劇組工作過的人，都知道這位頂流女星沒什麽架子，也能鬧上一鬧，紛紛上前灌酒。
她一概來者不拒。喝得半多時，她揣著酒杯坐回林庚重身邊，豪氣千丈地舉杯，“領導，我賭上我的職業生涯，下一屆或者下下一屆的金熊獎，一定是您的！我一定給您拿回來！”
“好！”有人高聲附和，場子水沸一般。
林庚重默不作聲，笑得慈藹。
他瘦，在片場時常常冷臉，會給演員莫大壓力。出片場後，他又不吝微笑，但除了相熟的人，別人看這笑也夠唬人的。
但溫盈卻敬他歸敬他，卻也算相熟的人，並不畏這表情，反而胡言亂語開來，“我保證！不、不然……我就，我就……您就別退休！再拍個七八年！”
她“我就”不出來個所以然，只能逮著林庚重下賭註。
怪好玩的，溫盈卻說話向來字句清晰，現在喝成了大舌頭，還一點尊卑不分，卻又嚴謹地記著，下一部《大山深處》不一定趕得上下屆柏林電影節，還額外提到了下下屆。
他曉得，這姑娘替他不值。
被溫盈卻稱一聲師母的林庚重妻子正坐在旁邊。此刻，女人隔著丈夫，握住她舉杯的手，笑道：“小溫，少喝點，林導喊成領導，這大舌頭，不怕挨罵呀？”
她縮了縮脖子，顯然有陰影。
見狀，林庚重朗聲大笑，提杯碰了碰，一口飲盡。
溫盈卻心滿意足，換位置到林夫人旁邊，挽著她的手，紅撲撲的臉貼上去，親近得很。
飯飽喝足，能來慶功宴的，都是跟林庚重許多年的人。溫盈卻放開了玩鬧，稱得上應酬場的夜晚，她終於不再是人情練達的模樣。
林夫人一直跟在丈夫身邊，一雙玲瓏慧眼，看透不說透：“小溫有心事啊。”
“小姑娘還能沒點心思嗎？”林庚重不在意，“再那麽單純，我都怕給她獎運耗沒了。”
現在這年頭，一次兩次拿獎或許能靠靈氣、演技，但若有足夠大的野心，除了運氣外，還要靠演員的識勢。
電影節都有主題，為此不少導演都沖著拿獎拍類型電影，溫盈卻是覺得那不夠純粹，有些旁人難解開的偏執在裏頭。
林夫人斟滿酒，“她還年輕。你退了，人又不是不在了，還能看著她栽跟頭啊？”
林庚重笑容忽地有些回落，道了句：“希望如此吧。”
臨近散場，溫盈卻喝得眼睛半睜不閉的，白皙肌膚泛著血色的微紅。但她酒品不錯，留著幾絲清醒意識，擺著手不讓人送，微信聯系人翻了翻，給談思思打了個電話。
季茸茸不會開車，林展和周頌娜知道她喝成這樣，鐵定要罵人，只有談思思是個聰明姑娘，守口如瓶。
思思要先到她家開車再過來，得等好一段時間。溫盈卻站不穩，還堅持一步一踉蹌到正門送林庚重夫妻和大家。眾人拗不過酒鬼，一邊給她戴實了墨鏡口罩帽子，一邊扶她，看上去不知道誰送誰。
浮金是個夜夜笙歌的銷金窟，臨近十二點，仍有不少人進進出出，門口也一直有人圍了又散，還有醉過頭的男人發酒瘋，溫盈卻這波人倒沒引起太大註意。
她送了林庚重夫妻上車，還把著車門不放，摘下墨鏡說：“師母，您、您得……那個，梓梓之前說，班上有人想要我簽名兒，趕明天，我去、去……給您拜年！”
“好了好了！”有人聽她說話前言不搭後語，上一句聊著林庚重夫妻的孫女，下一句就拜年了，趕緊拽下她手，邊哄邊笑，“拜年拜年，師母長命百歲！”
林庚重囑咐了句助理，等接溫盈卻的人到再走，也不再跟醉鬼說軲轆話，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裏。
一輛又一輛車來，周邊圍繞著的人逐漸減少，她勾下一點口罩，猛吸口新鮮空氣，猝不及防咳了起來。
“小溫老師你真是……”助理哭笑不得地給她順氣。
溫盈卻見等助理那臺車到了許久，連忙推她，“你快上車吧，思思要到了。”
“不行，林叔讓我看著你上車的。”
“你快去——”
她為了讓助理上車，主動把帽檐壓低，口罩戴正，又推了推墨鏡，完畢後，向助理舉起剪刀手。
“你還能認出我是誰嗎？我誰都不是！一個臭演戲的——演、演……見了誰都要演！我就是……那句話，山雞變不成鳳凰！”
助理聽得發楞。正巧，這話她知道，是雲姿粉絲最愛拿來攻擊溫盈卻的。
溫盈卻有點口糊了，幾個字面粉似地揉到一起，黏黏糊糊的聽不清，偶爾又擲下兩個響亮的詞兒，讓助理心驚膽戰的。
後來逐漸涉及到江家和一些北城輕易說不了的人物，實在聽不得了。她是不會把這事說出去，主要是萬一酒醒後記得，會讓林叔、她、溫盈卻三方尷尬。
助理頻頻往外望，心下焦急如熱鍋螞蟻。
溫盈卻念著念著倒是住嘴了，她摟著助理徑直往車那邊走，不由分說地將人塞進車裏，一副不讓人擔心又實在不得不擔心的模樣，“上車吧！師傅！走！”
啪，車門關死。
溫盈卻瀟灑轉身，走回原先等著的柱子旁。幾分鐘後，覺得小腿發酸，貼著柱身蹲下，身體折起，腦袋埋進膝蓋裏，仿佛校門口無人接送，孤獨等到天黑的小孩。
金發是散下來的，浮金廳庭燈火籠下，照得那頭發色惹人眼饞。原先有人圍著還擋住不少目光，如今孤身一人，一身行頭又罩得嚴實，總有輕佻浮浪的公子哥想上前解解饞。
“美女？”有個男人東歪西倒，勉強走過來後，手掌一把撐住柱子，白酒洋酒混起來的口氣兜頭灑下，“一個人在這幹嘛呢？要不進去陪老子再喝兩杯？”
不等溫盈卻回答，男人伸手拽她手臂，被猛地甩開。
她擡起頭，沒有轉臉，中氣凝實的一個“滾”字，砸得人好臉色全無。
男人一下就急了，“什麽玩意兒！給你臉不要——”
他伸手掀掉她帽子，又欲摘墨鏡，臉剛碰到她耳朵，前方汽車急剎的聲音尖銳，車門開關砰砰兩下，談思思高聲呵斥，引來眾人視線，“幹什麽呢你！”
她沖過來，擋在溫盈卻面前，卻比男人矮了一個頭有餘，有種螳臂當車的無力感。
來人見就兩個無權無勢的小姑娘，更是囂張，“喲呵？一來來倆？這小頭發染得夠味兒啊，兩姐妹一個色兒的，多少錢肯跟老子玩雙，飛……”
啪。
不知何時，溫盈卻已經站起身，醉得一塌糊塗的她，直腰挺背甩別人巴掌時，仍舊清脆響亮，擲地有聲。
“你他媽的——”
“你試試。”溫盈卻冷聲，“給你十個膽，你敢看我的臉嗎？”
她一只手藏在背後，拿著手機，屏幕已經打出一串號碼，指尖對著綠色的通話鍵。
男人沒醉得徹底，竟就被她這麽一句話唬住，加之她的儀容姿態，確實不像浮金出入的那些女人。
“我們走！”談思思隨機應變，拉著溫盈卻就往車那邊走。
可是喝多了的男人，十有九個酒品差極，還喜歡酒壯慫人膽。但凡醉輕一分，可能都有理智能拉住，不選擇追上來。
而且身後還有一群幹看熱鬧的好友噓聲頻頻，要他丟這個臉，不如讓他死。
男人三兩步趕上，罵罵咧咧地伸手抓住溫盈卻頭發。
她吃痛，當真想魚死網破地將口罩墨鏡一把摘下，再撥個救t命電話，反正今晚有劇組同事作保，看誰先聲名狼藉好了。
溫盈卻的手擡到半空，暗色的世界裏，某些細節不知不覺間被模糊了。
男人是面向她的，眸光充斥著失智的沖動，大掌高揚，卻在下一瞬，身體忽然從側腰處歪折起來。反應過來時，轟一下巨響，他已經撲倒在粉色奧迪的車輪旁，溫盈卻也被未及時松開的手扯得踉蹌好幾步。
燕高鳴站定，裝模作樣地上下拍了拍手，叉起腰，趾氣高揚，“什麽不長眼的東西？知道你碰的是誰的人嗎？”
男人回答不上來，那一腳踹中肋骨，痛得他酒勁盡消，直接清醒了。
是誰的人？
他循著這句話，勉強掀起眼皮。
往這個方向走的，僅有兩個人，加上動手的，一共三個，還沒他今晚叫的狐朋狗友三分之一多。
可是其中一人，讓他一瞬間血都冷了。
溫盈卻也看見了。
只是，她覺得自己是真的醉了，不太清醒，在做夢。夢著夢著，又悄悄背手，把手機摁滅。
還有一絲真切的慶幸——幸好叫的是談思思。
江明宗一手拎著西裝，反著搭到肩後，走來時掛著笑，只是眸色平靜得不起波瀾，對比起來分外冷。
他步伐散漫，明明連抹餘光都沒分給溫盈卻，經過她身邊時，又把西裝甩給了她。
到男人跟前，江明宗彎了下腰，仗著身高臂長，連蹲都不屑蹲，就這麽把男人抓她頭發的那只手拿起來。
來回打量兩眼，不是端詳一只人手，不是評判一件物品。
更像是……可惜。
他松開，男人的手無力地垂到車前，又示意燕高鳴把人拖遠點。
江明宗終於看了溫盈卻一眼。
“別臟了車，回頭有人要找我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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