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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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7
自上回鬧了不愉快, 溫盈卻差點和她們一拍兩散，但在林展的勸導下，雙方還像從前那樣合作,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仍給予造型團隊足夠的信任。
而且她們合作出不少出圈造型，對整個團隊履歷來說，也是一筆漂亮的功績。
所以溫盈卻想不通，如果因為蔣勳南那件事，雙方有了齟齬，想另擇東家, 大可好聚好散, 她甚至會幫忙牽線。
這種兩敗俱傷的局面，沒有勝利者。
當然, 如果只是想讓她難堪, 她們做到了。
“要等品牌方回覆？好好好，還有時間，麻煩你了……”周頌娜打完一個電話，又接著打第二個。
林展也在協調。
“不是首穿沒關系……已經被國內女藝人穿過了？噢了解了，辛苦。”
“還在飛機上是嗎？那下飛機你替我問問, 時間挺趕的, 實在不好意思。”
周頌娜叼著筆帽，直接把電話記到手背上, “我這邊衣服出了點問題, 你幫我打聽下哪家帶了備選套過來的……主理人和設計師電話, 還有嗎多報幾個給我……都行都行, 不是從地攤買的就行！”
還真不好說，萬一真穿地攤貨了呢。
溫盈卻心裏嘀咕著, 降下一點車窗，手指指節勾t在上面，僅露出一對黑得泛光的眸子，反照出灰紫夜幕下的煌煌燈火。
柏林是一座沖突感很強的城市，壓抑與自由，正統與反叛並存。夕陽下，鳥群飛掠而過奧博鮑姆橋，好似隨處可見的戰爭痕跡上，出走的某一縷靈魂。
她亦飄在上空，仍不知這場意外，會把她推到哪個落點。
“是嗎！謝謝你謝謝你！我們馬上買機票！”
溫盈卻回頭時，談思思已經利索地開始查機票了，還不忘交代，“我之前給一個小藝人做過造型助理，拍雜志的，我和造型師加了微信，說能給我們聯系到這邊的獨立設計師，肯定有願意借的，但得親自過去試試……而且規格沒那麽高，盈盈……”
她立即表態：“沒問題，能借到已經很好了。”
百忙中，談思思擡起頭來，愧疚與感激參半，笑了笑，“珠寶我沒問到人，得看Lillian姐和Suna姐了。”
林展和周頌娜還在打電話，眼神不住往這邊瞥，各自應付幾句後掛斷。
周頌娜攔住談思思，“機票現在肯定沒有，那麽大一電影節，人都往這邊湧，看看火車吧。”
沒等回答，林展無奈擱下手機，接話：“我看過了，柏林直達巴黎的火車，只有一、三、五開票。”
溫盈卻主動問：“開車過去呢？”
談思思會意，立即上前和司機溝通。
將近十小時的車程，在確認可行後，沒有一個人問誰熬得住誰熬不住，連最關心她的季茸茸也沒問。
她們都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換做別人，必打得慌亂無措的情況，放在她的經紀團隊上，連事情都還沒厘清前因後果，她們已經著手尋找解決辦法了。
追根究底，或者睚眥必報，那是之後的事。
安全起見，她們在已經擁有一個司機的情況下，臨時雇傭了別的司機。三小時後，車子停在服務站，一是換班，二是趁此機會下車走動，松松筋骨。
溫盈卻沒下車，想留存點睡意，熬過這擠迫與不適的漫漫長夜。
這時，手機震了下。
她往下扯了扯眼罩，摁亮手機，鎖屏上彈出來一條消息。
江明宗：「還沒到？」
溫盈卻回覆：「到了啊」
下一秒電話就過來了，他真的很喜歡打電話。
溫盈卻沒有心思應付，反手扣到腹上。
可這一回，連那首被他嫌棄的鈴聲都沒能阻礙到，江明宗持之以恒地打進來，且不再與她廢話，好似非要她接起為止。
溫盈卻重新拿起手機，還是沒有接，而是又換了首彩鈴，換完後，還公放欣賞起來。
“I fucking hate my job……why can't I be fucking lazy And make a million bucks……I'm mother fucking tired of working I'm not gonna lie.So if your job is fucking not What you want for your life，Then fucking quit that shitty bitch-ass，Goddam9-5……”
這首打工人之歌，其實很符合她現在的心情，不過偏偏是江明宗打來時換的，她自己也說不上有心無心的舉動，放在他眼裏，是十足的故意。
江明宗：「出問題了？」
她看後，心緒如潮波動，久久沒回覆，江明宗以為她擰巴勁又上來，「是故意罵我？還是想買法拉利？」
裏面有一句“再也不為老板的法拉利奮鬥了”很有意思，被他聽了去，挑出來打趣她。
溫盈卻：「？都沒有」
江明宗：「再不說沒機會了，等會還有事」
她紋絲不動，出神地望著屏幕，眸光漸漸渙散，沈黑瞳仁被白光稀釋出寒灰般的色調。
等其餘人上車，車子重新駛上高速公路後，溫盈卻以為他一定去忙了，才側過身，縮在毯子裏，慢吞吞地打起字來。
她確實沒有向他求助的心思，現在說了，也不是指望江明宗解決，遠隔重洋，只有自己和一直跟著她的人，才是最好的夥伴。
只是那一瞬，溫盈卻必須承認，她沒有緣由地，想讓他察覺到她處境艱難。
一首玩笑的歌，換做任何人，都聽不出個中深意。
獨獨他可以。
不過溫盈卻還是忽略了個問題——時差。
柏林晚上十點，國內大約是淩晨五點。
她沒有太斟詞酌句，一半陳述事實一半發洩積郁的怨懟，似把對方當成樹洞。
可在溫盈卻間隔五分鐘沒再發消息過去後，江明宗出其不意地回了一條過來。
「定位發我」
她正納悶，老老實實發了個定位過去。
他回了個地址和一串號碼過來，說：「到了後打這個電話，我讓人接你去選衣服」
溫盈卻：「？」
她唇微張開，身子蜷成蝦米狀，沒人看得見她面上的錯愕。
這人怎麽……好像什麽事對他而言，都輕而易舉。
怔過後，她還是回覆：「不用了，已經聯系上別的設計師了」
江明宗沒糾結，「珠寶？」
這句話，溫盈卻沒著急回。
三小時前，別墅物業打給季茸茸，說快遞送來一個據說十分貴重的包裹，一定要親手交到屋主信任的人手上，她們才知道，那套壓場的珠寶根本沒被帶走，而是留在了國內。
如果帶走了，完全可以報警，可她們手裏只有一套高定裙，還是不經溫盈卻這邊的人借來的。這件事要定性，頂天了是造型團隊的職業道德和人品有問題，可她們的時尚與人脈資源擺在這，肯定有為了在紅毯上出風頭，願意雇傭她們的明星，不過大概率是三線以下的，出了這樣的事，但凡有點咖位，都嫌用這樣的人掉價。
不過，要是提前找好退路，那更不用擔心了。
林展認為，她們不帶走那套珠寶，是因也不想毀了前程，至於被架在那下不了臺的溫盈卻，實在借不到，到時候選一套大體量的裙子，掩蓋沒佩戴高珠的尷尬，勉強可行。
然而，江明宗並不清楚溫盈卻這邊的打算，消息發過去後，他安排人聯系溫盈卻，便把此事暫拋腦後。
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從墨綠色雪茄椅上微微傾身，拿過邊幾上的名片，夾在指側，漫不經心地把玩。
卡背還殘留著一些粘黏的物質，可想而知那張房卡黏得多死。
不一會，江明宗目光幽幽投至縮在長沙發角落的男人身上，自他進來後，那股濃郁艷俗的脂粉味繚繞不散，淩亂的西裝上還沾著唇印，不難想象，把他從Fragrances酒吧抓出來前，該是多麽活色生香的一幕。
“考慮清楚了嗎？張惻。”江明宗問。
張惻身子縮成鵪鶉，大腿並攏，夾著緊貼的兩掌。若仔細看，還能看出他唇色發白，顯然嚇得不輕。
“三哥……”張惻當然認識江明宗，只是交集不多，但也聽聞過此人行事風格，“我真不清楚庚重叔的事，只、只知道一點……”
林庚重是他姐夫父親的弟弟，林家勢大，當初姐姐已屬高攀，更別說探聽什麽林家核心秘事。
不過最近，他確實聽到了一點風聲……
而且這段時間，好像總有人有意無意說漏嘴，拼拼湊湊下來，也知道個七七八八了。如今，林家的事除了核心成員外，大概只有他知道得最多了。
因福得禍，就是這一點風聲，讓他莫名其妙被“請”來了這裏，還納悶著，江明宗想知道，何不直接去問林庚重，他作為金熊獎提名影片《勇敢者的玫瑰》的導演，自然也來了柏林。
他不過想來勾搭幾個蹭紅毯的，那些女人好哄騙，一部小網劇就能釣得她們暈頭轉向。
江明宗靠在雪茄椅上，姿容看似懶怠，背脊仍如青松挺拔，形散，意卻不懶。
“你浪費了我半小時，所以，你知道的這一點，最好有價值。”
一開始請張惻過來，是江明宗想到，他還沒和溫盈卻解釋那句話，估計現在還誤會著他諷刺她是隨便的女人，打電話過去，正好給她撐腰，一是她會懂，二是斷了張惻的念想。
誰知，張惻覆述和溫盈卻的對話時，意外透露了別的信息。再追問，才知這是個局外人，一問三不知，可又磕磕絆絆地吊著，話裏話外都透露出他知道的那點信息很重要，江明宗才說給他考慮的時間。
“不說也行。”他耐心見底，慢條斯理地把名片t撕成兩半，扔到煙灰缸裏，“你想清楚，我不勉強你。”
他是談判的從容口吻，幾分真情假意，如坐針氈的張惻已經分辨不清楚，再聯想到北城關於此人的傳聞，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我說我說，林家好像要倒了……”
張惻躬著身，視線悄悄往門外瞟，那裏站著剛剛“請”他過來的人，其中有個女人，在車上聊起無關緊要的電影圈陰陽合同，竟意外讓他把事情最後一塊拼圖拼上。
從他知曉林家倒臺的細枝末節開始，種種巧合，如今讓他身心發寒。
可張惻也知道，這不是他能摻和的事，如果背後人物只想讓他當個傳話的，那就當好傳話的。
“聽我姐說，林家資產正在轉移給一個離岸信托機構，那個機構接了不少大客戶，肯定能查到的，可是……三哥，都是生意人，你應該知道，現在哪有盤子經得起查，好多錢轉不出去……庚重叔的電影，小則都要投資個個把億的，溫盈卻這不接了他一部戲，片酬也高……”
“繼續。”他聲調沈下。
“聽我姐說，他們想利用這部電影洗、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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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回鬧了不愉快, 溫盈卻差點和她們一拍兩散，但在林展的勸導下，雙方還像從前那樣合作,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仍給予造型團隊足夠的信任。
而且她們合作出不少出圈造型，對整個團隊履歷來說，也是一筆漂亮的功績。
所以溫盈卻想不通，如果因為蔣勳南那件事，雙方有了齟齬，想另擇東家, 大可好聚好散, 她甚至會幫忙牽線。
這種兩敗俱傷的局面，沒有勝利者。
當然, 如果只是想讓她難堪, 她們做到了。
“要等品牌方回覆？好好好，還有時間，麻煩你了……”周頌娜打完一個電話，又接著打第二個。
林展也在協調。
“不是首穿沒關系……已經被國內女藝人穿過了？噢了解了，辛苦。”
“還在飛機上是嗎？那下飛機你替我問問, 時間挺趕的, 實在不好意思。”
周頌娜叼著筆帽，直接把電話記到手背上, “我這邊衣服出了點問題, 你幫我打聽下哪家帶了備選套過來的……主理人和設計師電話, 還有嗎多報幾個給我……都行都行, 不是從地攤買的就行！”
還真不好說，萬一真穿地攤貨了呢。
溫盈卻心裏嘀咕著, 降下一點車窗，手指指節勾t在上面，僅露出一對黑得泛光的眸子，反照出灰紫夜幕下的煌煌燈火。
柏林是一座沖突感很強的城市，壓抑與自由，正統與反叛並存。夕陽下，鳥群飛掠而過奧博鮑姆橋，好似隨處可見的戰爭痕跡上，出走的某一縷靈魂。
她亦飄在上空，仍不知這場意外，會把她推到哪個落點。
“是嗎！謝謝你謝謝你！我們馬上買機票！”
溫盈卻回頭時，談思思已經利索地開始查機票了，還不忘交代，“我之前給一個小藝人做過造型助理，拍雜志的，我和造型師加了微信，說能給我們聯系到這邊的獨立設計師，肯定有願意借的，但得親自過去試試……而且規格沒那麽高，盈盈……”
她立即表態：“沒問題，能借到已經很好了。”
百忙中，談思思擡起頭來，愧疚與感激參半，笑了笑，“珠寶我沒問到人，得看Lillian姐和Suna姐了。”
林展和周頌娜還在打電話，眼神不住往這邊瞥，各自應付幾句後掛斷。
周頌娜攔住談思思，“機票現在肯定沒有，那麽大一電影節，人都往這邊湧，看看火車吧。”
沒等回答，林展無奈擱下手機，接話：“我看過了，柏林直達巴黎的火車，只有一、三、五開票。”
溫盈卻主動問：“開車過去呢？”
談思思會意，立即上前和司機溝通。
將近十小時的車程，在確認可行後，沒有一個人問誰熬得住誰熬不住，連最關心她的季茸茸也沒問。
她們都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換做別人，必打得慌亂無措的情況，放在她的經紀團隊上，連事情都還沒厘清前因後果，她們已經著手尋找解決辦法了。
追根究底，或者睚眥必報，那是之後的事。
安全起見，她們在已經擁有一個司機的情況下，臨時雇傭了別的司機。三小時後，車子停在服務站，一是換班，二是趁此機會下車走動，松松筋骨。
溫盈卻沒下車，想留存點睡意，熬過這擠迫與不適的漫漫長夜。
這時，手機震了下。
她往下扯了扯眼罩，摁亮手機，鎖屏上彈出來一條消息。
江明宗：「還沒到？」
溫盈卻回覆：「到了啊」
下一秒電話就過來了，他真的很喜歡打電話。
溫盈卻沒有心思應付，反手扣到腹上。
可這一回，連那首被他嫌棄的鈴聲都沒能阻礙到，江明宗持之以恒地打進來，且不再與她廢話，好似非要她接起為止。
溫盈卻重新拿起手機，還是沒有接，而是又換了首彩鈴，換完後，還公放欣賞起來。
“I fucking hate my job……why can't I be fucking lazy And make a million bucks……I'm mother fucking tired of working I'm not gonna lie.So if your job is fucking not What you want for your life，Then fucking quit that shitty bitch-ass，Goddam9-5……”
這首打工人之歌，其實很符合她現在的心情，不過偏偏是江明宗打來時換的，她自己也說不上有心無心的舉動，放在他眼裏，是十足的故意。
江明宗：「出問題了？」
她看後，心緒如潮波動，久久沒回覆，江明宗以為她擰巴勁又上來，「是故意罵我？還是想買法拉利？」
裏面有一句“再也不為老板的法拉利奮鬥了”很有意思，被他聽了去，挑出來打趣她。
溫盈卻：「？都沒有」
江明宗：「再不說沒機會了，等會還有事」
她紋絲不動，出神地望著屏幕，眸光漸漸渙散，沈黑瞳仁被白光稀釋出寒灰般的色調。
等其餘人上車，車子重新駛上高速公路後，溫盈卻以為他一定去忙了，才側過身，縮在毯子裏，慢吞吞地打起字來。
她確實沒有向他求助的心思，現在說了，也不是指望江明宗解決，遠隔重洋，只有自己和一直跟著她的人，才是最好的夥伴。
只是那一瞬，溫盈卻必須承認，她沒有緣由地，想讓他察覺到她處境艱難。
一首玩笑的歌，換做任何人，都聽不出個中深意。
獨獨他可以。
不過溫盈卻還是忽略了個問題——時差。
柏林晚上十點，國內大約是淩晨五點。
她沒有太斟詞酌句，一半陳述事實一半發洩積郁的怨懟，似把對方當成樹洞。
可在溫盈卻間隔五分鐘沒再發消息過去後，江明宗出其不意地回了一條過來。
「定位發我」
她正納悶，老老實實發了個定位過去。
他回了個地址和一串號碼過來，說：「到了後打這個電話，我讓人接你去選衣服」
溫盈卻：「？」
她唇微張開，身子蜷成蝦米狀，沒人看得見她面上的錯愕。
這人怎麽……好像什麽事對他而言，都輕而易舉。
怔過後，她還是回覆：「不用了，已經聯系上別的設計師了」
江明宗沒糾結，「珠寶？」
這句話，溫盈卻沒著急回。
三小時前，別墅物業打給季茸茸，說快遞送來一個據說十分貴重的包裹，一定要親手交到屋主信任的人手上，她們才知道，那套壓場的珠寶根本沒被帶走，而是留在了國內。
如果帶走了，完全可以報警，可她們手裏只有一套高定裙，還是不經溫盈卻這邊的人借來的。這件事要定性，頂天了是造型團隊的職業道德和人品有問題，可她們的時尚與人脈資源擺在這，肯定有為了在紅毯上出風頭，願意雇傭她們的明星，不過大概率是三線以下的，出了這樣的事，但凡有點咖位，都嫌用這樣的人掉價。
不過，要是提前找好退路，那更不用擔心了。
林展認為，她們不帶走那套珠寶，是因也不想毀了前程，至於被架在那下不了臺的溫盈卻，實在借不到，到時候選一套大體量的裙子，掩蓋沒佩戴高珠的尷尬，勉強可行。
然而，江明宗並不清楚溫盈卻這邊的打算，消息發過去後，他安排人聯系溫盈卻，便把此事暫拋腦後。
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從墨綠色雪茄椅上微微傾身，拿過邊幾上的名片，夾在指側，漫不經心地把玩。
卡背還殘留著一些粘黏的物質，可想而知那張房卡黏得多死。
不一會，江明宗目光幽幽投至縮在長沙發角落的男人身上，自他進來後，那股濃郁艷俗的脂粉味繚繞不散，淩亂的西裝上還沾著唇印，不難想象，把他從Fragrances酒吧抓出來前，該是多麽活色生香的一幕。
“考慮清楚了嗎？張惻。”江明宗問。
張惻身子縮成鵪鶉，大腿並攏，夾著緊貼的兩掌。若仔細看，還能看出他唇色發白，顯然嚇得不輕。
“三哥……”張惻當然認識江明宗，只是交集不多，但也聽聞過此人行事風格，“我真不清楚庚重叔的事，只、只知道一點……”
林庚重是他姐夫父親的弟弟，林家勢大，當初姐姐已屬高攀，更別說探聽什麽林家核心秘事。
不過最近，他確實聽到了一點風聲……
而且這段時間，好像總有人有意無意說漏嘴，拼拼湊湊下來，也知道個七七八八了。如今，林家的事除了核心成員外，大概只有他知道得最多了。
因福得禍，就是這一點風聲，讓他莫名其妙被“請”來了這裏，還納悶著，江明宗想知道，何不直接去問林庚重，他作為金熊獎提名影片《勇敢者的玫瑰》的導演，自然也來了柏林。
他不過想來勾搭幾個蹭紅毯的，那些女人好哄騙，一部小網劇就能釣得她們暈頭轉向。
江明宗靠在雪茄椅上，姿容看似懶怠，背脊仍如青松挺拔，形散，意卻不懶。
“你浪費了我半小時，所以，你知道的這一點，最好有價值。”
一開始請張惻過來，是江明宗想到，他還沒和溫盈卻解釋那句話，估計現在還誤會著他諷刺她是隨便的女人，打電話過去，正好給她撐腰，一是她會懂，二是斷了張惻的念想。
誰知，張惻覆述和溫盈卻的對話時，意外透露了別的信息。再追問，才知這是個局外人，一問三不知，可又磕磕絆絆地吊著，話裏話外都透露出他知道的那點信息很重要，江明宗才說給他考慮的時間。
“不說也行。”他耐心見底，慢條斯理地把名片t撕成兩半，扔到煙灰缸裏，“你想清楚，我不勉強你。”
他是談判的從容口吻，幾分真情假意，如坐針氈的張惻已經分辨不清楚，再聯想到北城關於此人的傳聞，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我說我說，林家好像要倒了……”
張惻躬著身，視線悄悄往門外瞟，那裏站著剛剛“請”他過來的人，其中有個女人，在車上聊起無關緊要的電影圈陰陽合同，竟意外讓他把事情最後一塊拼圖拼上。
從他知曉林家倒臺的細枝末節開始，種種巧合，如今讓他身心發寒。
可張惻也知道，這不是他能摻和的事，如果背後人物只想讓他當個傳話的，那就當好傳話的。
“聽我姐說，林家資產正在轉移給一個離岸信托機構，那個機構接了不少大客戶，肯定能查到的，可是……三哥，都是生意人，你應該知道，現在哪有盤子經得起查，好多錢轉不出去……庚重叔的電影，小則都要投資個個把億的，溫盈卻這不接了他一部戲，片酬也高……”
“繼續。”他聲調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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