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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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1
到了游艇宴會那日, 溫盈卻收到謝律派人送來的一條裙子。
試穿後，她忍住脾氣奪命call，一個不接就再打一個, 助理以為出了什麽急事，把謝律硬生生從堃宇高層會議上叫了出來。
“我不穿這種衣服。”溫盈卻斬釘截鐵，“你給你哪個baby準備的，哪兒來的送回哪兒去，我無福消受。”
電話對面傳來啪嗒一聲，她聽出是打火機的聲音。
“宴會保密措施做得很好，不會有照片傳出去的, 委屈你一下, 而且今晚主題就是這個——”
“什麽主題？衣不蔽體？這種場合你們男的不才是主角嗎，為什麽要女人去契合主題？”
溫盈卻氣得不輕, 一把撈起沙發上輕得像羽毛的衣裙, 一點分量沒有，火燒得更旺了，“我不穿，要麽你再送一套過來，要麽我穿自己的, 要麽我不去了！”
謝律長籲出口濃濃的煙霧, 視線越過百葉簾，眺了眼會議室內坐立不安的高層, 再深吸口氣, 第一次壓住火氣, 並耐住性子和一個女人說話, “這樣吧，你讓你造型師趕緊改一下……”
“那你倒是給錢！”
要她應酬, 還想白嫖她的造型師，做夢！
“多少錢我給你，行了吧溫大小姐。”謝律也被她激得不自覺提高音量，“我還在開會呢，你趕緊弄完，麻煩死了，晚點別讓我等。”
溫盈卻嗆他：“愛等不等！”
謝律是因為什麽跟她低聲下氣，溫盈卻了然於心，但不在乎，反而樂得開心，順水推舟借江明宗的名義拿捏住這個人。
要錢是因為她最近在清點資產和存款，離贖身還差一些，能訛點是一點了，謝律漏漏指縫的事。
二十分鐘後，造型團隊上門，和溫盈卻已經提前溝通過，立即大刀闊斧地改起那條不堪入目的裙子。
下午四點半時，談思思也來了，把季茸茸接走去逛街吃飯。
自從談思思當了一回她的臨時助理後，溫盈卻就以各種零碎工作為由雇傭她，順帶觀察起這個小姑娘來。業務能力是沒話說的，人品方面，經過在《炙熱寒冬》劇組時的相處，也沒有問題。
但事關季茸茸，她還是得謹慎再謹慎。
謝律五點半來接她，六點時，她才穿上改好的裙子。
改之前，這甚至不能稱得上是一條裙子。
兩片黑色裁布敷衍地縫起來，開叉開到腰上，臀側易走光的地方，僅用一條線勾連在一起，系個松松垮垮的蝴蝶結。宴會上，如果有不安好心之人，隨意一扯就散開了。
肩上兩條吊帶也是極纖細，承托力堪憂，方形抹胸低到根本上不了紅毯，必須加肉色內襯的地步，而且位置也讓穿的人非常沒有安全感。
加之裙子根本不是她的尺碼，腰線松，胸圍卻緊繃繃的。她膚色白，從鏡子望去，每走一步都像是束住了兩塊綿軟的凍豆腐，一搖一晃的。
溫盈卻再尊重原設計師，也不帶把自己置於槍口之上的，穿成這樣去宴會，等於一只待宰羔羊。
改完後，開叉收到了大腿，腰線也合適了，只有這個抹胸不好調整。造型師曲線救國，縫上一片挺括的抽褶網紗遮掩。
“好了沒溫大小姐？”謝律又打電話催促，電話和別墅外頭同時響起一陣鳴笛聲。
溫盈卻根本不搭理，不緊不慢地選完手袋才出去。
一身灰銀色西裝的謝律半坐在引擎蓋上，聞聲回頭，自顧自走到主駕旁，命令道：“上車。”
連車門都不給她開，北城的公子哥再浮浪，大都有些虛偽的紳士風度，謝律也算獨樹一幟的直接與討厭。
但溫盈卻不介意，甚至希望他少點惺惺作態，他要借她和江明宗搭上話，她借他報覆向葵，再賺點小錢，各取所需。
“錢呢？”溫盈卻沒忘記正事。
謝律從中控櫃摸索出一根煙，叼在唇角，“溫盈卻，我用下你造型師，就要兩百萬，獅子大開口啊？”
她不樂意了，據理力爭：“要不是你送一塊布過來，也不用麻煩她們啊，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你很缺錢？”
“這你不用管。”
謝律點燃煙，快速瞥了眼她穿著，還是沒敢跟上次一樣給溫盈卻難堪，降下兩指左右寬的車窗換氣。
“不是，那也不用兩百萬吧，我都幫你把向葵塞進節目組了，托你的福，那女人又纏上我了。”
“下車。”這回，輪到溫盈卻主動喊下車，擲地有聲，頗有底氣。
反正是謝律要見江明宗，更著急的是他。
“行行行。”謝律頭都大了，擡頜示意她打開副駕前的儲物櫃。
打開後，溫盈卻一眼就看見支票簿，還找出一支筆，豪氣沖天地拍到他身上。
趁著紅燈，謝律快速簽出張兩百萬的支票，撕下後，又氣不過，甩了過去，輕飄飄地落到溫盈卻身上。
她檢查了下，折起塞進手袋裏。
謝律斜眸睨視著她，忽然笑了聲，“溫盈卻，你知道能拿我錢的，都是什麽女人嗎？”
“不知道啊。”溫盈卻答得理所當然，好似她真不清楚一樣，話鋒又猛然一轉，拋去虛偽的飾詞，“能拿你錢的女人，應該都還活著吧？”
氛圍陡然降至冰點。
北城的暮色緋紅如火光，遠方兩波雲團滾了金邊似的。謝律單手扶著方向盤，香煙夾在指側，像是那點霞光，燒到了手上。
溫盈卻感知到，此時此刻目不轉睛註視著她，才是那夜會把衣衫單薄的她扔在大雪街頭的謝律。
她是故意的。
謝律能借她一次，就能借她第二次、第三次……她不確定這種人會不會把臨時的合作夥伴，習慣性或強制性當成那些可以玩弄的女人。
她不能怕，更要主動點出他真面目，把自己擺到與他平等的位置上。
實際上，她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指甲摳著皮質手袋上的五金扣飾。
紅燈轉綠，車外鳴笛此起彼伏，焦躁非常，車內卻寧靜異常，耳膜自動過濾噪音。
綠燈剩最後五秒時，謝律不疾不徐地踩油門，視線轉向前方前，他說：
“那些女人，可不止兩百萬。”
-
宴會地點在一艘巨型游艇上，開宴時間為七點。
北城是內陸城市，沒有港口，游艇停泊在隔壁市。若按謝律計劃的時間出發，他們是可以在七點前趕上的，但延誤了半小時，謝律哪怕全程超速，到時，太陽還是在海平線盡頭徹底沈沒了。
這不是私人游艇停泊的熱門港口，舢板間僅泊著幾座小型白色浮島，弧形的黑色鋼化玻璃在夜色中更為幽邃深沈，區別於不遠處的流光溢彩，似黢黑的海上空間，燃燒起一個金色光團。
兩人搭上接駁船，朝那斑斕亮斑而去。
踩上甲板時，溫盈卻仿佛登上一座山，自山腳仰望這點亮黑暗的龐然大物。
“這是誰的船？”她忍不住發問。
謝律說：“許家的。”
“許家？”
“對，但是是借來的，今晚的主人和許家關系很好，所以你三叔也會來。”
船上人太多了，身穿黑白制服的船員捧著托盤、酒壺、鮮花等等，奔走在各個船艙間。謝律先去了主宴會廳，但他的邀請函也是不惜欠下人情要來的，很難借遲到表達歉意，再順勢與t主人家攀談。
認識溫盈卻的人反倒還多點。
“我一直想找機會投資部電影。”一個年約四十的中年男人上前搭話，聊了兩句，竟牽扯出這層關系，“之前和庚重叔吃飯，他聊起你，簡直讚不絕口。”
並不是溫盈卻眼熟的活躍在娛樂圈的資方或出品人，說明是林庚重背後資方的關系。
男人把她捧得很高，“可惜，我托庚重叔聯系你，他不願意，說我就是玩玩，別反倒害了你，他還是惜才啊。”
溫盈卻施然一笑，回答得進退有度，“林叔是怕我檔期調整不過來，萬一怠慢您就不好了，如果您有這方面意向，隨時找我。”
“肯定會的，我可不是鬧著玩。”男人似乎很篤定，“聽庚重叔說你和他還有機會合作，說不定這機會真要讓給我呢？”
溫盈卻怔楞短瞬，不知何意，只能四兩撥千斤地答話。
又你來我往了幾句，她收下遞過來的名片，一下就摸到粘在名片後的房卡，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名片本身的厚度。
男人趁機捏了捏她的手指，她的反應可謂滴水不漏，面帶微笑地收回手，挽著謝律離開後，視線逡巡回剛剛那男人旁邊的女人身上。
溫盈卻總算知道今晚的主題是什麽了。
——狩獵。
那女人穿著暴露，前面的深V開到了肚臍眼下方，薄薄的一片布並不修身，像風一樣，每一步的扭動，都能讓途經的有心人看到風拂開的景色。
她不在意自己是誰的女伴，反正今晚與她共度春夜的不會是現在挽著的人。
那男人同樣不在乎女伴的想法，當著她的面發出隱秘而暧昧的邀約。
溫盈卻覺得很無聊。
“不錯啊，小看你了。”謝律召來侍應，換了杯酒給她，替掉喝空的高腳杯。
溫盈卻抿了口，她很少喝酒，但也有偏好，這杯剛好是她喜歡的清爽微甜的口感，又咕嘟嘟喝了小半杯。
她懶得遮掩，“你今晚看上誰了趕緊去，我想圖個清靜。”
“早著呢，你三叔呢？”謝律四處張望，他今晚的目的可不是獵艷。
“你問我我問誰？我跟你一塊來的啊。”
“我要是找不到你三叔……”謝律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回她身上。
溫盈卻眸色迷蒙，似不覺他心思，問道：“你知道那個嗎？”
“哪個？”
“You jump I jump，Rose and Jack。”
“知道啊。”
她喝了點酒，兩腮浮著像從皮膚下透出來的粉潮，嬌憨的笑靨下，吐出的卻是堪比毒蛇陰狠的話，“你要不想和Jack一樣，就別打我主意。這茫茫大海的，你要掉下去，謝家連兩百萬都撈不著。”
謝律被她驚到，兩唇微張著，良久才呵出一口氣，“你敢啊？”
“你看我敢不敢。”溫盈卻沒把話說死，又像沒留任何餘地。
謝律還真拿不準她敢不敢，又有些奇怪，這麽刺兒的女人，那晚竟然會乖乖下車。
兩人又與幾波人聊了會，溫盈卻還看到好幾個眼熟的女明星，連咖位比她高的都有，雙方眼神交流到，便簡單頷頷首，沒有任何多餘的交流。
此時此地，她們扮演的是一件美麗的物品。
不合適。
漸漸地，他們隨著音樂聲踱步到舞廳，幾對人已經在翩翩起舞，裙袂飛揚，好些男人看得眼睛都瞪直了。
江明宗進來時，一曲步入尾聲，此起彼落的掌聲給足了舞者面子，又恰到好處成為他進來的聲勢。
溫盈卻隔著重重人影先看到了他，江明宗身邊簇擁著三四人，他站在偏後的位置，十分低調，只是依然能從體態、容貌、穿著感知他久居上位者的氣度。
其實那種誰誰誰一進來便一擁而上急於攀附的場面，是不存在的，都是成年人，都要體面。只不過有不少人已經發現了他，掌聲旋即變小，像瀑布斷流般，同時停下鼓掌的手。
這種游離在舞會之外的突兀，才是江明宗區別於他人的證據。
她和謝律站在很裏頭，所以目光大膽而直接。
她能清晰看見雲姿挨著江明宗，小巧的尖下巴抵在他臂上，笑靨嬌俏，似乎在撒嬌說著些什麽。
不顧眾目睽睽。
溫盈卻有輕微失神。
失神到，當她發現江明宗一如那夜，人影幢幢，依然能精準無誤地接住她的目光時——
她錯愕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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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穿後，她忍住脾氣奪命call，一個不接就再打一個, 助理以為出了什麽急事，把謝律硬生生從堃宇高層會議上叫了出來。
“我不穿這種衣服。”溫盈卻斬釘截鐵，“你給你哪個baby準備的，哪兒來的送回哪兒去，我無福消受。”
電話對面傳來啪嗒一聲，她聽出是打火機的聲音。
“宴會保密措施做得很好，不會有照片傳出去的, 委屈你一下, 而且今晚主題就是這個——”
“什麽主題？衣不蔽體？這種場合你們男的不才是主角嗎，為什麽要女人去契合主題？”
溫盈卻氣得不輕, 一把撈起沙發上輕得像羽毛的衣裙, 一點分量沒有，火燒得更旺了，“我不穿，要麽你再送一套過來，要麽我穿自己的, 要麽我不去了！”
謝律長籲出口濃濃的煙霧, 視線越過百葉簾，眺了眼會議室內坐立不安的高層, 再深吸口氣, 第一次壓住火氣, 並耐住性子和一個女人說話, “這樣吧，你讓你造型師趕緊改一下……”
“那你倒是給錢！”
要她應酬, 還想白嫖她的造型師，做夢！
“多少錢我給你，行了吧溫大小姐。”謝律也被她激得不自覺提高音量，“我還在開會呢，你趕緊弄完，麻煩死了，晚點別讓我等。”
溫盈卻嗆他：“愛等不等！”
謝律是因為什麽跟她低聲下氣，溫盈卻了然於心，但不在乎，反而樂得開心，順水推舟借江明宗的名義拿捏住這個人。
要錢是因為她最近在清點資產和存款，離贖身還差一些，能訛點是一點了，謝律漏漏指縫的事。
二十分鐘後，造型團隊上門，和溫盈卻已經提前溝通過，立即大刀闊斧地改起那條不堪入目的裙子。
下午四點半時，談思思也來了，把季茸茸接走去逛街吃飯。
自從談思思當了一回她的臨時助理後，溫盈卻就以各種零碎工作為由雇傭她，順帶觀察起這個小姑娘來。業務能力是沒話說的，人品方面，經過在《炙熱寒冬》劇組時的相處，也沒有問題。
但事關季茸茸，她還是得謹慎再謹慎。
謝律五點半來接她，六點時，她才穿上改好的裙子。
改之前，這甚至不能稱得上是一條裙子。
兩片黑色裁布敷衍地縫起來，開叉開到腰上，臀側易走光的地方，僅用一條線勾連在一起，系個松松垮垮的蝴蝶結。宴會上，如果有不安好心之人，隨意一扯就散開了。
肩上兩條吊帶也是極纖細，承托力堪憂，方形抹胸低到根本上不了紅毯，必須加肉色內襯的地步，而且位置也讓穿的人非常沒有安全感。
加之裙子根本不是她的尺碼，腰線松，胸圍卻緊繃繃的。她膚色白，從鏡子望去，每走一步都像是束住了兩塊綿軟的凍豆腐，一搖一晃的。
溫盈卻再尊重原設計師，也不帶把自己置於槍口之上的，穿成這樣去宴會，等於一只待宰羔羊。
改完後，開叉收到了大腿，腰線也合適了，只有這個抹胸不好調整。造型師曲線救國，縫上一片挺括的抽褶網紗遮掩。
“好了沒溫大小姐？”謝律又打電話催促，電話和別墅外頭同時響起一陣鳴笛聲。
溫盈卻根本不搭理，不緊不慢地選完手袋才出去。
一身灰銀色西裝的謝律半坐在引擎蓋上，聞聲回頭，自顧自走到主駕旁，命令道：“上車。”
連車門都不給她開，北城的公子哥再浮浪，大都有些虛偽的紳士風度，謝律也算獨樹一幟的直接與討厭。
但溫盈卻不介意，甚至希望他少點惺惺作態，他要借她和江明宗搭上話，她借他報覆向葵，再賺點小錢，各取所需。
“錢呢？”溫盈卻沒忘記正事。
謝律從中控櫃摸索出一根煙，叼在唇角，“溫盈卻，我用下你造型師，就要兩百萬，獅子大開口啊？”
她不樂意了，據理力爭：“要不是你送一塊布過來，也不用麻煩她們啊，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你很缺錢？”
“這你不用管。”
謝律點燃煙，快速瞥了眼她穿著，還是沒敢跟上次一樣給溫盈卻難堪，降下兩指左右寬的車窗換氣。
“不是，那也不用兩百萬吧，我都幫你把向葵塞進節目組了，托你的福，那女人又纏上我了。”
“下車。”這回，輪到溫盈卻主動喊下車，擲地有聲，頗有底氣。
反正是謝律要見江明宗，更著急的是他。
“行行行。”謝律頭都大了，擡頜示意她打開副駕前的儲物櫃。
打開後，溫盈卻一眼就看見支票簿，還找出一支筆，豪氣沖天地拍到他身上。
趁著紅燈，謝律快速簽出張兩百萬的支票，撕下後，又氣不過，甩了過去，輕飄飄地落到溫盈卻身上。
她檢查了下，折起塞進手袋裏。
謝律斜眸睨視著她，忽然笑了聲，“溫盈卻，你知道能拿我錢的，都是什麽女人嗎？”
“不知道啊。”溫盈卻答得理所當然，好似她真不清楚一樣，話鋒又猛然一轉，拋去虛偽的飾詞，“能拿你錢的女人，應該都還活著吧？”
氛圍陡然降至冰點。
北城的暮色緋紅如火光，遠方兩波雲團滾了金邊似的。謝律單手扶著方向盤，香煙夾在指側，像是那點霞光，燒到了手上。
溫盈卻感知到，此時此刻目不轉睛註視著她，才是那夜會把衣衫單薄的她扔在大雪街頭的謝律。
她是故意的。
謝律能借她一次，就能借她第二次、第三次……她不確定這種人會不會把臨時的合作夥伴，習慣性或強制性當成那些可以玩弄的女人。
她不能怕，更要主動點出他真面目，把自己擺到與他平等的位置上。
實際上，她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指甲摳著皮質手袋上的五金扣飾。
紅燈轉綠，車外鳴笛此起彼伏，焦躁非常，車內卻寧靜異常，耳膜自動過濾噪音。
綠燈剩最後五秒時，謝律不疾不徐地踩油門，視線轉向前方前，他說：
“那些女人，可不止兩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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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地點在一艘巨型游艇上，開宴時間為七點。
北城是內陸城市，沒有港口，游艇停泊在隔壁市。若按謝律計劃的時間出發，他們是可以在七點前趕上的，但延誤了半小時，謝律哪怕全程超速，到時，太陽還是在海平線盡頭徹底沈沒了。
這不是私人游艇停泊的熱門港口，舢板間僅泊著幾座小型白色浮島，弧形的黑色鋼化玻璃在夜色中更為幽邃深沈，區別於不遠處的流光溢彩，似黢黑的海上空間，燃燒起一個金色光團。
兩人搭上接駁船，朝那斑斕亮斑而去。
踩上甲板時，溫盈卻仿佛登上一座山，自山腳仰望這點亮黑暗的龐然大物。
“這是誰的船？”她忍不住發問。
謝律說：“許家的。”
“許家？”
“對，但是是借來的，今晚的主人和許家關系很好，所以你三叔也會來。”
船上人太多了，身穿黑白制服的船員捧著托盤、酒壺、鮮花等等，奔走在各個船艙間。謝律先去了主宴會廳，但他的邀請函也是不惜欠下人情要來的，很難借遲到表達歉意，再順勢與t主人家攀談。
認識溫盈卻的人反倒還多點。
“我一直想找機會投資部電影。”一個年約四十的中年男人上前搭話，聊了兩句，竟牽扯出這層關系，“之前和庚重叔吃飯，他聊起你，簡直讚不絕口。”
並不是溫盈卻眼熟的活躍在娛樂圈的資方或出品人，說明是林庚重背後資方的關系。
男人把她捧得很高，“可惜，我托庚重叔聯系你，他不願意，說我就是玩玩，別反倒害了你，他還是惜才啊。”
溫盈卻施然一笑，回答得進退有度，“林叔是怕我檔期調整不過來，萬一怠慢您就不好了，如果您有這方面意向，隨時找我。”
“肯定會的，我可不是鬧著玩。”男人似乎很篤定，“聽庚重叔說你和他還有機會合作，說不定這機會真要讓給我呢？”
溫盈卻怔楞短瞬，不知何意，只能四兩撥千斤地答話。
又你來我往了幾句，她收下遞過來的名片，一下就摸到粘在名片後的房卡，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名片本身的厚度。
男人趁機捏了捏她的手指，她的反應可謂滴水不漏，面帶微笑地收回手，挽著謝律離開後，視線逡巡回剛剛那男人旁邊的女人身上。
溫盈卻總算知道今晚的主題是什麽了。
——狩獵。
那女人穿著暴露，前面的深V開到了肚臍眼下方，薄薄的一片布並不修身，像風一樣，每一步的扭動，都能讓途經的有心人看到風拂開的景色。
她不在意自己是誰的女伴，反正今晚與她共度春夜的不會是現在挽著的人。
那男人同樣不在乎女伴的想法，當著她的面發出隱秘而暧昧的邀約。
溫盈卻覺得很無聊。
“不錯啊，小看你了。”謝律召來侍應，換了杯酒給她，替掉喝空的高腳杯。
溫盈卻抿了口，她很少喝酒，但也有偏好，這杯剛好是她喜歡的清爽微甜的口感，又咕嘟嘟喝了小半杯。
她懶得遮掩，“你今晚看上誰了趕緊去，我想圖個清靜。”
“早著呢，你三叔呢？”謝律四處張望，他今晚的目的可不是獵艷。
“你問我我問誰？我跟你一塊來的啊。”
“我要是找不到你三叔……”謝律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回她身上。
溫盈卻眸色迷蒙，似不覺他心思，問道：“你知道那個嗎？”
“哪個？”
“You jump I jump，Rose and Jack。”
“知道啊。”
她喝了點酒，兩腮浮著像從皮膚下透出來的粉潮，嬌憨的笑靨下，吐出的卻是堪比毒蛇陰狠的話，“你要不想和Jack一樣，就別打我主意。這茫茫大海的，你要掉下去，謝家連兩百萬都撈不著。”
謝律被她驚到，兩唇微張著，良久才呵出一口氣，“你敢啊？”
“你看我敢不敢。”溫盈卻沒把話說死，又像沒留任何餘地。
謝律還真拿不準她敢不敢，又有些奇怪，這麽刺兒的女人，那晚竟然會乖乖下車。
兩人又與幾波人聊了會，溫盈卻還看到好幾個眼熟的女明星，連咖位比她高的都有，雙方眼神交流到，便簡單頷頷首，沒有任何多餘的交流。
此時此地，她們扮演的是一件美麗的物品。
不合適。
漸漸地，他們隨著音樂聲踱步到舞廳，幾對人已經在翩翩起舞，裙袂飛揚，好些男人看得眼睛都瞪直了。
江明宗進來時，一曲步入尾聲，此起彼落的掌聲給足了舞者面子，又恰到好處成為他進來的聲勢。
溫盈卻隔著重重人影先看到了他，江明宗身邊簇擁著三四人，他站在偏後的位置，十分低調，只是依然能從體態、容貌、穿著感知他久居上位者的氣度。
其實那種誰誰誰一進來便一擁而上急於攀附的場面，是不存在的，都是成年人，都要體面。只不過有不少人已經發現了他，掌聲旋即變小，像瀑布斷流般，同時停下鼓掌的手。
這種游離在舞會之外的突兀，才是江明宗區別於他人的證據。
她和謝律站在很裏頭，所以目光大膽而直接。
她能清晰看見雲姿挨著江明宗，小巧的尖下巴抵在他臂上，笑靨嬌俏，似乎在撒嬌說著些什麽。
不顧眾目睽睽。
溫盈卻有輕微失神。
失神到，當她發現江明宗一如那夜，人影幢幢，依然能精準無誤地接住她的目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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