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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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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蠢貨!”方秉蘭素手拍案, “就你個缺心眼的,還不如外頭那些三流女明星紅毯假摔,在老爺面前耍什麽手段!最後, 還不得我給你善後。”

母親聲色俱厲,江應慈瑟縮在貴妃椅角落,不敢應聲。

那頭紅發晃著,方秉蘭越看越怒火中燒,“明天去把這頭發給我剪了!你再學著溫盈卻那個賤胚子打扮,就別說你是我女兒!”

“媽……”江應慈淚眼汪汪。

“媽,您別生氣, 是我沒攔住姐姐。”江應霓用舒適的力道捏著方秉蘭的肩, “誰都沒想到,三叔今晚會回來啊, 前幾年不都年初二才來祭拜姑姑的。”

方秉蘭沒好氣地說:“江明宗是什麽人,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腿長他身上,想回來,誰攔得住?”

“話是這麽說……”江應霓鏡片後的眼眸半垂,斂住思考之色, “往年這倆人都是年初二回, 溫盈卻難得除夕回一次,這麽巧, 他也趕著今天回了。”

江應慈噙著淚, 可憐兮兮地點頭, “對啊對啊, 三叔今晚還當那麽多人的面給她撐腰……”

“兩個都是沒根又沒父母教養的東西,不給她撐腰難不成給你撐腰?”方秉蘭手肘撐在案上, 闔眼揉太陽穴,“還有,今晚哪怕不是他,你以為你大哥就看得下去?他要為溫盈卻出頭,那我找個地洞鉆了算了!”

江應霓琢磨著那句“沒根又沒父母教養的東西”,意味不明地笑笑,又迅速壓平唇角。

“小慈,我最後跟你說一遍,你給我收起那些心思,當初把溫盈卻帶回來,就是為了你們,能不去蹚渾水。”

方秉蘭餘怒未消,仍舊語重心長起來:“阿胤身邊那個男秘,手臟得很,不知道送了多少明星給你們認識的叔伯,男女都有。這種事,你們知道的不知道的出名的不出名的,多了去了,你真以為,娛樂圈是什麽天上人間?”

江應慈輕聲細語:“我沒想進娛樂圈……”

“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什麽想法,瞞得過我?”

她沒說話。

想法是有的,但如果父母松口了,她也不敢進。

只是江胤吾把溫盈卻保護得太好,雖然也是江麟友的意思,可她看到外面的人把溫盈卻捧成什麽“京圈小公主”“不好好演戲就要回家繼承家業的小千金”,就氣不打一處來。

如果是這樣的娛樂圈花路,她明明也能走,而且樣貌不輸,還是江家真千嬌萬寵長大的,說不定能比溫盈卻更吸粉。

私下吐槽時,江應霓也肯定她:“要是二姐你代替她出道,對賭協議哪用得著三年,說不定一年就賺夠了,只是別的事,你怎麽替她?”

可方秉蘭似乎存心打壓,劈頭蓋臉一頓罵:“瞧你這樣兒,溫盈卻那是野雞靠一張臉能裝成鳳凰,你是好好一只鳳凰,給自己捯飭成染色野雞,真丟面。”

江應慈癟著嘴,沒敢火上澆油。

溫盈卻身上有比對賭協議更緊要的事,可不敢替。再說,她在娛樂圈這風頭,也盛不了多久了。

訓斥完二女兒,方秉蘭揚揚手,示意江應霓停下。

“明晚和謝家那頓飯,不是開玩笑的,萬萬不能像今天這樣兒戲了,更不能落溫盈卻的臉。行了,我累了,你們……”

咚咚咚。

等不及方秉蘭準允進入,管家在門外忙不疊稟報:“夫人,外面雪地裏躺了個人,凍昏迷了,剛叫了救護車。”

-

溫盈卻在燈火微明的房間裏打著轉,一會心神不寧地來回踱步,一會推窗探出身子望。最後,逼得她再不知好歹了一回,把矛頭指向沙發上的男人。

“小叔叔,真沒事嗎?已經十八分鐘了,不會給人凍壞了吧?要出事了,你、你下的決定,可別連累我。”

她大好年華,前程錦繡,可不能背上人命。

江明宗長臂搭在沙發背上,墻面拓出影子,深描出修長的指骨線條,似還帶著鋒棱。

他懶懶擡著眼,語氣漠然:“我剛剛就不該救你,讓你被那酒鬼輕薄了算了。”

溫盈卻啞口無言。

方才,她逃到外廊和裏廊連通的口子,黑夜蒙眼,轉進去撞上一堵銅墻鐵壁,才驚覺拐彎後有人。

如今後腦勺還殘存著他的掌覆在上面的觸感,她有點不敢確定,那一刻好似是他意料之中,分秒不差,正正接住了她。

接下去的事情,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那只好看的手,既搶得了她的橘子,又能因為她,狠狠給了那男人一拳。

一下把人打趴下,也把她打懵了。

回過神時,江明宗已經揪起那人後領,拖行到雪裏,那男人還有點神志,嘴巴咕嚕著,像在水裏說話一樣,無力歪著頭,手腳仍在掙紮。

他見人還有口氣能喘,又實實在在給了一拳。

這回,真像沒氣了。

這才上去攔,誰知江明宗就把人扔在滴水成冰的室外,還不忘隨手繞緊她的圍巾,拽著她手就走。

溫盈卻不敢置信,一蓬蓬白氣爭先恐後從唇間湧出,“就把人扔這兒嗎?要鬧出人命的!”

江明宗腳步不停,口吻蠻不在乎:“死不了。”

“怎麽死不了?會死的!”她急了,又不是沒在雪地裏凍過。

他這才不緊不慢地解釋:“五分鐘後,會有人經過這,以江家人的辦事效率,二十分鐘,救護車就會到。”

聽後,她還是遲疑,江明宗幹脆放開她。

“要實在可憐他,你回去等著吧,等巡邏的人經過,稟報給江麟友,到時,就不止他一個人滾出這裏了,能不能送醫都不好說。”

他自認有個優點,不愛勉強人。

更何況是個不知好歹的小白眼狼。

說完,轉身就走。

靴子陷入松軟的雪裏時,會有綿密細膩的沙沙聲。他聽力好,身後聲音始終維持在一個特定的距離,不遠不近,像一只沒有雪野捕獵經驗的小狼,渾然不知自己暴露了蹤跡。

他沒回頭,望著幽暗如淵的前方,笑了笑。

如今,十八分鐘過去了,那男人是死是活,溫盈卻心裏沒底。

她坐到沙發上,和江明宗保持一條手臂的距離。

“小叔叔,那人要是真出事了……”

“真出事了,”他轉臉,側廓浮掠過明暗光影,“我第一個供你出來,說你是我的幫兇。”

溫盈卻急了,“明明是你——”

他順勢傾身過去,搭在沙發上的手臂沒入她肩後,不動聲色地問:“怎麽?你不是我的幫兇嗎?”

離近了看,眼尾上翹高於眼角的眸型,似藏著一個縱深幽詭的吞噬空間。

她屏氣,咬緊唇內壁,等似有若無拂面的鼻息散去後,才微微張開唇:“看你指的是什麽了。”

天衣無縫,滴水不漏,無懈可擊。

明天正式上映的《監管重地》是一部警匪片,她可太懂臥底怎麽演了,必須時刻提防對方錄音,或者話中下的套。

江明宗聽她固若金湯的縝密答覆,笑意浮現。

凝視時,他驀然發覺她眼圈周邊的紅還未褪去,不由自主伸手。

“你幹什麽?”溫盈卻警鈴大作,擡臀想往後挪。

誰知,一手順勢把住她肩頭,似早有預謀。而跟前那只手,兩指並攏曲著,離得越來越近。

她並非刻意,只是一息息灼燙熱意不停撲上頰邊,壓迫感如有實質,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眼下,什麽東西抆拭而過,似沙礫。

江明宗若有所思盯著指側蹭下來的一點紅,問:“這什麽?”

溫盈卻身體後傾,雙手撐在大腿兩側,十足局促,“腮、腮紅啊……”

“眼下……腮紅?”他記不太清那條回覆了,難得猶豫。

她點頭,“煙熏玫瑰色疊日落焦糖色的……”

“沒問你這個。”江明宗端詳著她,“我問的是,你今晚哭——”

誰的手機振動。

趁他分神,溫盈卻靈敏逃出他壓迫力的包圍圈。

江明宗拿起手機,點劃兩下,接通。

“三哥,救護車已經到了,人沒事。”詹t遠的聲音,是免提狀態。

“知道了。”

溫盈卻還是嘆服他的關系網和手腕。

江明宗不常回國,這些年多是在國外經營許家那盤生意,可國內的事,細枝末節到江家園子夜間的巡邏路線和時間,他依舊了如指掌。

她隱隱猜到,他的眼線說不定早已深入家族、集團內部了。

詹遠問:“您晚上要住哪邊?太晚的話,車不好開了。”

聞言,溫盈卻挪近兩步,擡了擡下巴,吸引到江明宗註意力後,兩手舉著,一手虛空繞了另只手兩圈,意為包紮。

他受傷了,手背破皮,和之前差不多。

她本意是,走後記得包紮一下,免得感染。

一方面是表達下今晚兩次解圍的感激之情,另一方面,她怕他訛她。

江明宗目不轉瞬地註視著她,神色難測,半晌,破除沈默:“車上包紮的東西,送過來。”

“您受傷了嗎?”詹遠一聽,慌神了,能讓他主動要包紮用品的傷,放普通人身上,可是要去醫院的,“嚴不嚴重?止得住血不?頭暈嗎?”

車門開關的哢噠聲透過揚聲器傳出,“幸好上次給溫小姐要敷料時,還順便給您要了卷繃帶,放哪兒去了啊……”

聽到這,江明宗已經擰眉,預備掛斷了。

那頭的人還在喋喋不休:“對了,給溫小姐的花還在車上,要……”

“滾。”

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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