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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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瑛走後, 鄭袖平覆不少,賀蘭香見她恢覆如常,便也沒再多逗留, 囑咐安慰了幾句, 旋即前往王氏那邊請安問好。

到了地方便已近晌午, 賀蘭香沒再多走動, 直接在西內苑用過了午膳, 用完與謝姝同榻小憩。

她疲倦得很, 沾了枕頭眼皮便要打架, 默默想不通自己昨晚分明只有一次, 怎麽這般無精打采。

半夢半醒裏, 謝姝還在她耳旁抱怨不停。嫌宮裏破事多, 嫌沒有衣物更換,嫌飯菜不可口,嫌因擠在同一屋檐下, 她娘天天拿她三姐姐給她做榜樣, 動不動把她數落個體無完膚。

“嫂嫂, 你說咱們到底什麽時候能出去啊,”謝姝望著帳頂,長籲短嘆,“說是三日,但若臨時改了日子該怎麽辦?再在這裏待下去,我可真是要瘋了。”

賀蘭香困得迷糊,只應聲不答話, 過了會兒謝姝自覺無趣, 不情不願便睡著過去了,沒再吭聲。

謝姝安靜了, 賀蘭香的困神反倒越飄越遠。

從昨夜到現在,接二連三的驚嚇一直沒有讓她靜下心思考過當前局勢,現在心神總算有所穩定,她乍一思索,才發現,境況著實棘手。

說刺客一個同黨沒有是不可能的,能到禦前獻舞,要麽自幼長在教坊,經年累月走到領舞的位置,要麽就是在民間聲名大噪,足以引起宮廷的註意,被請到宮中獻藝。這兩種來處,中間都不知要經過多少關卡,不打點關系,沒個人照應,過程中極容易被人頂替,很難進行刺殺計劃。

難也正是難在這裏。

能做到那些的人絕非等閑之輩,怎麽會預料不到失敗的可能,既能預料到,又怎麽會坐以待斃等著被搜查出來。賀蘭香覺得,那個人要麽早已出宮或者從未進宮,要麽便是自己人,甚至此時還好整以暇地看著人心惶惶。

賀蘭香由此想著,思緒一點點發沈,雖道理是通的,但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好像遺漏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想來想去,沒想出個好歹,她幹脆靜下心思,專註小憩,順帶留了個心眼兒,確定謝姝睡熟自己才睡,省得做起夢來胡言亂語被聽去。

時間點滴而過,傍晚時分至,漫天落日流金,秋日火燒雲絢麗璀璨,血一般灼人眼瞳,金輝籠罩萬物。

賀蘭香與王氏諸人告別,出了西禁苑,前往廣元殿。

謝姝送她回去,路上怨她待在那陰冷之地作甚,與她一同在西禁苑住著多好。

賀蘭香面上好脾氣地笑著,嘴上並未松口答應。

其實她原來也是存了三分搬來西禁苑的打算,畢竟廣元殿發生那種血案,她半夜都怕聽到鬼叫,但經此一日下來,她感覺還是一個人待著為妙,何必往是非多的地方走,人可比鬼麻煩多了。

最要緊的,是她若和她們住一間屋子,夜間睡熟以後若再叫謝折的名字,無異於把脖子洗幹凈了擺在刀下等死,傻子才會那麽幹。

頂著璀璨霞光,二人邊走邊說閑話,途經禁苑外的凝碧橋,正巧碰到了身後跟著若幹宮人的王元琢。

謝姝想起昨夜之事,未等王元琢發話,率先把人叫住:“二表哥你來得正好,我還想問你呢,你昨晚去廣元殿做什麽?還有大表哥也是,你們倆大半夜不睡覺,忙活什麽勞什子。”

賀蘭香只知道昨夜謝姝和王元璟吵過架,並不知道還有這一出,聞言不由留了心思。

王元琢朝她二人走來,面朝謝姝,眼角餘光卻全在賀蘭香身上,神態從容地道:“是我當時想到廣元殿興許還有線索可察,便過去了一趟,大哥擔心我安危,一並也跟了過去,誰知道被你眼尖瞧去了。再說了,你竟還好意思說我,你一個姑娘家,在此要緊關頭不老實待在安全之處,半夜瞎跑什麽?”

謝姝一時無力反駁,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瞧著宮人們擡著的箱籠,趕緊將話鋒轉移:“這些是什麽,是往西禁苑送的嗎?”

王元琢點頭,“是我在宮外采買的成衣,三日漫長,夫人小姐們總不能連身更換的衣物都沒有。”

謝姝的眼頓時便亮了,只恨不能抓住王元琢袖子撒嬌,連聲音都乖軟下來,“好哥哥!我就知道你和我才是最親厚的,等會兒你一定挑出身最好看的衣服給我留下,也不枉我和你兄妹一場!”

王元琢笑著斥駁,“少和我來這套,我這內務參事剛上任便要開始徇私,以後還得了,這些衣物都是大家一起選,我可不參與其中,這忙是幫不上了。”

謝姝慌了,眉頭擰緊,“一起選?那我若回去晚了,豈不是便要挑人剩下的了?”

王元琢不置可否。

謝姝趕緊追上擡送衣物的宮人,匆忙朝賀蘭香告別:“嫂嫂我就先把你送到這了,你自己路上當心,到了地方別忘了差人給我帶句話!”

賀蘭香目送謝姝跑遠,回過臉瞥了眼目的達成卻滿面純良的王元琢,壓下聲嗔道:“你能騙得了姝兒,可騙不了我,說,昨晚去廣元殿作甚。”

王元琢不假思索:“還不是因為擔心你。”

說完許是覺得這話過於直白,他輕咳一聲掩飾異樣,道:“你昏倒過後便沒了消息,我心中沒底,只能親眼瞧過才能放心。”

賀蘭香又看他一眼,眼中媚色絲絲上纏,偏還一副正經模樣,倒像是人家多想,若無其事地問:“現在可放心了?”

王元琢別開眼沒看她,耳後泛起灼熱,“瞧見你與姝兒有說有笑,自然是放心的。”

賀蘭香笑著看王元琢。

橋下,一雙黑瞳目不轉睛,看著她對王元琢笑。

*

深夜,秋日金桂的香氣滲入房中,被灼熱的燈火烘烤,散發烈酒一般濃郁醉人的氣息。羅榻之上,熟睡的美人衣衫散落,遍體雪肌浮現緋色,柳腰微顫,喉中不自覺發出嬌泣點點,與男子粗重的吐息混在一起,似痛,似愉。

謝折聽著軟黏難耐的哼哭聲,想快點結束放她歇息,但想到傍晚時分她與王元琢郎情妾意的樣子,眼眸一沈,又加了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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