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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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嬰寧坐在窗前, 對著銅鏡將長發綰起，從首飾盒中拿出耳墜時，手不小心一滑, 耳墜掉在了地上。
她彎身去撿時無意間瞥向桌子下方, 靠墻壁那側的鏤花處纏繞著一根紅繩, 紅繩上則掛著冥樓的血玉戒指。
嬰寧微怔，手向裏面伸去, 解開紅繩後把戒指拿了下來。
她將戒指舉到眼前，對著窗外的天光看了看，清晨的光剛好穿過戒指中央，將戒指照得晶瑩剔透。
嬰寧不免有心生奇怪，血玉戒指為何會在她桌子下面？
冥樓放的？
那他是什麽時候放的呢？
她仔細回想，想來想去, 覺得很可能是冥樓說可憐她的那日, 將戒指放在這裏的。
那日, 冥樓雖然對她說著冰冷的話, 但還是留下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用來保護她。
嬰寧看著手中血紅的戒指, 半晌露出一抹苦笑。
她都覺得自己有點可憐了。
厭惡著冥樓對她的可憐, 可還是會為冥樓的體貼而心動。
她溫柔地用指腹摩挲起戒指, 直到冰冷褪去……
此時的冥樓正站在李姨的院子中。
感受到肋骨處漫開的暖意, 他的耳尖隱隱開始發燙。
看來嬰寧發現了血玉戒指。
他擡手按住那處溫暖, 合眼細細體會著嬰寧溫柔的觸碰。
一開始他不知情動為何物, 因為他不曾為任何人情動過。
如今嬰寧卻使他開悟, 並將這份情動刻入骨髓。
既已情動, 九死不悔。
“餵！擱這兒傻站著做什麽，還一臉的春心蕩漾, 你小子腦子裏沒想好事吧？”
李姨戲謔的聲音突然打斷了冥樓的思緒。
冥樓睜開眼，看到李姨正端著炒好的菜站在他面前。
他尷尬地輕咳一聲，面上繼續維持著冷漠。
李姨將菜端上桌子，對他招呼道：“過來，吃飯。”
冥樓連看都沒看，沈聲說道：“不必了，我要去找嬰寧。”
“想和阿寧一起吃啊？行。”李姨瞅著他一笑，隨後拿著筷子點了點雞窩的方向，“你去雞窩裏看看，要是有新下的雞蛋，就掏出來給阿寧送去。”
冥樓輕皺眉頭，有些不解地看向李姨：“送雞蛋做什麽？”
李姨又被他逗笑了：“還能做什麽？吃唄，給阿寧吃了補身子。”
聽到補身子三個字，冥樓立刻朝雞窩走去。
雞窩裏有一只公雞兩只母雞，他一靠近，三只雞便被他身上的冷意嚇得擠進角落裏。
他的視線在雞窩裏梭巡一番，但沒有看到名為雞蛋的東西。
瞧見他杵在雞窩前不動了，李姨喊道：“又怎麽了？”
“沒有雞蛋。”他嚴肅地回道。
李姨：“誒喲，那就是今天雞沒下蛋。”
李姨話音剛落，冥樓一步跨進去，朝角落裏的幾只雞逼近，抓起一只冷聲命令道：“現在，馬上下蛋。”
雞在他手裏驚恐地尖叫掙紮，可他就是不松手。
見狀，李姨連忙放下飯碗沖過去，從他手中一把奪過自己的雞，氣惱地說道：“你以為你是天上掌管雞下蛋的神啊？你讓它下它就下？再說了，你抓的這是公雞！它要是能下蛋才出鬼了呢！”
她放下雞，忍不住繼續念叨：“你這臭小子做事奇怪，腦子不正常，你爹娘把你養這麽大肯定沒少頭疼。”
“我沒有父母。”冥樓淡漠地說道。
這話一出，李姨沒了聲音。
她直起腰看向冥樓，而冥樓還是如往常那般，冷著臉沒有情緒。
好像沒有父母，對他來說只是件不痛不癢的小事。
李姨看著他，沈沈吐出一口氣，轉身出了雞窩，向皰屋走去。
等再出來時，她的手裏握了兩個雞蛋。
她走到冥樓面前，將兩個雞蛋都塞進冥樓手中：“這是昨天的雞蛋，你和阿寧一人一個，拿好啊，弄碎了我可不放過你！”
“給我一個？”冥樓不解地看著李姨。
李姨不耐煩地說道：“對，這雞蛋放著不吃就該壞了，所以分你一個，快去吧，你再磨蹭，阿寧飯都快吃完了！”
冥樓覺得眼前的李姨同往日有些不同。
不過他向來不會在別人身上浪費心思，直接拿著雞蛋轉身離開了。
他走到嬰寧的院子前時，嬰寧正坐在院子中。
他停下腳步，靜靜地在柵欄外看著她。
她用簪子將長發松散地挽在腦後，幾縷未被簪住的發隨性地垂下來，令她整個人散發著淡泊於世的美。
一看到嬰寧，冥樓的唇角便想要上揚。
過去的他肯定想不到，他會如此癡迷於這樣一個溫柔可愛的凡人女子。
他正想著，忽地瞧見院子裏的嬰寧低下頭，手背不停地揉著眼睛，眼尾還紅紅的。
冥樓驀然怔住。
她……她哭了？
嬰寧哭了！！
冥樓一驚，腦中瞬間變成一片空白，也顧不上嬰寧讓不讓他進去，一閃身他便到了嬰寧面前。
他蹲下身急切地抓住嬰寧擦眼淚的手。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那天是我心情不好，所以才會對你胡亂說了一堆，是我混賬！我發誓再也不會那樣了！昨晚我就一直在後悔，你要是覺得我的道歉沒用，那你就罵我，罵我不解氣打我也行，或者你捅我一刀也可以！只要你不哭了，隨便你怎麽樣都行……嬰寧，你別哭了，我真的見不得你哭。”
冥樓焦急地說了一大堆，從前不會說的話，眼下就如流水般吐了出來，說得輕松至極。
嬰寧緊緊閉著右眼，單獨睜著左眼，怔怔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冥樓。
半晌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見她笑了，冥樓緊張的表情也松了一些，喃喃道：“太好了，你終於笑了。”
看著眼前有些傻氣的冥樓，嬰寧笑得越發厲害。
她笑了許久，右眼卻一直緊緊閉著。
註意到她的奇怪之處，冥樓皺眉問道：“你的右眼怎麽了？”
嬰寧笑得微喘，順了順呼吸才解釋起來：“我剛才搗蒜時眼睛裏進了灰塵，我就揉了揉，結果手上沾到蒜汁，我又把蒜汁揉進了眼睛裏，就把眼睛辣得睜不開了。”
冥樓朝身旁的桌上看去，桌上擺著杵和臼，臼裏面正是嬰寧剛剛搗好的蒜泥。
他剛才光顧著看嬰寧，都沒註意她在做什麽。
冥樓：“所以，你剛才不是在哭？”
嬰寧笑著點點頭，說道：“冥樓，你剛才好傻啊，我至於捅你一刀嗎？你把事情想得也太嚴重了。”
“這就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冥樓忽然嚴肅起來。
看著他嚴肅的表情，嬰寧也漸漸斂起笑意。
冥樓認真地看著她。
“你討厭我了，這就是一件很嚴重的事。”冥樓的聲音慢慢放輕，說道：“嚴重到我根本無心去想其他的事，只想圍著你一個人轉。”
嬰寧陷在冥樓那雙深邃的眼中，有些猶豫地問道：“你不希望我討厭你？”
冥樓點頭，然後一本正經地告訴她。
“沒人教過我溫柔善意尊重這些東西，所以我經常會說一些傷人的話，做一些傷人的事，但你不一樣，你是這世間最好的女子，你那麽溫暖美好，我這種渾身缺點的魔，哪裏有資格可憐你呢？”
“嬰寧，我從來沒有可憐過你，我對你好，就只是因為，我想對你好。”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可不可以原諒我一次？”
那是冥樓從沒用過的溫柔聲音。
他在道歉，而這份道歉很特別。
嬰寧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他的話澆了一層蜜。
現在連呼吸都是甜的。
這樣的冥樓，她哪裏還舍得生氣。
嬰寧與他對視著，許久，她彎唇溫柔地笑起來。
“冥樓，我不生氣了，我們和好吧。”她輕快地說道。
隨著她的話，冥樓眸底的陰霾也一掃而盡。
原來要他開心如此簡單。
只要嬰寧一個笑就夠了。
見冥樓一直看著自己發楞，嬰寧臉頰微微泛紅，連忙找了句話問道：“你昨晚回魔界了？”
冥樓回過神，說道：“沒，昨晚我在李姨家。”
“李姨家？”嬰寧有些詫異，“那你剛才是從李姨家過來的？”
冥樓點點頭，然後想起了出門前李姨交代的事：“她讓我帶兩個雞蛋給你。”
嬰寧：“那……雞蛋呢？”
冥樓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空的。
再朝柵欄外看去，之前他站的那個位置，正淒慘地躺著兩個碎裂的雞蛋。
剛剛沖進來哄嬰寧時，他順手就把雞蛋扔了。
註意到冥樓的神色漸漸凝重，嬰寧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從柵欄的縫隙間看到了那兩個碎裂的雞蛋。
她能猜到事情的經過。
而且她也能猜到，李姨是如何交代冥樓的。
她靠近冥樓，調皮地小聲說道：“不如我們假裝吃過雞蛋了？”
冥樓看向她，嚴肅地點了點頭：“好。”
而後，兩人又相視笑了起來。
院子外的柳樹上，蛛蛛和羅素正並肩坐著，悄悄偷看著院子裏的兩個人。
羅素激動地拍了兩下蛛蛛肩膀：“太好了，尊上的懷柔之術有用，我看要不了多久，尊上就能和嬰寧姑娘睡一個被窩了！”
“早著呢。”蛛蛛懶散地說道，伸了個懶腰後她又看向不遠處的冥樓，“不過沒想到尊上學得挺快嘛，這麽快就承認並接受了自己喜歡嬰寧這件事。”
她調侃得很開心，可一旁的羅素卻面色一沈：“尊上喜歡嬰寧姑娘？”
蛛蛛理所當然地‘嗯’了一聲，隨後反問羅素：“你沒註意到？”
羅素一陣語塞，緊接著否認道：“不可能，尊上只是為了法力才接近嬰寧姑娘的，而且他之前否認過很多次喜歡嬰寧姑娘啊。”
“你真是笨啊！”蛛蛛敲了下羅素的腦袋，“那還不是因為他要面子，才會嘴硬不承認，咱們尊上啊雖然做魔無法頂天立地，但他的嘴可是能硬到頂天立地的，要不是尊上出生的晚，那當初開天辟地的不點是咱們尊上的嘴啊！”
羅素開始沈默不語。
蛛蛛也沒註意到他的異常。
羅素默聲看著魔尊，之前的喜悅漸漸熄滅。
魔尊喜歡上了那個凡人女子。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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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寧微怔，手向裏面伸去, 解開紅繩後把戒指拿了下來。
她將戒指舉到眼前，對著窗外的天光看了看，清晨的光剛好穿過戒指中央，將戒指照得晶瑩剔透。
嬰寧不免有心生奇怪，血玉戒指為何會在她桌子下面？
冥樓放的？
那他是什麽時候放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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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 冥樓雖然對她說著冰冷的話, 但還是留下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用來保護她。
嬰寧看著手中血紅的戒指, 半晌露出一抹苦笑。
她都覺得自己有點可憐了。
厭惡著冥樓對她的可憐, 可還是會為冥樓的體貼而心動。
她溫柔地用指腹摩挲起戒指, 直到冰冷褪去……
此時的冥樓正站在李姨的院子中。
感受到肋骨處漫開的暖意, 他的耳尖隱隱開始發燙。
看來嬰寧發現了血玉戒指。
他擡手按住那處溫暖, 合眼細細體會著嬰寧溫柔的觸碰。
一開始他不知情動為何物, 因為他不曾為任何人情動過。
如今嬰寧卻使他開悟, 並將這份情動刻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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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擱這兒傻站著做什麽，還一臉的春心蕩漾, 你小子腦子裏沒想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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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姨將菜端上桌子，對他招呼道：“過來，吃飯。”
冥樓連看都沒看，沈聲說道：“不必了，我要去找嬰寧。”
“想和阿寧一起吃啊？行。”李姨瞅著他一笑，隨後拿著筷子點了點雞窩的方向，“你去雞窩裏看看，要是有新下的雞蛋，就掏出來給阿寧送去。”
冥樓輕皺眉頭，有些不解地看向李姨：“送雞蛋做什麽？”
李姨又被他逗笑了：“還能做什麽？吃唄，給阿寧吃了補身子。”
聽到補身子三個字，冥樓立刻朝雞窩走去。
雞窩裏有一只公雞兩只母雞，他一靠近，三只雞便被他身上的冷意嚇得擠進角落裏。
他的視線在雞窩裏梭巡一番，但沒有看到名為雞蛋的東西。
瞧見他杵在雞窩前不動了，李姨喊道：“又怎麽了？”
“沒有雞蛋。”他嚴肅地回道。
李姨：“誒喲，那就是今天雞沒下蛋。”
李姨話音剛落，冥樓一步跨進去，朝角落裏的幾只雞逼近，抓起一只冷聲命令道：“現在，馬上下蛋。”
雞在他手裏驚恐地尖叫掙紮，可他就是不松手。
見狀，李姨連忙放下飯碗沖過去，從他手中一把奪過自己的雞，氣惱地說道：“你以為你是天上掌管雞下蛋的神啊？你讓它下它就下？再說了，你抓的這是公雞！它要是能下蛋才出鬼了呢！”
她放下雞，忍不住繼續念叨：“你這臭小子做事奇怪，腦子不正常，你爹娘把你養這麽大肯定沒少頭疼。”
“我沒有父母。”冥樓淡漠地說道。
這話一出，李姨沒了聲音。
她直起腰看向冥樓，而冥樓還是如往常那般，冷著臉沒有情緒。
好像沒有父母，對他來說只是件不痛不癢的小事。
李姨看著他，沈沈吐出一口氣，轉身出了雞窩，向皰屋走去。
等再出來時，她的手裏握了兩個雞蛋。
她走到冥樓面前，將兩個雞蛋都塞進冥樓手中：“這是昨天的雞蛋，你和阿寧一人一個，拿好啊，弄碎了我可不放過你！”
“給我一個？”冥樓不解地看著李姨。
李姨不耐煩地說道：“對，這雞蛋放著不吃就該壞了，所以分你一個，快去吧，你再磨蹭，阿寧飯都快吃完了！”
冥樓覺得眼前的李姨同往日有些不同。
不過他向來不會在別人身上浪費心思，直接拿著雞蛋轉身離開了。
他走到嬰寧的院子前時，嬰寧正坐在院子中。
他停下腳步，靜靜地在柵欄外看著她。
她用簪子將長發松散地挽在腦後，幾縷未被簪住的發隨性地垂下來，令她整個人散發著淡泊於世的美。
一看到嬰寧，冥樓的唇角便想要上揚。
過去的他肯定想不到，他會如此癡迷於這樣一個溫柔可愛的凡人女子。
他正想著，忽地瞧見院子裏的嬰寧低下頭，手背不停地揉著眼睛，眼尾還紅紅的。
冥樓驀然怔住。
她……她哭了？
嬰寧哭了！！
冥樓一驚，腦中瞬間變成一片空白，也顧不上嬰寧讓不讓他進去，一閃身他便到了嬰寧面前。
他蹲下身急切地抓住嬰寧擦眼淚的手。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那天是我心情不好，所以才會對你胡亂說了一堆，是我混賬！我發誓再也不會那樣了！昨晚我就一直在後悔，你要是覺得我的道歉沒用，那你就罵我，罵我不解氣打我也行，或者你捅我一刀也可以！只要你不哭了，隨便你怎麽樣都行……嬰寧，你別哭了，我真的見不得你哭。”
冥樓焦急地說了一大堆，從前不會說的話，眼下就如流水般吐了出來，說得輕松至極。
嬰寧緊緊閉著右眼，單獨睜著左眼，怔怔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冥樓。
半晌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見她笑了，冥樓緊張的表情也松了一些，喃喃道：“太好了，你終於笑了。”
看著眼前有些傻氣的冥樓，嬰寧笑得越發厲害。
她笑了許久，右眼卻一直緊緊閉著。
註意到她的奇怪之處，冥樓皺眉問道：“你的右眼怎麽了？”
嬰寧笑得微喘，順了順呼吸才解釋起來：“我剛才搗蒜時眼睛裏進了灰塵，我就揉了揉，結果手上沾到蒜汁，我又把蒜汁揉進了眼睛裏，就把眼睛辣得睜不開了。”
冥樓朝身旁的桌上看去，桌上擺著杵和臼，臼裏面正是嬰寧剛剛搗好的蒜泥。
他剛才光顧著看嬰寧，都沒註意她在做什麽。
冥樓：“所以，你剛才不是在哭？”
嬰寧笑著點點頭，說道：“冥樓，你剛才好傻啊，我至於捅你一刀嗎？你把事情想得也太嚴重了。”
“這就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冥樓忽然嚴肅起來。
看著他嚴肅的表情，嬰寧也漸漸斂起笑意。
冥樓認真地看著她。
“你討厭我了，這就是一件很嚴重的事。”冥樓的聲音慢慢放輕，說道：“嚴重到我根本無心去想其他的事，只想圍著你一個人轉。”
嬰寧陷在冥樓那雙深邃的眼中，有些猶豫地問道：“你不希望我討厭你？”
冥樓點頭，然後一本正經地告訴她。
“沒人教過我溫柔善意尊重這些東西，所以我經常會說一些傷人的話，做一些傷人的事，但你不一樣，你是這世間最好的女子，你那麽溫暖美好，我這種渾身缺點的魔，哪裏有資格可憐你呢？”
“嬰寧，我從來沒有可憐過你，我對你好，就只是因為，我想對你好。”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可不可以原諒我一次？”
那是冥樓從沒用過的溫柔聲音。
他在道歉，而這份道歉很特別。
嬰寧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他的話澆了一層蜜。
現在連呼吸都是甜的。
這樣的冥樓，她哪裏還舍得生氣。
嬰寧與他對視著，許久，她彎唇溫柔地笑起來。
“冥樓，我不生氣了，我們和好吧。”她輕快地說道。
隨著她的話，冥樓眸底的陰霾也一掃而盡。
原來要他開心如此簡單。
只要嬰寧一個笑就夠了。
見冥樓一直看著自己發楞，嬰寧臉頰微微泛紅，連忙找了句話問道：“你昨晚回魔界了？”
冥樓回過神，說道：“沒，昨晚我在李姨家。”
“李姨家？”嬰寧有些詫異，“那你剛才是從李姨家過來的？”
冥樓點點頭，然後想起了出門前李姨交代的事：“她讓我帶兩個雞蛋給你。”
嬰寧：“那……雞蛋呢？”
冥樓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空的。
再朝柵欄外看去，之前他站的那個位置，正淒慘地躺著兩個碎裂的雞蛋。
剛剛沖進來哄嬰寧時，他順手就把雞蛋扔了。
註意到冥樓的神色漸漸凝重，嬰寧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從柵欄的縫隙間看到了那兩個碎裂的雞蛋。
她能猜到事情的經過。
而且她也能猜到，李姨是如何交代冥樓的。
她靠近冥樓，調皮地小聲說道：“不如我們假裝吃過雞蛋了？”
冥樓看向她，嚴肅地點了點頭：“好。”
而後，兩人又相視笑了起來。
院子外的柳樹上，蛛蛛和羅素正並肩坐著，悄悄偷看著院子裏的兩個人。
羅素激動地拍了兩下蛛蛛肩膀：“太好了，尊上的懷柔之術有用，我看要不了多久，尊上就能和嬰寧姑娘睡一個被窩了！”
“早著呢。”蛛蛛懶散地說道，伸了個懶腰後她又看向不遠處的冥樓，“不過沒想到尊上學得挺快嘛，這麽快就承認並接受了自己喜歡嬰寧這件事。”
她調侃得很開心，可一旁的羅素卻面色一沈：“尊上喜歡嬰寧姑娘？”
蛛蛛理所當然地‘嗯’了一聲，隨後反問羅素：“你沒註意到？”
羅素一陣語塞，緊接著否認道：“不可能，尊上只是為了法力才接近嬰寧姑娘的，而且他之前否認過很多次喜歡嬰寧姑娘啊。”
“你真是笨啊！”蛛蛛敲了下羅素的腦袋，“那還不是因為他要面子，才會嘴硬不承認，咱們尊上啊雖然做魔無法頂天立地，但他的嘴可是能硬到頂天立地的，要不是尊上出生的晚，那當初開天辟地的不點是咱們尊上的嘴啊！”
羅素開始沈默不語。
蛛蛛也沒註意到他的異常。
羅素默聲看著魔尊，之前的喜悅漸漸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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