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ver.10

關燈
Ever.10

放任蝴蝶飛走, 他要看著蝴蝶安全地離開他的區域,蝴蝶必定飛得很快,他以後只能遠遠觀賞蝴蝶的美。

蝴蝶會飛到別的枝頭, 金枝銀枝, 不再為他停留。

他做好了萬全準備,只要蝴蝶開口,他必定全力以赴,為蝴蝶的高飛蓄力。

可是蝴蝶溫柔地抹掉他眼角的水痕,說她不走了,要留在他身邊, 留在他的領域。

恍若隔世,傅鈞誤以為做夢, 狠狠掐自己的胳膊, 好痛。他咧著笑,失而覆得的心七上八下,手掌摩挲溫嶼檸的臉:“溫嶼檸,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們不分開了。”溫嶼檸含糊, 點點手指,情話燙嘴, 又覺得光說不夠, 踮起腳尖親了親傅鈞的臉頰, “我餓了,先喝粥。”

一切來得太突然, 傅鈞忍不住在客廳尋找行李箱, 怕這是一場幻境,其實溫嶼檸早走了。

“你真的想好了?”他問。

溫嶼檸自然地牽起傅鈞的手, 拉著他坐下。兩份粥,一份皮蛋瘦肉粥,一份八寶粥,溫嶼檸全部推到傅鈞面前,要他選,“真、真的。”

“都是你的。”

傅鈞盯著溫嶼檸,覺得不真切,故而目光炯炯。

溫嶼檸心底軟了,關心道:“你不喝嗎?”

一份鹹口一份甜口,她喝哪個口味都可以,傅鈞先選。

傅鈞沈聲,笑個不停,笑得眼淚要流出來。怎麽會有這麽傻的小姑娘,他對她好,她考慮他,不驕縱不做作,沒有願望。

他說:“都是給你買的。”

不知道溫嶼檸想喝什麽口味,店裏只有這兩種,他就打包了。

溫嶼檸點點頭,指了指八寶粥,“你喝這個可以嗎?”

她記得傅鈞口味淡。

“沒問題,還想吃什麽?”傅鈞打開手機,“自選。”

溫嶼檸看都不看,傻乎乎地還給他,“這樣就好。”

她很困,喝個粥都能睡著了。他們並排坐,傅鈞的腿若有若無地蹭她的腿,癢癢酥酥。

傅鈞洗澡,她煞有介事地把離婚協議書扔進垃圾桶,鉆進被窩,休眠。

猛然間覺得背後發涼。

傅鈞掀開被子的一角,躺了進來,摟著她的腰,在她耳邊呢喃:“不分開了?”

“嗯。”溫嶼檸發出音節。

喜歡的人在眼前,這就是幸福吧,比起他賺錢要幸福。

傅鈞含住她的耳垂,廝磨。

“不要輕易原諒我,讓我為你做更多的事。”

溫嶼檸給了他微弱反應。

.

雪下了一夜,已經堆住了。

睡夢安穩,她感覺腰間抵著一個硬物,無論如何翻身,她都甩不開,掌心貼住熱源。

溫嶼檸睜眼,迷迷糊糊,視線渙散又匯聚,落在傅鈞的肩膀。

寬厚的肩膀,肌肉的線條。

……怎麽回事?

溫嶼檸眨眨眼,羞地扯高被角,蓋住自己的臉,默默地往床邊挪了挪。

她盯著天花板,突然意識到硬物本意,背過身。

天呀,世界終於瘋了!

溫嶼檸欲哭無淚,摸摸自己發燙的臉,一時之間還不能接受。她昨天原諒傅鈞,應該緩和一些關系,至少再過一個月,關系才能更近一步。

傅鈞從背後擁她,懶洋洋地說:“你醒了?”

溫嶼檸閉眼裝睡,身後的人動手動腳,她扭了扭身體,故意拉長音調掩蓋自己的緊張,“嗯,你怎麽睡到了我被窩裏……”

“抱歉,昨晚沒忍住。”傅鈞勾唇,“你不喜歡嗎?”

喜歡,當然喜歡,傅鈞的肩膀太好枕了,比她斥巨資購入的五千塊的枕頭還舒服。當然,溫嶼檸一改小女生做派,高冷地搖頭。

傅鈞挑眉,親她脖頸,把人壓在身下。他對溫嶼檸的反應很不滿,辛辛苦苦忍了一晚上,最過分的親密就是親親,睡醒只能看見溫嶼檸後腦勺,一定是他做得不夠好,溫嶼檸想要更多的。

更多的,變為溫嶼檸碎掉的聲音,變為溫嶼檸軟掉的身體,變為溫嶼檸難以自抑而揚起的頭……

傅鈞興致沖沖,溫嶼檸癱軟。直到傅鈞洗漱完,溫嶼檸還躺著。

傅鈞擡腕看時間:下午兩點。

“阿懿,跟我出去吃飯。”傅鈞湊到她跟前,神秘地笑,“或許你需要一個新手機。”

這些事情可以安排人做,但傅鈞想和溫嶼檸逛街,像普通情侶那般,並肩牽手。

溫嶼檸看起來沒什麽精氣神,她畫了淡妝,穿上淡紫色的沖鋒衣,底下配了一條絨闊腿褲。

直到出門,她還在嘀咕:“別喊我小小名。”

傅鈞被逗笑,牽著她的手,投出好奇的目光,“小小名?小名是什麽?”

“檸檸。“

“為什麽不準我喊?”

溫嶼檸遲疑,折中:“因為‘阿懿’不美好。”

“那我喊你寶寶。”傅鈞又否定,“這個稱呼不夠特別,你們女生是不是都喊別人寶寶?”

溫嶼檸順著話音想了一下,她真沒有。

電梯門拉開,溫嶼檸攏了攏長發,警惕觀望四周,掙脫傅鈞的手。

傅鈞面色一僵。

“我害怕。”溫嶼檸解釋,“你別多想,我們小心點?”

傅鈞扯了扯嘴角,不動聲色地痛了一下,風輕雲淡道:“嶼檸寶寶,沒關系。”

今天沒下雪,球鞋踩在地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一踩一個深坑,溫嶼檸提高擡腿高度,玩了起來。

傅鈞突然走得很快,他知道溫嶼檸跟不上,故意的。可是都走到車子跟前了,他也沒收到溫嶼檸的哄哄。他一回頭,不得了,溫嶼檸在玩雪。

他咬住一支煙,風很大,攏不住火。

……更煩了。

遠遠的望著紫色團子越來越近,傅鈞冷眼。

溫嶼檸玩夠了,拍拍手上的雪,埋怨道:“傅哥哥你怎麽不叫我,讓你等我好久哎。”

傅鈞的臉色更加冷然。

原來還在生氣,溫嶼檸抿唇:“你不都說沒關系了嗎?”

傅鈞瞥了瞥她,繞到另一半點煙,改口:“還是有關系。”

他沒等溫嶼檸回應,拉開車門,命令道:“你上車等我。”

好男人,會自己哄自己。

傅鈞思考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一支煙的時候,他平覆心情。

昨天的司機對雇主笑了笑,又想對溫嶼檸笑,被雇主的眼神嚇得轉回了頭。

溫嶼檸狂笑。傅鈞清嗓,一本正經地講搶劫的後續,鑒於溫嶼檸被搶劫兩次,他提出以後她去哪,他必須在場的建議。

手機賬號已鎖,對方打不開手機只能拆掉賣零件,也許定位刷新,不久後會出現在國內。

溫嶼檸其實不介意的,她手機裏什麽都沒有。微信聊天記錄定時清空,她不喜歡聊八卦,聊天裏只有看不盡的日常,相冊裏也不存自拍,她拍雲拍風景。

最重要的是卡,已經做了掛失處理。

溫嶼檸也不介意……那張卡快給她刷爆了,估計連一百英鎊都刷不出來。

傅鈞t帶她買手機,非要和她買情侶手機殼,不是自己付款,溫嶼檸點點頭。

逛累了,傅鈞問她吃什麽,她說他決定就好。這個決定,溫嶼檸吃到了世界上最難吃的白人飯。

溫嶼檸瞥了瞥面前的食物,實在沒胃口,推到對面,“你吃吧……”

傅鈞勾唇,“我也覺得不好吃。”

???那幹嘛要來這裏!

溫嶼檸看了菜單,這裏很貴的。

傅鈞讀懂溫嶼檸的微表情,風輕雲淡地說:“我想吃你做的飯。”

被套路,溫嶼檸氣極,重新拿起刀叉,“我現在覺得很好吃。”

回想起做飯教學時的迤邐,溫嶼檸哪兒都不舒服了,渾身發燙,紅著臉切牛排,發現切不動,只好低著頭吃土豆泥。

如果說昨晚是意外,做飯教學時她是清醒的。

“那裏?”

“這樣嗎?”

“我不會,能不能請溫老師示範一下,手把手教我好嗎?”

……

礙於面子,礙於傅鈞的表弟,溫嶼檸沒有聲張,獨獨吞下。

傅鈞兩手輕點,笑她笨。他徑直夾起那塊牛排,優雅地握住刀叉,一一分割成小塊,放到溫嶼檸的盤子裏。

侍應生本想幫忙,見狀,識趣地立在一旁。

溫嶼檸微怔,盯著切好的牛排發笑,再次擡臉,她對上傅鈞的眼神。

“怎麽了?”

傅鈞今天穿著正裝,從頭到腳精致無奇,矜貴紳士。溫嶼檸想起第一次見面時,沈文晏哭著要傅鈞給切牛排的場景。

她笑出聲,靦腆地說:“原來你會給女生切牛排。”

那時,傅鈞只是冷冷看著對面的女人,一句話不講,任由哭鬧。她沒有哭鬧,傅鈞主動幫她切了牛排。

是因為她不哭不鬧嗎?

“我只給我老婆切牛排。”傅鈞出聲,看出她真的不愛吃,“一會帶你吃點中餐。”

溫嶼檸早就想問了,她忍了許久,“是不是因為我不要你的愛,所以你才愛我?”

他們之間的故事由一次次拒絕組起,像是一條溪流,潺潺流動,遇到石頭變得緩慢,總會去往下一個河岸。

“當然不是。”

溫嶼檸細細琢磨這四個字,再次回神的時,Catherine挽起她的手,帶她走入設計室。

木質樓梯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室內多了些陳設,展示的婚紗禮服全部換新,風格與之前迥異。

角落處,擺放著玻璃櫃,玻璃櫃上面沒有打光,昏暗無比,溫嶼檸被吸引。

閃亮,裏面放的是鉆石。

她摩挲戒指。

兩位助理正在擺放設計冊,溫嶼檸眼花繚亂,不知目光該放在何處,下意識地找傅鈞。

傅鈞在門口抽煙,見她回頭,立即掐滅。

“傅哥哥,怎麽又來這裏了,是要給誰買呀?”

設計師Jane起身,遞上明媚的微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