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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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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08

心智了卻雜念, 傅鈞立即松手,他渾身燥熱,有什麽東西在催促他向前, 他隱忍地笑出聲。

“我走, 你安心留在這裏。”

溫嶼檸點點頭,又t搖頭,“這怎麽行,這是你的公寓……”她的目光下移,倏爾閉緊,“那、那你走吧。”

聽到門關上的動靜, 溫嶼檸如釋重負,她躺在床上緩了片刻, 直到雨變小, 幾乎聽不清雨聲,她才起身。

要洗碗。

她的第一個念想。

這間高級公寓配有洗碗機,廚房整齊幹凈, 應該是傅鈞趁著她躲在盥洗間的時候打掃的。

檢查門鎖。

她的第二個念想。

萬一傅鈞折回,她熟睡難醒, 豈不是成了主動伸出脖子的羔羊。

捫心自問。

她的第三個念想。

在她的世界裏,父親母親婚姻不幸, 信任是影響婚姻的最大因素。父親再娶, 總是冷處理家庭關系, 那純真無邪的愛被生活磨掉了顏色,變得空洞。

出其闉闍, 有女如荼。雖則如荼, 匪我思且。①

她沒有和傅鈞探討過愛情的含義,也不知道傅鈞對愛情的期許。她們的婚姻來得突然, 捆綁雙方利益,連帶著的愛變得透明。

今天,傅鈞沒讓她淋雨。

溫嶼檸心生害怕,這團情緒一直壓在心底。她看不清自己的心,如何面對傅鈞。雨聲漸大,比剛剛更爆裂,溫嶼檸轉念一想——反正、反正傅鈞是來例行公事要辦公的……他接手集團,肯定要聯姻。

沒關系,她走掉沒關系,傅鈞不會再找她,她不會影響傅鈞。等她真的放下傅鈞,就回去離婚。

溫嶼檸雙眼緊閉,祈禱上天原諒她的自私。

聽著雨聲,溫嶼檸睡得很沈。鬧鐘不斷震動,她無意識地關掉,足夠清醒時,離火車開車僅剩四十分鐘。

一路奔跑,她先回到酒店收拾東西,全部塞進行李箱,司機飆車,她終於趕在末尾上了開往倫敦的火車。

車窗外景象變動,車廂很擠,溫嶼檸只能坐在行李箱上,她低著腦袋,期待她的新旅程。

.

傅鈞對溫嶼檸的動作全然無知。

他心情大好,部門做錯了事也沒遭到批評,他輕輕揭過,著急掛掉視頻會議。

賀燃打他越洋電話,開門見山:“找到溫嶼檸了?”

“怎麽說。”傅鈞正在抹藍莓醬,手上動作利索,“有何貴幹?”

賀燃一副冷漠的樣子,“沒什麽,關心一下我手裏的女藝人,她精神狀態怎麽樣?”

溫嶼檸看心理醫生的事情賀燃知道,他是實打實的悲觀主義者,演戲消耗情緒,輿論也消耗情緒。喝了幾天酒,有導演遞本,民國題材的電視劇。

傅鈞回憶,只能想起來溫嶼檸被他吻到顫抖的模樣,淡淡地說:“還可以,正常。”

“上次醫生——”

“她沒事。”

賀燃了然,打趣道:“我就知道,她被你氣的。”

“……不出一個月,你會對我刮目相看。”

掛掉電話,傅鈞挑了一件黑色大衣,搭配他的黃靴,站在鏡前照了照。

嗯,有點太成熟。

帶來的衣服偏商務風,傅鈞左挑右選不滿意,他聯系嘉叔,嘉叔遠程幫他購買衛衣,二十分鐘後,各色的衛衣出現在房間門口。

侍應生拿到高額小費,不忘誇讚:“帥哥穿編織袋也帥。”

真的嗎?傅鈞動了動嘴,他很想問。

最終選擇與嘉叔打視頻,嘉叔認為藍色的好,傅鈞認為灰色的好,他被“你想不想給太太不一樣的感覺”打動,挑戰了亮麗的寶藍色。

收拾妥當,他才出門。兩間電梯緩緩相錯,他差一點就能抓住拎著箱子逃跑的溫嶼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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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天不利出門。火車在半路出了故障,溫嶼檸被迫拖著行李箱換乘,她來不及打傘,淋著小雨走到軌道對面。

她氣質出眾,路人頻頻看她,甚至有人主動幫她拎箱子。

臺階很高,溫嶼檸真切地對上那雙藍眼睛,“謝謝。”

她在棚下等了十五分鐘,疲憊地靠著行李箱。終於,車緩緩進站。

這次她懶得找座位,認命般的最後一個上車,兩腿相跨,坐在行李箱上。

紅磚建築閃過,溫嶼檸耳中播放輕音樂,節奏舒緩,像極了今天的天氣,再次擡眸時,窗外落雪了。

鈴聲響起,應竹很興奮:“嶼檸,倫敦下雪了!我上次看到倫敦下雪還是上次。”

溫嶼檸好笑地說:“你都學會廢話文學了。”

“十一月底倫敦飄雪,你要不要去看?”

溫嶼檸抿唇,似有得意:“我快到了。”

應竹開心,莫名地興奮,恨不得立刻飛英國,她知道溫嶼檸需要時間散心,有些沮喪:“我發你游玩攻略。”

有人擠她,溫嶼檸心覺不妙,從行李箱上下來,側身讓道。

信號開始變弱,溫嶼檸說好,微信電話自動斷掉。

二人聊了會天,五花八門的必去景點,溫嶼檸一一記下。

如果是曼城的偶遇是巧合,那麽她就去大城市。倫敦必定熱鬧,這次,她總不會和傅鈞偶遇了。

遇到誰,都不要遇到傅鈞。

溫嶼檸下車,伸手接雪,小雪落到手心,還沒感觸到冰涼便融化。

她裹緊大衣,辨認指示牌,穿梭在人群中。嘈雜的環境音聒得她耳朵疼,溫嶼檸重新戴上有線耳機。

出站。

有人沖著她走來,溫嶼檸動作笨拙,行李箱的輪子被地坑卡住,她拽了兩次,才拖動行李箱,好在及時避過。

肉眼可見,那人改變了行走方向,溫嶼檸沒來得及調整,正巧被撞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生講中文,他背著書包,模樣窘迫。

溫嶼檸放松警惕,沒有追究,忙說:“沒關系。”

耳朵裏沒有音樂聲。

她微怔,回過神,摸了摸大衣口袋——空空如也,發瘋似地翻包,卡夾丟了!萬幸……戒指還在。

她回頭瘋狂尋覓男生的蹤跡,來來往往的人流不斷蓋住背影,她跑起來——

她呆滯片刻,摘下耳機,逐漸反應過來,她現在除了護照和身份證,一無所有,比homeless能強點,她有一堆衣服。

逆於人流,雪冷漠地落在她的肩頭,模糊了場景。

好像也好不到哪裏,溫嶼檸木訥地蹲下,蹲了一會,她腦子一片空白,繼續拖著箱子走。

天早早地暗了,整座城市蒙上白霧式的罩紗,溫嶼檸走四肢發涼,她要報警,可她不認路。

街道上空無一人。

溫嶼檸蜷縮在角落,行李箱放在面前,形成狹窄的封閉空間。她不再計較地上的垃圾,不再計較路人的眼光,她唯一的願望是希望隔壁賣唱的流浪漢能小點聲。

她好困,蹲在路邊趴在箱子上,風雪鉆進大衣,刺得她的神經反覆跳動,很痛,她想哭,沒有眼淚。

等天亮,她就去賣掉值錢的東西,起碼……起碼可以過度。

驀然,她面前出現了熟悉的身影。

一雙長腿從車上邁下,傅鈞撐著黑傘,不顧一切地走向她。他撥開她面前的防備,俯身罩於她,平穩的氣息包裹住冰冷。

“抱歉,我來晚了。”

酸澀感狠狠紮進她的心。

溫嶼檸眼底泛起淚水,她懵然地望著傅鈞,傘傾斜,雪簌簌落了傅鈞滿身。

透過了光。

倫敦難得下雪。

路邊的邁巴赫打著雙閃,司機目視前方,餘光瞥見雇主抱著一位漂亮的東方女人,似乎……在做親密的事。

傅鈞扣住她,吻她,吻得熱烈,溫嶼檸不再壓制情緒,眼淚迸發,雙手勾上傅鈞的脖子,所有的假設拋之腦後。

傅鈞又吻掉她的眼淚,低聲失笑:“鹹的。”

他總能找到她,無論她在哪裏。

傅鈞揉揉她的腦袋,哄道:“怎麽這麽不小心,是丟了東西嗎?阿呆,竟然傻坐在街道上。”

“我……”溫嶼檸垂眸,手抓緊傅鈞的大衣,她很想再抱抱,又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怎麽辦。”

“是我來晚了。”

傅鈞主動抱住她,親她耳垂,“阿懿,對不起。好點了嗎?”

眼前的男人勾了勾唇,將她單手抱起,她覺得身上很熱,臉埋在他的胸懷間。

“箱子!”

邁巴赫車門關閉,溫嶼檸透過車窗找行李箱。

傅鈞又撐著傘,替她將行李箱塞到後備箱,“我知道。”

邁巴赫在雪夜前行。司機專心看路,他聽到後座傳出令人遐想萬千的水嘖聲,恨不得將自己的耳朵堵住。

“我衣服臟……”

“脫掉。”

第一反應,溫嶼檸按住衣服,擡了擡眸,委婉地拒絕傅鈞的提議:“我冷。”

“沒關系,我很熱。”

傅鈞替她脫掉大衣,雙手錮住她的腰。溫嶼檸軟著,咬住下唇,傅鈞的手真的很熱。她靠在他的懷裏,尋求安全感。

下車時,傅鈞寬開自己的大衣,披在溫嶼檸身上,他撐傘,伸出手掌邀請溫嶼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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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路走得很慢,溫嶼檸眼眸發亮,才註意到傅鈞穿著衛衣。

顏色很漂亮,很適合傅鈞。

走入那間熟悉的公寓,傅鈞在浴室測試水溫,溫嶼檸裹著柔軟的毯子。

她承認,被人愛著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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