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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冤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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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冤相報

姜水煙跟著那引路的宮女一路向前。

黃鳳儀所居之處是歷朝皇後住的地方, 這地方姜水煙曾來過無數次,但卻沒有一次能踏入其中。

她如今已經換上了宮女的服侍,就像是皇後宮中一個不起眼的下人一樣, 低著頭跟在內應身後。

明明姜水煙從小在宮中長大, 明明她已經無數次經過這裏,可當自己真正踏足時,卻覺得這裏無比的陌生。

原來皇後的宮殿也沒有什麽值得羨慕的地方,沒有想象中的風光, 也興許是黃鳳儀已經沒落的原因,在外侍奉的下人少得可憐, 甚至附近還設有幾個禁軍把手在此, 想來禁足之事是真的。

姜水煙的神思稍有些發散, 因此並沒有註意到拐角處的一道身影正在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直到姜水煙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那人才轉身, 匆忙而去。

姜水煙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屋。

屋內的陳設簡潔,乍一看竟是不比姜水煙宮中好上多少, 想來是在出事後都被姜武皇派人換掉了,桌上還有擺放過東西的痕跡, 如今卻空空如也。

那名接應姜水煙的宮女並沒有跟著進去,她只是默默地將手裏端著的水盆遞給了仍在發怔的姜水煙。

“六公主,裏面的一切奴婢都打點好了,你只需扮作侍奉皇後娘娘的宮女,端著這個進去便可, 其餘的一切都不必理會。”

姜水煙聞言連忙接過她遞來的水盆,隨後壓低了聲音回道:“多謝。”

“公主當真是折煞奴婢, 只是在進去之前,奴婢還是要多嘴囑咐一句, 這裏畢竟是皇宮,公主遇事莫要沖動,可千萬不要做太過冒險的事,若一意孤行,屆時公主怕是自身難保。”

這話沈客亭已經囑咐過姜水煙,她不是什麽不知道分寸的人,孰輕孰重心中還是有數的。

於是姜水煙頷首:“你放心,我還不至於傻到那種地步。”

那宮女聞言亦是笑了:“是,奴婢知曉了,若公主沒什麽吩咐的話,奴婢便先退下了。”

“等等。”

姜水煙連忙叫住了她的身影。

“你......不是宮裏人吧。”

然而這次,那宮女並未回答姜水煙的話,但在沈默中她已經得知了答案。

如此便等同於默認。

這下姜水煙徹底放下心來。

想必黃鳳儀宮裏的這些人,都已經被悄無聲息地換掉了,估計全是沈客亭的手筆。

想到這,姜水煙轉過身,也不再糾結此事,端著那盆水擡腳走了進去。

一路來到內室,姜水煙這才見到黃鳳儀。

只見曾經高高在上的皇後娘娘,如今卻安安靜靜坐在床榻上,身上只穿著薄薄一層寢衣,發髻散亂,顯然是不曾打理過的模樣。

過往的黃鳳儀光鮮亮麗,身上穿的戴的盡是京城當下最時興的款式,甚至有的都是從外而來的貢品,對外她向來都是一副得體的模樣,將一國之母的形象演繹的淋漓盡致,姜水煙哪裏見過她這副狀態。

病怏怏的,也不知是真的還是裝出來的。

思及此,姜水煙嘴角勾起一抹譏笑。

她終於知道大中午的為何會有宮女進來送水了,明顯是這位娘娘還沒有梳洗。

於是姜水煙隨手將裝滿水的盆放在了一旁,目光隨之看了過去。

“皇後娘娘,該起來了。”

然而姜水煙幾乎是剛開口的那一瞬間,黃鳳儀便不可置信地擡起頭來,一雙眼睛像是要將她盯出個窟窿來才肯罷休。

於是,在姜水煙笑意盈盈的目光之中,是黃鳳儀聲嘶力竭地尖叫。

“你這個賤人!是誰讓你進來的!是誰把你放進來的!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說著,黃鳳儀已經站起身來,身子搖搖晃晃地朝著姜水煙的方向跑來,她上下胡亂揮舞著手臂,眼中滿是怨恨,仿佛想要憑借一己之力把姜水煙撕碎。

但黃鳳儀因為長時間沒有鍛煉,在吃食上又不抵從前,再加上郁結在心,體力方面早已不敵姜水煙。

她甚至都沒有用什麽力氣,便輕而易舉地將黃鳳儀推倒在地。

見狀,姜水煙低眸俯視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皇後娘娘,眼中滿是嘲諷與不屑。

只見她緩緩蹲下身,單手捏住黃鳳儀的臉,將她整個人往前拖了一下。

“想殺我?就憑你?”

說完姜水煙忍不住輕笑一聲。

黃鳳儀看她的眼神愈加憤恨,她便愈覺得心中暢快。

終於啊,這種滋味終於落到了黃鳳儀的身上!

她只恨這一天沒能早點到來!

“賤——啊!”

黃鳳儀正想開口罵姜水煙,不等她一句完整的話說出來,就被少女一個淩厲的巴掌扇倒在地。

她捂著臉趴在地上,模樣狼狽。

然而不等她緩過神來,姜水煙卻又不依不饒地扯著她的衣襟,將她從地上拖拽起來。

“我告訴你黃鳳儀,從現在開始,你該後悔,從前沒能想辦法殺了我。”

說著,姜水煙從懷裏掏出了一顆藥丸,捏著黃鳳儀的臉頰,逼迫著她吞了下去,這才狠狠地將她重新甩在了地上。

黃鳳儀驚恐地捂著喉嚨,拼命的想要將剛才那個東西刻出來,臉咳的通紅卻依舊無濟於事。

半晌後,她看向姜水煙:“你給我吃的是什麽?!”

只見姜水煙從容不迫地在那盆水裏凈了手,聽了這句話後重新來到黃鳳儀面前,將手上的水珠盡數甩在了她臉上。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黃鳳儀,不禁勾了勾唇。

“等毒發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聽了這話後的黃鳳儀像是瘋了一般,竟是直接撲上前來。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姜水煙來不及反應,後腰被迫磕到了桌角,一鈍一鈍地疼。

她正欲推開身前的人,但黃鳳儀像是卯足了勁也要帶著她一同赴死,竟是掐著她的脖子不肯撒手。

情急之下,姜水煙已經起了殺心。

她摸索著將手放在了插在發髻間的簪子上。

黃鳳儀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姜水煙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神思也愈發飄散。

頃刻間,發絲散亂,那支簪子已經被她拔了下來,眼看著就要刺向面前的人,卻聽見外面傳來了聲響。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不能進去!皇後娘娘眼下還沒醒!太子殿下!”

聽到外面的聲音,黃鳳儀尖叫著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幾乎同時,耳邊傳來太子姜淮的呵斥:“你在做什麽?!”

下一瞬,掐在姜水煙脖子上的力道一松,呼吸重新流動後她也難以站立,跟著一同跌坐在了地上猛咳不止。

身後跟著一同進來的宮女見狀更是被嚇了一跳。

躺在地上瘋狂大笑的皇後,跌坐在地咳嗽不止的六公主t,還有一個站在兩人中間滿面憤懣的太子。

這......這容誰看了都得嚇到。

但現實來不及讓人思考,姜淮的訓斥已經劈頭蓋臉的落了下來:“這就是你們說的皇後還沒醒?!我看你們分明是不想留在宮裏了是吧?!竟然連六公主什麽時候進來的都不知道!”

被訓的那人正是帶姜水煙進來的那個宮女。

見狀,姜水煙忙有氣無力地替她說話。

“太子殿下......今日之事,還求您不要說出去......”

幾乎是一句話,便讓姜淮的火氣降了下來。

身在太子這個位置,定然不是什麽等閑之輩,幾乎是瞬間姜淮便明白了眼下是怎麽一回事。

他嘆了口氣,揚手示意身後的人紛紛下去,隨後來到了姜水煙面前。

“阿煙,你膽子也太大了些,今日若不是我及時到場,你會出事的!”

說著,姜淮將自己的手遞上前去,似乎是想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但姜水煙卻是對此視而不見,臉色堪稱漠然,撐著地自己站了起來。

姜淮見狀蜷起手指,默默地收回了那只遞出去的手。

“就算太子殿下不來,我自己也能脫身。”

說著,姜水煙轉身就要走,經過姜淮時不自覺頓住了腳步。

“不過,今日還是多謝太子殿下出手相救。”

只這一句話,便讓姜淮面露喜色。

“阿煙,我......”

然而不等姜淮把話說完,就見姜水煙已經走了出去。

望著她徹底消失的身影,姜淮的神色逐漸黯了下去。

目睹了這一切的黃鳳儀忍不住嘲笑:“姜淮啊姜淮,這麽多年,即使你再怎麽示好,姜水煙還是對你視而不見!你當真是活該!這全都是你的報應!”

面對黃鳳儀的嘲諷,姜淮卻是一言不發,只是緊繃的神情暴露了他此時內心的翻湧。

最終,他一句話也沒說,轉身拂袖離去,腳步匆匆。

從屋裏出來以後,姜水煙忙不疊地往回去的路上走,像是一點多餘的時間都不願意留在這裏。

她剛出去,身後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姜水煙像是知道來人的身份,走得越來越快,直到身後那人出聲喚道:“阿煙!你當真要避我至此嗎?!”

她的腳步最終停在了原地,但卻遲遲不肯將身子轉過來。

姜淮知道,她這是肯聽他說話的意思。

“下月初一就是你大婚之日,但是父皇並未替你準備,不過你放心,你的婚事,由我太子府親自操辦,之後這些日子......你便住在太子府吧,你放心,我定不會出現在你面前,好嗎阿煙?”

姜淮的語氣可以說是用乞求來形容。

從太子府風風光光的出嫁,也好比在宮裏無人問津地嫁到沈府強。

於是不摻雜任何感情,姜水煙還是點了頭。

“有勞太子殿下。”

說完,姜水煙擡腳便往前走,甚至連個眼神都不曾留下。

不遠處,姜淮依稀看到了有道身影如約而至。

緊接著,姜水煙一路小跑著上前,雙手牢牢地環住了那人的手臂。

不知二人說了些什麽,那人竟然擡眸朝這邊看了過來。

亦是這一眼,叫姜淮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是沈客亭。

也好。

姜淮倏地笑了。

至少今後,有個人可以照顧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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