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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悲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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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悲交織

餘下的路都是沈客亭背著姜水煙走的。

一則......是她身上有傷, 沈客亭說什麽都不肯讓她自己走。

另一則......咳。

姜水煙有點腿軟。

於t是沈客亭便一手拽著那四頭狼的屍體,另一只手穩穩地托著姜水煙的膝彎,按著他來時的路往回走。

晚風拂過, 樹林中沙沙聲四起。

沈客亭背著姜水煙, 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從前他們二人單獨相處時,是絕對不會出現這種冷場的情況的,那時多是姜水煙話多,他時不時地附和一句, 權當是在哄孩子了。

但......

今時不同往日,姜水煙已經無需再去裝瘋賣傻, 面對真實的她, 沈客亭卻不知該如何與之相處了。

他本就嘴笨, 又不會討女孩子歡心, 而以前那些招數如今再用到姜水煙身上想必多半也是沒什麽用。

一時之間, 沈客亭只覺心中悵然,幽幽地嘆出一口氣。

姜水煙趴在他背上, 原本起了困意,正要昏昏欲睡, 驀地聽見他微嘆,便又立馬睜開眼睛疑惑般擡起頭來。

“你怎麽了......?”

沈客亭意識到自己的動靜吵到了姜水煙,立即便否到:“沒,沒怎麽。”

姜水煙聞言皺了皺眉:“沒怎麽你無緣無故嘆什麽氣?”

“我,我......”

沈客亭一時半會竟說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他站在原地內心掙紮片刻, 最終還是咬牙問道:“你會不會覺得我沒什麽意思。”

“?”

姜水煙的瞌睡隨著這句話蕩然無存。

“沈客亭——!”

說著她語氣中竟帶了些怒氣:“你下次在這話的時候能不能動動你的腦子!”

“什麽叫做我會不會覺得你沒意思!我要是真覺得你沒意思,我——”

說到這, 姜水煙卻仿佛意識到自己接下來要脫口而出的話,臉色“唰”地紅了, 瞬間把話憋了回去。

然而此舉卻是換來沈客亭的不解,等了許久也不見她繼續往下說,只得出聲問道:“怎麽不說了?”

姜水煙冷哼一聲:“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聽了這話,沈客亭好像更蔫了些。

果不其然,姜水煙又聽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竟然有模有樣地兀自感傷起來:“唉,看來我是真的沒什麽意思——”

姜水煙:???

也不知沈客亭這副樣子究竟是跟誰學的,怎麽好的不學偏學這裝可憐的模樣。

可觀其樣子......

好像又不似裝的。

她腦中不禁又浮現出方才沈客亭在與她呼吸交纏時說出來的話。

“以後不要再騙我,好不好。”

好像自己之前真的很過分。

姜水煙終究心存愧疚,也不想瞞他什麽,心一橫,閉著眼也就把話說出去了:“我要是真覺得你沒什麽意思,誰還會親你啊!早就把你推一邊去了!”

說完以後,姜水煙的臉才後知後覺地紅了起來。

她不動聲色地重新將紅透的臉趴回了沈客亭的背上。

空氣安靜了幾秒,沈客亭卻一句話都沒說。

頓時,姜水煙心一沈。

其實心裏面不得安寧的人不止沈客亭,姜水煙亦是如此。

沈客亭是在她裝傻期間對她動的心,那便也代表著他喜歡的是曾經的姜水煙。

哪怕他說的那些情話認真篤定,但姜水煙就是這樣一個多思的人。

這將是兩人心裏的一道坎,一道會很難過去的坎。

它也許會一直橫在兩人之間。

姜水煙重新擡起頭,她望了眼月色,故作不在意般問道:“客亭哥哥......你怎麽也不說話了。”

她脫口而出的稱呼卻讓沈客亭腳步一頓。

末了,沈客亭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再繼續往前,而是在急促的心跳聲中,鄭重問道:“那你會願意嫁給我嗎。”

周圍是意料之外的安靜。

在這一瞬間,耳畔的風仿佛都靜止了。

姜水煙只能聽到此起彼伏的呼吸......以及自己震動如擂的心跳聲。

她似喃喃自語般問道:“什......什麽......?”

“是因為......要帶我走嗎?”

沈客亭應了一聲:“嗯。”

說完又補充道:“也不全是。”

他耐心與姜水煙解釋:“紮木克此行來之不善,他已經盯上你了,我會想辦法讓他打消對你的念頭,這是其一。”

“我回京的目的就是為了你,為了帶你回西疆,這是其二。”

“姜國與北羌早晚還有仗要打,而這個時候,才是你離開這裏的最佳時機,倘若那時我們已經成了親,我便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將你帶走,不會讓你在路上一直躲躲藏藏的,這是其三。”

說到這,沈客亭頓了一下:“我想娶你。”

“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見姜水煙一直沈默不肯說話,沈客亭又連忙追道:“你若不願,我也不會強求,反正怎樣我都會把你安全送回西疆......”

“不。”

姜水煙突然打斷了沈客亭的話。

她手上緊緊摟著沈客亭的脖頸,眼中笑意盈盈,語氣也不自覺變得歡快起來,是沈客亭最熟悉不過的。

“阿煙願意嫁給客亭哥哥!一直都願意!”

這一瞬間,現在的姜水煙仿佛與過往的姜水煙重疊在一起,在沈客亭心中逐漸變得清晰。

她一直都是她。

沈客亭眼下也不似方才那般神色懨懨,他臉上帶著笑意,眉一挑便打趣道:“我們現在這算不算是私定終身?”

他有意想要逗逗姜水煙,誰知姜水煙根本就不入套,甚至還勒緊了他的脖子,一個用力便將他的頭往後帶了一下,隨後貼著他的耳朵輕聲說道:“不,這算你——誘./拐公主。”

登時,沈客亭從脖子到臉都仿佛被火燒了一般。

他連忙支支吾吾反駁:“公,公主可是點頭同意了的。”

“我說了呀,都是你誘導我,跟我有什麽關系。”

沈客亭見反駁不過,她又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只能認命。

“行——都是臣誘./拐公主,等下就把公主給賣了。”

姜水煙聽後只咯咯笑出聲來。

“那不知沈將軍要把本公主賣去哪裏呢?”

半晌後,是沈客亭咬牙切齒的語氣:“賣去沈府!”

姜水煙又追問:“賣去做什麽?”

沈客亭:“給沈家二公子做媳婦兒!”

“哈哈哈哈哈哈客亭哥哥你臉好紅啊!脖子也是!”

沈客亭:......

唉。

.......

姜水煙失蹤的消息這一次沒有傳開,沈客亭擔心是有人背後搗鬼,特意派人將此事壓了下去,等到他們二人從皇林裏出來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沈客亭第二日還要狩獵,便立即被姜水煙趕了回去,讓他趕緊休息。

但姜水煙卻沒有急著回去睡,因為......

今天理應該是姜水柔蠱毒覆發的日子,怎麽她的營帳裏卻這般安靜?莫非是找到了抑制的方法?

但這根本就不可能。

想到這,姜水煙覺得此事有些蹊蹺。

白日裏姜聆與姜水柔的談話至今還在腦海中反覆縈繞。

她得去看看。

姜水煙躡手躡腳地來到姜水柔營帳附近,屋內寂靜無聲,一絲光亮也沒有。

該不會......她回來晚了,姜水柔已經被蠱毒折磨死了吧?!

想到這姜水煙頓時慌了神,她也不顧裏面究竟是何情況,當機立斷便掀開簾子跑了進去,手忙腳亂點了蠟。

甫一回頭,破碎的尖叫從她喉中傳了出來。

她聽見自己已經破了音的叫喊。

姜水煙跌坐在地上,面目驚恐,下意識捂著嘴,眼眶不斷有熱淚滾滾而下。

她不斷地往外挪動著身子,視線卻始終落在正中央不曾離開。

只因那裏正躺著一個人。

一個——死人。

那人既出現在姜水柔的營帳裏,便不是旁人,而是姜水柔本人。

她已經被折磨的毫無人樣,嘴唇大張著,嘴裏卻全是紫紅色的血跡,漾出來的部分弄得滿臉都是,地上、衣襟上也全都是。

她一雙眼睛半睜著,顯然死不瞑目。

但姜水煙分明記得......分明記得,攝心蠱毒,沒有她這般癥狀......

而且姜水煙擔心會有蠱毒發作時她不在姜水柔身邊的情況,先前也曾給過她減緩發作痛苦的藥,姜水柔這般惜命,不會不吃。

那......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是姜聆殺了姜水柔嗎?

耳邊傳來嘈雜的腳步聲,隨後姜水煙便聽見了與她同樣反應的姜聆。

“啊!”

她一屁股跌坐到了姜水煙身邊,神情恍惚地看著姜水柔的屍體。

“她,她,她怎麽死了?!她怎麽死了!”

說著姜聆神色激動地抓住了姜水煙的肩膀,目眥欲裂喊道:“姜水柔怎麽死了!她不能死!是t不是你殺了她!只有你在,是不是你殺的!”

姜水煙哭著搖了搖頭:“不是我!我剛從皇林裏面出來,不是我!”

這時外面已經陸陸續續來了人,沈客亭聽見了姜水煙的聲音,連忙撥開圍在一起的人群,帶著人走了進來。

屋內的景象讓沈客亭步子一頓。

他顯然沒有料到會是眼前這副場景。

但沈客亭終究是上過戰場的人,立即便反應過來,下令封鎖了這裏,隨後便讓長鋒抓緊時間去請人。

沒過多久,長鋒便帶了一太醫與一仵作。

太醫率先上前,只見他觀察了半晌,最終搖了搖頭:“五公主已經沒有可救的餘地了。”

沈客亭聽後點了點頭,見人已死透,仵作也不敢過多耽擱,待太醫走後,上前檢查姜水柔的屍體。

許久過後,他才得出結論:“五公主身上沒有致命傷,但體內卻有兩種毒藥的殘留。”

沈客亭沈吟後問道:“什麽毒?”

“一種是能讓人變成啞巴的毒藥,另一種……是要了五公主性命之毒。”

“下手之人很是毒辣,先是將五公主毒啞,隨後又下了劇毒,把五公主求生的機會都全然奪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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