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場驚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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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場驚險
沈客亭幾乎是剛將傷口處理包紮好, 便立即帶著長鋒動身前往皇家馬場。
馬場並不在宮中，而是位於城南郊外，地界廣闊, 是姜國皇室特意用作馴馬的地界, 閑雜人等不得靠近入內，甚至就連身份尊貴的皇子與公主，也只有馬術課的時候才可以來。
若換做以往，沈客亭定會騎馬趕過去, 但眼下肩膀上的傷疼得他直打顫，若此刻騎馬趕路, 待會馬術課上恐怕要撐不住, 故而只能讓長鋒駕馬車送他過去。
路上, 沈客亭坐在馬車裏, 腦中卻不可抑制地想起從前與姜水煙相處時的畫面, 他先前幾次坐馬車，都是同她一起, 可如今，身邊卻是空空如也, 頗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沈客亭因疼痛緩緩闔目，睫羽輕顫，額角有密密麻麻的冷汗不斷溢出。
再睜眼時，馬車已經停下。
外面響起長鋒的聲音：“少主，咱們已經到了。”
沈客亭睜眼斂眉應了一聲, 深吸了口氣，起身扶著車檐彎腰走了出來。
下馬車時, 他稍微猶豫了一瞬，轉眼間卻仍是一躍而下。
長鋒見狀連忙幾步上前, 不動聲色扶住了沈客亭。
遠處，是早早便到達了的皇子與公主，他們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沈客亭主仆二人。
長鋒見到此景，壓低了聲音開口道：“少主，您可千萬要撐住啊。”
沈客亭聞言哂笑一聲：“用你說？”
聽著他故作輕松的語氣，長鋒卻是笑不出來。
沈客亭額頭上滿是汗漬，腳步都變得有些虛浮，哪裏能讓長鋒不擔心？
但他還仍舊做出這樣一副沒事人的樣子，長鋒委實放不下心來，只再三叮囑：“少主，您萬事莫要太過逞強，屬下一直都在。”
眼看著他們二人距離人群越來越近，沈客亭只略微點點頭，沒有再回答他的話。
甫一靠近，就見姜聆抱臂冷嗤：“怎麽沈將軍身份如今這般尊貴了？竟然叫一眾皇子與公主親自等，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還不等沈客亭開口回答，姜水柔卻是先一步反駁道：“沈將軍前些日子被人連累受了傷，這事四姐難道不知嗎？”
姜聆橫了她一眼：“本宮知不知道關你什麽事？他沈客亭什麽重傷沒受過？不過挨了幾個板子，就走不動道了？！本宮怎麽不信！平時聽學遲到便也算了，如今馬術課也來得遲，這麽大的秋風，竟然還要本宮站在風裏等他？！”
“不是幾個板子，是三十個板子！”
人群中，竟是姜水煙氣鼓鼓地駁斥了姜聆的話，一度引得眾人紛紛將目光轉了過去。
被一個傻子當眾拂了面子，姜聆豈能咽的下這口氣？她登時便擡腳朝著姜水煙的方向氣勢洶洶而去，卻見方才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沈客亭，竟然在這一刻慢慢走到了自己面前，更是長身擋住了她看向姜水煙的視線。
眾目睽睽之下，姜聆聽見他低沈的語氣：“此番來遲，的確是臣的不是，但依臣看，這馬術課無論臣來不來，都無傷大雅，臣若連馬都騎不好，如何打了這麽多年的仗，難道四公主還要同臣比這個？”
這話一出，周遭出奇的安靜。
他們又都不是傻子，跟沈客亭比騎術？那跟秀才遇到兵有什麽區別。
只一句話，便讓姜聆啞口無言。
“不是都等急了嗎？既然如此，怎麽各位殿下還都在原地站著？”
聽見沈客亭略帶譏諷的話後，眾人這才走的走散的散，連忙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僅留姜水煙一人仍楞在那裏一動不動。
霎時間，兩個各懷心事的人不得不目光相接，雙雙陷入了沈默之中。
姜水煙似乎有心想要開口，卻見沈客亭率先轉過了身，未曾與她多說一句，擡腳便跟著人群走向了馬場。
頓時，她心涼了半截。
倘若沒有昨夜那件事發生，姜水煙可能還會以為沈客亭仍舊在同她賭氣，但如今……她卻是覺得，他心裏定是有所懷疑了。
正因如此，她才不能任由這般。
她絕對不能先自亂了陣腳。
想到這，姜水煙重新提了一口氣，連忙小跑上前追上了沈客亭。
“客亭哥哥！客亭哥哥！你等等阿煙呀！”
沈客亭聞言腳步下意識一頓。
見此，姜水煙仿佛看到了希望，臉上也立即揚起笑容。
“客亭哥哥！前些日子是阿煙錯了，阿煙再也不會因為旁人冷落客亭哥哥了！阿煙也知道那種滋味，就像客亭哥哥與五姐姐說話時，阿煙也會不開心一樣，客亭哥哥原諒阿煙好不好？不要再不理阿煙了……”
若是以往，沈客亭聽到這番話，定要變得心花怒放起來，可今日，他卻出奇地鎮定。
只見他略微側眸，看向姜水煙的眼神卻不似以往那般熱烈，倒像是在看一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姜水煙心尖突地一顫。
下一瞬，她聽見沈客亭淡漠的語氣：“公主身份尊貴，臣不敢高攀。”
此話一出，姜水煙腳下一個踉蹌險些站不穩。
她一雙狐貍眼圓瞪，眸中隱隱閃著淚，盡是一副受了傷的姿態，模樣楚楚可憐。
但昨夜已經清晰見到了她臨危不懼、鎮定自若的沈客亭，眼下又怎會再因此而動容？
他頓時譏笑一聲，似乎不願再浪費時間，繞過姜水煙轉身便走。
秋風呼嘯，吹起少女鬢邊碎發。
今日，她特意讓珠影將她的長發編成了辮子，搭在她肩上一側，一如那時沈客亭為她所梳。
可他卻是一眼未看。
姜水煙閉了閉眼，似乎已經全然不知該如何解決目前的狀況。
要告訴他真相嗎？
可那樣便等於將自己的命也全權交給了沈客亭，這是她最後的底線了。
既然不能，那便想辦法讓他重新相信自己。
但是……
姜水煙望著沈客亭的背影，心中游移不定。
以他眼下對自己的態度，他當真還會再相信自己嗎？更別說曾經他便有所懷疑。
她想，她如今應該要弄清楚，沈客亭究竟為什麽要接近她，以及沈家究竟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倘若於她而言有益……
“六公主！您在那幹什麽呢？！馬術課要開始了！”
馴馬師傅的喊話打斷了姜水煙的思緒，她回過神來，一路小跑至人群。
“對不起！阿煙給大家添麻煩了！”
她的情況京城中誰人不知？故而馴馬師傅也並未難為她，人都齊了以後，便開始了今日的教學。
這群皇子與公主幾乎每年在秋獵前都要學一學馬術，但年年學，年年都一無所成，也屬實難得。
男女騎馬的技巧多不相同，今日馬術課也是將男女分開講的，因著姜水煙是初來乍到，且情況特殊，馴馬師傅並未想讓她真刀實槍上馬，倘若真在這馬場出了什麽事，也不是能擔待得起的。
姜聆與姜水柔二人對這文字上的東西早已爛熟於心了，她們缺的恰恰是實練，時過半刻，便有人牽著兩匹小馬駒走了過來。
“這兩匹馬性情溫和，二位公主不必擔心，大可上馬一試。”
另一邊，三皇子姜焯早早便上了馬，撒歡似的騎馬在這偌大的馬場內疾馳，經過之地帶起一陣飛沙。
沈客亭與薛子胥二人並排站在一旁，中間空出了一大段距離，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直到姜焯又騎了一圈回來，看他們仍站在原地，放聲喊道：“你倆傻站著幹什麽呢？！薛子胥不敢上馬t，沈客亭你也不敢啊？！”
此話一出，沈客亭目光登時看向薛子胥。
他譏諷一笑：“不敢上馬？”
薛子胥聞言面色一僵，隨後很快便恢覆如初，臉上又掛上了那一慣的淺笑。
“沈將軍說笑了，這有何不敢？”
說著正巧有人牽了兩匹良駒過來，薛子胥擡步上前，從那人手中接過了遞來的韁繩。
他下意識瞥了眼沈客亭的方向，見沈客亭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弧度。
只見他擡起右手，在那匹黑色馬駒的鼻子上抹了一把，又立馬抽離，動作一氣呵成。
薛子胥定了定心神，將那匹馬牽到了沈客亭面前。
“沈將軍，要不要同我比一場？”
沈客亭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眉一揚：“你確定要跟我比這個？”
見薛子胥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沈客亭也立刻收斂了笑意認真起來，他腳踩馬鐙一躍而上，竟忘了肩上的傷，不小心牽扯到，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薛子胥見狀也一鼓作氣上了馬，過程雖顛簸了些，但也還算順利。
沈客亭側頭看去，眉頭稍蹙，輕聲道：“怎麽比。”
“繞著馬場跑三圈，誰先回來，誰便勝，沈將軍覺得如何？”
沈客亭點頭：“可以。”
隨著一聲令下，兩人紛紛揚起韁繩疾馳而去，帶起一路風沙。
他們這邊的動靜可謂不小，沒過多久，便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沈客亭原本未曾分心，但他驀然察覺到身下馬駒有些許的躁動，他在馬背上多年，對於一絲風吹草動都能洞察，這馬跑起來的時候四蹄虛軟無力，根本就不像是皇家馬場養出來的馬，但凡他夾緊馬背意圖加速，就能立刻察覺到這馬的異樣。
它根本承受不住沈客亭騎馬時驚人的速度，倘若再這樣下去，恐怕這馬就會立刻將他從背上甩下來。
沈客亭壓根無法騎快。
眼看著薛子胥追了上來，他只能硬著頭皮打馬加速。
趁著這馬還沒有完全失控，那便先跑到終點再說。
耳邊風聲呼嘯，沈客亭身下馬駒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眼看著他就要率先抵達終點，卻聽見馬場的另一邊傳來姜聆的怒斥。
“姜水柔你瘋了？！你怎麽能讓傻子上馬！她什麽都不懂萬一摔死了怎麽辦？！”
沈客亭動作一頓，也正因為他這遲疑的動作，讓身下的馬駒鉆到了空隙，速度瞬間驟降。
而強行減速下來的後果便是——這馬駒正如沈客亭方才所想，四蹄倏地疲軟下來，連帶著沈客亭整個人一同栽了下去。
“啊！”
遠處適時傳來少女熟悉的驚呼聲。
沈客亭想也未想，二話不說當即便踩著馬背一躍而下，朝著尖叫聲的方向飛身掠去。
只見姜水煙正被一匹馬帶著在場上瘋狂亂竄，身子左右來回顛簸，她的尖叫聲因身子不穩而變得支離破碎。
眼看著她就要從馬背上摔落，沈客亭連忙上前，伸出手來牢牢接住了她的身體，抱著她順勢倒在了地上，連著滾了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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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客亭幾乎是剛將傷口處理包紮好, 便立即帶著長鋒動身前往皇家馬場。
馬場並不在宮中，而是位於城南郊外，地界廣闊, 是姜國皇室特意用作馴馬的地界, 閑雜人等不得靠近入內，甚至就連身份尊貴的皇子與公主，也只有馬術課的時候才可以來。
若換做以往，沈客亭定會騎馬趕過去, 但眼下肩膀上的傷疼得他直打顫，若此刻騎馬趕路, 待會馬術課上恐怕要撐不住, 故而只能讓長鋒駕馬車送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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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客亭因疼痛緩緩闔目，睫羽輕顫，額角有密密麻麻的冷汗不斷溢出。
再睜眼時，馬車已經停下。
外面響起長鋒的聲音：“少主，咱們已經到了。”
沈客亭睜眼斂眉應了一聲, 深吸了口氣，起身扶著車檐彎腰走了出來。
下馬車時, 他稍微猶豫了一瞬，轉眼間卻仍是一躍而下。
長鋒見狀連忙幾步上前, 不動聲色扶住了沈客亭。
遠處，是早早便到達了的皇子與公主，他們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沈客亭主仆二人。
長鋒見到此景，壓低了聲音開口道：“少主，您可千萬要撐住啊。”
沈客亭聞言哂笑一聲：“用你說？”
聽著他故作輕松的語氣，長鋒卻是笑不出來。
沈客亭額頭上滿是汗漬，腳步都變得有些虛浮，哪裏能讓長鋒不擔心？
但他還仍舊做出這樣一副沒事人的樣子，長鋒委實放不下心來，只再三叮囑：“少主，您萬事莫要太過逞強，屬下一直都在。”
眼看著他們二人距離人群越來越近，沈客亭只略微點點頭，沒有再回答他的話。
甫一靠近，就見姜聆抱臂冷嗤：“怎麽沈將軍身份如今這般尊貴了？竟然叫一眾皇子與公主親自等，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還不等沈客亭開口回答，姜水柔卻是先一步反駁道：“沈將軍前些日子被人連累受了傷，這事四姐難道不知嗎？”
姜聆橫了她一眼：“本宮知不知道關你什麽事？他沈客亭什麽重傷沒受過？不過挨了幾個板子，就走不動道了？！本宮怎麽不信！平時聽學遲到便也算了，如今馬術課也來得遲，這麽大的秋風，竟然還要本宮站在風裏等他？！”
“不是幾個板子，是三十個板子！”
人群中，竟是姜水煙氣鼓鼓地駁斥了姜聆的話，一度引得眾人紛紛將目光轉了過去。
被一個傻子當眾拂了面子，姜聆豈能咽的下這口氣？她登時便擡腳朝著姜水煙的方向氣勢洶洶而去，卻見方才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沈客亭，竟然在這一刻慢慢走到了自己面前，更是長身擋住了她看向姜水煙的視線。
眾目睽睽之下，姜聆聽見他低沈的語氣：“此番來遲，的確是臣的不是，但依臣看，這馬術課無論臣來不來，都無傷大雅，臣若連馬都騎不好，如何打了這麽多年的仗，難道四公主還要同臣比這個？”
這話一出，周遭出奇的安靜。
他們又都不是傻子，跟沈客亭比騎術？那跟秀才遇到兵有什麽區別。
只一句話，便讓姜聆啞口無言。
“不是都等急了嗎？既然如此，怎麽各位殿下還都在原地站著？”
聽見沈客亭略帶譏諷的話後，眾人這才走的走散的散，連忙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僅留姜水煙一人仍楞在那裏一動不動。
霎時間，兩個各懷心事的人不得不目光相接，雙雙陷入了沈默之中。
姜水煙似乎有心想要開口，卻見沈客亭率先轉過了身，未曾與她多說一句，擡腳便跟著人群走向了馬場。
頓時，她心涼了半截。
倘若沒有昨夜那件事發生，姜水煙可能還會以為沈客亭仍舊在同她賭氣，但如今……她卻是覺得，他心裏定是有所懷疑了。
正因如此，她才不能任由這般。
她絕對不能先自亂了陣腳。
想到這，姜水煙重新提了一口氣，連忙小跑上前追上了沈客亭。
“客亭哥哥！客亭哥哥！你等等阿煙呀！”
沈客亭聞言腳步下意識一頓。
見此，姜水煙仿佛看到了希望，臉上也立即揚起笑容。
“客亭哥哥！前些日子是阿煙錯了，阿煙再也不會因為旁人冷落客亭哥哥了！阿煙也知道那種滋味，就像客亭哥哥與五姐姐說話時，阿煙也會不開心一樣，客亭哥哥原諒阿煙好不好？不要再不理阿煙了……”
若是以往，沈客亭聽到這番話，定要變得心花怒放起來，可今日，他卻出奇地鎮定。
只見他略微側眸，看向姜水煙的眼神卻不似以往那般熱烈，倒像是在看一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姜水煙心尖突地一顫。
下一瞬，她聽見沈客亭淡漠的語氣：“公主身份尊貴，臣不敢高攀。”
此話一出，姜水煙腳下一個踉蹌險些站不穩。
她一雙狐貍眼圓瞪，眸中隱隱閃著淚，盡是一副受了傷的姿態，模樣楚楚可憐。
但昨夜已經清晰見到了她臨危不懼、鎮定自若的沈客亭，眼下又怎會再因此而動容？
他頓時譏笑一聲，似乎不願再浪費時間，繞過姜水煙轉身便走。
秋風呼嘯，吹起少女鬢邊碎發。
今日，她特意讓珠影將她的長發編成了辮子，搭在她肩上一側，一如那時沈客亭為她所梳。
可他卻是一眼未看。
姜水煙閉了閉眼，似乎已經全然不知該如何解決目前的狀況。
要告訴他真相嗎？
可那樣便等於將自己的命也全權交給了沈客亭，這是她最後的底線了。
既然不能，那便想辦法讓他重新相信自己。
但是……
姜水煙望著沈客亭的背影，心中游移不定。
以他眼下對自己的態度，他當真還會再相信自己嗎？更別說曾經他便有所懷疑。
她想，她如今應該要弄清楚，沈客亭究竟為什麽要接近她，以及沈家究竟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倘若於她而言有益……
“六公主！您在那幹什麽呢？！馬術課要開始了！”
馴馬師傅的喊話打斷了姜水煙的思緒，她回過神來，一路小跑至人群。
“對不起！阿煙給大家添麻煩了！”
她的情況京城中誰人不知？故而馴馬師傅也並未難為她，人都齊了以後，便開始了今日的教學。
這群皇子與公主幾乎每年在秋獵前都要學一學馬術，但年年學，年年都一無所成，也屬實難得。
男女騎馬的技巧多不相同，今日馬術課也是將男女分開講的，因著姜水煙是初來乍到，且情況特殊，馴馬師傅並未想讓她真刀實槍上馬，倘若真在這馬場出了什麽事，也不是能擔待得起的。
姜聆與姜水柔二人對這文字上的東西早已爛熟於心了，她們缺的恰恰是實練，時過半刻，便有人牽著兩匹小馬駒走了過來。
“這兩匹馬性情溫和，二位公主不必擔心，大可上馬一試。”
另一邊，三皇子姜焯早早便上了馬，撒歡似的騎馬在這偌大的馬場內疾馳，經過之地帶起一陣飛沙。
沈客亭與薛子胥二人並排站在一旁，中間空出了一大段距離，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直到姜焯又騎了一圈回來，看他們仍站在原地，放聲喊道：“你倆傻站著幹什麽呢？！薛子胥不敢上馬t，沈客亭你也不敢啊？！”
此話一出，沈客亭目光登時看向薛子胥。
他譏諷一笑：“不敢上馬？”
薛子胥聞言面色一僵，隨後很快便恢覆如初，臉上又掛上了那一慣的淺笑。
“沈將軍說笑了，這有何不敢？”
說著正巧有人牽了兩匹良駒過來，薛子胥擡步上前，從那人手中接過了遞來的韁繩。
他下意識瞥了眼沈客亭的方向，見沈客亭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弧度。
只見他擡起右手，在那匹黑色馬駒的鼻子上抹了一把，又立馬抽離，動作一氣呵成。
薛子胥定了定心神，將那匹馬牽到了沈客亭面前。
“沈將軍，要不要同我比一場？”
沈客亭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眉一揚：“你確定要跟我比這個？”
見薛子胥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沈客亭也立刻收斂了笑意認真起來，他腳踩馬鐙一躍而上，竟忘了肩上的傷，不小心牽扯到，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薛子胥見狀也一鼓作氣上了馬，過程雖顛簸了些，但也還算順利。
沈客亭側頭看去，眉頭稍蹙，輕聲道：“怎麽比。”
“繞著馬場跑三圈，誰先回來，誰便勝，沈將軍覺得如何？”
沈客亭點頭：“可以。”
隨著一聲令下，兩人紛紛揚起韁繩疾馳而去，帶起一路風沙。
他們這邊的動靜可謂不小，沒過多久，便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沈客亭原本未曾分心，但他驀然察覺到身下馬駒有些許的躁動，他在馬背上多年，對於一絲風吹草動都能洞察，這馬跑起來的時候四蹄虛軟無力，根本就不像是皇家馬場養出來的馬，但凡他夾緊馬背意圖加速，就能立刻察覺到這馬的異樣。
它根本承受不住沈客亭騎馬時驚人的速度，倘若再這樣下去，恐怕這馬就會立刻將他從背上甩下來。
沈客亭壓根無法騎快。
眼看著薛子胥追了上來，他只能硬著頭皮打馬加速。
趁著這馬還沒有完全失控，那便先跑到終點再說。
耳邊風聲呼嘯，沈客亭身下馬駒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眼看著他就要率先抵達終點，卻聽見馬場的另一邊傳來姜聆的怒斥。
“姜水柔你瘋了？！你怎麽能讓傻子上馬！她什麽都不懂萬一摔死了怎麽辦？！”
沈客亭動作一頓，也正因為他這遲疑的動作，讓身下的馬駒鉆到了空隙，速度瞬間驟降。
而強行減速下來的後果便是——這馬駒正如沈客亭方才所想，四蹄倏地疲軟下來，連帶著沈客亭整個人一同栽了下去。
“啊！”
遠處適時傳來少女熟悉的驚呼聲。
沈客亭想也未想，二話不說當即便踩著馬背一躍而下，朝著尖叫聲的方向飛身掠去。
只見姜水煙正被一匹馬帶著在場上瘋狂亂竄，身子左右來回顛簸，她的尖叫聲因身子不穩而變得支離破碎。
眼看著她就要從馬背上摔落，沈客亭連忙上前，伸出手來牢牢接住了她的身體，抱著她順勢倒在了地上，連著滾了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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