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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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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偏袒

天朗氣清, 皓日當空,沈府上下氣氛尚好,有丫鬟三兩成群在一起玩鬧, 一片暖意融融。

她們不知在談論些什麽, 沒過多久便紛紛掩唇嬉笑,嘰嘰喳喳好生熱鬧。

長鋒這幾日在暗中協助沈言禮查案,今日也是同他一起回來的,主仆二人剛走進院裏, 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場面。

沈言禮向來待人寬容和善,見狀也未有半點不滿, 只是輕笑一聲打趣問道:“怎麽大家今日都這般開心?”

其中有膽子大一點的丫鬟回道:“大公子, 您有所不知, 咱們二公子現下正在廚房呢。”

沈言禮聞言雋秀的臉龐一怔:“客亭在廚房做什麽?”

要知道以沈客亭那副性子, 平時只顧著舞刀弄槍, 哪裏是會踏足廚房之地的人,更何況他去廚房做什麽, 這小子會不會做飯都未必見得。

而那群丫鬟們打趣的便也是這個。

“回大公子,二公子說六公主眼下吃不慣太油膩的東西, 所以正在廚房給六公主重新弄一些可口的膳食呢。”

此話一出,沈言禮卻是臉色一沈。

他笑意盡收,板著一張臉點點頭,二話不說便擡步朝廚房的方向走去,惹得那群丫鬟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 紛紛垂頭也不敢再言語。

長鋒站在原地,重重嘆了口氣。

沈言禮久居京城或許不知, 但長鋒一直跟在沈客亭身邊長大,對沈客亭不敢說十分了解, 但這十分裏有八分便足夠了。

沈客亭很早以前就已經掌握廚藝了。

那時他年歲小,而沈老將軍又時常領軍打仗,軍營事務繁忙,都是粗枝大葉的男人,哪裏能時時刻刻顧得上一個小孩子,偶爾沈客亭餓了,便自己想法子弄些吃的,久而久之,也就會下廚了。

但這事除了他身邊的人,也鮮少有人能知曉。

沈客亭從不輕易下廚,上一次還是三年前他初掛帥,為那殘存的幾萬沈家軍將士做的臨戰前最後一頓大鍋飯。

那時年僅十六的少年將軍在營前舉杯暢飲,用最輕松的語氣道盡沈家軍的艱辛。

“諸位,若是我們此戰勝了,凱旋歸來後,定再為大家做滿一桌海味山珍,屆時京城相聚,喝他個一醉方休!”

誰知這一戰竟是用了整整三年。

而三年後,此戰雖勝,沈家軍卻也元氣大傷,老將們死的死殘的殘,還有一些歸隱山林,早已物是人非。

當年的承諾便也就此作廢了。

在長鋒心中,他覺得沈客亭應是對下廚一事有些抵觸的,過往沈客亭幾乎都是繞著廚房走,但今日卻......

長鋒打心底裏嘆了口氣。

沈客亭對姜水煙的態度,現在整個沈府上下還有誰看不出來啊。

他這個做下屬的,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長鋒默默搖頭,連忙跟著沈言禮往廚房去。

剛走到拐角,恰與端著碗的沈客亭迎面相碰。

主仆三人皆是一楞。

沈言禮垂眸看了看沈客亭手中的碗,那裏正盛著熱氣騰騰的面條,應是他為了姜水煙特意煮的,正上方還明晃晃地擺著打好的雞蛋。

而再看沈客亭,一身官袍至今還沒有換下,額角因忙碌至今而溢出細汗,臉上卻半分怨言也無。

瞬間,沈言禮面色不善,似笑非笑:“從未想過客亭這般喜歡上朝,竟連回了府以後也不舍得將這身官服脫下。”

沈言禮話中諷刺之意太過明顯,沈客亭定是聽出來了,但仍舊客客氣氣解釋道:“回府以後太忙一直沒能得閑,待會我就去換下。”

沈言禮聞言一哂:“忙著做什麽?忙著怎麽尚公主,忙著怎麽做好一個駙馬?!”

向來端方穩重的沈大公子,如今在廚房的拐角處,對自己的弟弟厲聲怒斥。

他幾近咬牙切齒,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我不止一次的提醒過你,莫要同皇室之人有太多牽扯,尤其是姜水煙!你何時聽過兄長的一句話?!”

沈客亭聽後也毫不示弱,他把湯面遞給了長鋒,示意長鋒先將這碗面給姜水煙送去後,才再次看向沈言禮。

他目光驟冷,一雙鳳眸中滿是抵觸。

半晌過後,竟是抵著後槽牙冷笑一聲:“從前我在邊關時,怎不見兄長關懷過一下?京中可曾有來信問候遠在苦寒之地出生長大的我?”

沈客亭只用了這一句話,便叫沈言禮啞口無言。

見狀,沈客亭嘴角嘲意更濃。

“不過是我如今回了京城,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會牽扯到你們沈家,否則,兄長又怎會這般在意。”

沈言禮聽了這句話臉上慍色難掩,他全然顧不上禮數,指著沈客亭怒道:“我們沈家?!沈客亭!你別忘了你也姓沈!你是沈家的二公子沈客亭!”

“那又如何?!這世道上姓沈的人多了去了,難道所有人都是你沈家的嗎?!於你們而言,我也不過只是個能帶兵打仗的工具罷了!一個能供沈家立足在朝堂之上的工具!”

沈客亭平生最厭惡管教他的人。

尤其是像沈言禮這種,口口聲聲為了他好的。

孰是孰非,他早已不是小孩子,他能分辨的清。

曾經他需要人管教的時候,沒有人做到,如今他已經不需要了。

兄弟倆面對面站著,相顧無言良久,彼此心中皆有怒氣。

終究還是沈言禮先服了軟。

“秋月方才與我說,她已給祖母傳了信,信中提及了你與六公主的事情,恐怕不日後祖母就要回來了,這幾日,你抓緊把六公主送走吧,作為兄長,我只幫你這最後一次。”

先前若不是沈客亭求到了沈言禮面前,讓他幫這個忙,把姜水煙從黃鳳儀的手裏保下,沈言禮斷然不會行此險事。

沈客亭為了姜水煙做到這種地步,也是讓沈言禮從未預料到的。

“若要讓祖母知曉了你當真對六公主動了那方面的心思,她定然不會輕饒了你。”

沈客亭聞言雙手在身側緊握,額角青筋凸起,眼中難掩騰騰怒意。

“你們當真連一個心智宛若幼童的姜水煙都容不下嗎?!”

沈言禮聽後只覺得他油鹽難進。

“沈客亭!縱使她姜水煙是個傻子!也是姓姜!是姜國的六公主!皇權之下安有完卵?!你想讓整個沈家都因為你一己私心全都搭送皇家嗎?!”

“六公主!六公主您不能過去!”

沈客亭與沈言禮聽見長鋒慌亂的聲音後紛紛下意識轉頭望去,眼中滿是驚愕。

只見姜水煙不知什麽時候過來了,正巧聽見了沈言禮最後說出來的那幾句話。

見他們兄弟倆的目光皆落在了自己身上,長鋒只能尷尬地撓了撓頭,眸中滿是苦澀。

“二公子,六公主說什麽都要出來找您,屬下實在是攔不住啊!”

沈客亭聞言遙遙對上了姜水煙的眼。

這姑娘顯然將沈言禮方才那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此時雙眸再次泛起紅意,眼睛至今還是略微泛腫,長睫輕顫,一副心中受了傷痛的模樣。

沈客亭見狀心中一慟。

而沈言禮眼下心裏也並不好過。

在背後說人壞話,還被當事人聽了個正著,這對向來行君子之事的他而言簡直犯了大忌。

一時之間,在場的四人站在這裏面面相覷。

沈客亭許是因這糟糕的氛圍心生不耐,忙來到姜水煙的面前,高大挺拔的身高牢牢遮擋住了姜水煙的視線,讓她再也無法看到沈言禮,這樣她便不會總是想起方才那些傷人的話來。

沈客亭也不顧目前誰在場,只低聲朝姜水煙問道:“臣做的面公主吃下了嗎?”

姜水煙紅著眼眶楞楞地搖搖頭。

見此,沈客亭眉心又是一皺,目光不善瞥向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的長鋒,嚇得長鋒連忙擺手。

“是六公主不肯吃,屬下也實在是沒什麽辦法啊!”

聽到這話,姜水煙卻是一言不發地垂下了頭。

見她情緒低落,沈客亭也不願在此地久留,他朗聲一笑,虛握著姜水煙的雙肩將她的身子轉了過去,隨後推著她往前走。

“那面是臣親手做的,公主不肯吃,可是信不過臣的手藝?”

姜水煙一聽連忙跳了起來,沈客亭見狀默默將手收回在了身體兩側。

她揚聲為自己辯解道:“阿煙不知道那是客亭t哥哥做的!阿煙會吃!阿煙只是想跟客亭哥哥一起吃!”

說著,她停下了腳步湊到沈客亭身前。

“客亭哥哥還沒有吃飯吧?!”

沈客亭的腳步跟著她停在了原地。

他似乎全然沒有料到姜水煙會突然問出這句話來。

因為在他心裏,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問過他有沒有吃飯,餓不餓,他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有時行軍打仗時吃了一頓忘了下一頓也不是沒有過,甚至都是常事。

他看著面前姜水煙笑靨如花的臉,不知不覺竟有些恍惚。

這一刻,他心中突然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就好像,姜水煙是上天派來送給他的驚喜。

半晌後,沈客亭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姜水煙聞言眼睛彎的像個月牙。

“那客亭哥哥同阿煙一起吃!”

沈客亭被她笑容感染,也跟著笑了起來。

“好,臣與公主一起吃。”

說完,沈客亭轉頭看向了長鋒。

“你先帶公主回房,我換身衣服,去去就來。”

聽到沈客亭稱自己要去把官服換下來,姜水煙便沒有阻攔,這次乖乖地跟長鋒回去了。

待那二人走了以後,沈客亭目光幽幽地落在了沈言禮的臉上。

他未有絲毫的猶豫,只開口道:“既然沈府容不下六公主,那我今日便帶著六公主離開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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