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宮墻之困

關燈
宮墻之困

姜水煙最終還是同沈客亭一起走的。

他們二人同乘一輛馬車,留長鋒在外駕馬。

有沈客亭先前那一番話,姜水柔自然也不會死皮賴臉自討沒趣,她先兩人一步,轉眼便沒了影。

這樣一來,便又少了許多麻煩。

回去的路上,沈客亭許是因為昨夜並未睡好的緣故,一直都靠坐在馬車裏斂眸小憩,姜水煙見狀也老老實實的沒有去打攪。

馬車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宮門前,再往裏,便不是沈客亭無詔就能踏足的了。

待馬車停穩後,沈客亭率先掀簾躍下,緊接著單臂抱住了姜水煙的細腰,將她穩穩地放在了地上。

幾人從馬車上下來後,遠遠便見青荷迎上前來。

“公主!您終於回來了!”

她語氣焦急,一臉擔憂的模樣不似作偽,鬢邊碎發更是被風吹亂,想來應是在此等候多時。

姜水煙見狀一怔,心裏自是知曉這不過逢場作戲。

她們二人前後不過相處了一時片刻,怎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不過是看在沈客亭的面子上罷了。

青荷奉沈客亭為主,沈客亭要她矜矜業業照顧姜水煙,她便只能照做,說是照顧,實則不還是監視。

故而姜水煙並未像她一樣有太大的反應,裝作像是還未怎麽認識她一般,下意識退後兩步躲到了沈客亭的身後。

她腦中再次想起那日清晨,姜聆帶了烏泱泱一大群人闖進了她的房間,而青荷全程都未曾阻止一下,所以她打心眼裏對沈客亭送來的這個人沒什麽好感。

既然如此,那姜水煙當然要給她添點麻煩。

想到這,她從沈客亭身後探出了半個腦袋,小聲咕噥道:“客亭哥哥,阿煙不喜歡她......阿煙不想回去,阿煙不可以一直和客亭哥哥在一起嘛......?”

沈客亭聞言下意識擡眸掃了青荷一眼,見她頭顱低垂,略顯溫順的模樣,便皺著眉轉身問詢:“ 公主為何不喜這個侍女?”

姜水煙聽後竟是渾身一顫,眼中滿是驚懼,她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哭腔說:“她跟她們一樣都是壞人!都是欺負阿煙的壞人!阿煙討厭她們!”

眼見著姜水煙的情緒臨近崩潰邊緣,沈客亭連忙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公主!您好好看看,她並非是四公主手下的人!”

青荷見狀也立馬心焦上前:“是啊公主!奴婢是青荷啊,奴婢那日還服侍公主就寢梳洗,公主您都忘了嗎?!”

姜水煙眼神懵懂,視線在面前這兩人的身上來回巡視,她思索了許久,最終仍是皺著一張臉搖了搖頭:“阿煙記不清了......”

這話一出,青荷頓時一臉驚恐,見沈客亭一雙鷹眼輕飄飄地落在她身上,她當即“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然而就在青荷想要開口謝罪時,又聽姜水煙繼續道:“不過既然客亭哥哥說她是好人,那阿煙便也信她是個好人。”

說完姜水煙轉而看向她,見她跪在地上神情怔楞的模樣,疑惑著從沈客亭背後走了出來。

“咦?這個姐姐,你為什麽要跪在地上呀。”

青荷擡頭望著眼前這個笑容天真爛漫的小公主,不知為何,心中竟沒由來的感到可怖,哪怕現今日頭正盛,她也依舊覺得身子一陣陰冷。

“還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帶六公主回宮?”

長鋒在一旁好心提醒,青荷這才反應過來,匆匆起身,也不顧衣服上沾染了灰塵,帶著姜水煙便急忙往宮中去,生怕晚了一刻便會因此受罰。

臨走前,姜水煙隱約聽見長鋒同沈客亭說:“少主,府裏方才來人傳信,說是讓您明日跟著宮中的幾位皇子公主一同來宮裏聽學。”

少主......?

姜水煙尚且疑惑時,人已踏進了宮門,那兩人的身影也隨之消失在了視線裏。

沈客亭他不是沈家二公子嗎,這少主又是哪門子的稱呼?

姜水煙蹙了蹙眉。

也許是聽錯了吧。

目送姜水煙主仆二人離去後,沈客亭才邊走邊回長鋒的話:“讓我聽什麽學?我又不是不識字。”

“呃......君主興許是覺得將軍您不大識字吧。”

沈客亭:“?”

見他目光不善,長鋒縮了縮脖頸,硬著頭皮繼續道:“而且......這也是大公子的意思......”

沈客亭不滿地“嘖”了一聲,正想說什麽,又聽長鋒勸道:“少主,您昨日故意傷了宰相的小兒子,今日還是大公子登門拜訪的,聽說大公子賠禮道歉了好久,只能說是您從邊關回來不懂規矩。”

“這事差點都捅到了君主面前,也幸虧您現在是新官上任,君主不得不用您,所以才提議讓您跟著皇子公主們一同聽學,好好學一學仁義禮智信,哦,還有規矩。”

見沈客亭仍舊臭著一張臉,長鋒心知:這是脾氣又上來了,打心底裏嘆了口氣。

他只得繼續勸道:“少主,您想啊,這是個能進宮的好機會啊!今後想要打探些什麽消息,不就更方便了!”

沈客亭聞言不屑嗤笑:“我打探消息還需要一個機會?我若是想,這區區皇宮又能奈我何。”

長鋒一噎。

“呃......但是少主,這是眼下唯一能與五公主和六公主相處的契機,而且還不會讓您太過委屈自己。”

沈客亭眉一挑:“讓我平白無故的去聽一個老頭嘮叨,這還不叫委屈?你若不覺委屈,你替我去。”

長鋒再次一噎,支支吾吾片刻後語氣弱弱道:“您這也不算是平白無故......”

沈客亭:“嘶。”

他再次在腦中反覆思索著長鋒的這幾句話。

他們要找的那個人,確實是在姜水煙與姜水柔二人之間的一個,但目前來看......他總覺得這兩人都不像,著實需要好好調查一番。

長鋒所言的確在理,這次進宮聽學不失為一個調查的好機會。

想到這,沈客亭上前欲要拍拍長鋒的肩,卻見他下意識後撤,竟是讓沈客亭拍了個空。

一時之間,兩人紛紛楞在了原地。

長鋒:“少主,您有話好好說,大不了屬下不勸您了便是,您莫要動手!”

沈客亭頓時被氣笑了:“剛才確實沒想動手,但是現在想了。”

“少主!”

......

兩日後,沈客亭要來宮中聽學的消息早已傳的沸沸揚揚。

而彼時的姜水煙正被關在屋中禁閉思過。

自打那日t回了璧央宮,黃鳳儀便派人將她禁足在了自己的院裏,不準她出去半步。

姜水煙猜測興許是姜水柔回來以後同黃鳳儀說了些什麽,否則黃鳳儀一般都不會分心來管姜水煙。

眼下她坐在屋門前的石階上,捧著臉聽青荷說宮中的這些傳言,心裏便更覺憤懣。

多好的一個機會啊!

雖然她沒有資格去聽學,但是只要沈客亭在宮中,她總會想方設法同他偶遇的!

可惜了。

她如今連出去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這些,姜水煙接連嘆了好幾聲。

青荷見狀笑道:“公主,奴婢知道您想見沈將軍心切,只是......若要偷跑出去,屆時被發現了,公主恐怕又要免不了受罰。”

姜水煙聞言便也不藏著掖著,孩子氣般撅嘴問道:“那有沒有不會受罰的辦法呀!”

青荷眼一轉,壓低了聲音附在姜水煙耳邊道:“公主何不妨試試,求一求四公主。”

此話一出,姜水煙身子一僵。

求姜聆?

主意有點餿,但確也算是良策。

姜聆本就有意撮合她與沈客亭,在先前更是不惜與黃鳳儀作對,若真找到姜聆,把她哄開心了,興許當真可行。

只不過......現下有一件姜水煙更在意的事。

她目光毫不顧忌地直視青荷的雙眸,似乎想從中看透她內心中全部的想法。

青荷可是沈客亭的人,按理說,她理應該想方設法百般阻撓姜水煙才是,可如今怎會想讓姜水煙鋌而走險,就只為了同沈客亭見面?

不對勁。

既然如此,她莫不如好好試探一番,看看這個青荷究竟想幹什麽。

思及此,姜水煙狀作無辜般眨了眨眼。

“阿煙不太懂,姐姐你幫幫阿煙好不好。”

說著,她熱切地拉住了青荷的手。

場面一瞬間變得僵持。

青荷看著姜水煙的臉,想要從她臉上找到半分裝傻的蛛絲馬跡,但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不知為何,她心裏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卻說不上來。

半晌後,青荷無奈地笑了:“公主,您這是在為難奴婢,奴婢哪裏有資格同四公主當面對話啊......”

姜水煙聞言悻悻地甩開了她的手,轉身進了屋。

“那就算啦,反正阿煙相信即使阿煙不去找客亭哥哥,客亭哥哥也會來找阿煙的!客亭哥哥那日還同姻緣樹許願,要永遠與阿煙在一起呢!”

青荷望著姜水煙蹦蹦跳跳的身影眉心緊蹙。

沈客亭若真的敢在青天白日裏來同姜水煙會面,那才真是膽大包天。

青荷昨日夜裏接到了長鋒的信,信上說從今日起沈客亭將會入宮聽學,並借此機會打探有關於這兩位公主的身世,但那時姜水煙已是被禁足狀態,若要因為這個耽擱了正事,豈不是得不償失。

但若要沈客亭親自開口,便又是幹涉宮中事務,著實不妥,更何況他眼下並不知曉此事,青荷只能想到從根源深處著手。

沒想到......姜水煙竟然並非她所料之中的那麽好拿捏。

看來須要將事情鬧大才行。

青荷看著屋中那道鮮活的身影,默默轉過身,一腳踏進了廚房。

她從懷中掏出了一塊油紙包,將裏面的藥粉倒出了一半,灑進了姜水煙用的瓷碗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