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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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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覓

剛挖出來的這串土豆個頭不小,一共四個大約有兩斤多。

雲嬋將它們抱在懷裏剛想站起來,餘光便瞥見自己身子左側還有兩叢土豆葉,她順著那叢葉子擡眼環顧一圈,竟發現周圍零零散散竟還有十幾叢。

她當即彎起月牙眼歡呼一聲,放下懷裏的土豆,埋頭就開挖,可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全部挖出來以後,回頭看著那堆黃澄澄的寶貝疙瘩卻傻眼了。

咋這麽多?剛剛挖的時候光顧著開心了,等挖完這才發現,一堆土豆壘起來比她的背簍都高,估計得有三十多斤,這可怎麽往回拿……

但挖都挖了,也只能先往屋子裏搬,土豆多放幾天不會壞,大不了等到下次來了再往山下拿好了,她連著往木屋背了兩趟才背完。

等做完這些太陽也已爬到頭頂,熱辣辣的陽光曬得人發昏,雲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癱坐在木床上抓起一塊粗麥餅就開吃。

她嚼著餅子默默思索起來。

剛上山就發現了土豆,這個驚喜是她沒想到的,這也恰好證實了之前的猜想,華夏物種和大燕朝確實是相同的,並且這個野荒山它真的不荒。

一想到這是座亟待發掘的寶山,雲嬋就隱隱有些興奮,三兩口塞餅下肚,拎起背簍就接著往發現土豆的西側走去,準備繼續搜尋新物種和下陷阱。

雨後兩三天裏是最適合撿蘑菇的,她邊走邊往枯木邊和樹根處瞅,沒走多遠還真就發現了一些小白傘似的平菇和一叢黑灰色的芝麻菌。

這次她長了記性,只摘下一捧夠兩人今晚吃的便住了手,這蘑菇不是稀罕物,大燕人家也常吃。

就這麽走走停停,大約一炷香後,隱隱有水聲傳來,雲嬋循聲疾走幾步撥開眼前的枝蔓,一處小小山溪映入眼簾。

兩股溪水對撞匯成一股,從幾米高處飛濺而下,迸出的細密水霧撲了她滿面。沒路了,她腳下是一處斷崖,斷崖對面就是山溪。

雲嬋無奈撇嘴,看來做人不能太貪心,能找到土豆已經很好了,不能抱有過高期望。

西側這邊,一路看下來除了剛剛那些蘑菇,也就找到了兩樹拐棗,捧著摘下的拐棗,邊吃邊往回走,這完全成熟的拐棗又軟又甜味道極好。

拐棗說是棗,但外形看起來卻像樹枝,學名叫做枳椇,含有豐富的維生素和糖分,吃起來酸酸甜甜的,記憶中雲爹爹也曾摘回過。

等等,含有豐富的維生素和糖?

雲嬋低頭看著手裏黑乎乎的拐棗,眼前一亮。

那是不是可以嘗試用拐棗熬糖啊?要知道無論在哪裏的古代,糖都是十分珍貴的。大燕的糖有兩種,麥芽糖和蔗糖。

麥芽糖是用麥子和糯米做的,用糧食做的糖自然很貴。而蔗糖的原料是甘蔗,做好後從南方運來,也是奇貨可居。

若是能做糖拿去賣就多了一條來錢的門路,畢竟像種地這種靠老天爺賞飯吃的活計,不確定因素可太多了。

不過這事兒在這也做不了,還得回村再說,現在得先把陷阱下了,天色暗下來前她得回到木屋把營火升起來。

在上山的路上她與男人曾聊過捕獵的事情,前世雲嬋在野外時,通常使用陷阱誘捕法,而薛明照則不同,他更擅長追蹤獵殺。

追蹤獵殺也更加考驗體力和心態,通常大型獵物都是追獵而來的。尋到一處有動物足跡和糞便的小坡,雲嬋著手布置繩套陷阱。

繩套陷阱比較簡單不費什麽力氣,找一棵多枝的樹,將選好的樹枝壓彎後,輕輕靠在相鄰樹枝的樹杈上。

分出一股細麻繩,將一頭系活套,在套內放上砸碎的拐棗當誘餌,最後把繩子另一頭連接在選好的樹枝上就行了。

這樣的陷阱她一共下了三個,都調試好靈敏度以後,最後往溪邊走去。

此時無風,溪水好似透亮的鏡面,倒映著溪畔柳樹,一眼望去便能看見泥沙上浮游的魚兒,魚不算少,可個頭都不太大,搖頭擺尾地很是靈活,若徒手去抓怕是有些困難。

她現在既沒有魚竿也沒有漁網,只能做最傳統的深坑陷阱。

她挑了一處淺淺地河灘開始搬石頭,深坑陷阱的做法很簡單,直接用石塊在淺水處擺出一個圈,再留一個可以進魚的小口子,把碎拐棗放進去,引誘魚進去。

只要水夠淺,魚進來就會擱淺,便再游不出去了。

做完這些她將手上的水在衣服上蹭幹,能不能吃上肉,就看這幾處陷阱給不給力了。

山林裏灌木叢生,枯枝也鋒利得很,哪怕她已經提前拿布條紮好了袖口和褲腿,露出來的雙手還是被刮出了血痕,被溪水一浸,蜇得生疼。

她背上背簍,齜著小白牙邊往手上吹氣邊往木屋走。這穿來半個多月光受傷了,新傷疊舊傷,好慘……

等她回到木屋生好營火煮好水天色也暗了下來,她扒拉著陶罐裏的蘑菇湯,忍不住轉頭往男人離開的方向看了看。

這荒山野嶺有多危險她再清楚不過,猛獸毒蟲、斷崖落石,但凡一不小心受傷就會送命,雲爹爹就是這樣在山裏沒的。

陶罐裏的蘑菇湯咕嘟咕嘟飄出一股鮮香味兒,雲嬋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撮鹽放進去攪和半晌,舀出一勺嘗了嘗鹹淡。

“好喝!”勾起嘴角,少女在心裏給自己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新鮮蘑菇,味道就是鮮,哪怕只放了一點薄鹽也很美味。

一鍋蘑菇湯從黃昏熬到明月當空,男人終於回來了。黑色的林子裏,男人修長矯健的身影鉆了出來。

當雲嬋看到他手裏提著的兩只灰兔子還在蹬腿時,忍不住笑了。

周圍又黑又靜,唯有蟬鳴聲不歇。火光中兩人分食著蘑菇湯泡餅,少女伸手擼了兩把肥兔子。

“就因為抓它們才跑遠了?”

薛明照咽下蘑菇湯點點頭:“嗯,活得更值錢。鎮上酒樓喜歡收活野味,活兔子一只能賣七十文左右,死的只有五十文。”

雲嬋眨眨眼,狡黠一笑,拿起一根長樹枝,在火堆裏扒拉出兩個已經烤得金黃的圓球:“我今天也找到了好東西。”

“當當~土豆!”

看著少女眼中掩飾不住的雀躍,薛明照不解地問道:“這是?”

“這是土豆!很好吃的,炒著吃、煮著吃、烤著吃,怎麽吃都行,既能當糧吃又能當菜吃!”

她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嗯,我爹、我爹以前挖回來過,我吃過!”

雲爹爹也是附近有名的老獵戶,名聲僅次於薛明照的師父,在鄰裏間頗有些,她若說是自己找到的新食物的,怕是沒人敢試,但要推到雲爹爹身上,那就不一樣了。

果然薛明照聽後松了口氣,皺緊的眉毛微松,放下陶罐將土豆叉到水邊洗去灰土,掰下一半放到了雲嬋手裏,自己也咬下一口。

入口的瞬間男人黑眸一怔,忍不住低頭看向手中的莖塊。

綿軟的口感中帶著焦香,粉粉面面的,多嚼幾下還能嘗出絲甜味,這可比摻了稻糠剌嗓子的粗面窩頭好吃太多了!要是冬天能吃到這個……

他視線投向旁邊吃的臉頰圓鼓鼓,活像小倉鼠的少女:“這東西多嗎?岳父可說過如何儲存和種植?”

岳、岳父?雲嬋一楞,下一秒才反應過來:“不少!我今天下午就挖了三十斤左右,全在屋裏放著呢,要是仔細找找應該還有更多。”

接著她撓了撓臉,猶豫道,“蒸熟曬幹能保存很久,至於種植,我大概知道怎麽種,不過沒實際種過,可以一試。”

話音剛落,男人嘴角忍不住勾起一個淺淺弧度,不等她反應過來,一把將少女抱進懷裏。

“誒?誒!”雲嬋捏著土豆,被男人突如其來的抱抱嚇了一跳。

“嬋兒真厲害。”

一個土豆而已啦……少女的小臉從脖頸直紅到頭頂。

夜裏二人一齊睡在了木屋裏的小床上,這幾日兩人睡在一起倒是也習慣了,躺上去一會兒工夫,雲嬋便拽緊身上的袍子睡著了。

男人聽著耳邊均勻的呼吸聲輕輕坐起,撩起少女的褲腿開始揉捏她的小腿。

媳婦身嬌體弱,雖是懂些行獵的東西,但這身子確實遠比不上尋常人家下地幹活的婦人,若是晚上不放松一下,明天怕是走不了路了。

手下的小腿又細又白,薛明照捏的小心翼翼,收起了大半力氣,感覺自己要是再多加一分力都會把它捏斷。

但就是這樣一雙腿的主人,今天上山這一路,卻從沒叫過一聲苦。就著窗外皎潔月光,他的視線掃過少女手上的血痕,手指不禁一緊。

“嗯……”

許是感受到了疼痛,雲嬋忍不住在睡夢中嚶嚀一聲,有些不安地動了動。男人見狀忙放輕力道,又揉了好一會兒後才收回手重新躺回床上。猶豫片刻後他一個翻身,側過身子將手搭在了雲嬋身上。

今夜男人的夢是蘑菇湯味的夢,夢裏他俊俏的小媳婦坐在火堆旁,眼波流轉巧笑嫣然,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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