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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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我現在要松手了, 你試著用小腿輕輕夾一下紅雲的肚子，讓它慢慢走起來。”宋襲野將手松開，然後看著妙儀。
“好。”妙儀點了點頭, 試了一下，紅雲開始自己走動起來。
“左右拉著韁繩，試著控制一下方向。”宋襲野站在旁邊看著出聲道。
宋襲野說著容易, 可那韁繩在妙儀手裏, 就跟不聽使喚似的, 紅雲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妙儀的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左右晃著。
見妙儀被紅雲帶著遠了一些, 宋襲野翻身上了他方才騎過來的馬。幾步就趕上了妙儀。
“往左拉, 腰背挺直了, 不要被馬控制了方向。”
“沒事沒事，這樣就很好。”
“對，就這樣, 保持住。”
……
來回幾輪下來，妙儀還是沒摸到門道。雖說只是坐著騎馬，可身上已經酸痛得厲害, 手上沒什麽力氣。
宋襲野也察覺到到了, 翻身下馬，朝著妙儀伸出手：“歇一會兒吧。”
“好。”妙儀應聲下馬。
兩個人就在蘆葦叢邊尋了幹凈的石頭坐下。
妙儀看著兩匹馬在稍遠處吃草, 有些好奇地開口：“那你的那匹馬兒叫什麽啊？”
“翻羽。”宋襲野看著翻羽應道。
“我聽聞將士的馬，都隨著將士出生入死的，翻羽跟著你，應當好久了吧？”妙儀也看向正吃草的翻羽，一匹純黑色的馬, 毛色油亮，在月光下, 很是神俊。
“翻羽是我回京都之後才從跟了我的。隨我一同出生入死的戰馬追風，同我的弟兄們一塊，葬在了瀛洲峽道。”說到這個，宋襲野的牙咬緊了些，看向瑩瑩的月亮，“那日他們拼死護著我上了馬，追風身上也中了箭，卻還是馱著我跑了好久。我只記得追風哼哧用力跑的聲音和掠過的風聲。後來我就沒有意識了。再醒的時候，山野寂靜無聲。追風也不見了。”
“我怕有追兵，便就近找了個涯洞，然後，就遇到了你。若不是你，我應當，也會死在瀛洲，那個涯洞之中。”宋襲野說著，露出一抹嘲諷的笑來，“五百人馬，就我一個人活著回了京都。”
妙儀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聲音明顯沈下來了。她偏頭過去，就看見他眼角的淚花。
垂頭想到什麽，從懷裏摸出一顆飴糖來。遞到宋襲野的面前。
這飴糖還是李淡月塞給她的點心裏頭的。素齋吃得多了，嘴巴裏沒味道，倒是想起來李淡月塞給她的點心了。做早課晚課的時候偷偷含一顆。
宋襲野看向妙儀。
“吃些甜的，心裏會舒服些。”她知道有些東西不是她說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倒不如不說。
宋襲野伸手接過，他很久沒吃過糖了。小時候父親管得嚴苛，從不會買街市上的小玩意兒給他，更別提飴糖了。長大了之後自然覺得是小孩子吃的東西，自然也沒怎麽吃過。
拆開糖紙放進嘴裏，甜甜的味道從舌尖彌漫開來，對他來說，太甜了些。可正是因為太甜了，原本略苦澀的心裏，好像真的舒服一點。
“你會吹葉笛嗎？”妙儀出聲，微微轉過身折了蘆葦葉下來。
宋襲野搖搖頭。
妙儀卷起蘆葦葉，輕輕吹起來。她吹得聲音很輕，是歡快的童謠。小時候阿娘經常唱給她聽的。
葉笛的聲音輕快悠揚，伴著風吹蘆葦簌簌的聲音。宋襲野突然想舞劍了。
這樣想著，隨手折了一支蘆葦。少年身姿挺拔如松，墨色的發隨風而動。明明柔軟無骨的蘆葦生生變得淩厲起來，從妙儀面前劃過，竟也有風。
他在月下舞“劍”，她以葉笛相和。
少年意識到自己的心動，只需瞬息。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明日我再過來。”宋襲野聽見國清寺的鐘聲，開口道。
“好。”妙儀應聲。
才練了幾日，妙儀便覺得身上酸痛得不行。
騎馬當真難學，妙儀已經連著好幾日早課睡遲了。不過本就是侯府過來小住的，不必守著寺廟裏的規矩。只要不當著他們的面破戒就成了。寺廟裏的師父們也不大約束她。倒是茵綠覺得奇怪，明明妙儀夜裏睡得比侯府還要早許多，早上卻還要睡這許久。
“妙夫人可覺得身子不適？奴婢立刻讓人回府請了郎中來！”茵綠問道。
妙儀笑了笑，略活動了一下拿著筷子的酸軟無力的手：“無事，怕是春困了，近日總是覺得身上乏，就睡久了些。並沒有身子不爽。”
“那便好，妙夫人若是有什麽，定要同奴婢說。”茵綠不放心道。
“嗯。”妙儀笑著點頭應道。
——
入夜，宋襲野照舊過來了。
今夜無月，暗得厲害，空氣中悶悶潮潮的，讓人有些透不過氣來。
兩個人到溪邊蘆葦叢。經過幾日的練習，妙儀已經騎得有模有樣了。
“今日跑起來試試。”宋襲野坐在馬背上，同妙儀道。
“嗯。”妙儀應聲，聽宋襲野的話，讓紅雲跑起來。
雖然控制方向還有些勉強，但能紅雲能跑起來，妙儀已經很高興了。
正跑著的時候，紅雲突然驚叫一聲，往溪水那邊跑。妙儀嚇了一跳，緊緊地抓住韁繩，叫著紅雲的名字，試圖讓它安靜下來。
紅雲踏入溪水，水飛濺起來，妙儀快要拉不住韁繩掉下馬的時候。手被另外一只手覆住，宋襲野拉住韁繩，從翻羽的背上一躍到妙儀的身後。不知是男子同女子的力氣懸殊，還是宋襲野同紅雲親近些的緣故。宋襲野握住韁繩後拉扯了一會兒，紅雲就安靜下來了。
兩個人身上都被溪水濺得濕了好些。
宋襲野是第一次坐在妙儀的身後。他坐在馬背上也比妙儀高出好些。兩個人靠得近，她大抵是嚇著了，馬背上空間逼仄。他又拉著韁繩，自然而然地將妙儀圈在了懷裏。妙儀不覺，宋襲野卻手心出了汗，屏著呼吸拉著韁繩帶著妙儀從淺灘回到岸上。
“紅雲怎麽了？”妙儀開口問道。
宋襲野提著馬燈查看，看見它前蹄兩點清晰的牙印子：“被蛇咬了，受驚了。”
妙儀也湊近瞧了一眼：t“幸好，這蛇無毒。”
瀛洲多山，山上蛇蟲鼠蟻多，妙儀自小見得多了。見了有些蛇的牙印，便能大概判斷出是否有毒。
妙儀說著，兀自就要撕開自己的衣擺替紅雲包紮。宋襲野見了伸手攔了：“還是我來吧。”
“好。”妙儀應聲，看著宋襲野將衣裳撕開給紅雲包紮上。
“你帶著紅雲回去再找個郎中仔細瞧瞧吧。雖我覺得那蛇無毒，可究竟是半吊子。找個郎中放心些。”妙儀不放心地叮囑道。
“嗯。”宋襲野應道。
他話音未落，豆大的雨滴便落下來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我帶你回去。”宋襲野說著，翻身上馬，朝著妙儀伸手。
“紅雲呢？”妙儀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紅雲。方才才被蛇咬了，這會兒又下了雨，四周除了蘆葦叢無所遮蔽。
“放心吧，待會會有人帶它回去的。”宋襲野篤定道。
“好。”見宋襲野這般說，妙儀應聲上馬。
雨愈發大起來，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生疼。妙儀抓著宋襲野的衣擺。他騎得快，沒一會兒便到了國清寺偏門前。
“這會兒雨大，到廊下躲一會兒吧。”妙儀下馬看著鋪天蓋地的雨幕開口道。
“好。”宋襲野將馬栓在旁邊。突然想到什麽，從側袋裏摸出一個東西來。側袋是皮質的，防水。
妙儀在廊下，就看著宋襲野從側袋裏拿出一串糖葫蘆來。
“今日在北衙前瞧見老伯在吆喝，順手買的。”宋襲野原是想著妙儀隨身帶著糖，應當也會喜歡的。哪知今日入夜會下雨，這樣狼狽地給她。
“多謝。”妙儀沒想到宋襲野還會給她帶這個，笑著應聲接過。
這時候兩個人身上都已經濕透了，天氣漸暖，身上的衣料也輕薄。妙儀穿著一身藕荷色廣袖，這會兒被雨打濕了濕漉漉貼在身上。
“你先進去換身衣裳吧，別著涼了。”宋襲野開口。
妙儀看向宋襲野，他身上其實也濕透了。
才想開口，下一秒就見宋襲野眼神一變，快速地伸手擁著她，將她帶到了墻角。
太突然了，妙儀心跳得很快，呼吸也有些快，胸口微微起伏著。聽見旁邊動靜的時候，愈發緊張了起來。
就見茵綠從屋裏披著外袍出來，打著哈欠從身側的廊道走過去。寺裏廂房簡陋，茅房在遠處廊道，夜裏起夜，要走一段路。
廊下幽暗，呼吸交纏。大抵是靠得近，他能清楚地看見她的臉。鬢邊的發被雨淋濕了，還帶著水珠。她的臉未曾上妝，清麗雋秀。眼皮微擡，眼波流轉。宋襲野慌了神，垂下眼眸，喉結輕輕滾動。
“妙儀。”他喚她。
“怎麽了？”妙儀不明所以，看著他出聲問道。
她是要走的，她說了她是要回瀛洲的。
“沒事。”
“你快回去換衣裳吧。”
宋襲野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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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妙儀點了點頭, 試了一下，紅雲開始自己走動起來。
“左右拉著韁繩，試著控制一下方向。”宋襲野站在旁邊看著出聲道。
宋襲野說著容易, 可那韁繩在妙儀手裏, 就跟不聽使喚似的, 紅雲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妙儀的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左右晃著。
見妙儀被紅雲帶著遠了一些, 宋襲野翻身上了他方才騎過來的馬。幾步就趕上了妙儀。
“往左拉, 腰背挺直了, 不要被馬控制了方向。”
“沒事沒事，這樣就很好。”
“對，就這樣, 保持住。”
……
來回幾輪下來，妙儀還是沒摸到門道。雖說只是坐著騎馬，可身上已經酸痛得厲害, 手上沒什麽力氣。
宋襲野也察覺到到了, 翻身下馬，朝著妙儀伸出手：“歇一會兒吧。”
“好。”妙儀應聲下馬。
兩個人就在蘆葦叢邊尋了幹凈的石頭坐下。
妙儀看著兩匹馬在稍遠處吃草, 有些好奇地開口：“那你的那匹馬兒叫什麽啊？”
“翻羽。”宋襲野看著翻羽應道。
“我聽聞將士的馬，都隨著將士出生入死的，翻羽跟著你，應當好久了吧？”妙儀也看向正吃草的翻羽，一匹純黑色的馬, 毛色油亮，在月光下, 很是神俊。
“翻羽是我回京都之後才從跟了我的。隨我一同出生入死的戰馬追風，同我的弟兄們一塊，葬在了瀛洲峽道。”說到這個，宋襲野的牙咬緊了些，看向瑩瑩的月亮，“那日他們拼死護著我上了馬，追風身上也中了箭，卻還是馱著我跑了好久。我只記得追風哼哧用力跑的聲音和掠過的風聲。後來我就沒有意識了。再醒的時候，山野寂靜無聲。追風也不見了。”
“我怕有追兵，便就近找了個涯洞，然後，就遇到了你。若不是你，我應當，也會死在瀛洲，那個涯洞之中。”宋襲野說著，露出一抹嘲諷的笑來，“五百人馬，就我一個人活著回了京都。”
妙儀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聲音明顯沈下來了。她偏頭過去，就看見他眼角的淚花。
垂頭想到什麽，從懷裏摸出一顆飴糖來。遞到宋襲野的面前。
這飴糖還是李淡月塞給她的點心裏頭的。素齋吃得多了，嘴巴裏沒味道，倒是想起來李淡月塞給她的點心了。做早課晚課的時候偷偷含一顆。
宋襲野看向妙儀。
“吃些甜的，心裏會舒服些。”她知道有些東西不是她說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倒不如不說。
宋襲野伸手接過，他很久沒吃過糖了。小時候父親管得嚴苛，從不會買街市上的小玩意兒給他，更別提飴糖了。長大了之後自然覺得是小孩子吃的東西，自然也沒怎麽吃過。
拆開糖紙放進嘴裏，甜甜的味道從舌尖彌漫開來，對他來說，太甜了些。可正是因為太甜了，原本略苦澀的心裏，好像真的舒服一點。
“你會吹葉笛嗎？”妙儀出聲，微微轉過身折了蘆葦葉下來。
宋襲野搖搖頭。
妙儀卷起蘆葦葉，輕輕吹起來。她吹得聲音很輕，是歡快的童謠。小時候阿娘經常唱給她聽的。
葉笛的聲音輕快悠揚，伴著風吹蘆葦簌簌的聲音。宋襲野突然想舞劍了。
這樣想著，隨手折了一支蘆葦。少年身姿挺拔如松，墨色的發隨風而動。明明柔軟無骨的蘆葦生生變得淩厲起來，從妙儀面前劃過，竟也有風。
他在月下舞“劍”，她以葉笛相和。
少年意識到自己的心動，只需瞬息。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明日我再過來。”宋襲野聽見國清寺的鐘聲，開口道。
“好。”妙儀應聲。
才練了幾日，妙儀便覺得身上酸痛得不行。
騎馬當真難學，妙儀已經連著好幾日早課睡遲了。不過本就是侯府過來小住的，不必守著寺廟裏的規矩。只要不當著他們的面破戒就成了。寺廟裏的師父們也不大約束她。倒是茵綠覺得奇怪，明明妙儀夜裏睡得比侯府還要早許多，早上卻還要睡這許久。
“妙夫人可覺得身子不適？奴婢立刻讓人回府請了郎中來！”茵綠問道。
妙儀笑了笑，略活動了一下拿著筷子的酸軟無力的手：“無事，怕是春困了，近日總是覺得身上乏，就睡久了些。並沒有身子不爽。”
“那便好，妙夫人若是有什麽，定要同奴婢說。”茵綠不放心道。
“嗯。”妙儀笑著點頭應道。
——
入夜，宋襲野照舊過來了。
今夜無月，暗得厲害，空氣中悶悶潮潮的，讓人有些透不過氣來。
兩個人到溪邊蘆葦叢。經過幾日的練習，妙儀已經騎得有模有樣了。
“今日跑起來試試。”宋襲野坐在馬背上，同妙儀道。
“嗯。”妙儀應聲，聽宋襲野的話，讓紅雲跑起來。
雖然控制方向還有些勉強，但能紅雲能跑起來，妙儀已經很高興了。
正跑著的時候，紅雲突然驚叫一聲，往溪水那邊跑。妙儀嚇了一跳，緊緊地抓住韁繩，叫著紅雲的名字，試圖讓它安靜下來。
紅雲踏入溪水，水飛濺起來，妙儀快要拉不住韁繩掉下馬的時候。手被另外一只手覆住，宋襲野拉住韁繩，從翻羽的背上一躍到妙儀的身後。不知是男子同女子的力氣懸殊，還是宋襲野同紅雲親近些的緣故。宋襲野握住韁繩後拉扯了一會兒，紅雲就安靜下來了。
兩個人身上都被溪水濺得濕了好些。
宋襲野是第一次坐在妙儀的身後。他坐在馬背上也比妙儀高出好些。兩個人靠得近，她大抵是嚇著了，馬背上空間逼仄。他又拉著韁繩，自然而然地將妙儀圈在了懷裏。妙儀不覺，宋襲野卻手心出了汗，屏著呼吸拉著韁繩帶著妙儀從淺灘回到岸上。
“紅雲怎麽了？”妙儀開口問道。
宋襲野提著馬燈查看，看見它前蹄兩點清晰的牙印子：“被蛇咬了，受驚了。”
妙儀也湊近瞧了一眼：t“幸好，這蛇無毒。”
瀛洲多山，山上蛇蟲鼠蟻多，妙儀自小見得多了。見了有些蛇的牙印，便能大概判斷出是否有毒。
妙儀說著，兀自就要撕開自己的衣擺替紅雲包紮。宋襲野見了伸手攔了：“還是我來吧。”
“好。”妙儀應聲，看著宋襲野將衣裳撕開給紅雲包紮上。
“你帶著紅雲回去再找個郎中仔細瞧瞧吧。雖我覺得那蛇無毒，可究竟是半吊子。找個郎中放心些。”妙儀不放心地叮囑道。
“嗯。”宋襲野應道。
他話音未落，豆大的雨滴便落下來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我帶你回去。”宋襲野說著，翻身上馬，朝著妙儀伸手。
“紅雲呢？”妙儀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紅雲。方才才被蛇咬了，這會兒又下了雨，四周除了蘆葦叢無所遮蔽。
“放心吧，待會會有人帶它回去的。”宋襲野篤定道。
“好。”見宋襲野這般說，妙儀應聲上馬。
雨愈發大起來，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生疼。妙儀抓著宋襲野的衣擺。他騎得快，沒一會兒便到了國清寺偏門前。
“這會兒雨大，到廊下躲一會兒吧。”妙儀下馬看著鋪天蓋地的雨幕開口道。
“好。”宋襲野將馬栓在旁邊。突然想到什麽，從側袋裏摸出一個東西來。側袋是皮質的，防水。
妙儀在廊下，就看著宋襲野從側袋裏拿出一串糖葫蘆來。
“今日在北衙前瞧見老伯在吆喝，順手買的。”宋襲野原是想著妙儀隨身帶著糖，應當也會喜歡的。哪知今日入夜會下雨，這樣狼狽地給她。
“多謝。”妙儀沒想到宋襲野還會給她帶這個，笑著應聲接過。
這時候兩個人身上都已經濕透了，天氣漸暖，身上的衣料也輕薄。妙儀穿著一身藕荷色廣袖，這會兒被雨打濕了濕漉漉貼在身上。
“你先進去換身衣裳吧，別著涼了。”宋襲野開口。
妙儀看向宋襲野，他身上其實也濕透了。
才想開口，下一秒就見宋襲野眼神一變，快速地伸手擁著她，將她帶到了墻角。
太突然了，妙儀心跳得很快，呼吸也有些快，胸口微微起伏著。聽見旁邊動靜的時候，愈發緊張了起來。
就見茵綠從屋裏披著外袍出來，打著哈欠從身側的廊道走過去。寺裏廂房簡陋，茅房在遠處廊道，夜裏起夜，要走一段路。
廊下幽暗，呼吸交纏。大抵是靠得近，他能清楚地看見她的臉。鬢邊的發被雨淋濕了，還帶著水珠。她的臉未曾上妝，清麗雋秀。眼皮微擡，眼波流轉。宋襲野慌了神，垂下眼眸，喉結輕輕滾動。
“妙儀。”他喚她。
“怎麽了？”妙儀不明所以，看著他出聲問道。
她是要走的，她說了她是要回瀛洲的。
“沒事。”
“你快回去換衣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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