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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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聽話?”

暮雨聽著安玉屑的話, 楞了一下。

窗戶從昨天晚上就沒關緊,此刻又被風吹動,發出了聲響。

這一聲響動, 讓暮雨回了神,她不可置信的問道, “你要我師父把我許給你, 就是為了讓我聽話?聽你的話?”

安玉屑眸光中帶著打量, 粘在她的臉上:“不行嗎?”

方才所有的動心和緊張全部消弭,她再次肯定了一件事情。

她對安玉屑,一定只是在危難時機的片刻依賴。

要麽, 就是因為他長得實在是好看,叫她見色起意。

總之,她怎麽也不可能會喜歡這樣一個人。

滿腹詭計又這樣難以捉摸,想想就讓人覺得害怕。

暮雨壓住心中怒氣, 深吸一口氣:“別說笑話了, 安玉屑,如果你需要一個女人對你俯首稱耳,那我建議你努努力殺了上官初。”

她說著,直勾勾的看向他:“你殺了上官初, 總好過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安玉屑的眉心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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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輕笑了一聲, 繼續說道:“你殺了上官初以後,就可以你夥同你的太子兄弟一同起兵造反, 打入京城。”

“造反, 打入京城?”安玉屑有些好笑的重覆著她的話。

暮雨點頭:“對啊。”

安玉屑饒有興致的瞧著她:“是嗎?為什麽?”

“這不好理解嗎?事成之後,你們就又恢覆了之前貴族的身份, 你有權有勢,身份尊貴。”

“然後呢?”

“然後?”暮雨眉尾上揚, 說得理所應當,“然後就會發生你想看到的一切了,那個時候不用你講,自然會有很多女人對你俯首稱耳,言聽計從,當然了,男人們也會,雖然他們不是為了成為你的室內人,但也會很樂意被你驅使。”

“你也會嗎?”

他問得認真,死死的盯著她。

暮雨眉心微動:“當然不會,那個時候我應該已經……修出金丹了吧。”

安玉屑冷嗤一聲,站了起來,俯視著她:“暮雨,你說的這些,我短暫體會過。”

“你不是說你之前在京城不好過嗎?”

“是不好過,可我幫朝廷揪出上官家這樣一個國之蠹蟲,太子也因上官家失勢,皇帝當時,可還想著嘉獎我們呢。”

暮雨了然的點點頭:“所以,你是懷念那個感覺?”

懷念?

安玉屑抿唇,雙眸有一瞬的失焦,倒真實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暮雨的話。

最後,那些事情湧入腦海的時候,勾出來的全不是好的體會。

京城那樣的地方,就連在人得意時,也不能叫人高興。

安玉屑不自覺的咬了下牙,眼底流露出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厭惡:“沒什麽意思。”

“啊?”

安玉屑瞪了她一眼:“那些人與你方才一樣,說著不走心的話,做著敷衍的討好!全都是為了自己能得到更多的好處。”

而那種敷衍的技巧,連他的十分之一都比不過!

他也曾卑微在下,可他從來也沒有這樣不入流的討好過誰。

上位者要給好處,也不會隨意給一個只會討好的蠢貨!

而那些人不入流的模樣,現在想想,都叫人惡心!

暮雨不知他的想法,只看著越來越他陰郁的神色皺起了眉毛。

鼻尖,事物的香氣因著變冷而漸漸淡了。

暮雨隨著這氣味的轉淡倒是有些緊張了起來。

安玉屑垂眸瞧見了她的神情,指尖摩挲,暗暗嘆了口氣:“暮雨,我不想你死。”

別逼他殺掉她,如果她也變得那樣惡心,他寧可叫她死掉。

他說罷,低首擡手,輕輕的從暮雨臉頰上拂過。

暮雨只覺得自己身上起來一層雞皮疙瘩。

她莫名的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殺意,細微但卻不能否認,不能忽視。

或許,他一直都想殺了自己?

暮雨眼瞳微顫,心底莫名有些委屈。

但安玉屑沒有給她過多的時間去體會這件事情,他將她拽了起來,不再讓她吃東西,拿了雲風,帶著她禦劍從這鎮子中徹底離開。

暮雨站在雲風劍上朝下面看著,整個城鎮盡在她的眼底,可是她待了那麽長時間,沒有見到師兄們,更沒有在這裏面溜達過。

雖說她下山之後,一直在緊緊張張的過日子,可頭一次從一個地方離開時滿是遺憾還是頭一遭。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她現在是安玉屑的階下囚,沒有自由。

耳邊風聲唳唳,暮雨微微仰頭時越過安玉屑的肩頭看向前方翻滾的雲海。

這一次,她站在他身後,還是沒有感受到冷風。

是安玉屑有意而為。

從某個角度講,安玉屑對她確實可以算是好。

暮雨眼眸微動,真不知道被這樣的人囚著,是她的幸運還是不幸。

腳下城鎮已過,又見山嶺河流,與她夏季帶著他走過時所見不一樣,此刻腳下的山峰已經見了白雪皚皚,滿目瘡涼。

那個時候,安玉屑站在她身後都在想什麽呢?

想著如何逃走,如何將她的自尊踩在地上,想著如何報覆她?

或者,他也在想自己的人生為什麽會過程這樣?

她不知答案,更知道這些問題無法開口去問安玉屑。

想得越多,她心中越覺得冷。

是而,即便沒有風,暮雨也不由打了個寒戰。

這一路上,前面的安玉屑沒有和她說話,一如之前他站在她身後一般沈默。

而不知過了多久,他已經將禦劍朝下走去。

西垂已至,林家鎮守西北的軍營近在咫尺,可安玉屑卻選擇一個鎮子作為落腳點。

落地之後,暮雨不由蹙眉:“江天客和你約好的地方是軍營附近吧?你怎麽在這裏停下?”

安玉屑拎著雲風劍走到了暮雨身後,將捆仙繩松了松,只纏住了她的右手腕。

肩膀松快下來後,暮雨有些不適的嘶了一聲,卻更加疑惑:“你不怕我跑了?不怕我動手腳了?”

安玉屑聽著她的問題,笑了一聲:“你過幾t日去到軍營附近研究破陣的時候,我怎麽樣也得給你松綁。”

“那你之前……”

“之前你不會像現在一樣配合我。”安玉屑說得很快,打斷了她的話,“你這個人非得認清形勢之後才能放棄抵抗,不是嗎?”

他說得肯定,暮雨一時竟找不出反駁的話。

於是,她任由安玉屑拽著走到人來人往的街市上的時候只能又問了一遍:“我們不去軍營附近嗎?”

“你怕江天客到了找不到我們?”安玉屑說著,嗤笑一聲,“你放心,他不會到的這麽快。”

“那我們不需要去看看軍營中困著六殿下的陣法是什麽樣子嗎?你不讓我提前看看,萬一過幾日行動時出現了偏差怎麽辦?”

“需要。”

安玉屑頷首,認真的說:“所以,我們才來這裏。”

暮雨張大雙眼,看著眼前熟悉的賭坊大門,在有人從她身側路過的時候,之前的記憶浮出,讓她詫異說道:“這是……這是馮良玉身死之地?”

“對,你記性不差。”

“我們來這裏做什麽?要進去找人?”

安玉屑側頭看向暮雨:“我們的確要找人,但我們不在這間賭坊找人,我們就在這鎮上找人。”

“我不明白,你要找誰?還是說要破那個陣法還需要旁人?”

他不慌不忙的拽著她從賭坊門口離去,慢慢的尋著能宿下的地方。

聽著她的問題,安玉屑漫不經心的點頭:“是需要旁人。”

“你還需要誰?”

“上次,我們是不是在這裏見到了張子悟?”

“所以,你是要找張子悟?”

“還算聰明。”安玉屑點頭,肯定了她的說法。

“你找他做什麽?他一個……”

一個連手都沒有的凡人。

暮雨內心腹誹著,便不由掃了好幾眼安玉屑,她實在想不出他為什麽會需要張子悟。

安玉屑像是對她施了讀心術一般,搖搖頭:“你小瞧張子悟了,他可是加速了梁王朝滅亡的人。”

“什麽意思?”

“你忘了,他可是將許多情報賣給了現在的朝廷。”

暮雨的眼睛轉了兩圈:“這麽說來,你是想讓張子悟賣情報給你?”

“你說,他會不會認得林楓?”

他的腳步停下,轉過身定定的看著她:“想出來我要做什麽了嗎?”

安玉屑身後就是酒樓,他已經訓到了今日落腳之地。

耳邊是熱鬧的叫賣聲,暮雨發了下楞:“你想讓他進到軍營之中,為我們探查那個陣法?因為我們自己去查,還是會遇到很多危險。”

說話間,暮雨警覺擡眼,瞧見街頭有幾個士兵走來。

她連忙扯了安玉屑的袖子,擡腳便要走進去:“主意不錯,可在這個鎮子上,實在不安全!”

可誰知,安玉屑卻拽著她朝那幾個士兵迎面走了過去:“你聲音太大,會招來很多麻煩。”

暮雨心臟跳得飛快,甚至有些發疼:“那你朝著林家的兵走過去不是更危險?還有,你怎麽能確定張子悟一定會來這裏?若是他不來,你所計劃的一切都是空想!”

說話間,那幾個士兵已經朝安玉屑和她的方向瞧了過來,繼而擡腳朝著二人走了過來。

甚至其中一個已經推開了腰間佩戴的長刀。

刀光森寒,暮雨眼神一凜,正是準備出掌,卻聽見身側安玉屑低笑了一聲,帶著深刻的冷意和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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