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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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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她問完後, 安玉屑久久沒有回答,甚至沒有再湊近過來。

黑夜之中,眼前除了樹影印證著這個世界的真實, 並沒有任何事物能讓她覺得安心。

暮雨想要看看別處,卻好像根本轉動不了一點脖子。

她的心底一縷失望滑走, 快而迅速, 卻沒有辦法忽略。

她垂眸想要笑, 卻又笑不出來。

而安玉屑的目光還沒有從她身上挪開。

樹林中,那些被林楓派出去的人已經紛紛回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這樣令人壓抑的寂靜終於被人打破。

暮雨覺得氣悶,呼了口氣, 正要說話,安玉屑卻終於開口。

“有意義嗎?”

聽到這個問題,又是引出一陣沈默。

“意義?”

她笑了一聲,有些無奈的繼續說:“安玉屑, 先不論意義, 至少我絕不是一個讓自己吃虧的人,就算我現在喜歡你,可你若是不能回饋我很多,我也絕對不會繼續喜歡你的, 何況……”

何況之後的話, 暮雨沒講,她只是有些焦急的看著他, 抿緊了唇。

何況什麽呢?

何況, 她本就不喜歡他?

或者,何況, 他們本就不可能走到一起?

太多種可能,卻都不會是他想要的答案。

安玉屑烏黑的眼眸動了動, 他不再看暮雨,轉而又看向了遠處的林楓,聲音冷沈:“好,安靜些吧!”

暮雨也沒想要說完,她跟著安玉屑一齊看向了下面的林楓。

林楓沒有在這破廟中停留,他帶領著人已經浩浩蕩蕩的又繼續朝前走去。

整齊的馬蹄和踏步聲逐漸遠去,這林中又恢覆了安靜,也恢覆了安全。

過了好長一會兒後,這一片都再沒人經過,只有偶爾一兩聲鳥啼響起,淒厲非常。

可是安玉屑卻始終沒有帶她離開的意思。

“不走嗎,安玉屑?”

安玉屑沒有回答,也沒動彈。

他似乎是很喜歡窩在這樣一個狹小的地方,只是暮雨縱然不喜歡同他人這樣窩著,可奈何自己被人掌控,也不得不屈從下來。

放下的掙紮的心後,暮雨也就昏昏沈沈的在安玉屑懷中睡了過去。

姿勢實在不舒服,暮雨一覺醒時來脖子和腰都疼得厲害,只覺時間過的又慢又艱難。

然而,天不過才蒙蒙亮。

她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還在感受著身上的疼痛和難受,就聽到安玉屑冷冷在她頭頂上說道:“暮雨,還記得嗎?”

“我要記得什麽?”

“那日大雪,你與我說永別,可是沒想到你竟然會睡醒在你永不想再見的人的懷中。”

他說罷,笑了一聲,帶著諷刺:“失望嗎?”

暮雨翻了個白眼兒,沒有理會。

安玉屑也不需要的她的理會,站起來時也將她提溜了起來。

暮雨不防,差點從樹上掉下去,轉眼瞪著始作俑者。

“安玉屑,你能不能精神穩定一點!”

青年垂眸盯著她,彎了彎唇:“暮雨,咱兩現在看著,究竟誰更激動?誰才應該穩定點?”

聽著他的話,暮雨張口便要回擊,可話還沒說出,人卻被安玉屑轉了個方向。

他扣著她的手臂,操控著她整個人的行動,指尖微動,已經撤去了籠著兩個人的結界,寒冷瞬間侵襲過來。

暮雨看了眼天:“是要走了嗎?”

“對,我給你松一點繩子,你召出雲風。”

“我禦劍帶你離開?”

“當然不是,是我禦劍——我帶你去西北,你最好不要耍什麽花招,否則——”

說到這裏,安玉屑在她身後慢慢的靠近過來,將頭輕輕的放到了她的下巴上。

冬日的清晨,冰冷幹燥。

而青年貼在她脖頸上的呼吸卻溫熱濕潤。

他與她低語:“否則,我也不介意讓你的手真的徹底斷掉。”

語氣是最柔和的語氣。

說出的話,卻叫人不寒而栗。

暮雨咬牙:“我的手斷了可對你沒有半分好處!”

“是嗎?”

“對啊,我的手斷了,還要怎麽幫你破陣?陣如果破不了,你就不能救出你的六殿下了。”

“我幫你。”安玉屑說得果斷而堅決,他靜靜盯著她的側臉,“你的手即便斷了,也可以想要怎麽動!我會幫你動,這點你不用操心。”

“你幫我?你能幫我一輩子嗎?”

“當然,我會幫你一輩子。”安玉屑說著,輕輕的扣住了她尖巧的下巴,讓她微微轉頭面向自己。

男人的雙眸冷漠淡然,她被這樣看著,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自己,有些不安的錯開了眼神。

他的目光還沒從她臉上移開,那些冷好像逐漸變得灼熱。

少女有些忐忑的擡眼:“你要幫我一輩子?那多煩惱啊?”

他笑了笑,說話時有種說不出的溫柔:“暮雨,這種事情不會成為我的煩惱,可你若是不配合,我就會很煩惱,懂了嗎?”

他神色淡淡,眼底卻好像有暗潮湧動。

她抿唇,有些慌張的躲開了他的漆黑的眸子。

天邊終於有了一點暖色,不再讓世間灰敗一片。

安玉屑衣袍上銀線繡的祥雲在這樣的光下透出神秘的光澤。

那一點暖照射在他的臉上,讓他的眼底也暖了起來。

她忍不住瞧了下安玉屑。

只覺得眼前所見像是做夢,像是錯覺。

暮雨在他的註視下吞了口口水,莫名的心動,又莫名的害怕。

他一邊威脅著她,卻又一邊在柔情蜜意說著些擾人心智的話。

好生歹毒,好生奸詐。

她心底不服氣的給安玉屑下了評判。

暮雨忍住心緒,朝t他討好的笑了一下,敷衍著說:“我肯定不會逃的,也不會不配合你,你放心吧。”

“是嗎?”

“當然了,你加上江天客,我要怎麽逃啊?我又不傻!”

安玉屑沒有松開她的下巴,大拇指輕輕在上面摩挲,眉心微皺,嘆了口氣:“真可惜,你其實並不聰明。”

“什麽?”

暮雨忍下了反駁的話:你之前明明說我很聰明。

可她畢竟沒有說出口,只能幹巴巴的看著他。

安玉屑黑瞳微動:“和江天客沒有半分關系,你要知道,下個月我會去宗門大比,即便你現在逃了、躲了,我們也都一定可以再見。”

暮雨心下一驚,眼眸微顫,沒有說話。

安玉屑說話的聲音輕輕的,他甚至看著她笑了笑:“江天客到不了的地方,我可以到,所以,你能躲得了他,你可躲不了我。”

暮雨緊皺眉頭,神色凝重。

“現在,明白了嗎?你需要顧慮和在乎的,其實只有我而已。”安玉屑輕聲問她。

少女飛快的眨了眨眼睛:“知道了。”

安玉屑這才松開了她的下巴,而後又將她轉過來,讓她正對著自己:“很好,這才是我要的答案。”

他說著,滿意的在她發頂上摸了摸:“暮雨,你的聰明還不夠,所以,有的時候不要自作聰明,尤其是在我的面前。”

繼而,他又沿著頭頂順著她後背的脊梁骨一路向下,讓她不得不挺直了上身朝他貼近過來。

暮雨的額頭幾乎要到了他的下巴。

那一點胡渣似有似無的從她的額上蹭過,癢得很。

而此時,安玉屑終於將捆著她手的繩子松了松,留了點活動空間。

他呼吸沈而穩:“好了,召出雲風吧,不要再耽擱時間。”

聲落,暮雨看著他喉結上下一動,聽到他胸腔裏的心跳聲快了許多。

暮雨啞聲開口:“好。”

她說著,張手時掌心金光閃動,雲風已經被她握在了手心。

只可恨,安玉屑松開的範圍實在有限,還不夠她能揮劍。

否則,她真想在安玉屑將雲風劍從她手中抽走的時候給他一劍,然後告訴他什麽叫做聰明,什麽叫做愚蠢!

然而一切都是她的臆想,她只能看著安玉屑將劍從她手中拿走,而後又將繩子抽緊,拽著她跳到了劍上。

這是頭一次,暮雨在劍上站在安玉屑身後,也不知是因為安玉屑比她高了不少,還是因為他有意而為,總之,她是一絲兒風也沒感覺得到。

想來,這可能是安玉屑有心去做的。

心底有些暖意,卻也不叫人完全放松,就像是安玉屑這個人給她的感受。

於是,在到了中原的西北一帶時,暮雨的心思更覆雜了一些。

安玉屑挑得地方很刻意,臨近麟州城,青陌鎮。

青陌鎮中有動用仙法的痕跡,而且,是有人在鎮子上布了一個巨大的陣!

當暮雨被安玉屑推入酒樓的房間時,她還懷著疑惑靠在窗口看了看。

近處,街上人來人往。

遠方,隱約可以見到長街盡頭的城門。

暮雨心念微動,開了五感,看到了鎮中地面上若隱若現的陣法紋路,努力辨認著這陣法到底是作何用處的。

僅憑一隅,暮雨很難辨認出來,只得收回目光,死死的盯著對面的茶肆,陷入沈思。

“你是感知到有人在這裏施過法,所以才下來的?”

暮雨沈聲詢問他,卻沒將視線從對面的茶肆挪開。

“你怕了?”

安玉屑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側。

他一過來,暮雨即刻就從窗口離去,朝桌旁而去:“我怕什麽?”

安玉屑眉梢微動,抱著手臂走到了窗口,也朝外看去:“女人的心思難猜,你不說,我很難知曉。”

“女人的心思再難猜,哪能有你的難猜啊?”暮雨人還沒有走到桌邊,就又折了回來。

可她到底沒有走到再走到窗邊,她停了下來,有些警惕。

安玉屑聽著她的腳步聲還沒從窗外收回目光,神色淡淡。

酒樓對面的茶肆之中坐著幾個人,安玉屑的目光一直沒從他們身上收回。

暮雨瞧著安玉屑認真的模樣,咬了下嘴唇,忍不住說:“你還沒看夠嗎?”

安玉屑沒有走回來,只轉頭看她,漠然開口:“那些人,不是你的師兄們嗎?與你來說,可以說是親人了。”

說著,他伸手朝對面指了過去。

茶肆中的人身穿淺青色的道袍,正是之前他見過的巧雲臺之人的穿著。

暮雨慌忙上前,想要伸手將他拽回,卻發現自己雙手被縛,無能至極。

安玉屑眉梢微動:”看來,還真的是巧雲臺的人,我的判斷沒錯。”

她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有些緊張:“所以,你真的是故意選得這裏?”

“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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