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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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雪還在無聲飄落, 她的烏發和紅裙上已經落滿了白雪。
有些雪在她身上已經融化，順著發頂、順著衣衫將寒意一點點滲透進深處，入了她的心。
如此冰涼, 卻還不如安玉屑的話冰冷。
那些話冷得她心墜入冰河，不能呼吸。
何止是那不算多的真心, 就連自尊在此刻都被他踩在了地上磋磨。
她忍淚再長時間, 淚水還是無聲從眼角滑落, 又無聲掉在了雪中。
可是溫熱的淚還來不及融化雪，就已經被凍住，一切, 如同她和安玉屑。
什麽都還沒有來得及，就好像已經到了不可回轉的地步。
暮雨不明，感受著臉還被他的手掌扣著，只喃喃道：“安玉屑, 你究竟想要什麽？我不明白。”
安玉屑聽著她的問題, 有一瞬間的恍惚，他扣著她臉的手松動了些。
他再次開口，聲音有些艱澀卻已經回避了和她對視的雙眼：“暮雨，扯平了, 上一次, 你畢竟還想殺我。”
——在我救了你之後，你毫不猶豫的拿出雲風要取我性命！這事情, 我永遠會記得。
暮雨聽著他說的話, 有些想笑，他說這句是何種意思？
解釋？
告訴她為何他要這樣對待自己？
她只朝下看去, 看著厚厚的積雪，看著陷入雪中的膝蓋不發一言。
這解釋沒有什麽用處, 可她受到的屈辱卻是真切。
安玉屑好像也不需要她的回覆，早就讓人用準備好的繩子麻利的將她捆了起來，又親自從她身上將所有的法器和銀子搜刮了幹凈。
將明燈印握在手心，安玉屑垂眸，一片雪正巧落在他纖長的睫毛上：“當時在那王宮之中，你就是用這個東西加強了陣法，對嗎？”
雪太大了，已經有幾片落雪掉在了明燈印上。
暮雨盯著明燈印，想起當時在西域時的自己，只覺得荒唐可笑。
她沒有說話，只將頭轉了過去。
“暮雨，你現在算是被拔光了指甲和尖牙吧？”
他說著話，擡眼看向她。
暮雨依舊沒有說話，她將視線放得更遠了一些，卻還是只能靜靜望著飛雪在眼前落下。
她手掌向上一番，那掉落在一旁的雲風已經被她收回。
長劍在雪中的那一點印記也會很快的被落雪覆蓋。
“真是可惜，你沒有。”暮雨挑釁的說道。
安玉屑也不多言什麽，聲音淡淡：“將她的手捆緊些帶走。”
在他吩咐後，暮雨只覺身上的繩子被人大力牽扯又緊了幾分，讓她連手指動一下都困難。
還不等反應，又已經有人拽著她站了起來朝前走去。
於是，隨著繩子的每一點牽扯t，都可以迫使她的雙腳跟隨。
少女被安玉屑帶來的人拉拽著穿過官道又走入林中，最後被塞入了一輛馬車。
安玉屑在押解她的人出去後，撩開簾子便鉆了進來。
暮雨的視線落在他肩頭上半化不化的積雪上，微楞一瞬後，終於問道：“你抓我幹嘛？”
安玉屑眉梢微動：“那你跑什麽？”
暮雨疑惑挑眉：“可你帶著人要來殺我！”
“我說過我要殺你嗎？”安玉屑語氣稀松，滿不在乎。
他已經板正的坐到了馬車的最裏面，雙手搭在了兩膝：“如果你是見我第一面就問‘安玉屑，你來找我做什麽’，我想，我會很樂意告訴你，你也就不會遭遇斷臂之痛。暮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你——”
暮雨瞪著她，發絲在旁邊淩亂散著，發頂上有一些落雪在車內融化，緩緩流下，濡濕了她的發。
現在的暮雨，實在狼狽。
安玉屑眼睛微動，竟忽然想起方才遠遠看到她的樣子。
一身紅衣，一副暢快高興的模樣，鮮艷生動到讓人錯不開眼。
將他放走之後，與他分別之後，暮雨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的好，好得紮眼，好得讓人厭煩。
肩頭起伏，安玉屑指尖一動，金光閃動時，二人身上的雪已經消失不見，身上所有的潮濕變得幹爽。
“安玉屑，你……”
她的話再次停住，她一時間竟然忘了要說什麽。
安玉屑這個人可真是有夠反覆無常的，不僅反覆無常還悲喜不定！
暮雨抿唇瞪向他。
“我如何啊？”安玉屑坦然的望著她，忽然嘖了一聲，從袖口中掏出了捆仙繩，“方才我給你拿了回來，想著這畢竟是你的東西，也不好在旁人身上，所以將你的東西一直用在你身上是最妥當不過了。”
他說著著，伸手拽了一下捆著暮雨的繩子，手指看似毫不費力的一勾，就將她整個人拽到了自己跟前。
在暮雨惱恨的眼神中，安玉屑用捆仙繩在她身上纏了一圈又一圈。
“你瘋了吧，用我的東西綁住我！不怕我跑啊？”
“我不是江天客。”安玉屑盯著她的雙眼，“捆仙繩雖說是你的東西，但是這東西又不是劍，沒有認主一說，無論誰被捆住，都得需要別人才能解開，對吧？我說的沒錯吧？”
“你既然都清楚，又何必還來問我。”
她冷哼一聲，挪動身子，想要離他遠些。
誰知安玉屑長臂一伸，攬住她的腰身，一下就將她整個人撈起放到了自己腿上。
他的懷裏不再是冰冷，多了些溫度。
這一點溫度讓她恍惚，也更讓她警惕。
“你到底要幹什麽！你抓我到底是做什麽？”
暮雨有些氣急敗壞的動了動自己的肩，想要掙脫，而捆仙繩也在此時卻將她纏得更緊了些。
她忘了，捆仙繩之下不能掙，越掙會越緊。
紅裙映襯之下，她白凈臉上浮出的憤怒越發讓她顯得生動。
黑色的寬袖之下，男子的手指微微擡起，像是想要去碰碰她，卻又慢慢縮回袖中蜷起來。
而面上，安玉屑好笑的望著她，輕聲在她耳邊說道：“你是問，我來找你做什麽？還是問，我抱著你做什麽？”
他說罷，慢慢離開她的耳邊，上下打量著她的身子，像是已經將她身上的衣衫褪下。
聽著這樣輕浮的問題，暮雨陡然升起一股怒火，用力啐了他一口。
臉上有些濕潤，安玉屑倒也沒有憤怒。
他沒有松開她，用另一只手緩緩從懷中掏出帕子將臉上的濕潤抹幹。
擦幹後，安玉屑忽然低聲笑了下：“暮雨，你學過禁咒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夢囈，偏偏又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
暮雨怒氣就這樣被全然澆滅。
她心底生出一陣涼意，卻還是和他冷道：“你松開我。”
安玉屑很滿意她的反應，轉頭很是認真的望著她：“我學過。”
“哦。”
暮雨敷衍應聲，錯開了雙眼不再看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一些。
可安玉屑又怎麽會輕易放開她，扣著她腰身的手更用力了一些：“之前仙緣島的掌門從京城走後，我就發覺仙法是很有用的力量，可我也知自己修為不夠，更沒有那個時間去專心修行，畢竟朝堂之上和皇城之內覆雜詭譎，我得時時刻刻關註防範，費心至極，所以，我就特意讓人去尋一些旁門左道來學，那些東西，比你們那些正經的仙術還要好用。”
他一邊說，一邊朝她的臉貼近過來。
暮雨看著這雙烏黑的眼睛，只覺心驚，不自覺的朝後靠去，可她整個人都被安玉屑鉗制在懷，動彈不得。
她只能任由他貼近。
就好像被逼入角落的小動物，只能張著一雙濕潤的眼睛，倔強而又帶著攻擊性的看著他，卻無法作出任何反抗。
安玉屑的呼吸沈下，心底有種說不出快意，掌控著自己想掌控的人果然是會讓人愉悅的。
待到鼻尖觸碰到的時候，兩個人溫熱的呼吸都交織在一處，纏綿到不可思議，他的呼吸已經深到不能再深。
安玉屑欣賞著她的惶恐，聲音有些沙啞：“你要試試嗎？”
這是個問話的語氣，卻不是真的在問她。
因為在他這樣說完後，已經捏決施術於她身上。
沒有任何準備，暮雨只覺從腳底生出一種刺癢和酥麻之感，傳遍全身，她掙紮想動，卻是動彈不得。
四肢百骸好似蟲咬，又好似被人輕柔撫慰。
潔白的少女面上已經潮紅一片，抑制不住的還有從口中傾瀉而出的細碎聲音。
安玉屑就這樣靜靜的攬著她，看著她，眼底的墨一點點變得濃稠：“林楓的那些藥風險性太高了，一不小心，他帶回來的那些女俘虜就會用在他的士兵身上，可是咒術不會，安全多了。”
他說著話，寬袖之下的手指也已經悄悄探出，像是無意之間，輕輕從她的指尖掠過，帶出一絲他自己都說不出也搞不懂的滿足。
車輪軋過雪地上的聲音和外面馬蹄的聲音，此時在這馬車之中聽得清晰無比。
安玉屑和暮雨的耳垂都隱隱泛著紅色，只是心緒卻大不相同。
暮雨實在是羞憤難忍。
也許，現在她口中的聲音，也被外面的許多人聽得清清楚楚？
安玉屑和林楓是一樣的，本質上都喜歡折磨人的尊嚴。
暮雨眼底已經噙淚，只能艱難說著：“安玉屑……你恩將仇報！”
“我恩將仇報？”安玉屑搖搖頭，神色嚴肅認真“不對，暮雨！論起來，恩將仇報這種事情還是你做得比較多，也做得比較理直氣壯。我和你比實在是差遠了！”
咒術沒停，暮雨身上的感觸越發明顯，她想收緊雙腿將自己蜷縮起來，卻發現自己在挪動雙腿的時候倒是更深的窩在了安玉屑的懷中。
她現在真像是被他捏在掌心之中的玩偶，隨意他揉圓搓扁，沒有自己的意志可選。
暮雨深吸了口氣，咬牙說著：“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從來沒有過！”
“我說什麽？我一次次的救你，你一次次的狠心待我，還勢必要把我送入京城！對了！你甚至還想一劍了結了我！我只想問你，在你一次次想要我去死的時候，心底有沒有過半分猶豫？”
他語氣沈穩而又低柔，平靜而又瘋癲。
在這樣覆雜的語氣和眼神之中，暮雨頭一次很清楚的感知到了他的恨意。
可是，他憑什麽恨她？
她不過是隱秘而又緩慢的對他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最後甚至放棄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把他放走了，他不感激她，竟然還要恨她？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於是，暮雨聲音揚了起來：“可我又憑什麽放了你，我們一開始本就立場不和，我為什麽要為了素不相識的你放棄我想要的東西？”
“有道理，你繼續說。”
“我繼續？好，你說我想要殺你，那難道你就沒有……”
沒有對我下過殺心嗎！
她的那半句話再也說不出來，她像是被卡住了脖子，說不出半個字來，艱難的張口時，竟然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安玉屑已經又給個她下了禁咒，聲音被奪的時候，她喉嚨裏仿佛又無數刀片劃過，疼得她只想掉眼淚。
而在此時，她淚眼朦朧的望著安玉屑那雙眼時，也卻忽然發現一個事情，安玉屑好像除了騙過她，倒在這之前沒想讓她死過。
他甚至，一直在救她，從各個險境之中救她出來。
這些，其實暮雨應該早就清楚。
可清楚也是無用，因為安玉屑已經真的卡住了她的脖子，手指在她脖頸上的皮膚反覆摩挲。
因著她的話，他眼底的那一點恨已經不可t遏止的溢出。
“暮雨，從前是我犯蠢對你懷有不該有的仁慈，今日之後，你被我握在手心，你看我還會不會對你有丁點憐憫！你放心，我定會要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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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還在無聲飄落, 她的烏發和紅裙上已經落滿了白雪。
有些雪在她身上已經融化，順著發頂、順著衣衫將寒意一點點滲透進深處，入了她的心。
如此冰涼, 卻還不如安玉屑的話冰冷。
那些話冷得她心墜入冰河，不能呼吸。
何止是那不算多的真心, 就連自尊在此刻都被他踩在了地上磋磨。
她忍淚再長時間, 淚水還是無聲從眼角滑落, 又無聲掉在了雪中。
可是溫熱的淚還來不及融化雪，就已經被凍住，一切, 如同她和安玉屑。
什麽都還沒有來得及，就好像已經到了不可回轉的地步。
暮雨不明，感受著臉還被他的手掌扣著，只喃喃道：“安玉屑, 你究竟想要什麽？我不明白。”
安玉屑聽著她的問題, 有一瞬間的恍惚，他扣著她臉的手松動了些。
他再次開口，聲音有些艱澀卻已經回避了和她對視的雙眼：“暮雨，扯平了, 上一次, 你畢竟還想殺我。”
——在我救了你之後，你毫不猶豫的拿出雲風要取我性命！這事情, 我永遠會記得。
暮雨聽著他說的話, 有些想笑，他說這句是何種意思？
解釋？
告訴她為何他要這樣對待自己？
她只朝下看去, 看著厚厚的積雪，看著陷入雪中的膝蓋不發一言。
這解釋沒有什麽用處, 可她受到的屈辱卻是真切。
安玉屑好像也不需要她的回覆，早就讓人用準備好的繩子麻利的將她捆了起來，又親自從她身上將所有的法器和銀子搜刮了幹凈。
將明燈印握在手心，安玉屑垂眸，一片雪正巧落在他纖長的睫毛上：“當時在那王宮之中，你就是用這個東西加強了陣法，對嗎？”
雪太大了，已經有幾片落雪掉在了明燈印上。
暮雨盯著明燈印，想起當時在西域時的自己，只覺得荒唐可笑。
她沒有說話，只將頭轉了過去。
“暮雨，你現在算是被拔光了指甲和尖牙吧？”
他說著話，擡眼看向她。
暮雨依舊沒有說話，她將視線放得更遠了一些，卻還是只能靜靜望著飛雪在眼前落下。
她手掌向上一番，那掉落在一旁的雲風已經被她收回。
長劍在雪中的那一點印記也會很快的被落雪覆蓋。
“真是可惜，你沒有。”暮雨挑釁的說道。
安玉屑也不多言什麽，聲音淡淡：“將她的手捆緊些帶走。”
在他吩咐後，暮雨只覺身上的繩子被人大力牽扯又緊了幾分，讓她連手指動一下都困難。
還不等反應，又已經有人拽著她站了起來朝前走去。
於是，隨著繩子的每一點牽扯t，都可以迫使她的雙腳跟隨。
少女被安玉屑帶來的人拉拽著穿過官道又走入林中，最後被塞入了一輛馬車。
安玉屑在押解她的人出去後，撩開簾子便鉆了進來。
暮雨的視線落在他肩頭上半化不化的積雪上，微楞一瞬後，終於問道：“你抓我幹嘛？”
安玉屑眉梢微動：“那你跑什麽？”
暮雨疑惑挑眉：“可你帶著人要來殺我！”
“我說過我要殺你嗎？”安玉屑語氣稀松，滿不在乎。
他已經板正的坐到了馬車的最裏面，雙手搭在了兩膝：“如果你是見我第一面就問‘安玉屑，你來找我做什麽’，我想，我會很樂意告訴你，你也就不會遭遇斷臂之痛。暮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你——”
暮雨瞪著她，發絲在旁邊淩亂散著，發頂上有一些落雪在車內融化，緩緩流下，濡濕了她的發。
現在的暮雨，實在狼狽。
安玉屑眼睛微動，竟忽然想起方才遠遠看到她的樣子。
一身紅衣，一副暢快高興的模樣，鮮艷生動到讓人錯不開眼。
將他放走之後，與他分別之後，暮雨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的好，好得紮眼，好得讓人厭煩。
肩頭起伏，安玉屑指尖一動，金光閃動時，二人身上的雪已經消失不見，身上所有的潮濕變得幹爽。
“安玉屑，你……”
她的話再次停住，她一時間竟然忘了要說什麽。
安玉屑這個人可真是有夠反覆無常的，不僅反覆無常還悲喜不定！
暮雨抿唇瞪向他。
“我如何啊？”安玉屑坦然的望著她，忽然嘖了一聲，從袖口中掏出了捆仙繩，“方才我給你拿了回來，想著這畢竟是你的東西，也不好在旁人身上，所以將你的東西一直用在你身上是最妥當不過了。”
他說著著，伸手拽了一下捆著暮雨的繩子，手指看似毫不費力的一勾，就將她整個人拽到了自己跟前。
在暮雨惱恨的眼神中，安玉屑用捆仙繩在她身上纏了一圈又一圈。
“你瘋了吧，用我的東西綁住我！不怕我跑啊？”
“我不是江天客。”安玉屑盯著她的雙眼，“捆仙繩雖說是你的東西，但是這東西又不是劍，沒有認主一說，無論誰被捆住，都得需要別人才能解開，對吧？我說的沒錯吧？”
“你既然都清楚，又何必還來問我。”
她冷哼一聲，挪動身子，想要離他遠些。
誰知安玉屑長臂一伸，攬住她的腰身，一下就將她整個人撈起放到了自己腿上。
他的懷裏不再是冰冷，多了些溫度。
這一點溫度讓她恍惚，也更讓她警惕。
“你到底要幹什麽！你抓我到底是做什麽？”
暮雨有些氣急敗壞的動了動自己的肩，想要掙脫，而捆仙繩也在此時卻將她纏得更緊了些。
她忘了，捆仙繩之下不能掙，越掙會越緊。
紅裙映襯之下，她白凈臉上浮出的憤怒越發讓她顯得生動。
黑色的寬袖之下，男子的手指微微擡起，像是想要去碰碰她，卻又慢慢縮回袖中蜷起來。
而面上，安玉屑好笑的望著她，輕聲在她耳邊說道：“你是問，我來找你做什麽？還是問，我抱著你做什麽？”
他說罷，慢慢離開她的耳邊，上下打量著她的身子，像是已經將她身上的衣衫褪下。
聽著這樣輕浮的問題，暮雨陡然升起一股怒火，用力啐了他一口。
臉上有些濕潤，安玉屑倒也沒有憤怒。
他沒有松開她，用另一只手緩緩從懷中掏出帕子將臉上的濕潤抹幹。
擦幹後，安玉屑忽然低聲笑了下：“暮雨，你學過禁咒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夢囈，偏偏又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
暮雨怒氣就這樣被全然澆滅。
她心底生出一陣涼意，卻還是和他冷道：“你松開我。”
安玉屑很滿意她的反應，轉頭很是認真的望著她：“我學過。”
“哦。”
暮雨敷衍應聲，錯開了雙眼不再看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一些。
可安玉屑又怎麽會輕易放開她，扣著她腰身的手更用力了一些：“之前仙緣島的掌門從京城走後，我就發覺仙法是很有用的力量，可我也知自己修為不夠，更沒有那個時間去專心修行，畢竟朝堂之上和皇城之內覆雜詭譎，我得時時刻刻關註防範，費心至極，所以，我就特意讓人去尋一些旁門左道來學，那些東西，比你們那些正經的仙術還要好用。”
他一邊說，一邊朝她的臉貼近過來。
暮雨看著這雙烏黑的眼睛，只覺心驚，不自覺的朝後靠去，可她整個人都被安玉屑鉗制在懷，動彈不得。
她只能任由他貼近。
就好像被逼入角落的小動物，只能張著一雙濕潤的眼睛，倔強而又帶著攻擊性的看著他，卻無法作出任何反抗。
安玉屑的呼吸沈下，心底有種說不出快意，掌控著自己想掌控的人果然是會讓人愉悅的。
待到鼻尖觸碰到的時候，兩個人溫熱的呼吸都交織在一處，纏綿到不可思議，他的呼吸已經深到不能再深。
安玉屑欣賞著她的惶恐，聲音有些沙啞：“你要試試嗎？”
這是個問話的語氣，卻不是真的在問她。
因為在他這樣說完後，已經捏決施術於她身上。
沒有任何準備，暮雨只覺從腳底生出一種刺癢和酥麻之感，傳遍全身，她掙紮想動，卻是動彈不得。
四肢百骸好似蟲咬，又好似被人輕柔撫慰。
潔白的少女面上已經潮紅一片，抑制不住的還有從口中傾瀉而出的細碎聲音。
安玉屑就這樣靜靜的攬著她，看著她，眼底的墨一點點變得濃稠：“林楓的那些藥風險性太高了，一不小心，他帶回來的那些女俘虜就會用在他的士兵身上，可是咒術不會，安全多了。”
他說著話，寬袖之下的手指也已經悄悄探出，像是無意之間，輕輕從她的指尖掠過，帶出一絲他自己都說不出也搞不懂的滿足。
車輪軋過雪地上的聲音和外面馬蹄的聲音，此時在這馬車之中聽得清晰無比。
安玉屑和暮雨的耳垂都隱隱泛著紅色，只是心緒卻大不相同。
暮雨實在是羞憤難忍。
也許，現在她口中的聲音，也被外面的許多人聽得清清楚楚？
安玉屑和林楓是一樣的，本質上都喜歡折磨人的尊嚴。
暮雨眼底已經噙淚，只能艱難說著：“安玉屑……你恩將仇報！”
“我恩將仇報？”安玉屑搖搖頭，神色嚴肅認真“不對，暮雨！論起來，恩將仇報這種事情還是你做得比較多，也做得比較理直氣壯。我和你比實在是差遠了！”
咒術沒停，暮雨身上的感觸越發明顯，她想收緊雙腿將自己蜷縮起來，卻發現自己在挪動雙腿的時候倒是更深的窩在了安玉屑的懷中。
她現在真像是被他捏在掌心之中的玩偶，隨意他揉圓搓扁，沒有自己的意志可選。
暮雨深吸了口氣，咬牙說著：“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從來沒有過！”
“我說什麽？我一次次的救你，你一次次的狠心待我，還勢必要把我送入京城！對了！你甚至還想一劍了結了我！我只想問你，在你一次次想要我去死的時候，心底有沒有過半分猶豫？”
他語氣沈穩而又低柔，平靜而又瘋癲。
在這樣覆雜的語氣和眼神之中，暮雨頭一次很清楚的感知到了他的恨意。
可是，他憑什麽恨她？
她不過是隱秘而又緩慢的對他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最後甚至放棄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把他放走了，他不感激她，竟然還要恨她？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於是，暮雨聲音揚了起來：“可我又憑什麽放了你，我們一開始本就立場不和，我為什麽要為了素不相識的你放棄我想要的東西？”
“有道理，你繼續說。”
“我繼續？好，你說我想要殺你，那難道你就沒有……”
沒有對我下過殺心嗎！
她的那半句話再也說不出來，她像是被卡住了脖子，說不出半個字來，艱難的張口時，竟然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安玉屑已經又給個她下了禁咒，聲音被奪的時候，她喉嚨裏仿佛又無數刀片劃過，疼得她只想掉眼淚。
而在此時，她淚眼朦朧的望著安玉屑那雙眼時，也卻忽然發現一個事情，安玉屑好像除了騙過她，倒在這之前沒想讓她死過。
他甚至，一直在救她，從各個險境之中救她出來。
這些，其實暮雨應該早就清楚。
可清楚也是無用，因為安玉屑已經真的卡住了她的脖子，手指在她脖頸上的皮膚反覆摩挲。
因著她的話，他眼底的那一點恨已經不可t遏止的溢出。
“暮雨，從前是我犯蠢對你懷有不該有的仁慈，今日之後，你被我握在手心，你看我還會不會對你有丁點憐憫！你放心，我定會要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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