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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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阿渡確認完後, 激動的站了起來：“你這腌臜小人，竟然敢冒充九雲仙君誆騙於我！”
“哦，我何時與你說過我是呢？”
安玉屑面對阿渡激動的責問, 輕飄飄的笑了一聲：“你仔細回想一下，難道不是你自作多情, 將我認錯, 而現在, 又惱羞成怒了嗎？”
這怒極之下，最怕的就是對方的平靜。
果然，阿渡聽著他的話, 面上肌肉抽動兩下，一張稚嫩的臉龐上出現了兇狠陰鷙的表情。
只見阿渡嘴唇微動，那兩顆虎牙竟然迅速延長生長出來，而原本為黑色的瞳仁也瞬間變成了金色。
“他是要現原形, 要用妖氣掙你的束縛？”暮雨疑惑說道, “不行啊，他修為不深的，不可能辦得到的。”
隨著阿渡的怒氣上騰，妖氣在這屋中瞬間彌漫向外湧去。
阿渡那雙化成人形的雙耳已經隱去, 頭上露出兩只白色的貓耳。
暮雨挑眉, 有些意外，這小東西竟然是只貓妖？
安玉屑黑眸微動, 瞥了一眼暮雨, 毫不在乎：“那正巧讓她的妻子看看，這妖怪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阿渡眼神一凜, 跳過暮雨看向了門外。
暮雨也隨之警覺的轉過身，竟真的透過院中的籬笆看到了從不遠處走過來的張滿。
秋陽之中, 張滿從鋪著金黃落葉的小道上抱著幾件厚重的成衣走過來。
頭上腳下，都是金黃，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格外的鮮活，又格外的溫暖。
張滿不知阿渡是妖，更不知阿渡本是自己的丈夫，甚至應該也不知自己早已死過。
一時間，暮雨心頭有一種難以言明的傷感滑過，她只覺得張滿可憐極了。
她的眼睛瞇了一下，不知在想什麽，只輕聲道：“你的感知倒是敏銳。”
安玉屑聲音慵懶：“敏銳的，可不止我一個人。”
的確如此，因為這屋中乍起灌滿的妖氣已然收攏，不再高漲。
暮雨回頭瞧了了一眼，只見阿渡的尖牙和雙眸已經恢覆了正常。
阿渡察覺到張滿快回來之後，便先就此放棄了掙紮。
她撚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阿渡倒是格外在乎張滿。
也對，若是讓張滿猛然間知曉那些事情，還不知後果會是如何。
她轉頭看向了安玉屑。
安玉屑感受到暮雨的目光，望著阿渡有些無力的吐了口氣，緩緩說道：“小妖怪，想你也不願意讓你妻子知道這些事情吧？”
阿渡抿唇不語，雙眼卻透出了一絲恐懼。
答案不言而喻。
安玉屑勾唇：“這樣，那我先放了你，你也不要輕舉妄動，可好？”
村子的小道不算長，張滿已經踩著那些幹枯的落葉走近了大門。
阿渡一張幼童的臉上布滿了陰沈，看起來格外詭異：“我怎麽會知道你們不會趁機殺了我？”
安玉屑聽著，低垂眼眸看向了自己微擡的指尖，他唇輕啟一剎，沒有說話，卻是忍著疼痛捏決擡起手臂指向了阿渡。
“我要殺你，現在就可動手！”
阿渡冷笑一聲，指尖微動，屋中奇異紋路浮出，登時從地面中蹦出許多冰箭指向了暮雨和安玉屑二人。
暮雨掃了一下周圍的冰箭，眼角餘光瞧見那張滿馬上就到了門口，眼中只覺陽光刺眼非常，伸手便死死的抓住了安玉屑的手。
在此刻，她顧不上生死，竟忽然對這個不明所有真相的女子生出了心疼。
暮雨並不想讓事情進一步惡化，在所有事情都不明朗的時候，還是不要隨便行事的好。
她平靜笑了笑，和阿渡說道：“你不想想，你有個好厲害的陣法，又已經催動了陣法不給我們出去的機會，我們要是殺了你，還能出得去嗎？”
阿渡握緊自己小小的拳頭，在看到張滿推開院門時，也只能咬牙點頭，急促的說著：“快解開我，我答應暫時不動你們就是。”
暮雨聽到這話，連忙看向大門處，張滿已經推開了門。
“快，放了他。”暮雨低聲飛速說著，松開了安玉屑的手腕。
安玉屑眉心一動，指尖勾回，那道金光已經從阿渡身上撤去。
與此同時，那些圍繞著二人的冰箭也全部化成塵埃。
屋中安靜下來，一派祥和。
只是，安玉屑的目光卻還疑惑的落在暮雨的身上。
她似乎，對於阿渡的妻子分外在意。
正思索間，一個年輕的婦人踏著暖陽走到了屋中，擡頭見到暮雨的時候，已經笑著開口說起了話：“姑娘給的錢不少，我到鎮子上給姑娘和你的師兄買了兩件厚實的秋裝，又買了兩套冬裝，想著你們走了以後在路上若是變了天氣，也好直接拿來禦寒，省得再去尋鋪子買了。”
張滿說完這些，徹底將方才對峙時的緊張除去。
這個女子的氣質，倒真是讓人十分放松。
暮雨已經不再顧得上去看安玉屑和身後的阿渡，她瞧著張滿笑了笑：“姐姐真是細心。”
說著話，暮雨伸手從張滿的手中接過了四套厚重的衣裳。
衣裳下，暮雨的指尖碰到了張滿的手背，瑩瑩光暈從那裏隱約可見。
她在探張滿的靈魂和元神。
只接觸一瞬，她便可以感知得到。
而在接觸到的那一瞬，暮雨的指腹，就感受到了不能掩飾的刺痛。
原來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愛，也會害人！
暮雨渾身上下不自在，她只覺得張滿背後院中的陽光看起來格外刺目又蒼白，像是陰府的光，滿是死亡的氣息，如同張滿一般。
明明那麽的明亮愉快，可是早已死透。
暮雨望向她的眼神，染上了憐憫。
張滿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暮雨，又看了下蘇醒的安玉屑：“她是怎麽了？還是你們怎麽了？”
安玉屑靜靜的擡眼，盯著暮雨蒼白的面頰：“興許是餓了，她已經兩三天沒吃過東西了。”
張滿皺眉，轉而看向暮雨，嗔怪道：“你也不早說，我現在就去給你們弄些吃的。”
聽著對方的話，暮雨咬緊嘴唇強裝鎮定的扯了扯嘴角，她定定的看著張滿的臉，艱難的又說了聲“謝謝。”
張滿見暮雨好像有些拘謹，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她的手臂：“客氣什麽，要不我先帶你去隔壁屋子換衣裳，然後讓阿渡幫你師兄……”
“不用！”
暮雨想也沒想，連忙開口拒絕。
怎麽能讓安玉屑和阿渡共處一室無人在旁，這要是死了一個可如何是好？
可這拒絕t的原因，張滿不能知道，是而暮雨又發覺得自己拒絕的過分生硬，有些尷尬的幹笑了一聲。
“我，我還是和師兄待在一處就好了，張姐姐你不用太過照顧的。”
暮雨說著，依然覺得自己有些局促。
張滿卻也不見一絲氣惱和別扭，瞧著暮雨的眸光還是那麽和善，又轉頭瞧了下靠在那兒的安玉屑，將雙手背在了身後：“好啦，那你就幫你師兄換衣服吧！我和阿渡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著，張滿擡手招呼了一下阿渡。
阿渡擡腳朝張滿走去，路過床榻時，掃了一眼安玉屑後才擡手緊緊抓住了張滿的手。
“阿娘。”
孩童的聲音悶悶的又細細弱弱，像是委屈像是撒嬌一般。
暮雨和安玉屑都知曉了這二人真實關系，故而聽到這一聲呼喚，兩人眉梢同時一動，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二人。
那安玉屑瞟了眼阿渡和張滿相握的手，陽光之下，一大一小，影子被投註在地上，他們的身上全是溫暖的氣息。
這樣一種感觸，倒也不是不能麗姐阿渡。
只是可惜，再也不可能是夫妻關系了。
安玉屑眼底閃過好笑，唇邊勾出一抹笑，忍不住說：“這孩子和我們這兩個陌生人待在一處，想是有些嚇到了，你多哄哄吧，我和師妹二人還真是無能為力。”
阿渡聽著安玉屑的話，自然知道他話中譏諷之意，心裏升出一股憤怒後，他仰頭攥緊了拳，渾身可見的僵硬。
只是張滿卻不知其中內由，看著安玉屑笑道：“阿渡這孩子好像確實認生，你們不要介意。”
說著話，張滿拽著阿渡的手就往門外走，到了門口時，張滿瞧著暮雨還眨著眼睛笑了笑，無聲的用口型說著：“搞定他。”
暮雨蹙眉，雖對這話有滿腹言語卻也只能看著房門被張滿給關上，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
屋門被關起，明亮的秋陽被隔絕在外，室內只剩窗口有柔和的光照進來，打在地面上。
許是有風在屋外輕輕吹過，那打在地面上的光上竟好似有水紋流過。
一切都安靜下來，一切安靜得都不可思議。
所以，安玉屑那因為疼痛而加重的呼吸聲也在此時清晰了起來。
暮雨擡眼，猶豫著要不要關心一下他的傷，卻被對方搶先開了口。
安玉屑似乎是忍了很久，與她冷笑說：“要說你呢，運氣不是一般的好，隨手一選，就能進到一只九尾貓妖的家中。”
暮雨聽著，歪頭皺了下眉毛：“貓妖不假，如何斷定是九尾？”
“或許是我現在的修為比你高些，看得更加清晰吧。”
暮雨聽著他沒有底氣的說話聲，皺眉道：“就算如此，他的修為也太低了，九尾貓妖天生靈性通人，修煉比別的精怪更加容易，可是你看，他現在幻化人形，連成年人都化不出，修為到底是微弱不堪。”
安玉屑延長了自己的呼吸，掃了一眼還抱著衣裳的暮雨：“這種不正常的事情，你只能去問他自己才能知道原因。”
暮雨聽著，緩緩點頭：“你說得倒是在理，可是……”
可是問題的癥結，卻也不在此處啊。
反應過來後，暮雨轉身將厚重的衣裳放到了床尾，然而彎腰時只覺眼前發黑，連忙伸手扶住了床邊喘了口氣。
“我想到了。”
安玉屑蹙眉望著她有些蒼白的臉，沈聲道：“你想到什麽了？”
暮雨抿唇，認真的解釋：“我自然也不想被妖怪困住，可卻是你先掉到了這裏來，根本不是我選了一個妖怪的家借宿，而且——”
“而且什麽？”
暮雨站直身子：“而且那個張滿，肉身之中已全是怨氣和死氣，元神也已磨損多半，若是再多吃一個修士的金丹，她就會因承受不住爆體而亡，魂飛魄散！”
說到此處，暮雨望向安玉屑：“得阻止阿渡！他從你這裏得不到給張滿續命的金丹，定然還會動別的心思來做傻事，萬一真的再找到了另外一個修士取了金丹，後果不堪設想。”
聽著暮雨說完這些義正言辭的話，安玉屑沒有回應，他擡眼靜靜的盯著她：“一個本來就已經死了的人，還管什麽魂飛魄散？有意義嗎？”
暮雨聽著，怔楞一下，朝安玉屑走近：“怎麽會沒有意義？只要魂魄還在，一切希望就都還在，上古之時，創建了睹天十二峰的掌門為了保存妻子魂魄不惜一切，而後將他妻子的魂魄寄在另外一個魂魄不全的人身上後，這才有了後來登臨仙界的女仙君，所以魂魄——”
她的話沒能說完，因為安玉屑伸手扯住了她的手腕。
他似乎是感覺不到疼一般，用力一扯，就扯著她跌坐到了自己的懷中。
暮雨被他按在懷裏，臉頰上是他衣衫上濡濕黏膩的血跡，耳畔是他虛弱的喘息聲。
“做什麽？幹嘛這樣？”
她那雙眼，既緊張又無錯，盯著他卻又想錯開。
暮雨的樣子落在安玉屑眼底，讓他心情愉悅不少：“你不累嗎？睡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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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渡確認完後, 激動的站了起來：“你這腌臜小人，竟然敢冒充九雲仙君誆騙於我！”
“哦，我何時與你說過我是呢？”
安玉屑面對阿渡激動的責問, 輕飄飄的笑了一聲：“你仔細回想一下，難道不是你自作多情, 將我認錯, 而現在, 又惱羞成怒了嗎？”
這怒極之下，最怕的就是對方的平靜。
果然，阿渡聽著他的話, 面上肌肉抽動兩下，一張稚嫩的臉龐上出現了兇狠陰鷙的表情。
只見阿渡嘴唇微動，那兩顆虎牙竟然迅速延長生長出來，而原本為黑色的瞳仁也瞬間變成了金色。
“他是要現原形, 要用妖氣掙你的束縛？”暮雨疑惑說道, “不行啊，他修為不深的，不可能辦得到的。”
隨著阿渡的怒氣上騰，妖氣在這屋中瞬間彌漫向外湧去。
阿渡那雙化成人形的雙耳已經隱去, 頭上露出兩只白色的貓耳。
暮雨挑眉, 有些意外，這小東西竟然是只貓妖？
安玉屑黑眸微動, 瞥了一眼暮雨, 毫不在乎：“那正巧讓她的妻子看看，這妖怪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阿渡眼神一凜, 跳過暮雨看向了門外。
暮雨也隨之警覺的轉過身，竟真的透過院中的籬笆看到了從不遠處走過來的張滿。
秋陽之中, 張滿從鋪著金黃落葉的小道上抱著幾件厚重的成衣走過來。
頭上腳下，都是金黃，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格外的鮮活，又格外的溫暖。
張滿不知阿渡是妖，更不知阿渡本是自己的丈夫，甚至應該也不知自己早已死過。
一時間，暮雨心頭有一種難以言明的傷感滑過，她只覺得張滿可憐極了。
她的眼睛瞇了一下，不知在想什麽，只輕聲道：“你的感知倒是敏銳。”
安玉屑聲音慵懶：“敏銳的，可不止我一個人。”
的確如此，因為這屋中乍起灌滿的妖氣已然收攏，不再高漲。
暮雨回頭瞧了了一眼，只見阿渡的尖牙和雙眸已經恢覆了正常。
阿渡察覺到張滿快回來之後，便先就此放棄了掙紮。
她撚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阿渡倒是格外在乎張滿。
也對，若是讓張滿猛然間知曉那些事情，還不知後果會是如何。
她轉頭看向了安玉屑。
安玉屑感受到暮雨的目光，望著阿渡有些無力的吐了口氣，緩緩說道：“小妖怪，想你也不願意讓你妻子知道這些事情吧？”
阿渡抿唇不語，雙眼卻透出了一絲恐懼。
答案不言而喻。
安玉屑勾唇：“這樣，那我先放了你，你也不要輕舉妄動，可好？”
村子的小道不算長，張滿已經踩著那些幹枯的落葉走近了大門。
阿渡一張幼童的臉上布滿了陰沈，看起來格外詭異：“我怎麽會知道你們不會趁機殺了我？”
安玉屑聽著，低垂眼眸看向了自己微擡的指尖，他唇輕啟一剎，沒有說話，卻是忍著疼痛捏決擡起手臂指向了阿渡。
“我要殺你，現在就可動手！”
阿渡冷笑一聲，指尖微動，屋中奇異紋路浮出，登時從地面中蹦出許多冰箭指向了暮雨和安玉屑二人。
暮雨掃了一下周圍的冰箭，眼角餘光瞧見那張滿馬上就到了門口，眼中只覺陽光刺眼非常，伸手便死死的抓住了安玉屑的手。
在此刻，她顧不上生死，竟忽然對這個不明所有真相的女子生出了心疼。
暮雨並不想讓事情進一步惡化，在所有事情都不明朗的時候，還是不要隨便行事的好。
她平靜笑了笑，和阿渡說道：“你不想想，你有個好厲害的陣法，又已經催動了陣法不給我們出去的機會，我們要是殺了你，還能出得去嗎？”
阿渡握緊自己小小的拳頭，在看到張滿推開院門時，也只能咬牙點頭，急促的說著：“快解開我，我答應暫時不動你們就是。”
暮雨聽到這話，連忙看向大門處，張滿已經推開了門。
“快，放了他。”暮雨低聲飛速說著，松開了安玉屑的手腕。
安玉屑眉心一動，指尖勾回，那道金光已經從阿渡身上撤去。
與此同時，那些圍繞著二人的冰箭也全部化成塵埃。
屋中安靜下來，一派祥和。
只是，安玉屑的目光卻還疑惑的落在暮雨的身上。
她似乎，對於阿渡的妻子分外在意。
正思索間，一個年輕的婦人踏著暖陽走到了屋中，擡頭見到暮雨的時候，已經笑著開口說起了話：“姑娘給的錢不少，我到鎮子上給姑娘和你的師兄買了兩件厚實的秋裝，又買了兩套冬裝，想著你們走了以後在路上若是變了天氣，也好直接拿來禦寒，省得再去尋鋪子買了。”
張滿說完這些，徹底將方才對峙時的緊張除去。
這個女子的氣質，倒真是讓人十分放松。
暮雨已經不再顧得上去看安玉屑和身後的阿渡，她瞧著張滿笑了笑：“姐姐真是細心。”
說著話，暮雨伸手從張滿的手中接過了四套厚重的衣裳。
衣裳下，暮雨的指尖碰到了張滿的手背，瑩瑩光暈從那裏隱約可見。
她在探張滿的靈魂和元神。
只接觸一瞬，她便可以感知得到。
而在接觸到的那一瞬，暮雨的指腹，就感受到了不能掩飾的刺痛。
原來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愛，也會害人！
暮雨渾身上下不自在，她只覺得張滿背後院中的陽光看起來格外刺目又蒼白，像是陰府的光，滿是死亡的氣息，如同張滿一般。
明明那麽的明亮愉快，可是早已死透。
暮雨望向她的眼神，染上了憐憫。
張滿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暮雨，又看了下蘇醒的安玉屑：“她是怎麽了？還是你們怎麽了？”
安玉屑靜靜的擡眼，盯著暮雨蒼白的面頰：“興許是餓了，她已經兩三天沒吃過東西了。”
張滿皺眉，轉而看向暮雨，嗔怪道：“你也不早說，我現在就去給你們弄些吃的。”
聽著對方的話，暮雨咬緊嘴唇強裝鎮定的扯了扯嘴角，她定定的看著張滿的臉，艱難的又說了聲“謝謝。”
張滿見暮雨好像有些拘謹，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她的手臂：“客氣什麽，要不我先帶你去隔壁屋子換衣裳，然後讓阿渡幫你師兄……”
“不用！”
暮雨想也沒想，連忙開口拒絕。
怎麽能讓安玉屑和阿渡共處一室無人在旁，這要是死了一個可如何是好？
可這拒絕t的原因，張滿不能知道，是而暮雨又發覺得自己拒絕的過分生硬，有些尷尬的幹笑了一聲。
“我，我還是和師兄待在一處就好了，張姐姐你不用太過照顧的。”
暮雨說著，依然覺得自己有些局促。
張滿卻也不見一絲氣惱和別扭，瞧著暮雨的眸光還是那麽和善，又轉頭瞧了下靠在那兒的安玉屑，將雙手背在了身後：“好啦，那你就幫你師兄換衣服吧！我和阿渡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著，張滿擡手招呼了一下阿渡。
阿渡擡腳朝張滿走去，路過床榻時，掃了一眼安玉屑後才擡手緊緊抓住了張滿的手。
“阿娘。”
孩童的聲音悶悶的又細細弱弱，像是委屈像是撒嬌一般。
暮雨和安玉屑都知曉了這二人真實關系，故而聽到這一聲呼喚，兩人眉梢同時一動，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二人。
那安玉屑瞟了眼阿渡和張滿相握的手，陽光之下，一大一小，影子被投註在地上，他們的身上全是溫暖的氣息。
這樣一種感觸，倒也不是不能麗姐阿渡。
只是可惜，再也不可能是夫妻關系了。
安玉屑眼底閃過好笑，唇邊勾出一抹笑，忍不住說：“這孩子和我們這兩個陌生人待在一處，想是有些嚇到了，你多哄哄吧，我和師妹二人還真是無能為力。”
阿渡聽著安玉屑的話，自然知道他話中譏諷之意，心裏升出一股憤怒後，他仰頭攥緊了拳，渾身可見的僵硬。
只是張滿卻不知其中內由，看著安玉屑笑道：“阿渡這孩子好像確實認生，你們不要介意。”
說著話，張滿拽著阿渡的手就往門外走，到了門口時，張滿瞧著暮雨還眨著眼睛笑了笑，無聲的用口型說著：“搞定他。”
暮雨蹙眉，雖對這話有滿腹言語卻也只能看著房門被張滿給關上，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
屋門被關起，明亮的秋陽被隔絕在外，室內只剩窗口有柔和的光照進來，打在地面上。
許是有風在屋外輕輕吹過，那打在地面上的光上竟好似有水紋流過。
一切都安靜下來，一切安靜得都不可思議。
所以，安玉屑那因為疼痛而加重的呼吸聲也在此時清晰了起來。
暮雨擡眼，猶豫著要不要關心一下他的傷，卻被對方搶先開了口。
安玉屑似乎是忍了很久，與她冷笑說：“要說你呢，運氣不是一般的好，隨手一選，就能進到一只九尾貓妖的家中。”
暮雨聽著，歪頭皺了下眉毛：“貓妖不假，如何斷定是九尾？”
“或許是我現在的修為比你高些，看得更加清晰吧。”
暮雨聽著他沒有底氣的說話聲，皺眉道：“就算如此，他的修為也太低了，九尾貓妖天生靈性通人，修煉比別的精怪更加容易，可是你看，他現在幻化人形，連成年人都化不出，修為到底是微弱不堪。”
安玉屑延長了自己的呼吸，掃了一眼還抱著衣裳的暮雨：“這種不正常的事情，你只能去問他自己才能知道原因。”
暮雨聽著，緩緩點頭：“你說得倒是在理，可是……”
可是問題的癥結，卻也不在此處啊。
反應過來後，暮雨轉身將厚重的衣裳放到了床尾，然而彎腰時只覺眼前發黑，連忙伸手扶住了床邊喘了口氣。
“我想到了。”
安玉屑蹙眉望著她有些蒼白的臉，沈聲道：“你想到什麽了？”
暮雨抿唇，認真的解釋：“我自然也不想被妖怪困住，可卻是你先掉到了這裏來，根本不是我選了一個妖怪的家借宿，而且——”
“而且什麽？”
暮雨站直身子：“而且那個張滿，肉身之中已全是怨氣和死氣，元神也已磨損多半，若是再多吃一個修士的金丹，她就會因承受不住爆體而亡，魂飛魄散！”
說到此處，暮雨望向安玉屑：“得阻止阿渡！他從你這裏得不到給張滿續命的金丹，定然還會動別的心思來做傻事，萬一真的再找到了另外一個修士取了金丹，後果不堪設想。”
聽著暮雨說完這些義正言辭的話，安玉屑沒有回應，他擡眼靜靜的盯著她：“一個本來就已經死了的人，還管什麽魂飛魄散？有意義嗎？”
暮雨聽著，怔楞一下，朝安玉屑走近：“怎麽會沒有意義？只要魂魄還在，一切希望就都還在，上古之時，創建了睹天十二峰的掌門為了保存妻子魂魄不惜一切，而後將他妻子的魂魄寄在另外一個魂魄不全的人身上後，這才有了後來登臨仙界的女仙君，所以魂魄——”
她的話沒能說完，因為安玉屑伸手扯住了她的手腕。
他似乎是感覺不到疼一般，用力一扯，就扯著她跌坐到了自己的懷中。
暮雨被他按在懷裏，臉頰上是他衣衫上濡濕黏膩的血跡，耳畔是他虛弱的喘息聲。
“做什麽？幹嘛這樣？”
她那雙眼，既緊張又無錯，盯著他卻又想錯開。
暮雨的樣子落在安玉屑眼底，讓他心情愉悅不少：“你不累嗎？睡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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