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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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回

“我……我去沐浴。”趙昱舌頭有些打結,快步進湢室去了。

他除去衣裳,那盒胭脂滾落下來,落在腳邊。他本想將它送給李蘅,可這胭脂才一兩銀子,送李蘅會不會太單薄了?

他將胭脂盒子放在墻格中,想著日後再買些什麽一起送給李蘅。他跨入浴桶,整個人浸進熱水中,心不在焉地洗了幾下,不知不覺便靠在浴桶壁上出神了。

李蘅那薄如蟬翼的紗裙始終縈繞在他眼前,揮之不去。他捧起水撲在臉上,想將臉上的滾燙撲滅。

李蘅她怎麽穿成那樣,怪……怪不成體統的……但,但這是在臥房內,是私底下,李蘅穿給他這個夫君看,也不算傷風敗俗吧?

他向來古板固執,這會兒卻下意識想說服自己。

李蘅躺在床裏側半晌,聽不到湢室裏有動靜,也不見趙昱出來,有些心煩地踢開被子。

趙昱那個呆子,該不會是被她的舉動嚇住了吧?這麽久不出來,是覺得她穿成這樣太不像話,在想等會兒拿什麽話訓誡她?

她擡手捧住發燙的臉,穿衣服時的勇氣已經蕩然無存。她忽然有些後悔,早知趙昱如此,她便不該穿這裙子。

左右趙昱也是摸黑辦事,穿什麽給他看都是浪費。都要走了,她何苦還丟這個人?

“睡吧。”

趙昱掀開床幔,便見昏暗的床幔內,李蘅細腿雪白耀目,小白羊羔子似的臥著,嬌憨惑人。

他才稍稍平息的熱血一下湧動起來,瞬間揭竿而起。

李蘅正出神,在心裏埋怨他呢,陡然聽到他的聲音吃了一驚,連忙擡腳勾過薄被,蓋住自己。

“忽——”

趙昱退回床幔外,吹滅了蠟燭。

眼前黑下來,李蘅手撫心口,總算沒了之前的窘迫,黑暗中,她聽到了趙昱的呼吸,有些急促。

趙昱挑開了床幔,綢質的床幔從手中滑落,晚香玉的香氣充斥在鼻間,他心抑制不住一陣悸動。

床幔內伸手不見五指,他依然輕車熟路,蹭到了李蘅身側,裸露的胸膛貼在了李蘅光潔的手臂上,微涼的觸感讓他心中熨貼極了。

李蘅似被滾燙的烙鐵灼了一下,渾身微微僵直。趙昱今日沐浴出來,竟然沒有穿寢衣?

看得出來,他確實很迫切了,倒是是件稀奇事,這睡裙應該算是沒有白穿給他看?

趙昱擡起手,搭在了李蘅纖細的腰上,輕紗擋不住肌膚的細膩,像又潤又香的夷子,觸手生溫。他呼吸瞬間重了一些,本能在嘶吼,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覆身而上,身為久經沙場的將軍,他從不肯委屈自己,俯身抱緊李蘅,便要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趙承晢,你等一下……”

李蘅纖細的手臂勾住他脖頸,軟綿綿地喚他。

趙昱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強行停住了動作。

李蘅好像吃醉了酒一樣,嗓音嬌軟嫵媚,這話落在他耳中,每一個字都好像是糖做成的鉤子,勾得他心尖酥麻,幾乎失控。

李蘅喊他什麽?

“趙承晢”?

這是成親三年以來,李蘅除了“侯爺”之外,第一次喊他別的。

外人喊他“趙昱”、“侯爺”、“武安侯”,長輩和熟悉的人喊他“承晢”,李蘅卻喊他“趙承晢”,算不上是多麽新奇的稱呼,但他卻很歡喜,李蘅喊的和別人不一樣。

他喜歡李蘅這樣喊他,很動聽。

“蘅兒t。”

作為回應,他勾住李蘅的脖頸,啞著嗓子也喚了李蘅一聲。

“你,你能不能親親我……”

床幔內的漆黑給了李蘅勇氣,她雙手抱緊了趙昱,將柔嫩的唇瓣貼在了趙昱唇上。

雙唇相貼,意想不到的軟傳了過來,趙昱一時怔住了。他知道親吻是表示喜愛的,但從未想過親吻李蘅。

在他看來,小孩子才需要親吻撫慰。

至於夫妻之間……這多不成體統?

但想歸想,他並不想躲開李蘅的親親,他定在那裏沒有動。

李蘅親住他,便停在那裏,只覺得他炙熱的呼吸打在側臉處,她也不知接下來該如何做了。

雖然,她看過一些有意思的書,也聽劉雅箐說起過這方面的事,但紙上得來終覺淺,畢竟沒有真的做過,紙上談兵總歸是盲人把燭,摸不著門路。

她懵了一會兒,見趙昱沒有躲開,試探著伸出舌尖,嘗了一下,動作生澀且帶著不確定。

趙昱被她濕濕的軟軟的一碰,渾身陡然一震,似乎打開了什麽開關。他反噙住她的唇,重重的碾上去,軟軟糯糯好像她前日端給他的那碗龜苓膏,叫他忍不住探舌品嘗。

舌尖相觸,李蘅驚惶,下意識的往後躲,趙昱追著她,勾纏著她,掠奪著她口中的甜美空氣。

她聞起來甜甜的,吃起來也是甜的。

他第一次知道她的甜美,唇舌糾纏著她,廝磨著她,欲罷不能,久久不肯放開。

李蘅被他親的透不過氣來,渾身力氣都被他抽了去。雙手縮回,阻在他胸膛處,綿軟無力的推他。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親吻是這般滋味。

趙昱也是初吻,心中也覺出甜蜜來,他只讀過聖賢書,知道帶兵打仗,也會在朝堂上運籌帷幄。

但偏偏不知道夫妻之間還可以親吻這回事。

他沒有接觸過任何避火圖一類的東西,並不知這其中還有許多他不知道的樂趣。

眼下的李蘅,在他看來,就像一塊帶著清香的果糖。

他其實很少吃甜的東西,他覺得膩得慌。

但是李蘅不同,她像香香的軟香玉,天黑時便散發出濃烈的香氣。她是那種清清爽爽的香甜,並不會膩味。但這種香甜,沁人心田,百嘗不膩。

他發自內心的喜歡,他和李蘅在一起,心底會自然而然的生出歡喜和寧靜來。

她好像一味藥,能解乏能讓他心情愉悅的藥。

他為娶到這樣一個妻子,覺得慶幸。

此刻的李蘅也心思卻與他不同。

她要離開了,她已經準備好了一切,正在與趙昱做最後的告別。

趙昱平時總是很端肅,對誰都是一副冷漠的樣子,對她也不例外。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和她親近。

這樣的親近就算一個告別吧。

到底是告別啊。

她很辛苦。

她出了一身汗,落下淚來,在他肩頭留下了齒痕,這是她第一次咬他,應該也是最後一次了。

“蘅兒。”趙昱低聲喚她,低頭蹭她唇瓣:“你再叫我一聲‘趙承晢’。”

李蘅磨蹭了許久,才甜軟地出聲:“趙……承晢……”

她從前沒有這樣喊過他,以後只怕也不會了了,就好像方才她咬他的那一口一樣。

趙昱不知李蘅心中所想,只將她摟在懷中,動作裏有他自己不曾察覺的緊張,又有小心呵護之意。

這一次告別,李蘅心滿意足了,她完成了她一直以來要在趙昱身上實現的夢想。

沒有遺憾了,她可以離開了。

這一夜,趙昱記了一輩子。許多年以後回想起來,黑暗中都是李蘅身上的香氣,還有她柔軟的發梢,一次又一次掃過他的小腿。

(是不是覺得莫名其妙?那就對咯!晉江讓我改,我只能改成這樣了。對不起各位,鞠躬。)

趙昱力氣大,精力也旺盛,一點都不知道疲憊。抱著李蘅去湢室沐了浴,給她取了衣裳,放在床上。

他自己才又去後面湢室沐了浴。

李蘅渾身散了架子一般酸疼,強撐著身子穿好了中衣,看了看外面,這會兒是不能睡了,她幹脆沒有躺下。

趙昱從湢室出來,便見她軟軟的靠在床頭闌幹上,並未到床裏側去休息,似乎正等著他。

她臉頰酡紅,唇瓣微腫著,桃花眸濕漉漉的眼周天然染著淡淡的粉,嬌艷貴氣,好像一朵潤潤的牡丹花。

“怎麽不睡?”

趙昱走過去詢問她,眼神落在她臉上,帶著難以察覺的溫柔和寵溺。

作為妻子,李蘅真的無可挑剔。

“快到時辰了,我伺候侯爺起身。”

李蘅看看他,又看了看窗外,扶著腰無力地起身。

伺候趙昱穿衣,是她每天必做的功課。雖然就要走了,但是現在還沒有走,她就不能逃避。

趙昱的寢衣又穿得這樣嚴實。不過,她再也不稀罕了,夜裏已經達成心願了。

趙昱,就此別過吧。

“不用你伺候。”

趙昱上前抱起她,安置到床上,放下了床幔,叫了子舒進來伺候。

李蘅睜著眼睛忍住困意,聽著他穿戴妥當,步伐逐漸遠去,才開口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春妍。”

她不能功虧一簣,她得吃避子湯。

用過避子湯之後,她倒頭便睡了過去,實在是太累了,她要睡一覺補充補充體力,才能起身離開。



下朝後,趙昱一身官服,束著革帶,更顯出幾分窄腰的勁瘦,神采奕奕地進了吏部衙門。

“大人,下官有事稟報。”

吏部侍郎賀旭志跟了上來,他是個留著山羊須的中年男人。

趙昱側眸掃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勾了勾:“隨我來書房。”

賀旭志受寵若驚,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了看外面,今兒個這太陽,莫非是從西邊出來了?趙昱那樣端肅的人,竟然對著他笑了?

他快步跟了進去,行禮稟報道:“大人,兵部尚書清早便來尋過您了。”

“何事?”趙昱在書案前坐下,拿過一本文書翻開,聞言擡眸看他。

“他說……”賀旭志猶豫了一下道:“您小舅子他已經安排好了,就在兵部做個郎官,叫您放心。”

他偷偷看趙昱臉色,這位是從不徇私的,這一回是怎麽回事?

趙昱聞言眉頭微微擰起,李傳甲到了兵部?他怎麽不知此事?

“誰安排的?”他問。

“似乎是尊夫人的意思,益陽長公主出面安排的。”賀旭志如實道。

趙昱神色微凝,眼前浮現出李蘅嫻雅端方的臉,她怎會不問過他的意思,就做主此事?這裏面定然有誤會。

他垂眸,掃著眼前的文書:“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兵部尚書想借此機會向他示好,用以拉攏他。他回去與李蘅說一聲,李蘅必然會體諒他的。

想起昨晚一夜荒唐,他烏濃的眸底裏又隱隱有了笑意,不禁看了看窗外,想早些到中午,回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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