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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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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回

趙昱見她烏黑澄澈的眸子帶著疑惑望過來,耳尖不由紅了,眼尾也跟著起了薄薄的紅。

他轉開目光,若無其事道:“你身上累,就早些歇著。”

“多謝侯爺關心。”李蘅起身行禮:“下午睡了半日,身上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

趙昱進了內間,拿著書靠在床頭的闌幹上翻看。

李蘅盤算了一番,去紗櫥裏取了衣裳:“侯爺,我先沐浴去了。”

“好。”

趙昱應了一聲。聽著後頭隱約傳來的水聲,捧著書心猿意馬,半晌也沒翻一頁。

等李蘅穿著牙白寢室衣,披散著一頭鴉青發絲出來,拿著長巾攪著發絲,他便從床上起身,也進湢室沐浴去了。

李蘅擰幹了發絲,將發絲隨意挽起,朝著外面叫了春妍一聲。

“夫人,奴婢在這呢。”春妍探進頭來,用眼神詢問她有什麽吩咐。

李蘅小聲吩咐道:“你去將我之前在集市買的那本書拿過來。”

她大約猜到了趙昱催她歇息是想做什麽,那麽正好趁他著急腦子不很清晰的機會,將他手裏的錢全都收過來。

春妍應了一聲,很快便將書送了過來。

李蘅在桌邊坐下,就著燭火翻看起來。她是不喜歡看書的,這次倒是t認真看進去了。

她想要開官酒坊,不能全倚靠劉雅箐,劉雅箐只能幫她將酒坊開起來,到時候開張了還得要靠她自己經營,酒上的一些常識她還是要學的。

趙昱沐浴妥當,見她看書果然湊過來:“看的什麽?”

“侯爺。”李蘅回神,輕聲回道:“是《酒集》。”

她看向趙昱。

趙昱寢衣穿得整齊,紐袢扣到了最上面一顆,看著禁欲端肅,怎麽看也不像夜夜貪戀那事的人。

但趙昱偏偏就是。

人有時候還真的不可貌相。

“怎的忽然對這個有興趣了?”趙昱坐下詢問。

“侯爺凱旋,陛下賞賜不少。”李蘅合上書冊,語調緩緩:“茶鋪那裏,這兩年也攢了一些銀子。

但是家裏小妹還沒有出嫁,要預留出一筆嫁妝來,操辦婚事也要不少銀子。巧姐兒和敏哥兒很快要讀書,又多出兩份用度。另外還有婆母生辰、公爹和大哥忌日,這些都是銀子。

只指著侯爺的俸祿和茶鋪,也就是夠用,想好結餘卻不容易。

我想著要不然就再開一家官酒鋪,雖然賺得不多,但也是個細水長流的生計。

侯爺以為呢?”

她擡起清透的臉看向趙昱,眸如點墨,純良賢淑,很認真地詢問趙昱的意見。

趙昱聽她處處為家中著想,心下欣慰:“家中的事情,你做主就是了。”

李蘅抿唇,點了點頭。

趙昱端肅了神色道:“只是官酒鋪酒引不是好拿的,你不要因此做下徇私枉法之事。”

他為人最是剛直不阿,為官也是絕不偏袒徇私。即使是家裏想開官酒鋪,他也沒有絲毫以吏部尚書的身份去拉攏關系的意思。

“侯爺安心。”李蘅柔聲應道:“若拿不到酒引便罷了,再想個別的營生。”

趙昱頷首,眸底有著讚許,李蘅很體諒他,從未對他無理取鬧過。在為人妻這方面,李蘅做得無可挑剔。

“侯爺,陛下前後賞賜的金銀,一共有多少?”李蘅頓了片刻,終於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

趙昱得的賞賜,多數都交在她手中了。但她知道趙昱身上還有一些金銀。

當初趙昱專一,沒有說過納妾的事,她亦沒想過離開,覺得兒郎在外行走,是該帶些銀子,所以不曾過問過。

但眼下不同了。

“我不曾算過,都給你了。”趙昱起身,從紗櫥裏取出一只荷包遞給她:“這是我身上留的。

吏部衙門還有百十兩,是任職時同袍們送的賀禮,明日拿回來給你。”

他對李蘅,從不藏私。

明媒正娶的妻子,娶回來便是掌管中饋的,錢財這些,自然該給李蘅保管支配。

李蘅拿著沈甸甸的荷包看他:“那侯爺身上不留銀子了?”

話是這樣問,她卻沒有將手裏的荷包遞回去給趙昱。

她在武安侯府這個泥潭裏遭了三年的罪,臨走了分走趙昱一半的錢財是天經地義的,她絕不會手軟。

“子舒那裏還有一些,夠用了。”趙昱道:“你算算夠不夠?不夠我再想辦法。”

他的吃穿用度都是李蘅安排的,身上即使不留銀子也無妨。

“改日我仔細清點一下一共有多少。”李蘅默了片刻道:“估摸著應當差不了多少了。”

是差不多,但不是給武安侯府開鋪子差不多。而是分到一半的銀兩,她開酒坊差不多。

實在不夠,再同祖母借一下,到時候還給祖母就是了。

可惜,那些禦賜的東西不能變賣,否則她還能多分一些銀子。

“睡吧。”

趙昱看看時辰,這會兒提歇息終於合情合理了。

李蘅起身上床,還沒挪到床裏側,趙昱便熄了蠟燭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

“侯爺。”

黑暗中,李蘅輕輕喚了他一聲。

她是時候提醒趙昱一下了。

“嗯?”

趙昱鼻間嗅到的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像晚香玉。耳中聽她輕聲軟語,不由心神一蕩,黑暗中手已然精準地握上了她肩頭。

他從小到大無論做什麽事,都能拿捏分寸,再大的誘惑他也能克制。只有和李蘅在一起,是個例外。

當初新婚時便是這般,每每入夜,拉上床幔,他的克制力幾乎為零。

新婚後那不到半年,除了李蘅來月事,他幾乎夜夜都禁不住。

本以為兩年多過去了,新婚時的新鮮勁兒也過去了,或許他不會像從前那麽饞。

不想此番回來,似乎更變本加厲了。

李蘅柔嫩的手推上他的手腕,柔聲勸道:“侯爺雖年輕氣盛,但也該顧著些身子,還是要節制一些,細水長流方是長久。”

趙昱身子是好,她也確實喜歡。可三年也不換一個姿勢,加之這幾日又縱得他過度了。她一心盤算著和離的事,並不是很想和趙昱親熱。

她的話其實說得也不過分,是一個賢惠的妻子該勸誡丈夫的,這也是做妻子的分內之事。在她看來,趙昱禁欲端肅,克己覆禮,勸這麽一句應當足夠了。

可叫她意外的是,趙昱並沒有松開她,反而強勢地將她摁在枕頭上,傾身擁住了她。

“咱們現在不是預備著要孩子麽。”趙昱嗓音低啞。

李蘅說得雖然在理,但要孩子是正經事,他話說得天經地義。

其實,他心裏多少也是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在找借口和李蘅親近。

但是他不想追究。

他們是夫妻,這個時候,不該計較這些事情。

李蘅手下不自覺地用力,指甲切入,劃破了他的皮膚。

趙昱不以為意,緊緊抱著發抖的她,輕輕安撫。

“蘅兒。”

他喊她時,熱氣撲撒在她的耳廓處,癢癢的。

李蘅不由縮了縮脖子。

趙昱似乎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唇瓣蹭過她珠玉一般小巧的耳垂,故意逗她。

李蘅在心中感慨,三年了,趙昱終於進步了一點點!

趙昱此時始知,原來李蘅的耳朵這麽有趣的。

他故意逗她,故意觸碰她的耳垂。

許久,他才肯放開她。

他將人抱著去沐浴。

李蘅一絲力氣都沒有,任由他抱著坐在浴桶內,身子浸在熱水中,酸疼好像消減了一些。

趙昱替她沐浴擦洗之後,替她裹上了長巾,又抱回床上取了中衣給她,等她穿上中衣,他才熄了蠟燭。

上床之後,他將李蘅抱在了懷中,如獲珍寶一般,既滿足又新奇。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李蘅的耳朵是這樣,他抱緊了李蘅,忍不住開始想明晚要怎樣怎樣。

李蘅不想靠在他懷中睡,她很不習慣。這是成親三年,趙昱第一次摟著她睡。奈何渾身酸軟到連手指頭都擡不起來,只能任由他抱著。

“湯藥。”她呢喃提醒,若不是不得已,她話都不想說。

眼皮子好重啊,好想現在就這麽睡過去,實在是太累了。

但是她不能。

她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前十幾年,在梁國公府她沒有受過苦。但武安侯府三年的泥潭生活,已然磨礪出了她堅定的意志,再累她也沒忘了自己要做的什麽。

她不是一個人,她要為自己,也為祖母和弟弟的將來打算。

“太晚了,一頓不吃不礙事。”趙昱攬著她沒有動。

雖然很想要孩子。但此時此刻,他忽然有些不想李蘅這麽快就有身孕。

倘若有了,李蘅必然不肯再由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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