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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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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接收流民?”鄭深詫異。

陳雲州沒說擁護值的事, 只說:“對,我們廬陽縣這麽大,還有很多荒山野嶺沒有開墾, 招募一批流民即可增加人口, 以後也能增加田賦。”

“至於流民的口糧, 百姓即將還咱們五千石糧, 夠了。而且我們也可向張員外他們低價購買一批糧食發放給流民。”

張員外他們的糧食還沒賣完,堆在倉庫裏。

今年廬陽風調雨順,本地百姓肯定是不會買他們的糧食。

至於運送去橋州發筆難民財。

先不說流民有沒有錢買糧, 單是這段路就不好走。

別只看橋州跟廬陽中間只隔了一個縣,但兩地相距三百多裏, 沒有官道。如今又是夏秋之際, 雨水多, 道路泥濘,而且受災的百姓落草為寇的也不少,一路非常兇險。

張員外他們肯定不敢組織車隊去橋州賣糧。

那糧食就只能砸自己手裏。

官府要收他們的糧,他們恐怕求之不得。

鄭深思量片刻說:“這倒是, 糧食應該不是問題。也好,人口田賦是朝廷考核地方官員的重要指標,若能招募一些流民定居,開墾荒地, 三年後吏部考核, 大人的業績應該會拔得頭籌。”

鄭深以為陳雲州是奔著這個去的。

畢竟陳雲州還這麽年輕,又有才華, 哪會甘心一直呆在廬陽這個偏遠小縣蹉跎人生。只要好好幹, 照這勢頭,下次考核, 陳雲州必定能晉升。

陳雲州一聽就知道鄭深是誤會了。

不過誤會就誤會吧,這只要能達成目的就行。

他咳了一聲說:“既然大人沒意見,那咱們來商量商量招募難民的問題。”

陳雲州拿出輿圖,手指點到廬陽旁邊的河水縣:“河水縣東部緊挨著橋州,應該也受災了,他們東部本來就會產生一些難民,橋州又會有一批流民從這邊過來,河水縣的壓力應該很大。”

“我們廬陽距災區遠了點,接收流民比較困難,所以我準備修書一封,請河水縣幫忙。”

流民多了很容易造成治安問題。

河水縣縣衙估計也只有一兩百個捕快,這點人要維持一個縣的治安,和平年代還行,稍有動亂就很勉強。

而治安也是地方官員考核的重要標準之一。

亂起來,朝廷可不管緣由,必定會拿當地官員問罪。

所以說,現在河水縣縣令應該是焦頭爛額,晚上都睡不著了。

鄭深明白了他的意思:“大人這法子甚好,這事越不過河水縣。咱們還能賣河水縣縣令一個人情,那下官現在就去寫信。”

“有勞鄭大人了。”陳雲州笑著點頭。

鄭深當即奮筆疾書,信裏情真意切地表示,廬陽與河水是一衣帶水的鄰居,不是兄弟,勝似兄弟。如今聞河水縣遭遇洪澇災害,百姓流離失所,還有許多橋州百姓逃難至此,給河水縣帶來了極大的困擾。

廬陽本著同舟共濟的原則,願接收這批流民,只要河水縣將流民們引至兩縣交界的南平鎮即可,從八月開始,廬陽會在南平鎮外建立臨時的營地,接收各地流民,為期一個月。

陳雲州看完後,給鄭深豎起了大拇指。

鄭老頭也是個大忽悠啊。

派人將信送去了河水縣後,陳雲州和鄭深也忙碌了起來。

接收流民是件大事,因為廬陽縣包括鄉下的地方,總共也只有二三十萬人,若是招募幾萬十數萬流民,很容易帶來治安惡行事件。

所以如何安置他們,如何讓這些人更快地融入廬陽,在這裏落地生根成了當前最首要的問題。

首先便是要讓流民填飽肚子,不挨餓,他們就不會鬧事。

但也不能白給,若是白給,肯定會招致當地百姓的不滿。

陳雲州琢磨了一下,以工代賑是最好的辦法,既能讓流民度過難關,又能不養懶漢,還能讓他們每天有事情做,有奔頭,不至於閑下來。

這人一旦閑下來,最容易惹出亂子。

所以從安陽鎮到望都峰這段路可以提前提上日程。

單這段路恐怕還安置不了這麽多流民,那就提前將磚窯、瓦t窯蓋起來,因為流民們也是需要建房子的。

流民中一部分勤快、家裏人多、能力強的幹個半年一載就能蓋一座小房子。

這樣還可以激勵流民幹活的積極性。

剩下的體力不那麽好的就去開荒,有力氣的砍樹,沒力氣的拔草撿石頭,總之一個也別想落下。

陳雲州列了一張表,將流民安置的每個流程都弄得明明白白的。

程序是有了,但還需要人,無論是接引流民,給流民分糧分東西,帶領流民幹活,這些都需要人。

單縣衙這一百多名衙役肯定是不夠的。

於是,陳雲州讓柯九貼了告示,官府招募兩百名青壯年男丁做鄉兵,負責接引流民、維持治安。

要求身體健康,沒有案底,沒有惡習。

日期三個月,每月發放五百文作為工錢,提供兩頓飯,若是表現優秀者可與衙門簽訂長約。

隨著廬陽產業的擴大,人口的增加,單是衙門這點人已經很難維持治安了,招募更多的人勢在必行。

這個告示一出,不少青壯年男丁都跑來應征。

要是應上了,那可是鐵飯碗,每個月都有一筆固定的收入拿回家裏,比種地看天吃飯有保障多了。

最後衙門選拔出了兩百名青壯年男丁跟隨著一百名衙役帶著一批糧食,前往南平鎮接收流民。

***

河水縣縣令文玉龍接到陳雲州的信簡直是欣喜若狂。

他確實在為源源不斷湧入河水縣的流民犯愁。

因為緊挨著橋州的緣故,現在他們縣已經湧入了上萬流民,加上縣城東部受災比較嚴重的百姓,流民已達好幾萬之多。

而且每天這個數字都還在增加。

文玉龍也想過派人攔截,不許流民進入河水縣。

可兩縣相交的地方太大,他們衙門這點人根本看不過來,只能聽之任之。

但這些背井離鄉,失去家園的流民到了河水縣也要吃飯。

老實本分的還好,要麽沿街乞討,要麽上山挖野菜剝樹皮吃。

可也有一批混混無賴聚在一起偷雞摸狗,甚至是直接強搶,還有淩辱女人的。

就這麽幾天,縣裏天天都有人來報官。

可縣衙只有這麽點人,文玉龍也沒辦法,只能在縣城各城門口設置了關卡,嚴禁流民進入,以保證縣城的治安。

至於縣城以外廣大的鄉村,那只能靠各村各宗族自衛了。

但長期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

秋收即將開始,若是這群人破壞了秋收,今年他們縣的田賦任務肯定完不成,他又要吃排頭了。

陳雲州的這封信於他而言,無異於及時雨。

他立即招來縣尉餘軍商議這事。

河水縣只有縣令、縣尉,缺了縣丞。很多縣除了縣令是必備的,其他副職都配不齊全。

餘軍聽說這個消息也高興壞了:“文大人,這些流民他們廬陽想要,給他們就是。”

這種燙手山芋誰要誰拿去好了。

文玉龍舒了口氣:“我也是這麽想的。我準備明日安排人去引導流民前往南平鎮,只是他們廬陽去年不是幹旱,受災很嚴重嗎?現在哪裏來的能力接收這麽多難民?”

餘軍也很懷疑。

兩地相距上百裏,交通不便,來往很少,他們也不知道廬陽最近這半年的變化。

不過餘軍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大人,下官上次去慶川的時候倒是聽說過這位廬陽縣令的大名。聽說他是從京城發配來的少年狀元郎,名叫陳雲州,才華橫溢,心氣極高,做事相當大膽,連齊家的莊子都敢查。齊家的獨子就是他弄死的。”

“什麽?弄死齊項明兒子的就是他!”文玉龍非常詫異,“這人倒是個漢子!”

齊罡禍害的可不止是廬陽縣的姑娘,還有他們河水縣的。

餘軍笑道:“可不是,所以說這人大膽得很,而且很有正義感,估計是聽說了橋州受了災,流民們流離失所,無家可歸,生了憐憫之心吧。”

聞言文玉龍皺眉:“這光是好心可不夠。這麽多人若是不能妥善處置,是會出大亂子的。”

“大人,您就別想這麽多了。咱們先度過這一關再說,朝廷連橋州的救災都忙不過來,肯定是沒功夫管咱們河水的,咱只能自救。這又不是咱們坑那陳大人,是他自個兒不自量力要人的。”餘軍勸道。

文玉龍想想也是,不過他也不好意思坑陳雲州太過,只是讓人引了一支幾千人的隊伍過去。

八月十二,南平鎮外,前往河水縣的路邊支起了好幾口大鍋,鍋下面是熊熊燃燒的大火,鍋裏開水沸騰,燒好一鍋倒進木桶中晾著,繼續燒。

之所以沒放米進去熬粥,這是因為人還沒來,怕浪費了。

快到中午時,大劉騎著馬飛奔過來,大聲喊道:“來了,來了……在兩三裏外了!”

陳雲州下令:“煮粥吧。”

第一次接收流民,縣衙上下都沒經驗,怕出亂子,所以陳雲州親自過來坐鎮。

鄉兵們立即淘米下過,一邊煮一邊用一米多長的木勺攪拌鍋底,以防粘鍋。

兩刻鐘後,濃濃的米香從大鍋中冒出,香氣勾得已經半個月沒吃過大米的流民們眼睛冒光,一個個欣喜地指著前方:“真的有米,我聞到了,是大米的香味!”

隨即一大堆人像是惡狼一樣沖了上來。

鄉兵們何時見過這種陣勢,都楞在了當場。

還是衙役反應快,柯九招呼大家:“攔住他們,攔住他們……”

衙役們立即亮出刀。

見到擋在前面的大刀,流民們這才稍稍恢覆了些許理智,停下了腳步,只是眼睛依舊渴望地盯著沸騰的大鍋。

柯九按照陳雲州的吩咐,大聲說道:“不要著急,每個人都有一碗粥,大家排好隊,不要擠。”

“是,是,官爺,小的都聽您的。”流民連忙諂媚的附和。

柯九瞪了他們一眼:“那排隊啊,排成兩排,不要插隊,不要擠。既然來了我們廬陽縣就得守我們的規矩,若是做不到的,從哪裏來就從哪裏回去。”

人群這才推推搡搡,慢慢排好了隊。

陳雲州滿意點頭,吩咐下去:“先施粥吧,然後再登記,再講其他的。”

“是,大人。”柯九招手,“準備好了,有碗的自己拿碗來盛粥。沒有的,就在這裏領一個竹筒,每人一個,用完後自己去河邊洗幹凈,以後就是你們吃飯的家夥了。好了,現在開始。”

分兩隊,四個鄉兵施粥,每人一滿勺,不管碗大碗小都這麽多。

領到粥的人都激動得落淚。

可陳雲州看了一眼自己紋絲不動的擁護值,不行,這麽下去十一萬何時才能湊齊。

他叫來柯九,低聲吩咐了幾句。

柯九立即背著手在喝粥的百姓中間走,邊走邊說:“今兒大家喝的粥都是我們縣令陳大人自己掏錢買給大家的。接收爾等,也是我家大人不忍看你們無家可歸,你們來了廬陽就要遵守廬陽的規矩,吃完粥的去那邊登記信息,若是一隊的,盡量在一起,登記的時候也要跟大人說清楚,後面我們好安置大家……”

經柯九這麽一“點撥”,擁護值總算開始動了,不過幾乎都是【+1】。

積少成多,這眨眼的功夫就好幾百了,陳雲州很滿意。

到了下午,總算將這批流民暫時安頓了下來。

陳雲州接過書吏的記錄,大致瀏覽了一遍,總共有五千二百三十六人,其中大多都是青壯年男丁,其次是青壯年女性,再其次是男童,然後是老者和女童。

估計是老弱婦孺身體更差,沒有食物,天氣又熱,撐不了這麽遠,有的掉隊了,有的死在了洪水和逃難路上。

這些人中有一半是跟同村的人一起逃難,最大的團隊有三百多人,餘下的一半都是零零散散一家子或是相熟的幾家一起逃難的。

陳雲州叫來柯九和大劉他們,點出最大的幾個團隊說:“這些人拆分開來,分東南西北安置,隔遠一些,不要有超過五十人以上的團隊聚集。”

這是防止他們作亂。

人多就會抱團,尤其是同個地方來,或是有親緣關系的人,很容易湊一起。

這在一定程度上能增加生存的幾率,比如搶食物的時候,人多就是占優勢。

可對管理者來說,這也容易出問題。他們抱團不服管教,又或是跟本地人爭搶地盤等等,很容易造成治安問題,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他們提前分開。

人少了,勢弱了,想鬧事想搶東西的時候,自然要掂量掂量。

柯九笑著點頭,正要答話,忽然聽到人群中傳來一個小孩淒厲的慘叫聲。

陳雲州皺眉,大步過去。

柯九幾人立即跟在他身側開路。

流民們看到官府的人,自發地讓出一條路。

陳雲t州走到哭鬧的中心,只見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抱著一個渾身臟兮兮,瘦得兩只眼珠子凸出來的小孩在哭。

旁邊還有一個身高七尺的大漢拿著個竹筒在仰頭喝粥。

竹筒裏的粥喝完了,他猶不死心,伸出猩紅的舌頭細細舔過竹筒內壁的每一寸,將上面殘留的粥水都吸得幹幹凈凈的。

圍在四周的百姓忍不住舔了舔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大漢手裏的竹筒。

陳雲州看到這一幕,心下已有了判斷,但還是冷聲問道:“怎麽回事?”

沒人吭聲,人群死寂。

“大人問你們話呢,晚上還想不想喝粥了?”柯九怒了。

聽到這話,一個老頭怯怯地指了指大漢:“他……他搶那小娃娃的粥。”

原來是那女子心疼孩子,就省下了自己的那份粥,等孩子醒了後準備讓孩子再吃一點,誰料被這壯漢看到,一把就奪了過去。

陳雲州看向還在傷心哭泣的母子:“是這樣的嗎?”

婦人點頭,發狠地瞪著那大漢:“對,就是他搶我們的粥。”

陳雲州冷聲下令:“拖下去砍了,讓大家好好看看,這就是不守規矩的下場!”

亂世當用重刑。

在流浪的這段時間裏,為了生存,這些人中很可能有零元購選手。

過去的事,陳雲州不追究了,但到了他的地盤就得守他的規矩。

吃飯的時候,官府已經跟他們講過規矩,不允許搶劫、偷盜、□□婦女、拐賣兒童、賭博等惡行發生,一旦被發現,官府將嚴懲不貸。

可這大漢卻明知故犯。

若不重罰,必然還有人鋌而走險。

所以陳雲州直接拉他出來,殺一儆百。

那大漢怔住了,不敢相信,就因為一碗粥就要他的命。

他的家人朋友也連忙跪下來替他求情:“大人饒命,大人饒命,以後他再也不敢了,我們把晚上的粥讓給那孩子,還給他。求求大人饒了二狗子一條命吧,求求大人……”

那大漢也趕緊跪下來磕頭求饒。

陳雲州嚴肅地看著他們:“現在知道替他求情,那他剛才搶人食物,觸犯我們廬陽縣規矩的時候,你們幹什麽去了?可有一人站出來攔著他?”

沒有!

這事必也不是第一次!

陳雲州不再給他們廢話的機會,示意大劉:“拖下去!”

“是,大人!”大劉直接帶了幾個衙役將大漢拖出去。

大漢眼看要為了一碗粥丟掉小命,不肯走,奮力掙紮。

陳雲州直接抽出柯九的佩刀,一刀刺入大漢的胸口,鮮血噴湧而出,大漢停止了掙紮,在場五千流民全噤了聲。

陳雲州淡定地抽出刀,掏出手帕擦幹凈刀身上的血,淡聲吩咐大劉:“拖下去埋了!”

“是,大人!”大劉咽了咽口水,大人真是好氣魄,殺伐果斷,實在令人佩服。

這不,連那些還在哭著求情的人聲音都小了。

陳雲州將染血的帕子丟在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抱著孩子驚恐瞪大眼的婦人:“一日兩頓粥,發了就喝不許留,你違規了,今晚她一個人的粥沒了。若有再犯,直接免發一天的粥。”

婦人心疼得直掉眼淚,可想到剛才陳雲州出刀的利落,不敢說出任何反抗的話,只後悔自己中午為何沒喝粥,這下失去了兩碗粥,真是太可惜了。

“是,大人,民婦知錯了。”

見她認了錯,陳雲州沒再多言,轉身離開。

回到屋裏,陳雲州吩咐柯九:“回頭你找個機會偷偷塞半塊饃饃給那婦人,告訴她,她自己餓死了,她懷裏的小孩也一樣要餓死,先顧好自己吧。”

柯九笑著說:“大人心腸真好。”

陳雲州譏誚地說:“你對剛才死的那人說去。”

“那人是該死。一個大男人,搶小孩子的東西吃算什麽回事?白長一身的肉。”柯九不屑地說。那個大漢一看就知道沒少幹搶人食物這事。

陳雲州坐下拿起扇子:“餓極了就會出現這種情況,不允許任何人留存食物,發了就讓他們立即吃了。一會兒發粥,你帶人盯著,明天將這些人送走。留意一下那漢子的親戚朋友,盡量將他們打散。若再發現有人欲行不軌,不用通知我,直接殺了。”

柯九覺得經過他家大人剛才那幹脆利落的一刀,估計是沒人敢再犯了。

這一晚果然是風平浪靜。

次日,柯九送上來名單,總共選出五百名強壯的青壯年去修路,幾乎每家一個,剩下的分散安置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主要負責開荒建房子過冬,官府會發給他們一天兩頓的口糧,時間持續一個月。

一個月後根據開荒進度,再發下一個月的口糧,為期兩個月。

這段時間,他們可以邊開墾土地,邊種一些蔬菜維持基本的生活。比如白菜、蘿蔔這類生長速度很快的蔬菜,兩個月後勤快麻利的人家基本上餓不死了。

而且大部分家庭都有男丁去修路建窯做工,每個月還有五百文錢拿回家,也能補貼家用。

這批人送走之後,接下來三天都沒流民過來了。

陳雲州看著長到九萬點就不動的擁護值,叫來大劉:“怎麽回事?為何最近沒人來了?”

大劉也納悶:“小的派人去河水縣問問是什麽情況。”

陳雲州叫住他:“這樣,你帶幾個咱們接納的流民一塊兒過去,這樣更有說服力。”

口說無憑嘛。

於是大劉帶了兩個衙役,三個流民,一塊兒去河水縣,沿途一路宣揚,他們廬陽縣正在接收流民,免費供應兩個月的夥食。

一路宣揚,不少落單,只能在山上扒樹皮的流民聽說了這個消息都往南平鎮的方向去。

這事很快就傳入了文玉龍的耳朵裏。

他詫異地說:“他們還真將那五千多人給消化了!這……你說這廬陽縣哪來的糧食養活這麽多人啊?”

餘軍也意外:“不知道。大人,既然他們還要人,那下官再派人給他們送一批去吧。”

於是,餘軍又安排衙役引了一萬多人去南平鎮,並讓衙役捎帶問一句夠了沒。

結果衙役帶回來一句話:“餘大人,廬陽縣的人說了,有多少,他們要多少,來者不拒。”

餘軍直接被這句話給整懵了,有多少要多少?這廬陽縣就是個無底洞啊。

他將這事匯報給了文玉龍。

文玉龍也被整不會了:“他們廬陽要這麽多人幹什麽?莫非這位陳大人打算大幹一場?”

餘軍也這麽認為:“應該是吧。聽說他是貶謫到廬陽的,狀元郎心高氣傲,肯定想做出一番好成績,風風光光回京。”

“可那也得有能力接才行。這可是好幾萬張嘴。”文玉龍輕輕搖頭,“這流民招撫好了,確實能增加人口田賦,是個亮眼的成績,可幾萬人每天一碗粥都是筆不小的開支。”

餘軍樂呵呵地說:“大人何必想那麽多。下官準備將餘下的流民相繼引到南平鎮,這樣咱們縣很快就會安寧下來。”

文玉龍想了想說:“這次我親自去看看這廬陽縣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沒道理去年大家都還是差不多相同境遇的難兄難弟,今年隔壁哥們你就突然發達了啊。

於是七天後,隨著大批流民的到來,還來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大人,河水縣縣令文大人來訪。”柯九進屋跟陳雲州通報。

陳雲州挑眉:“請他進來。”

說著起身見客。

文玉龍進屋就看到了搖著紙扇的陳雲州,楞了一下。

他知道陳雲州年輕,但沒想到這麽年輕。

而且陳雲州長得白凈斯文,氣質沈穩,從他臉上看不出半點年少輕狂。

只一瞬,文玉龍就知道餘軍判斷錯了。

說起來文玉龍也是年少成名,如今不過二十有四,不少人見了他都要誇一句英雄出少年,可如今跟陳雲州一比,他方才知道什麽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雙方見禮落座,文玉龍先向陳雲州表示了感謝:“多虧陳大人相助,否則,我們河水縣就要頭痛了。”

“哪裏,哪裏,廬陽與河水相鄰,兩縣百姓多有來往,姻親不斷,都是自己人,我也只是略盡綿薄之力罷了。”陳雲州謙虛地說。

文玉龍拱手道:“陳大人實在是客氣。不過我有一事不明,還請大人明示,廬陽何來的這麽多糧食?”

教教他,他也想搞點業績啊。

不然回頭兩縣相鄰,他落後陳雲州一大截也太難看了。

陳雲州笑著說:“全賴諸位員外厚贈。文大人,民間缺糧,但也不缺。”

缺糧的是平民百姓。

那些大地主、富商家裏的t倉庫早就堆得滿滿的,吃都吃不完。

文玉龍也不傻,聽懂了陳雲州的意思。

他很好奇陳雲州是如何從這些士紳手裏搞到的糧食。

可到底才初見,就問這些,不合適。

不好直接問,但他可以看嘛。

於是,文玉龍說:“陳大人這招實在高明。對了,這次給陳大人添了這麽多負擔,在下心中實在過意不去,在下想去看看那些流民如今的生活,可否方便?”

“文大人有心了,方便,怎麽會不方便呢?這樣,文大人,你們去客棧休息一晚,我安排人明天送你們過去。”陳雲州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文玉龍高興地說:“謝謝陳大人。”

等人送走後,陳雲州叫來伍永福:“明日你兩個送文大人去安陽鎮那邊。前兩日鄭大人來信說,那邊修路的速度比較慢,不如預期,讓文大人去幫咱們監工。”

伍永福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大……大人,這合適嗎?”

人家文大人好歹也是個縣令呢。

來者是客,將他忽悠去幹活不好吧。

陳雲州挑眉反問:“怎麽不合適?文大人就是來學習借鑒的,先從修路開始。”

要發展怎麽能不修路呢?

等河水縣的路修好了,兩縣做買賣也方便多了。

不過別人縣裏的路,陳雲州可不會掏錢修,這事還是文玉龍自己想辦法吧。

文玉龍這波不但自己來當苦力,而且還陸陸續續又給陳雲州帶來了三萬多流民,加上先前的幾批流民,這次廬陽總共招撫了六萬多流民。

這些人大部分都給陳雲州貢獻了一個點的擁護值。

所以陳雲州的擁護值一下子跨過了十一萬的大關,直接達到了十四萬。

為了慶祝這個歷史性的突破,回到縣衙,陳雲州讓人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然後叫來鄭深。

鄭深看著桌上的酒菜,笑道:“今天有什麽喜事啊?”

陳雲州笑著將一杯黑乎乎可樂推到鄭深面前:“就是單純想跟鄭大人喝一杯。”

鄭深低頭看著杯中的玩意兒,黑布隆冬的,還在冒小泡泡,看起來有點像中藥。

他端起杯子嗅了嗅,沒聞到中草藥的味道,也不是茶水:“這是什麽?”

陳雲州笑瞇瞇地說:“快樂肥宅水,喝了會讓人快樂的水!”

真的假的?世上會有這種玩意兒嗎?

鄭深有些懷疑,可基於對陳雲州的信任,他還是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然後,他飛快地側過頭將嘴裏地可樂吐了出來,還一個勁兒地喊柯九拿水來。

等漱過口後,他才覺得好受了一些,搖頭說:“陳大人,這玩意兒紮嘴巴的。你……你為何喝了一點事都沒有?”

陳雲州小口小口抿著這9999擁護值兌換而來的可樂,笑著說:“都說了是快樂水,鄭大人只是不習慣而已。世上僅此兩杯,喝了就沒了。”

這樣的嗎?

聽說如此珍貴,鄭深重新拿起杯子,小口小口地抿了起來,只是眉毛擠在一塊兒,很不舒服的樣子。

陳雲州看得直想笑,鄭老頭有時候還真是個實誠人,說珍貴他還真信了,擱後世滿大街兩三塊一瓶,跟水沒什麽區別。

捏著鼻子喝完了杯子裏的快樂肥宅水,深怕陳雲州還來,鄭深趕緊吃了飯就開溜。

他走後,陳雲州才慢吞吞地點開系統查看起來,花了十萬擁護值開啟的第二層貨架有什麽不同。

第二層貨架上物品變少了,竟只有四種。不過這次不是種子,而是書,沒錯,全部都是書。

第一本叫《養豬指南》,顧名思義就是教人怎麽養豬,豬常見疾病的治療方法,母豬的產後護理等等。這個很有用,紅薯藤、紅薯、玉米可都是豬最主要的飼料,等擴大種植之後,養豬大業也該發展起來。

第二本叫《果樹的嫁接培育技術》,這本也很有用,因為南方氣溫高,適宜果樹的生長培育。

但現在的很多水果都不如後世個大甘甜,就拿桃子來說,現在的桃樹大多是毛桃,毛乎乎的,個頭也很小,產量太低,很多人一年到頭都吃不了幾次水果。

第三本《吃瓜指南》,不是八卦的瓜,而是關於西瓜、南瓜、哈密瓜等現代常見的瓜類培育教程,這時候的西瓜皮厚瓤白,遠遠不如後世那樣多汁甘甜。

第四本《手工機械理論》,這是個教人做手工機械工具的指導書,比如紡織機、打谷機、脫粒機等等。雖然上面的都還是手工機器,但對這個時代的科技水平來說,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四本書都非常實用,也是目前廬陽縣所需要的,但貴也是真貴。這次買第一本十萬擁護值,第二本加十萬,第三本再加十萬。

至於先買哪一本,這個由陳雲州選擇。

陳雲州看得直咋舌,暗罵小助手是個黑心奸商。四本書竟要賣一百萬擁護值。

現在他總共都才三萬多擁護值,這已經基本上將廬陽給擼禿了,還請了外援,別說百萬了,十萬擁護值都很難。

莫非只能升職加薪,換個更大的平臺才能獲得更多的擁護值?

就在陳雲州為了擁護值苦惱的時候,轉機忽然出現了。

楊柏川寫了一封信給陳雲州,告訴了一個非常意外的消息:文玉龍向朝廷上書,給陳雲州請功。

一是,陳雲州幫忙安置橋州流竄過來的流民。

二是,廬陽縣大力開墾荒地,效果顯著。

三是,陳雲州組織百姓修通了前往慶川的馬路,道路堅固不輸官道。

……

文玉龍著重強調了第一點,闡述了廬陽縣安置流民行之有效的解決辦法,以工代賑,既能解百姓之困,又能開墾荒地,增加以後的田賦收入。

他認為這是非常有用的辦法,可向各州縣推廣,以後若遇災害各地可按廬陽的辦法解決。先向當地富商豪紳借糧,其後朝廷用一部分田賦償還這筆糧食。

如此一來既可快速安置災民,又可省下朝廷賑災銀錢糧食的開支。畢竟大批糧食運往災區的路費、期間的損耗都是個不小的數字。

沒錯,他把陳雲州救濟流民的糧食說成了借鄉紳的,以此懇請朝廷今年減少一部分他們幾個縣的田賦 用來救災安置流民。

楊柏川覺得這主意甚是不錯,也決定插一腳,跟著上書,他們慶川這次跟著橋州也受了災,還湧入了不少流民,這些都是要花銀子的。

若是不訴苦,朝廷肯定會原封不動地讓他們按照往年的標準繳納田賦。

他寫信是邀請陳雲州一塊兒上書。

畢竟他這個當事人也參與更有說服力。

陳雲州看完信毫不猶豫就答應了,能省一筆糧食誰嫌多?白得的不要白不要。

至於出名的事,照這進度下去,他們廬陽出名不是遲早的嗎?

而且這事他們是打著他的名義搞的,要是成了,今年慶川大部分地區百姓的田賦都要降低一些,到時候這些人還不得感激他啊?

擁護值那不就是說來就來。

文縣令可真是個好人,不光幫他打工,還幫他搞擁護值,回頭一定得送他幾筐紅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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