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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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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次日, 王捕頭帶了四十多名衙役,十來輛車,拿著鄭深替陳雲州寫的三封信出發了。

他們奉行雁過拔毛的原則, 將東風寨上凡是有用的東西都通通打包帶走了。

第二天傍晚回來, 十輛車上都堆成了小山, 除了糧食外, 被子衣物、鍋碗瓢盆等也通通都打包帶走了。

王捕頭有些不好意思,跟陳雲州告狀:“大人,小人本不想收這些破銅爛鐵的, 都是大劉,非說不能浪費, 讓小的都帶回來。”

陳雲州看著這些雖然舊, 甚至還打著補丁的被子、衣服, 非常滿意:“不錯啊,大劉將咱們縣衙勤儉持家的優良作風發揚光大了。這些東西都很有用,先放在縣衙的倉庫裏,回頭我有其他安排。”

楊柏川不是要把那四十多個受害的姑娘送到他這兒來嗎?

這些人估計除了身上穿的那身衣服, 什麽都沒有,到了廬陽,一應生活用具都要重新置辦。正好,這些東西給她們用, 可以節省一筆不小的開支。

而且這些姑娘都是以流放的名義送過來的, 若是全部都給她們置辦新的花錢不說,還容易惹人眼紅, 這些舊的東西就很好。土匪的衣服都比較寬大耐磨, 回頭改一改,能穿的就穿, 不能穿的還是可以拿來做鞋底,就沒有浪費的。

還是大劉深得他的心啊。

王捕頭見陳雲州非但沒生氣,反而很高興,有些納悶,這不咋會說話的大劉怎麽得了大人的心呢?

他搞不懂,趕緊換了個話題:“大人,前天你們走後沒多久,慶川那邊就派了人來詢問任務。大劉騙他們說完成了,兩個當家去山裏躲風頭了,那群人才走,臨時還交代讓寨主黃巖回頭去老地方拿錢。大劉沒敢問他們要,因為他們帶了十幾個人過來,全都是練家子。他讓小的轉告您,他沒完成任務,回來任憑大人處罰。”

陳雲州失笑,這大劉還真是一板一眼的。

他擺手說:“弟兄們的安全最重要,錢能騙……到最好,不能也無妨。”

王捕頭撓了撓頭:“小的也是這麽勸他的。大人宅心仁厚,寬厚待人,不會計較這些小事的。”

陳雲州笑著點頭:“你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改日得了空,我請大家吃飯。”

辭別了王捕頭,陳雲州背著手,哼著小曲兒美滋滋地回了縣衙,如今就等楊柏川的消息了,希望楊大人給力點。可惜了,未免招齊項明的眼,他不能親自去慶川看熱鬧。

***

“老爺,成了,成了!”齊虎歡天喜地跑回來。

齊項明正在寫字,聞言手一抖,筆尖重重落在潔白的紙上留下一團漆黑的墨漬。但齊項明無暇顧及,他丟掉筆激動地站了起來,抓住齊虎的肩膀,哈哈大笑道:“陳雲州死了嗎?”

齊虎滿面笑容,點頭:“沒錯,小人剛接到消息,他被黃巖父子弄死了。”

齊項明興奮地在書房裏走來走去,臉上的笑容擋都擋不住:“罡兒,看到了嗎?為父幫你報仇了,為父送那姓陳的小子下去陪你了。你放心,剩下的那些人,為父也會一個個都不會放過,你好生看著為父是怎麽一個個弄死他們的。”

他的笑容癲狂到了極點,看起來恐怖又陰森。若是陳雲州在這,就會發現這他這表情跟齊罡如出一轍,父子倆都是瘋子。

過了許久,齊項明亢奮的情緒才稍稍平覆了下來,回頭讚許地看著齊虎:“這事你辦得不錯,我要好好賞你。”

齊虎連忙說:“小人這條命都是老爺救的,老爺待小人如同再造父母,小人不要老爺的獎賞,只要能跟在老爺身邊伺候小的就心滿意足了。另外,小的還有一事要稟告,黃巖那廝帶著他兒子躲進了山裏,山寨中只留了幾個小嘍啰,我們的人就沒動手。”

齊項明臉上的笑容微淡:“那個老小子倒是奸猾,越是如此越不能留他,得想辦法除了他父子,然後再一把火將那東風寨給燒了,以絕後患。”

陳雲州到底是朝廷命官。他的死朝廷一定會追究的,尤其是楊柏川,必定會抓著這件事不放,只有黃巖父子死了,這事才查無可查,最終淪為一樁懸案,才能不了了之。

齊虎連忙說:“小的已經派人在山下盯著,一旦有他父子的消息,立即動手。此外,小人還給他留了一條消息,餘下的尾款得他本人來取,為了這筆錢,黃巖一定會現身的。”

尾款可是足有五百兩銀子,這麽大一筆錢,黃巖不可能放棄。哪怕知道會有風險,他還是會抱著僥幸的心理出現。

齊項明目露讚許:“很不錯,這些事交給你,我最是放心不過。齊虎,你跟了我多少年?”

齊虎說:“十八年,小的自十三歲開始便跟著老爺。”

齊項明有些唏噓:“這麽多年了啊,你陪在我身邊的時間比罡子還長。你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替我辦事,盡心盡力,我非常滿意,你想要什麽?”

齊虎還是那句話:“謝老爺賞識,小的這輩子能陪伴在老爺身邊就很知足了。”

“這怎麽行,有功就要賞,有錯便要罰。罡兒去了,老爺我膝下空虛,齊虎,你自幼入了齊家,跟了我的姓,可願做我的義子,以後繼承我的衣缽,替我養老送終?”齊項明含笑看著他,眼神篤定沒有人能拒絕這樣一個誘惑。

事實也確實如此,齊虎欣喜若狂,撲通跪在地上,連磕三個響頭:“願意,小人願意,謝謝老爺,小的以後一定好好替老爺辦事,絕不辜負老爺的栽培。”

齊項明彎腰伸手將他扶了起來:“還叫老爺?以後要改口了。”

齊虎咧嘴笑著站起來,激動地看著齊項明,張了張嘴,大聲喊道:“義父,孩兒見過義父。”

齊項明大笑:“好好好,我齊項明又有兒子了,還是這樣一個能幹忠心的兒子,這可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好事,管家?”

守在門外的管家連忙進來,羨慕地看了齊虎一眼,拱手說:“恭喜老爺,賀喜老爺!”

齊項明心情大好:“通知府裏所有人,以後齊虎是府中的少爺了,讓他搬去四通院,再安排幾個伶t俐的伺候。”

管家連忙說道:“是,小的這就去安排。”

不一會兒,闔府上下都知道了齊虎魚躍龍門,成為了府上的主子。

若非齊罡的頭七還沒過,管家都要在府中張燈結彩慶祝一番。

這件喜事稍稍沖淡了這幾日府上凝重的氣氛。

但沒多久管家又接到一個新的消息,連忙跑去稟告:“老爺,知府衙門派人來請您過去一趟,說是楊大人有急事要找您。小的派人去打聽了,說就小半個時辰前,有一隊衙役擡著一具屍體去了衙門,帶頭的好像是前幾日跟在那陳知縣身邊的人,其餘的都是生面孔。”

齊項明闔齊虎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

齊虎高興地說:“義父,那定然是陳雲州的屍體。廬陽縣衙的人帶著他的屍體到楊柏川面前告狀了,估計楊柏川找義父是興師問罪的,義父若是不想去,稱病不去就是。”

“去,為何不去?這等喜事我怎能不去?”齊項明樂呵呵地說,“我要去看看楊柏川那張難看的臉,我要讓他知道與我齊項明為敵的下場!”

即便楊柏川懷疑他又如何?證據呢?

沒有證據,楊柏川也奈何不了他。

齊虎捧場地說:“義父高見,說不定那楊柏川已經嚇得瑟縮發抖,懇請義父放他一馬呢。”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官場上哪個不是人精?

楊柏川心裏再氣也犯不著為了一個陳雲州跟他翻臉。

齊項明理了理身上華貴的紫色袍子,將袖口撣平,微笑著說:“走,齊虎,隨為父走一趟。”

“好嘞。”齊虎吩咐下面的人備車。

這一對新鮮出爐的父子心情大好地去了知府衙門。

一進衙門,齊項明便看到楊柏川眉頭緊鎖的樣子,看到他,楊柏川的眉心直接皺成了個“川”字,似乎是更頭痛了。

齊項明有些得意,現在就開始頭痛了,這才哪到哪兒?

楊柏川到了慶川,他也沒為難過對方,本以為大家能相安無事,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誰知楊柏川如此不做人,竟趁著他出城的時候派人弄死了他的兒子。

這筆帳他遲早要跟楊柏川算。

齊項明眼底閃過一抹陰狠,面上卻客氣有禮:“下官見過楊大人,不知楊大人喚下官過來所謂何事?下官觀大人面色不大好,莫不是遇到了什麽難處?”

楊柏川皺眉看了齊項明一眼,嚅了嚅唇,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這副表現落入齊項明眼中,越發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測。

他心裏暢快,面上卻是一副為楊柏川分憂解難的模樣:“楊大人,你我共事一場,有事但說無妨。”

楊柏川輕嘆了一聲:“齊大人隨我來。”

他將齊項明領到了衙門一側的殮房,這是衙門暫時放屍體的地方。

齊項明站在門口便看到裏面放置著一具用白布蓋著的屍體。雖然春天氣溫比較低,但屍體上還是隱隱散發出一股很難聞的味道,顯然,這具屍體的主人應該已經死了有三四日了,剛好跟陳雲州返回廬陽的時間對得上。

難怪楊柏川一副臉色難看的樣子。

齊項明心裏興奮,面上卻虛偽地說:“楊大人節哀順變。陳大人這命不好啊,本來是才高八鬥的大才子,卻被發配到咱們這荒僻的地方,如今又不幸遭此橫禍,實在是天妒英才。”

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裏躺的是他的至親。

楊柏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齊大人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齊項明腦子裏一片亢奮,沒聽出楊柏川的詫異,假惺惺地擦了擦眼角:“下官知道大人傷心,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沒什麽坎兒是過不去的。對了,今日我收了個幹兒子,還沒介紹給大人認識呢,齊虎,過來。”

齊虎配合地走近,拱手行禮:“小人見過楊大人。”

楊柏川只覺好笑,還是給面子地說了一句:“恭喜齊大人。”

“謝謝,謝謝。”齊項明目光重新落到屍體上,“仵作怎麽還沒過來驗屍?”

說著,他走到屍體旁,屏住呼吸,撚起白布的一角提起,準備好好欣賞欣賞陳雲州的慘狀,只是白布掀起,下面躺著的卻是一張陌生的臉。

齊項明宛如被人從頭頂潑了一盆冷水,不可置信地說:“這人是誰?陳雲州呢?”

齊虎也是一臉驚愕,使勁兒揉了揉眼睛,再睜開,地上躺的仍是一具面生的屍體,他訥訥的,簡直不敢看齊項明的眼睛。

楊柏川將父子二人的表情看在眼裏,走過去反問:“齊大人為何會覺得躺在這裏的是陳大人?”

齊項明語塞,頓了片刻,他已經意識到自己誤會了,連忙改口說:“不是陳大人就好。誤會,誤會,臨出門的時候下官聽管家說看到陳大人的隨從擡著一具屍體到府衙,神情有些不對,所以我才誤會了。”

楊柏川語氣陡然淩厲了幾分:“也不算是誤會,有人想要陳大人的命,好在陳大人命硬,躲過一劫,這就是刺殺陳大人的兇手。”

齊項明頓時明白了地上之人的身份。

黃巖那不成器的東西,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齊虎,不是說已經完成了任務,黃巖父子躲進了山裏?

齊虎愧疚地垂下了頭。

齊項明收回目光,大義凜然地說:“何人如此大膽,竟敢謀殺朝廷命官,一定要嚴查,絕不能姑息。”

楊柏川看著齊項明:“齊大人也這麽覺得嗎?”

齊項明昂著下巴:“當然,公然謀殺朝廷命官,致我們官府的威嚴於何地?這種事一定要嚴查到底。”

楊柏川點頭,輕輕一揮手,候在外面的薛捕頭立即帶人上來,扣住了齊虎。

齊虎眼神慌亂,奮力掙紮:“你們要幹什麽?放開我,義父救我,義父救我……”

齊項明怒目瞪向楊柏川:“楊大人,你這是何意?”

楊柏川一揮手,很快幾個衙役就帶了兩個男人上來:“這二人名喚周昌,周群,齊虎應該很熟悉才對。這兩人前天去東風寨,說是奉齊虎之命,去詢問東風寨刺殺陳大人的進展,當時在山寨中的乃是廬陽縣的衙役,此乃人證,另外,這裏還有一封以齊虎名義寫給黃巖的信,齊大人怎麽說?”

楊柏川將證據都擺在了齊項明面前。

齊項明看著眼前的白紙黑字,還有大劉、周家兄弟,腦子快速轉動,須臾,他板起臉,冷喝道:“齊虎,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陳大人動手,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了?我知道,你與罡兒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好,可罡兒的死跟陳大人沒有關系,全是他咎由自取,你怎如此糊塗?”

齊虎目瞪口呆,希冀的眼神漸漸暗淡了下去。

聽到後面,他已經明白了,齊項明這是要棄卒保帥,將一切罪名都推到他身上。

現在官府已經追查到他頭上,他逃不了了,老爺這麽做也是沒辦法。

齊虎沒有過多的猶豫,撲通跪在地上,閉上眼睛攬下了所有的罪名:“老爺,沒錯,這一切都是小人做的,小人要為公子報仇。老爺待小人一家恩重如山,沒有老爺便沒有小人,老爺只公子這麽一個獨子,便是有千般的不是,那陳雲州也不該將他殺了。可惜,小人手裏人手有限,只請得起山上不入流的土匪動手,讓陳雲州那廝逃過了一劫。”

“此生既已無法為公子報仇,小人還有何面目茍活於世。”

說到這裏,他忽地竄了起來,一頭撞到了殮房中的柱子上,氣絕身亡。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是太快,等大家反應過來他已經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楊柏川瞇了瞇眼,冷哼一聲:“真是便宜他了。”

齊項明的臉色也相當不好看,自責地說:“都是下官的錯,下官馭下不嚴,家門不幸,出了這種事。下官實在有愧,回去便寫折子向朝廷告罪,辭去慶川通判一職。”

楊柏川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明白過來,齊項明這是以退為進,裝模作樣而已,哪舍得真辭官啊。

但話已出口,辭不辭可由不得他了。

楊柏川瞥了他一眼,假意應付道:“此事與齊大人無關,齊大人何必攬到自己身上。幕後主使既已伏誅,此事便作罷吧。”

嘴上是這麽說,但楊柏川回到書房便連夜將這幾日審訊出來的證據,齊罡犯下的罪孽,還有今日齊虎派人刺殺朝廷命官一案整理出來,遞到上面。

一同遞上去的t還有一封聲情並茂的信,信中楊柏川表示,慶川通判齊項明,教子不嚴,十日內兩子接連犯事,罄竹難書,齊項明羞愧不已,無顏面見慶川父老,已決意辭去慶川通判一職,請朝廷批準。

他不是要辭官嗎?自己就幫他一把。

為了讓朝廷盡快批準齊項明辭官,楊柏川還給京城的好友去了一封信讓他幫忙促成此事。

等齊項明沒了官職傍身,他再慢慢查他的老底。

齊項明完全不知道他隨口一句敷衍的話竟被楊柏川當了真,而且還在背後使勁兒促成這事。

他板著臉出了府衙,回到家,管家立即迎了上來,見齊項明渾身都散發著低氣壓,又只有他一人,很是詫異:“老爺,發生了何事?齊虎公子呢?”

齊項明一腳踹在大門上,氣沖沖地邊往裏走邊說:“讓下面的人最近消停點,別再給我惹事,否則誰要是再惹事,我絕饒不了他。”

管家大氣都不敢喘一聲,連忙應是。

齊項明閉上眼睛,沈默少許又說:“安排人去府衙給齊虎收屍,賬房支一百兩銀子,將他厚葬了。”

管家震驚得嘴巴大張,連連應是,心裏惋惜不已,齊虎終究是沒富貴命啊。

***

陳雲州是四天後知道這事的。

楊柏川雷厲風行,很快就判了那些受害的女子流放。薛劍帶人押送他們到廬陽,便將最近慶川城裏發生的事說了,還給陳雲州捎帶了一封楊柏川的信。

陳雲州一目十行掃過,不由拍案叫絕:“楊大人可真是個好人啊,齊項明要辭官,他就義無反顧地幫忙。”

薛劍說:“可不是。陳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大人在查齊罡的案子時發現了不少疑點,齊罡的福泉莊園表面上是供他取樂的,但其實也接待了不少慶川本地豪紳官員,我家大人懷疑這背後有齊項明的授意。他們父子利用這些女人拉攏了本地不少士紳進而形成一張嚴密的關系網。他們這些人擰成一股繩,楊大人也要受到掣肘。”

陳雲州明白,擱哪個時代都一樣,地方上總有人抱團,楊柏川作為外來人員,還分攤妨礙了他們的利益,只能徐徐圖之,分個擊破。

“楊大人辛苦了。”

這就是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的感覺嗎?還真不賴。

這事的主戰場在慶川,對他們廬陽影響不大,陳雲州能做的就是管理好廬陽,不要給楊柏川拖後腿即可。

他更感興趣的是齊虎的事:“齊項明上午收他做義子,他下午就死了?這也未免太巧太快了吧。”

薛劍也覺好笑:“說不是呢,街上的百姓都傳瘋了,說齊虎沒福,潑天的富貴砸到他身上,他都無福消受,也有說齊項明克子的。”

陳雲州哈哈大笑:“齊項明這不是克子,他這是費兒子,命裏註定沒兒子,還是別折騰了。要是再弄個兒子出來,哪天又死了就好笑了。”

開過玩笑,陳雲州讓柯九帶人去接收了這批流放過來的女子。

按照朝廷規定,流放的罪犯到了地方一般要先服勞役,可這些姑娘一個個瘦骨嶙峋,風一刮就會倒的樣子,只能先將她們安置下來,將養一陣身體再說。

陳雲州跟鄭深商量後,將她們暫時安頓在縣衙所屬的那四十傾土地旁邊。以前租種的農民在地邊搭建有窩棚,現在天氣轉暖,窩棚雖簡陋但也不會感冒。

查看這四十四名女子名單時陳雲州找到了馬小雲,但廬陽縣失蹤的其他十二名女子卻杳無音訊。

陳雲州詢問了馬小雲,馬小雲也不清楚,陳雲州心裏隱約有了答案。

一名在富泉山莊呆過三年名叫付艷的女子站出來說:“陳大人,她們應該都不在了,莊園裏經常會死人,跟我前後差不多進去的姑娘都不見了。若非大人救我們脫離了苦海,小女子怕是也撐不下去了。”

其他姑娘無聲垂淚。

陳雲州嘆了口氣:“你們就在此安頓下來吧,這些地給你們種,官府會給你們部分糧食,至於以後具體怎麽安置你們,容我和鄭大人再想想。”

“謝陳大人。”姑娘們連忙福身道謝。

陳雲州回去後心情還有點不好,現在想來就讓齊罡那麽死了,真是太便宜他了。

他在書房裏坐了一會兒,柯九叫他出去吃飯。

今天的晚飯不錯,有萵筍肉片、紅燒魚、白菜豆腐湯、還有一盤綠油油的蔬菜。

陳雲州看著有些眼熟,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裏一嘗,心裏頓時有種相當不好的預感:“這是什麽?”

柯九見他臉色不對,忙說:“就……就是鄭大人當寶貝疙瘩一樣種在院子裏的那個紅薯啊,您上次不是說紅薯葉炒菜也挺好吃的嗎?鄭大人見您今天從外面回來心情似乎不大好,就摘了葉子讓廚房炒了,給您添了一道菜。”

炒了,添一道菜……

鄭深這個敗家子,他的一千擁護值,烤紅薯,紅薯粉條,地瓜幹……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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