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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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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

富麗堂皇的宮殿裏, 高堂上擺放著血玉制貴妃椅,墨綠色火光映照斜靠在椅上姿態慵懶的紅衣美人,她容色秾麗, 狹長的鳳眸尾端有一顆黑痣, 妖異綺艷。蔥白如玉的手從袖筒伸出,漫不經心地托著腮, 雙眸微合,似是在小憩。

不多時,殿裏進來一個黑衣小妖, 見榻上的人正休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生怕驚擾了她。小妖跪在大殿裏, 呼吸都放輕了。

不知何時,高堂上的人睜開了眼。

“何事?”

慵懶的聲線性感, 林星鶴垂眸望向臺下跪著的小妖,這是她的屬下。

這一次渡劫, 她扮演的角色是十方城池之一望淵城城主,也是整個修真界人人喊打的妖女。

與前兩次不同的是, 這次她是帶著記憶來的,大抵是司命看在她前兩次渡劫都渡的如此坎坷,暗中給她放水了罷。

“稟城主, 屬下抓獲了一個試圖闖入望淵城的修士。”

“哦?”林星鶴眼底閃過一抹漫不經心,似乎早已習慣這種情況。

畢竟她是人人喊打的妖女嘛。

林星鶴輕笑一聲,空蕩的宮殿傳來回聲,艷麗的面龐愈加生動, 小妖不敢擡頭看,心跳如擂鼓, 惴惴不安,骨子裏天生透露對林星鶴的畏懼。

半晌,總算聽到回答。

“那修士如今在何處?”

小妖回道:“稟城主,屬下已經將其關在了水牢。”

“水牢麽?”林星鶴勾唇一笑,撩起衣擺順勢站起,眼尾的小痣露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緒,“既如此,本座便去看一看。”

在小妖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水牢。

水牢位於深不見底的低下,陰暗潮濕,時不時還有老鼠蟑螂爬過的聲音。路上堆砌著不少陰森的白骨,這些原本都是屍體,後來被老鼠啃噬,成了白骨。

穿過長長的一條隧道,他們來到了鐵籠前,鐵籠浸泡在黑水裏,中央有一處凹陷,堅硬冰冷的鐵鏈將人完全困在了凹陷裏。

遠遠望去,那人一襲白衣,墨發被玉冠束起,生了一雙多情的桃花眸,奈何氣質容貌太過清冷禁欲,薄唇微抿,眉骨也冷峻

,眼中的情消失殆盡只剩下冷意。

林星鶴眼睛瞇起,那人似乎註意到鐵籠外投來的視線,不卑不亢地轉眸,兩人目光相視。

“敢問閣下的名諱是?”林星鶴眼底藏著玩味的笑意,朝那人喊道。

本以為不會得到回答,卻聽到一道低沈冰冷的聲音:“池雪盡。”

“池雪盡。”林星鶴重覆了一遍,繼而道:“柳上煙歸,池南雪盡,東風漸有繁華信。”

“好名字。”林星鶴道。

漾著笑意的聲音入耳,那人面色依舊一副冰冷,白衣雖然浸泡在黑水裏,卻依舊纖塵不染,大抵是法衣的緣故。這人也雖然被綁在了鐵籠,神情冷淡正經,竟沒有一絲慌張之色,反倒仙風道骨的模樣高高在上。

林星鶴莫名來了興致,擡手輕點半空,解了他身上的鐵鏈禁制。

小妖見狀立即上前勸說:“城主,此人乃是修真界的劍尊,解了他的禁制,會不會...”

林星鶴擡手阻斷了小妖的話,唇邊勾起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原地。

小妖一驚,轉頭望向鐵籠,鐵籠裏的人竟也消失不見。

小妖:?!

片刻工夫,林星鶴又回到了宮殿。

那水牢實在不能久待,陰濕的環境讓人極為不適,雖然不至於給她的身體造成傷害,但瞧著也難受。

她斜靠在貴妃椅,擡眼開門見山地問面前的人:“說吧,有何目的。”

在水牢走了一遭,這人依然白衣勝雪,清冷禁欲的模樣宛如高不可攀的雪蓮,林星鶴瞳孔微縮。

她這副身體原是極好美色,幾乎每次出城都會帶回來一個男寵。久而久之帶回來的男寵越來越多,她因此修了偏院專供男寵居住。

眼下這位喚作池雪盡的劍尊,一庭一眼還真是長在了她,不,原本的城主大人的審美點上。

“沒有目的。”池雪盡淡淡回道。

林星鶴:?

“沒有目的,那有病嗎?”林星鶴撩起眼皮,慵懶的姿態更顯風情,紅衣惹眼,貴氣濃艷。

宮殿裏死寂一般的安靜,林星鶴也失了興趣,正想將這人打發下去,一道清朗的聲音從殿口傳來。

兩人同時向殿口望去,一位身著素青衣衫的男子緩步走來,至林星鶴身前附身行禮:“城主。”

男子五官也是上乘,一舉一動欲拒還迎,偏偏又很有禮數,他知曉城主最愛他這副模樣。

林星鶴眼底微楞,隨後反應過來,蔥白的手輕輕環在男子腰際,沒怎麽施力,男子就順勢坐在了她身側。

男子面色溫潤,彎身捏起玻璃盞裏盛放的櫻桃,遞到林星鶴唇邊,林星鶴也很給面子,任由男子給她投餵。

紅色櫻桃抵在唇瓣,說不清哪個更為艷麗,汁水順著嘴角落了些許。男子低下頭,想用唇將那汁水吮吸幹凈。

“嘭”的一聲巨響,兩人同時楞住。

林星鶴掀起眼皮,這才註意到宮殿裏還有一人存在。

“怎麽了,劍尊大人?”林星鶴哼笑,眼神淡淡地瞥了一眼池雪盡手中發著白光的劍。

池雪盡盯著姿勢暧昧的兩人,眼底洶湧一閃而過,半晌沈沈地吐露出幾個字:“不知廉恥。”

話一出,林星鶴噗嗤笑出了聲,望向池雪盡的視線淬著冷意。

“不知廉恥,喪盡天良,為虎作倀,蛇蠍心腸。”林星鶴一一細數世人罵她的話,覺得有些好笑,淩冽的鳳眸望著池雪盡:“劍尊也不能免俗麽?罵人的話與凡夫俗子如出一轍?”

池雪盡不語,由內而外散發的寒意讓周圍的空氣結了冰。

“城主,這人是?”男子也看著池雪盡,男人的預感告訴他此人絕非善茬,甚至在不遠的將來可能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想此,他的眼神摻了陰狠。

與他奪城主的人都不該存在。

思緒間,男子突感身體傳來一股異樣,接著他被無形的外力猛地一拽。

男子順著臺階咕嚕咕嚕地滾了下來,幹凈的衣衫沾上了灰塵,他滾到了池雪盡腳下,滿身狼狽,他擡頭,就對上了池雪盡布滿寒霜的桃花眸,冷意仿佛能殺死人。

男子咬著牙站起,t這宮殿裏就三個人,方才他被拽下高堂的罪魁禍首顯而易見。

“城主…”男子眉頭輕輕皺著,饒是心中毒蛇蔓延,一舉一動依舊紳士儒雅。

林星鶴垂眸靜靜地註視方才這場鬧劇,她不傻,當然知道是池雪盡對男子出的手。

“這裏是本座的望淵城,劍尊未免太過放肆。”

池雪盡依舊不語,看著高堂上只剩下林星鶴一人,眸中的寒霜融化了些。

還是如此順眼。

半晌,池雪盡道:“要賞要罰悉聽尊便。”

“哦?”林星鶴笑了,上前傾身坐起,重新打量池雪盡,“劍尊傷了本座的人,自然是要罰。”

“至於如何罰,劍尊知曉我望淵城的條例麽?”林星鶴鳳眸瞇起。

池雪盡眼底的柔軟在聽到“本座的人”之後徹底消散,身上又開始散發寒氣。

“本尊不是你望淵城的人,自然不知曉。”

林星鶴含了顆櫻桃,貝齒一咬,紅色汁水順著唇洩了些,灑落衣襟,變成了暗紅。她神情漫不經心,像個勾人魂魄的妖孽,語氣輕佻:“那劍尊可看好了。”

話一出,男子心中定了定。

望淵城壓根沒有條例,城主之令便是天,按他們城主的習慣,這人怕是會被廢去渾身法力,鎖在水牢浸泡九九八十一日,之後如果還活著便會被送入牢獄,一一體驗各項刑罰。

簡直生不如死。

男子唇邊勾出一個勝利的笑容,垂下的眼眸狠毒,心中對林星鶴的癡迷增加了一分。

烏雲遮住皎月,天色黑沈。

處理完公務的林星鶴回到寢殿,紅衣曳地,她推開房門,困倦迷離的眸瞬間清醒。

有小老鼠闖進來了。

林星鶴腳步停頓一下,接著嘴角噙著淺淡笑意,鳳眸裏一片冷冽,她一步一步向床邊走去。

輕紗簾帳散落,她擡手撩起,冰冷的目光觸及床上的人,顫動了一下。

感受到動靜,那人忍著身上燥熱,強行擡起頭見是林星鶴,眼神恍惚,桃花眸裏盛了一層水光,身體被捆仙鎖綁住,因為掙紮,白色衣襟敞開,露出裏層透明的裏衣。

“你為何在此?”林星鶴的手還維持著撩簾子的動作,目光註視著床上被五花大綁的池雪盡,眼神逐漸幽深。

池雪盡沈默,冷白的臉染上了一抹緋色,面色潮紅,衣衫不整的模樣像是墮入凡間的清冷仙人。

他喘著氣,擡眸死死盯著林星鶴,反而質問她:“城主…當真不知曉為何?”

這次她是真冤枉。

林星鶴確實不知道為何。

因為今日要處理的公務太多,她甚至提前打發走了想來陪侍的男寵,就想趕緊看完折子趕緊回寢殿休息。

天知曉,寢殿裏還有個“驚喜”在等著她。

林星鶴瞥了榻上的人一眼,看他那情況便知曉是有人給他下藥了,問他:“誰給你下的藥。”

池雪盡不答,只是盯著林星鶴,眼神卻不像白日那般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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