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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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軍營？！”賀敏也是一楞, “這可並非是一般人能進得去的地方啊。”
月生知她為難，但這是他能為將軍做的唯一一件事，哪怕將來讓他繡千幅萬幅繡樣來報答償還他都甘願。
他只想他的將軍不要出事。
“坊主, 求求你……只有去了軍營才能找到將軍, 我不認識路……或者你們教教我路怎麽走……我自己去……”少年失了魂一般開始在原地亂轉，摸索著門框就又要往外跑。
“當真能找到莫將軍？”
“嗯！”月生重重點頭, 眼睛通紅，卻佯裝堅強，硬生生憋著不讓眼淚繼續流。
賀敏見狀嘆了口氣, 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罷了，去便去吧, 好歹月生也是將軍的人, 總不至於將我們殺頭了。”
好在雲織繡坊在周邊幾座城內鋪子頗多，她往來頻繁, 軍營的方位也是清楚的。
齊茗道：“駐守堯土關的是將軍親自領兵的莫字軍，聽聞她們忠義驍勇, 剛正不阿，坊主不必太擔心, 我帶月生去。”
賀敏哪裏肯讓他們幾個男子獨自過去，沈吟片刻後道：“文成留下，我們一起去。”
茲事重大, 賀敏不t敢再耽擱，叫來馬車，與月生和齊茗一起往郊外的方向疾馳而去。
越往外，越荒僻。
直到渺無人煙的空地上只剩下一條通往看不見盡頭的遠處的羊腸小道時, 賀敏就提醒他們註意，軍營正在不遠處。
嗖——
破空的尖銳聲響起, 前方有什麽東西直指他們一行人而來。
“啊！”
突然，坐在簾子前的車婦驚叫出聲：“坊主！有……有箭！”
賀敏連忙出去查看，發現馬蹄正前方的地面深深紮入了一支羽箭，她下車，拔起來發現箭尾上有“燕”字標記。
“是燕字軍。”她提起的心稍許放下了些。
果不其然，她話音剛落，就看見有兩名士兵打扮的女子騎著馬奔了過來，對她喝道：“此路不通，莫再向前了！”
賀敏抱拳：“大人，我們是來找莫將軍的。”
不說這茬還好，那兩人一聽莫將軍三個字，面上的表情就立時變得格外嚴肅，甚至還帶著一絲怨懟和憤懣，其中一個終是憋不住上來便要動手：“你存心的是不是？！”
另一個人拉住她：“寧寧，別激動。”
“那她是什麽意思！”
賀敏解釋道：“大人不要誤會，我們和將軍是舊識，也知道將軍如今的處境，我們是想幫將軍。”
那兩名女子聞言看過來，上下打量著賀敏和她的馬車，雖說面前之人穿著雅致不俗，談吐間不卑不亢，但並沒有一官半職，立時不屑道：“我們將軍的事豈是你們這些人能幫得上的！姑且信你們當真與將軍相識，速速離開，我們就不與你們計較了！”
賀敏註意到她們言語裏談起將軍時，總若有若無帶著幾分自豪，心知她們並無惡意，這才又說道：“兩位大人先聽我說，馬車裏坐著的少年名為月生，他是將軍的人，日日與將軍在一道，他有辦法能幫將軍。”
胡寧和陳思清二人狐疑地對視一眼，剛想拒絕，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穩重的馬蹄聲。
兩人回頭，才發現是左寰元來了。
“副帥。”
即使如今左寰元手執兵符，她們對她的稱呼仍舊未變，而左寰元自己也沒意見，反而朝賀敏問道：“你方才說的是誰？月生？”
她之所以印象深刻，不僅因為這是從將軍口中唯一聽到的男子名號，更是因為將軍每每離開軍營前去那個小山村之時，幾乎都會不經意間提起他，左寰元還從未見過將軍臉上出現過那種表情，好似脫去了戰場上兇戾狠絕的偽裝，整個人都變得接近溫熱。
這一路她跟著將軍，見證了莫家一路從興盛到雕敝，她的將軍，實在太苦了。
故此她一直十分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讓將軍如此殊待。
“是月生。”賀敏稍稍放下心，“月生就在馬車裏，他有辦法找到將軍。”
少年見馬車遲遲不動，心中焦急，現如今聽到外面有人喚他名字，連忙掀了簾子走出去，看到外頭這劍拔弩張的場景時不禁一楞。
與此同時，左寰元也在觀察月生。
只見跟前的少年有些瘦弱，個頭小小的，穿著一身暗藍色小衫，五官尚還精致，但遠遠看去，放在京中那些個男子中間並不能算起眼。
不得不承認，她是有些失望的，沒有想到竟只是這樣一名平平無奇的男子入了將軍的眼。
但左寰元面上並未表露半分，而是朝胡寧和陳思清發號施令：“開道。”
那二人嚴肅答：“是！”
月生和賀敏見狀回到馬車裏，有左寰元等人開道，這一路暢通無阻，再無人敢攔。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軍營內部下了馬車，原本因為莫雲離開變得死氣沈沈的士兵都頗為好奇地朝他們看過來，總算是有了點生氣。
左寰元：“月生，你要如何幫助將軍？”
少年環顧四周，一眼便看見了那支還深深插在地上的厭魂槍，瞬間眼眶又紅了。
他狠狠咬住下唇，目光挪開，像是找尋著什麽。
“大人，將軍騎的什麽馬走的？”
左寰元：“將軍走得急，只帶走了紅泥。”
月生：“那綠蟻呢？”
“在馬廄中。”
“能不能帶我去找綠蟻。”少年哽咽著說。
“這……”雖然左寰元明白了他的想法，但下一秒卻搖頭道，“雖然綠蟻有靈性，能識紅泥的蹄印，認得它走過的路，但這兩匹馬性子極烈，除了將軍誰的話都不聽。”
“大人，可否讓我試試？”月生擡起頭，目光定定地望向她。
少年乞求的語氣脆弱中帶著絲堅定，竟鬼使神差地讓左寰元無法拒絕。
“跟我來吧。”她道。
穿過幾道營帳，月生來到馬廄，綠蟻與紅泥分開良久，不肯吃草又十分焦躁，時不時甩著腦袋，從鼻子裏噴出幾道粗氣，尤其是在看見月生時，更是擡起前蹄，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
左寰元看到這場景，不禁有些訝異，看綠蟻的反應顯然是認得這位少年的。
月生直直走過去，伸手便要解系著的韁繩，她連忙伸手想阻止：“等等！”
但她還沒來得及拉住，就見少年已將那韁繩抓在了手裏，出乎意料的是，一向高傲不許人碰的綠蟻此刻居然乖巧得像只小狗一般，甚至還低下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左寰元不信邪，也像他一樣走過去，綠蟻頓時甩著尾巴作出了攻擊姿態。
一如往常那樣烈性十足。
她連忙停下腳步，遠遠看著月生將馬牽了出去，徑直走到營帳外的厭魂槍旁。
月生拍了拍綠蟻的頭：“你等等我，我們要把將軍的槍帶給她。”
話語間，少年的雙手已握住了槍桿，盡管如今已是初夏，卻仍舊被這滋滋寒意涼得瑟縮。
但厭魂槍實在是太重了，任憑他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月生沒有放棄，仍舊執著地整個身子抱住槍身，眼淚從眼眶中滾落，他死死咬了幾下下唇，任憑腥甜的血充斥在嘴裏，喃喃道：“這是將軍的槍，我必須帶給她。”
或許是他的模樣感染，周圍幾名士兵躍躍欲試，只是礙於女帝之命怕觸犯軍規，只好連連朝左寰元看過去，眼中露出忿忿之色。
左寰元面色凝重地看著月生做無用功，最後攥了攥袖口的鐵甲，背過身去，故意不看少年的方向。
周圍人明白她這是默許了，連忙上來幫著少年一起往外拔.槍，最後竟是動用了十個人的力氣才將厭魂槍取出來。
綠蟻似是與他有所感應，居然小跑過來，折起前蹄趴跪在地上，將自己的後背盡力伏低，似乎是暗示月生讓他將槍身負在上頭。
眾人心中一熱，七手八腳地將厭魂槍拖過來綁在馬背上，又用厚厚的布包好槍.頭以免傷到月生和綠蟻。
少年不放心讓綠蟻單獨去尋將軍，他必須要親自把厭魂槍交給莫雲，所以盡管從未自己騎過馬，他還是手腳並用地踩住馬蹬爬上了馬鞍。
沒有將軍在身後保護，月生坐得那樣高，心中難以抑制的恐懼感襲來，讓他後背忍不住打著擺子顫抖。
他咽了口口水，暗示自己鎮定下來，拍了拍綠蟻的背，學著莫雲抽動韁繩小聲道：“駕！”
綠蟻邁開步子驟然朝前奔去，少年一時反應不及，整個身子都朝後仰去，手中一脫力，直直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月生！”齊茗連忙跑過去扶住他，“你不會騎馬，便讓它自己去吧。”
綠蟻心知犯了錯，調轉馬頭過來用嘴拱了拱月生的後背，發出低沈的聲音似在嗚咽。
月生看了眼自己被擦破的小腿，搖了搖頭：“將軍不能沒有槍。”
他說完，又踉踉蹌蹌站起來，再一次爬了上去，有了方才的經驗，他伏低身子才重又揮動韁繩，而綠蟻也默契地放慢了起步的速度。
雖動作還是萬分生疏，但好歹一人一馬還是順利跑出了軍營。
賀敏不放心他一個人，連忙喚齊茗趕緊上馬車緊隨其後，左寰元也叫來方才拔劍十人中的四個：“你們領四匹馬跟著綠蟻，小心行事，不要被人發現，還有，務必要護方才那名少年周全。”
吩咐完後，她握緊手，目光移向空曠的前方，看著那小小的身影愈來愈遠，化作一個點，終是消失在視野之中。
她似乎突然明白為何將軍會待他不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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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賀敏也是一楞, “這可並非是一般人能進得去的地方啊。”
月生知她為難，但這是他能為將軍做的唯一一件事，哪怕將來讓他繡千幅萬幅繡樣來報答償還他都甘願。
他只想他的將軍不要出事。
“坊主, 求求你……只有去了軍營才能找到將軍, 我不認識路……或者你們教教我路怎麽走……我自己去……”少年失了魂一般開始在原地亂轉，摸索著門框就又要往外跑。
“當真能找到莫將軍？”
“嗯！”月生重重點頭, 眼睛通紅，卻佯裝堅強，硬生生憋著不讓眼淚繼續流。
賀敏見狀嘆了口氣, 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罷了，去便去吧, 好歹月生也是將軍的人, 總不至於將我們殺頭了。”
好在雲織繡坊在周邊幾座城內鋪子頗多，她往來頻繁, 軍營的方位也是清楚的。
齊茗道：“駐守堯土關的是將軍親自領兵的莫字軍，聽聞她們忠義驍勇, 剛正不阿，坊主不必太擔心, 我帶月生去。”
賀敏哪裏肯讓他們幾個男子獨自過去，沈吟片刻後道：“文成留下，我們一起去。”
茲事重大, 賀敏不t敢再耽擱，叫來馬車，與月生和齊茗一起往郊外的方向疾馳而去。
越往外，越荒僻。
直到渺無人煙的空地上只剩下一條通往看不見盡頭的遠處的羊腸小道時, 賀敏就提醒他們註意，軍營正在不遠處。
嗖——
破空的尖銳聲響起, 前方有什麽東西直指他們一行人而來。
“啊！”
突然，坐在簾子前的車婦驚叫出聲：“坊主！有……有箭！”
賀敏連忙出去查看，發現馬蹄正前方的地面深深紮入了一支羽箭，她下車，拔起來發現箭尾上有“燕”字標記。
“是燕字軍。”她提起的心稍許放下了些。
果不其然，她話音剛落，就看見有兩名士兵打扮的女子騎著馬奔了過來，對她喝道：“此路不通，莫再向前了！”
賀敏抱拳：“大人，我們是來找莫將軍的。”
不說這茬還好，那兩人一聽莫將軍三個字，面上的表情就立時變得格外嚴肅，甚至還帶著一絲怨懟和憤懣，其中一個終是憋不住上來便要動手：“你存心的是不是？！”
另一個人拉住她：“寧寧，別激動。”
“那她是什麽意思！”
賀敏解釋道：“大人不要誤會，我們和將軍是舊識，也知道將軍如今的處境，我們是想幫將軍。”
那兩名女子聞言看過來，上下打量著賀敏和她的馬車，雖說面前之人穿著雅致不俗，談吐間不卑不亢，但並沒有一官半職，立時不屑道：“我們將軍的事豈是你們這些人能幫得上的！姑且信你們當真與將軍相識，速速離開，我們就不與你們計較了！”
賀敏註意到她們言語裏談起將軍時，總若有若無帶著幾分自豪，心知她們並無惡意，這才又說道：“兩位大人先聽我說，馬車裏坐著的少年名為月生，他是將軍的人，日日與將軍在一道，他有辦法能幫將軍。”
胡寧和陳思清二人狐疑地對視一眼，剛想拒絕，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穩重的馬蹄聲。
兩人回頭，才發現是左寰元來了。
“副帥。”
即使如今左寰元手執兵符，她們對她的稱呼仍舊未變，而左寰元自己也沒意見，反而朝賀敏問道：“你方才說的是誰？月生？”
她之所以印象深刻，不僅因為這是從將軍口中唯一聽到的男子名號，更是因為將軍每每離開軍營前去那個小山村之時，幾乎都會不經意間提起他，左寰元還從未見過將軍臉上出現過那種表情，好似脫去了戰場上兇戾狠絕的偽裝，整個人都變得接近溫熱。
這一路她跟著將軍，見證了莫家一路從興盛到雕敝，她的將軍，實在太苦了。
故此她一直十分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讓將軍如此殊待。
“是月生。”賀敏稍稍放下心，“月生就在馬車裏，他有辦法找到將軍。”
少年見馬車遲遲不動，心中焦急，現如今聽到外面有人喚他名字，連忙掀了簾子走出去，看到外頭這劍拔弩張的場景時不禁一楞。
與此同時，左寰元也在觀察月生。
只見跟前的少年有些瘦弱，個頭小小的，穿著一身暗藍色小衫，五官尚還精致，但遠遠看去，放在京中那些個男子中間並不能算起眼。
不得不承認，她是有些失望的，沒有想到竟只是這樣一名平平無奇的男子入了將軍的眼。
但左寰元面上並未表露半分，而是朝胡寧和陳思清發號施令：“開道。”
那二人嚴肅答：“是！”
月生和賀敏見狀回到馬車裏，有左寰元等人開道，這一路暢通無阻，再無人敢攔。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軍營內部下了馬車，原本因為莫雲離開變得死氣沈沈的士兵都頗為好奇地朝他們看過來，總算是有了點生氣。
左寰元：“月生，你要如何幫助將軍？”
少年環顧四周，一眼便看見了那支還深深插在地上的厭魂槍，瞬間眼眶又紅了。
他狠狠咬住下唇，目光挪開，像是找尋著什麽。
“大人，將軍騎的什麽馬走的？”
左寰元：“將軍走得急，只帶走了紅泥。”
月生：“那綠蟻呢？”
“在馬廄中。”
“能不能帶我去找綠蟻。”少年哽咽著說。
“這……”雖然左寰元明白了他的想法，但下一秒卻搖頭道，“雖然綠蟻有靈性，能識紅泥的蹄印，認得它走過的路，但這兩匹馬性子極烈，除了將軍誰的話都不聽。”
“大人，可否讓我試試？”月生擡起頭，目光定定地望向她。
少年乞求的語氣脆弱中帶著絲堅定，竟鬼使神差地讓左寰元無法拒絕。
“跟我來吧。”她道。
穿過幾道營帳，月生來到馬廄，綠蟻與紅泥分開良久，不肯吃草又十分焦躁，時不時甩著腦袋，從鼻子裏噴出幾道粗氣，尤其是在看見月生時，更是擡起前蹄，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
左寰元看到這場景，不禁有些訝異，看綠蟻的反應顯然是認得這位少年的。
月生直直走過去，伸手便要解系著的韁繩，她連忙伸手想阻止：“等等！”
但她還沒來得及拉住，就見少年已將那韁繩抓在了手裏，出乎意料的是，一向高傲不許人碰的綠蟻此刻居然乖巧得像只小狗一般，甚至還低下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左寰元不信邪，也像他一樣走過去，綠蟻頓時甩著尾巴作出了攻擊姿態。
一如往常那樣烈性十足。
她連忙停下腳步，遠遠看著月生將馬牽了出去，徑直走到營帳外的厭魂槍旁。
月生拍了拍綠蟻的頭：“你等等我，我們要把將軍的槍帶給她。”
話語間，少年的雙手已握住了槍桿，盡管如今已是初夏，卻仍舊被這滋滋寒意涼得瑟縮。
但厭魂槍實在是太重了，任憑他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月生沒有放棄，仍舊執著地整個身子抱住槍身，眼淚從眼眶中滾落，他死死咬了幾下下唇，任憑腥甜的血充斥在嘴裏，喃喃道：“這是將軍的槍，我必須帶給她。”
或許是他的模樣感染，周圍幾名士兵躍躍欲試，只是礙於女帝之命怕觸犯軍規，只好連連朝左寰元看過去，眼中露出忿忿之色。
左寰元面色凝重地看著月生做無用功，最後攥了攥袖口的鐵甲，背過身去，故意不看少年的方向。
周圍人明白她這是默許了，連忙上來幫著少年一起往外拔.槍，最後竟是動用了十個人的力氣才將厭魂槍取出來。
綠蟻似是與他有所感應，居然小跑過來，折起前蹄趴跪在地上，將自己的後背盡力伏低，似乎是暗示月生讓他將槍身負在上頭。
眾人心中一熱，七手八腳地將厭魂槍拖過來綁在馬背上，又用厚厚的布包好槍.頭以免傷到月生和綠蟻。
少年不放心讓綠蟻單獨去尋將軍，他必須要親自把厭魂槍交給莫雲，所以盡管從未自己騎過馬，他還是手腳並用地踩住馬蹬爬上了馬鞍。
沒有將軍在身後保護，月生坐得那樣高，心中難以抑制的恐懼感襲來，讓他後背忍不住打著擺子顫抖。
他咽了口口水，暗示自己鎮定下來，拍了拍綠蟻的背，學著莫雲抽動韁繩小聲道：“駕！”
綠蟻邁開步子驟然朝前奔去，少年一時反應不及，整個身子都朝後仰去，手中一脫力，直直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月生！”齊茗連忙跑過去扶住他，“你不會騎馬，便讓它自己去吧。”
綠蟻心知犯了錯，調轉馬頭過來用嘴拱了拱月生的後背，發出低沈的聲音似在嗚咽。
月生看了眼自己被擦破的小腿，搖了搖頭：“將軍不能沒有槍。”
他說完，又踉踉蹌蹌站起來，再一次爬了上去，有了方才的經驗，他伏低身子才重又揮動韁繩，而綠蟻也默契地放慢了起步的速度。
雖動作還是萬分生疏，但好歹一人一馬還是順利跑出了軍營。
賀敏不放心他一個人，連忙喚齊茗趕緊上馬車緊隨其後，左寰元也叫來方才拔劍十人中的四個：“你們領四匹馬跟著綠蟻，小心行事，不要被人發現，還有，務必要護方才那名少年周全。”
吩咐完後，她握緊手，目光移向空曠的前方，看著那小小的身影愈來愈遠，化作一個點，終是消失在視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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