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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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晨曦的內心是崩潰的，報應來的太快了，她暗嘆道。
傅博文站在旁邊一臉蒙圈啊，他們在打什麽啞謎呢。這到底是認識還是不認識啊？ 陸晨曦看了看傅博文，又看了看揚帆，漲紅了一張臉。 “揚……”
“晨曦，你應該叫他揚老師。”
陸晨曦擡頭看揚帆，他微微噙著笑凝視著自己，目光溫和。鼻梁上戴著一副眼鏡，手中拿著一本醫書。周身的氣質斯文而又儒雅。她也努力扯出了一絲笑容。“揚老師。”
揚帆點點頭，算是應了。只有陸晨曦看懂了他眼中似有似無的調侃和揶揄。
“我一會還有個手術，我得先去準備了。晨曦，你那個論文正好也可以請教一下揚老師。”傅博文又看向揚帆，微笑著對他說“晨曦是個好苗子，”他拍了拍揚帆的肩，聲音稍微壓低了幾分，“老揚，替我多關照一下。”
陸晨曦看著傅老師的背影，然後轉過頭去看揚帆。“揚老師，對不起。那天是我不對。”她誠懇的彎腰給他鞠了一個幾近九十度的躬。“那個……”然後從包裏掏出錢，遞給揚帆。“給您。”
揚帆看著她那一副認真的模樣，那眼睛烏溜溜的盯著他看，他偏過頭微微的笑了。“不用了，就當是我請你的。”他擺擺手，走到沙發邊坐下。
“楞在那幹嘛？坐啊。”
陸晨曦緩緩地走了過去坐下。手端端正正的置於膝蓋上，手裏攥著的錢還沒收回去。
“怎麽了？那天不是挺能說的嗎？”揚帆見她坐在那不說話，身體微微前傾，湊過去看她。
“揚老師，您快別提那天了。那天是我不好，您……千萬別放在心上。”陸晨曦低著頭聽到揚帆溫和的聲音，就止不住的臉紅，那天真心羞愧啊。
“我怎麽會跟你一個小孩子計較呢？”揚帆唇角微揚，眉目含笑。清秀的面容如春風般溫柔。
“我不是小孩子啦！”陸晨曦一聽這話不服氣的擡起了頭，微微鼓起的腮幫子看上去有些氣呼呼的。“我今年已經24歲了！” “我已經是個大人了！”她將錢放在桌上，“謝謝您上次幫我結賬!不用找零了！”
“喲！算是給我的小費？”揚帆打趣道。
“是給您的感謝！”陸晨曦的表情很認真。
揚帆看了一眼桌上的錢，故作驚嘆，“你的感謝就這麽一點啊？”
“我……”陸晨曦沒想到揚帆來了這麽一句，她直視著揚帆，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想什麽呢你？這麽入神！”陳紹聰拿手往她眼前一晃，又打斷了陸晨曦的思緒。 他端著一盤飯菜在陸晨曦面前坐下，一臉好奇的看著她。
“沒想什麽。”陸晨曦淡淡的回了一句。
“不想說算了。”陳紹聰也沒在意，跟她扯起八卦來了。 “誒，你聽說了嗎？最近新來的仁合進修的那個，叫什麽，叫什麽楚珺的。”陳紹聰沖她擠眉弄眼，“你知道她是靠誰的關系進的仁合嗎？”
“誰啊？”陸晨曦也不是第一天來仁合了，對這種事雖然反感，卻也並不感到奇怪。 “是揚主任。”陸晨曦拿筷子的手頓住了，她擡頭看看陳紹聰，“你說揚帆？”
“對啊。”陳紹聰笑笑，“這你說啊，她們是啥關系？看姓氏，也不是同姓。雖然也不排除親戚的可能。” “但是……”“但是什麽？” 陳紹聰看她有興趣，看了看四周一圈，低聲說“但是也許是那什麽關系呢？”陳紹聰的表情暧昧。
“你想啊，”他接著給陸晨曦分析。“這揚主任什麽時候管過進修的事？咱在仁合這麽久，沒見過他給哪個進修的人說過話吧？可這個楚珺，要不是揚主任說話，她進的了仁合？”他頓了頓，“還有啊，這揚主任今年可都37，8奔四十了吧，還沒結婚呢。我可看過那個楚珺啊，長得還不錯。”
“你的意思是……”陸晨曦消化的有些艱難“揚帆這回……是要老牛吃嫩草？”
“你小點聲。”陳紹聰想了想說“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不過……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
陸晨曦聽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說得挺有道理啊。”
聽陳紹聰這麽一說，陸晨曦再見揚帆的時候，那表情就有些微妙了。
“揚主任。”
“陸大夫。”揚帆客氣的對她笑了笑。 奇怪的是，兩人打完招呼後陸晨曦還反常的默默跟著他走了一段路。
“怎麽了,有什麽事嗎，陸大夫？”揚帆停下腳步，側身看向陸晨曦。
陸晨曦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麽了，總是想起從前的事情了。
想起，眼前這個她討厭的揚帆，也曾耐心的給她修改過論文。
也曾目含笑意，溫柔的喚過她“晨曦。”
“晨曦啊，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的。”他的語氣輕柔含著淡淡的無奈，像是怕打碎她的夢。
“哦，沒什麽。”陸晨曦笑著搖搖頭。
下班的時候，下起了小雨。
陸晨曦打著傘走在回家的路上，覺得下雨的時候能聞到泥土的氣息。這感覺，還不錯。她戴著耳機，邊走路邊哼歌。 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正好是紅燈。她摘下耳機，停下來等著交通燈變綠。
陸晨曦沒有發現，一旁的車道也停了一輛車。車裏的人靜靜的看了她幾眼。
陸晨曦穿著一件淡綠色的裙子，頭發碎碎的軟軟的別在耳後。這小姑娘啊，還是安靜的時候好。那鬧起來，和他爭執吵架的時候，糟心啊，吵得他頭疼。
他就沒見過那麽無法無天的。關鍵是這小姑娘還臉皮厚。
而這點，從一開始就現了端倪。
“揚老師，幫我看看這篇論文。”明明是他的辦公室，這陸晨曦進來連個門也不敲。 他剛將白大褂掛在了衣架上，準備去泡壺茶。這小姑娘就進來了。笑嘻嘻的把她的論文往桌上一擺，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外人。
他站在衣架前，有些楞楞的看著自顧自的就坐下了的陸晨曦。
陸晨曦對上了他有點呆的視線。 “怎麽了？”她又看見桌上的茶杯裏是空的。“哦，揚老師是要準備泡茶了？”她起身推著揚帆坐下，把論文往他眼前一推。
“您就坐著吧，我幫您泡。”她說著自告奮勇的就要起身。
“等等，”揚帆微微皺眉，有些無奈，“你懂茶嗎？”
“我再不懂，看了您泡了那麽多次，多少被您這耳濡目染的也懂了不少啊。”陸晨曦一副你還別看不起我的樣子，就差拍著胸脯說我能行了，“廬山雲霧是吧？我知道！”
揚帆被她的表情逗笑了，搖搖頭，翻開她的論文細細看了起來。
耳旁還是她咋咋呼呼的聲音“您笑什麽呀？不相信啊？我泡一壺來給您嘗嘗！”
“好，我坐等。”揚帆點點頭，忍俊不禁。 陸晨曦把那茶端上來的時候啊，揚帆擡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看茶，似乎是在評估她泡出來的茶能不能喝。
“怎麽您還不敢喝了？”陸晨曦看他半天沒動靜，有些急了。
“你別激我啊。”揚帆緩緩端起茶盞，目中的笑意比茶盞翠綠的色澤還要輕柔。
陸晨曦看他那磨磨蹭蹭的樣子就心急，只當他不願喝。她一把搶過了他手中的茶盞，喝了一大口。之後又遞給他，“看見沒，我已經幫您鑒定過了！完全沒問題，好喝極了！”
揚帆怔住了，他的目光在陸晨曦潤澤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又淡淡的移開了。他輕咳了一聲，沒有伸手去接。
陸晨曦看他的表情，又低頭看看茶盞，恍然大悟的樣子。她俯身湊上前看低著頭似乎在專註論文的揚帆。“您的臉怎麽紅了？”那語氣認真的讓揚帆忍不住擡頭看她，一字一頓的說“我有潔癖不行嗎？”
“哦。”陸晨曦點點頭。“那我去給您換一盞好了。” 她麻溜的又拿了一杯輕輕的放在揚帆面前，一臉請大師品鑒的表情。
揚帆瞥了她一眼，掀開蓋子低頭喝了一口。就開始說起她的論文。
“誒，您還沒說，我泡的茶怎麽樣呢？”
“還可以。”揚帆敷衍性的回了一句，繼續說起她的論文。
“您這也太敷衍了吧？”陸晨曦不高興了。
揚帆無語的擡頭看她，“很難喝，可以了吧？”
話題繼續回到論文上。
他當時也真不知道這姑娘是怎麽想的，沒事的時候就喜歡來他辦公室找他。
大概是持續了兩年吧。
兩人之間爆發了一次嚴重的爭執。
自此陸晨曦就對他橫眉冷對，也不來辦公室找他玩了，也端端正正叫他一聲“揚主任”了。那他也只能回她一句陸大夫了。
陸晨曦是個極有天賦又肯努力的大夫。他欣賞她的才華，可是她這個性子要不得啊。傅博文因為對她心懷愧疚，當然畢竟也是他看了這麽多年的學生，也有真情在裏面，就一味的寵著她，偏向她，縱容她。
揚帆嘆了口氣，看著前面的轉彎燈變綠了，也沒再看陸晨曦了。將方向盤往右打，往回家的方向開。
第 4 章
第二天，楊帆起的有些晚，到辦公室的時間比平常稍微晚了些。可還沒走到辦公室呢，就看見陸晨曦在他辦公室門口走來走去，一臉糾結。
揚帆頓住腳步，瞇了瞇眼睛，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她反常的舉動。
他拎著包，悄悄的靠近了幾步，就聽得陸晨曦在那小聲的說著什麽，似是自言自語。
揚帆也不打斷她，就站在她身後默默的註視著陸晨曦對著他那扇門，擡起手想敲，卻又放下的樣子。
陸晨曦盯著那扇門，想著自己要說的話，再想想揚帆可能露出的那副討厭的表情，想想還是算了。她有些垂頭喪氣的轉身，下一秒就驚呼“揚帆？”她回頭看那扇門，又迅速的看向揚帆，“你……怎麽在這？”她馬上反應過來揚帆肯定站在她身後有一會兒了，她回憶起剛才她傻傻的舉動就紮心，居然還被揚帆看見了！“你走路怎麽不出聲呢？來了怎麽不進去呢？站我後面很好玩嗎？”這完全是下意識的，沒經大腦的語氣。
揚帆低頭笑了，“陸大夫，你都堵在我門口了，我怎麽進去啊”他看著陸晨曦，目中緩緩流動著絲絲笑意，帶著那種陸晨曦很熟悉又很討厭的戲謔。“對了，陸大夫，我剛才好像沒聽清楚，你叫我什麽來著？”
陸晨曦一楞，她移開了和揚帆對視的目光，聲音小了很多，“揚主任，”她又想起自己來找揚帆的目的，語氣輕柔了許些，她側身讓開了路。“我有事想找您談談，”她擡眼看了看揚帆，還溫柔的加了一句，“可以嗎？”
揚帆被她臉上那格外燦爛的笑容嚇了一跳，拿鑰匙開門的時候，第一次開都沒對準孔。他在心裏想著，真是奇了，看來事情不小啊。
門開了，陸晨曦一臉乖巧的跟在揚帆身後進去，等揚帆坐下了，她才坐在了揚帆對面。
“揚主任，是這樣的。我父母呢今天中午想請您一起吃個飯。”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揚帆，飛快地接了一句“當然了，我知道您很忙，去不了就算了。”其實她才不希望揚帆去呢，揚帆要是去了指不定和她父母說什麽呢！
昨天她剛回到家，就發現家裏燈火通明的。原來是爸媽來了，說是在這住幾天就要去法國玩了。想請揚老師吃個飯。
她當時就炸了，“媽！這為什麽突然要請他吃飯啊？人家當上了主任，超級忙的，哪有時間啊”
“這突然嗎？以前啊，我和你爸一直在外面旅游，電話裏可經常聽你談論過這位揚老師啊！這好不容易回來了，當然得看看他了，還得感謝他對你的關照和提攜啊！”
“媽！那是以前！我已經好幾年沒提過他了好嗎？您怎麽還記得他呢？現時不同往日了，您別給我添這亂啊，醫院的事每天已經夠忙了！”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陸媽媽瞪了陸晨曦一眼，“你要是不去請啊，那我去！”
“別，您可千萬別！”陸晨曦無語了，“我去請，我明天去請好吧？”
“那你得給我開錄音，否則你隨便說一個揚老師沒空，我怎麽知道你說的真的假的？”
“媽！”陸晨曦簡直了，“您想的可真多！”她現在可後悔了，前幾年沒事兒和媽媽提什麽揚帆啊！這下好了，媽媽居然還對他產生好奇了，只能寄希望於揚帆明天沒有空了，要不然，就他們兩現在這水深火熱，一言不合就開吵的關系，那揚帆在她媽媽面前指不定怎麽編排她呢！
陸晨曦緊緊盯著揚帆，希望他快點吐出個“不”字。
可揚帆偏偏看著她，溫溫柔柔的笑了。他說“去得了，我今天中午正好沒什麽事。”
陸晨曦瞪著揚帆，好半天沒說出話。心中真的是無數個霧草飛奔而過。這個揚帆肯定是故意的，絕對的！他怎麽可能看不出自己希望他拒絕呢？他就是故意跟她反著來！
“那可真是，謝謝您了，揚主任！”她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的感謝。
“不客氣。”揚帆看著對面的小姑娘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淡淡的笑了。
中午十二點的時候，陸晨曦準時敲響了揚帆的門。揚帆正坐在辦公桌前，拿著鋼筆寫著什麽。聽見敲門聲，他手中的筆也沒停，“請進。”
陸晨曦默默地坐在沙發上等了一會。
沒過多久，揚帆放下筆，擡眼看了看陸晨曦。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鏡，扶著桌子起身。
“您好了？”陸晨曦走向揚帆，揚帆看了眼她，點點頭，然後轉身默不作聲的開始解扣子，脫下了那件白大褂將它掛在了衣架上。
“走吧。”
陸晨曦帶路，“揚主任，”她似乎有意走的慢，看來是有什麽話想提前跟他說。
“那個……我媽媽吧，她比較熱情，您一會可別被她嚇到啊。”
“不會。”揚帆很有自信“跟陸大夫相處了這麽久，這點免疫力還是有的。”
陸晨曦無語了一瞬，她也不想和揚帆打嘴仗。“那就好。”
沈默了一會，陸晨曦繼續開口“揚主任，那個……您一會能不能，能不能”陸晨曦難得的有些吞吞吐吐的。
揚帆很有耐心的等她說。
“能不能，就是說到我的時候，往好裏說啊？”陸晨曦能怎麽辦，她也很絕望啊！讓天天和自己對立的人給自己說好話？
揚帆果然笑了，“陸大夫的意思是，讓我多誇你幾句？”
陸晨曦點點頭，她凝著揚帆的眼睛，目光期冀，亮的令人不忍拒絕。
揚帆楞了一會，以前陸晨曦犯錯的時候也是這麽看著自己。拉著他的袖子使勁的搖啊搖的。
“揚老師，您就幫我這一次吧？”她可憐兮兮的目光甚至還帶著些濕潤的水汽，好像他一個不答應下一秒她就會哭出來似的。見他沒同意也沒拒絕，她就再接再厲舉起手來發誓“我保證！這絕對絕對絕對的是最後一次了，揚老師！”
那時候他的心總是會軟，雖然無奈，但最終還是承諾她說“好吧，好吧，最後一次啊，以後不許再犯，聽見沒？”
“謝謝揚老師！就知道揚老師您最好了！”剛才的可憐好像都是幻覺，小姑娘一秒笑出聲。
而揚帆就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暗惱自己怎麽又沒對她嚴厲一點。
現在想想，寵著陸晨曦的有何止是傅博文啊？
只是幾年前的那次爭吵幾乎將兩人的所有情分都撕裂了。而這幾年，兩人之間只有爭鋒相對，陸晨曦看他的目光越來越不善，明明自己犯了錯，還仰著個脖子一副都是你們的錯，我有什麽錯得模樣，這怎不叫他動怒啊他對陸晨曦也是越來越嚴厲。這驀地一個眼神，倒讓揚帆心中微微一動。
他移開目光不再看陸晨曦，只是淡淡的說了句“我會實事求是。”
第 5 章
狹陸相逢 五
“揚老師，我們晨曦啊常常和我們提起你呢。”四人進了包廂坐著寒暄了幾句，那陸媽媽看著揚帆，就像是看一片新大陸似的。
揚帆聞言挑了挑眉，他側目去看右側的陸晨曦，目中滑過幾分微訝的笑意。“是嗎都說我什麽了”
“說你人特別好……”
“媽!”坐在陸媽媽和揚帆之間的陸晨曦一聽媽媽那話就開口止住了她，她沒看揚帆，“媽，這坐這麽久還沒點菜呢，咱先來點菜吧。”
“這孩子，”陸媽媽語氣中有些無奈，她看向揚帆，揚帆瞟了眼陸晨曦，看她低著頭不說話，也笑了笑。
“來，揚老師，您看看，您喜歡吃什麽，隨便點，別和我們客氣。上次的事情還沒好好感謝您呢。”陸媽媽將菜單遞了過去。
“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不必放在心上。”揚帆笑得很客氣，他接過菜單翻了翻，好久沒來飯店吃飯了，看著幾個眼熟的，隨口報了出來。
“巧了，這幾個菜我們晨曦也特喜歡吃呢。你們可真挺有師生相的。”
揚帆頓了頓，他面色如常的將菜單推了回去，笑笑沒說話。
他這才想起看著菜名眼熟的原因。
原來那是陸晨曦每次下館子必點的菜。
“揚老師，這個紅燒魚塊超級超級好吃的。”
“還有這個……這個……都超好吃。”她一連點了好幾個。
“行家啊。”揚帆看著她煞有介事的樣子，眉間掩不住流瀉出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輕柔笑意。
“那是!”陸晨曦被誇一句還上天了，一拍桌子對著揚帆說“論吃我在行啊!揚老師，今天這頓您就可勁的敞開了吃!吃不好算我的!”
“行，不怕我這一頓把你給吃窮了啊”揚帆打趣道。
“吃窮了有什麽大不了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嘛!說好了請您吃飯，就得讓您吃的盡興!”陸晨曦毫不在意的擺擺手。
“您有什麽想吃的，別跟我客氣啊!”
揚帆看著陸晨曦，微微的掀唇笑了。
“我哪兒有你們這些小年輕懂吃啊，這裏你熟，你點我吃就好。”
陸晨曦抿了抿唇，“好吧，”她再點了好幾個菜，揚帆見她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忍不住問她“點這麽多，我們可就兩個人啊，吃的完嗎”
陸晨曦從菜單中擡頭看揚帆，似乎對他這個問題感到很不解“當然吃得完啊，吃不完打包唄!”她想起了什麽似的，對著站在一側的服務員說“再拿兩打啤酒!”
“等等。吃飯就吃飯，喝什麽酒啊”揚帆皺眉。
“揚老師，您不會是喝不了酒吧”陸晨曦用那種洞悉一切的表情看揚帆，“揚老師，你說你吃也不能吃，喝也不能喝的哈哈哈，沒事的，我不嫌棄您。您啊，就看著我吃吃喝喝吧哈哈哈”她一手指著揚帆一手捶著桌子笑。
“揚老師……”
“啊”揚帆剛才走了神，沒聽清陸媽媽剛才問了什麽，下意識的將目光投向了陸晨曦。
陸晨曦也在看他，見他有些迷茫的樣子，偏向他小聲說了句“我媽問你要喝點什麽”
揚帆張了張口，最後說了句“喝飲料吧。”
“揚老師，您是不會喝酒嗎”
揚帆還沒回答，一旁的陸晨曦笑了。“媽，您不知道，揚老師他平時只喝茶，應該是滴酒不沾的，是吧早知道不應該請揚主任吃飯，應該請楊主任喝茶就夠了。”她轉頭看向揚帆，笑意吟吟。
揚帆深深看了陸晨曦一眼，心裏想著，我沾沒沾你陸晨曦不知道嗎
當初是誰啊，硬是拉著他喝酒!
“揚老師，”陸晨曦舉著啤酒瓶就給他杯子裏斟滿了。“恭喜你中獎了，再來一杯!”陸晨曦那眼睛朦朧的呀，一眨一眨的，好像看不清她面前坐著的是誰了。那小臉兒紅的呀，天邊的晚霞都自愧不如啊。偏偏還搖搖晃晃的舉著酒杯朝他這送。剛才那酒一上，這姑娘喝的那叫一個猛，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想攔沒攔住，一瓶酒就這麽給她仰頭幹了。然後她就坐在那笑得傻呵呵的。
“揚帆，你怎麽光看著我，不喝酒啊”陸晨曦不高興了，有小情緒了，她瞪著揚帆，嘟起了嘴。轉念之間她又想起了什麽，看著揚帆，笑容甜的讓他稍微晃了晃神。“我有那麽好看嗎”陸晨曦此時笑起來，目中似是裹著細碎的星辰，每一顆都凝著數不清的笑意，清亮而閃亮，似是照亮深淵的星火。
“陸晨曦……你”揚帆楞了楞，無奈的開口。卻又見她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他又怕她摔著了，也起身虛扶住她。陸晨曦仰頭看揚帆，又是傻傻兮兮的笑了。
“乖啊，快坐回去。”揚帆想著先把她扶到位子上坐好了。
“不!我就不!”陸晨曦不肯動，舉著那杯酒，一副你不喝我就不走的樣子。
“陸晨曦!你跟我這耍流氓呢啊”揚帆語氣稍稍重了一點，就見小姑娘眼裏漫上越來越深的水氣，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揚帆閉了閉眼，“行行行”再睜開的時候，裏面又是無奈了。他接過陸晨曦手中的酒，仰頭飲盡了，也沒其他想法，就是覺得酒還是沒有他的茶好喝。
“怎麽樣好喝嗎”
對著陸晨曦一臉期待的表情，揚帆違心的說了句，“還行。”
“那就再來一杯呀!”陸晨曦轉眼又給他倒了一杯，雙手舉到他面前。
“揚老師，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想聽嗎”
“嗯。”
“那就再來一杯呀!”
“不想了。”
“那再來兩杯吧!”
“這茶也不能當飯吃啊。”那年二十六歲的陸晨曦和此時的陸晨曦好像重合在了一起，揚帆凝著她，目中的光柔軟而溫和。
“就是嘛”陸媽媽表示讚同，可她接下來說到了陸晨曦最擔心的地方。“揚老師，我們晨曦在醫院裏是不是來給您惹麻煩來著，晨曦那性子我知道，唉。您該管教就好好管教她，不用擔心她臉上掛不住，我這閨女兒，皮厚著呢!”
陸晨曦心道，這不用媽媽說呀，揚帆哪天不批評她，逮著點錯就不放!她看啊，揚帆根本是想把她趕出仁合!眼不見心不煩嘛!
只是在爸媽面前……
“晨曦她……”揚帆瞟了陸晨曦一眼，看見她有些緊張的盯著自己，他在心中失笑。
“挺乖巧的。沒給我惹什麽麻煩。而且平日裏也很認真，來仁合也才六年時間吧，醫術上升得很快，現在啊已經是胸外科非常優秀的大夫了。”
陸晨曦詫異的看向揚帆，她從沒想過居然還能從揚帆嘴裏聽到那麽兩句誇自己的話。
她看了揚帆一會，慢慢露出了幾分難得真誠，不含嘲諷的笑意。“謝謝揚老師的誇獎。”
那天飯桌上，幾人交談甚歡。至少在爸媽心裏，留下了師生和睦的印象。
但只有揚帆和陸晨曦心裏明白，這一切不過是一道脆弱的假象。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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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博文站在旁邊一臉蒙圈啊，他們在打什麽啞謎呢。這到底是認識還是不認識啊？ 陸晨曦看了看傅博文，又看了看揚帆，漲紅了一張臉。 “揚……”
“晨曦，你應該叫他揚老師。”
陸晨曦擡頭看揚帆，他微微噙著笑凝視著自己，目光溫和。鼻梁上戴著一副眼鏡，手中拿著一本醫書。周身的氣質斯文而又儒雅。她也努力扯出了一絲笑容。“揚老師。”
揚帆點點頭，算是應了。只有陸晨曦看懂了他眼中似有似無的調侃和揶揄。
“我一會還有個手術，我得先去準備了。晨曦，你那個論文正好也可以請教一下揚老師。”傅博文又看向揚帆，微笑著對他說“晨曦是個好苗子，”他拍了拍揚帆的肩，聲音稍微壓低了幾分，“老揚，替我多關照一下。”
陸晨曦看著傅老師的背影，然後轉過頭去看揚帆。“揚老師，對不起。那天是我不對。”她誠懇的彎腰給他鞠了一個幾近九十度的躬。“那個……”然後從包裏掏出錢，遞給揚帆。“給您。”
揚帆看著她那一副認真的模樣，那眼睛烏溜溜的盯著他看，他偏過頭微微的笑了。“不用了，就當是我請你的。”他擺擺手，走到沙發邊坐下。
“楞在那幹嘛？坐啊。”
陸晨曦緩緩地走了過去坐下。手端端正正的置於膝蓋上，手裏攥著的錢還沒收回去。
“怎麽了？那天不是挺能說的嗎？”揚帆見她坐在那不說話，身體微微前傾，湊過去看她。
“揚老師，您快別提那天了。那天是我不好，您……千萬別放在心上。”陸晨曦低著頭聽到揚帆溫和的聲音，就止不住的臉紅，那天真心羞愧啊。
“我怎麽會跟你一個小孩子計較呢？”揚帆唇角微揚，眉目含笑。清秀的面容如春風般溫柔。
“我不是小孩子啦！”陸晨曦一聽這話不服氣的擡起了頭，微微鼓起的腮幫子看上去有些氣呼呼的。“我今年已經24歲了！” “我已經是個大人了！”她將錢放在桌上，“謝謝您上次幫我結賬!不用找零了！”
“喲！算是給我的小費？”揚帆打趣道。
“是給您的感謝！”陸晨曦的表情很認真。
揚帆看了一眼桌上的錢，故作驚嘆，“你的感謝就這麽一點啊？”
“我……”陸晨曦沒想到揚帆來了這麽一句，她直視著揚帆，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想什麽呢你？這麽入神！”陳紹聰拿手往她眼前一晃，又打斷了陸晨曦的思緒。 他端著一盤飯菜在陸晨曦面前坐下，一臉好奇的看著她。
“沒想什麽。”陸晨曦淡淡的回了一句。
“不想說算了。”陳紹聰也沒在意，跟她扯起八卦來了。 “誒，你聽說了嗎？最近新來的仁合進修的那個，叫什麽，叫什麽楚珺的。”陳紹聰沖她擠眉弄眼，“你知道她是靠誰的關系進的仁合嗎？”
“誰啊？”陸晨曦也不是第一天來仁合了，對這種事雖然反感，卻也並不感到奇怪。 “是揚主任。”陸晨曦拿筷子的手頓住了，她擡頭看看陳紹聰，“你說揚帆？”
“對啊。”陳紹聰笑笑，“這你說啊，她們是啥關系？看姓氏，也不是同姓。雖然也不排除親戚的可能。” “但是……”“但是什麽？” 陳紹聰看她有興趣，看了看四周一圈，低聲說“但是也許是那什麽關系呢？”陳紹聰的表情暧昧。
“你想啊，”他接著給陸晨曦分析。“這揚主任什麽時候管過進修的事？咱在仁合這麽久，沒見過他給哪個進修的人說過話吧？可這個楚珺，要不是揚主任說話，她進的了仁合？”他頓了頓，“還有啊，這揚主任今年可都37，8奔四十了吧，還沒結婚呢。我可看過那個楚珺啊，長得還不錯。”
“你的意思是……”陸晨曦消化的有些艱難“揚帆這回……是要老牛吃嫩草？”
“你小點聲。”陳紹聰想了想說“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不過……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
陸晨曦聽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說得挺有道理啊。”
聽陳紹聰這麽一說，陸晨曦再見揚帆的時候，那表情就有些微妙了。
“揚主任。”
“陸大夫。”揚帆客氣的對她笑了笑。 奇怪的是，兩人打完招呼後陸晨曦還反常的默默跟著他走了一段路。
“怎麽了,有什麽事嗎，陸大夫？”揚帆停下腳步，側身看向陸晨曦。
陸晨曦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麽了，總是想起從前的事情了。
想起，眼前這個她討厭的揚帆，也曾耐心的給她修改過論文。
也曾目含笑意，溫柔的喚過她“晨曦。”
“晨曦啊，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的。”他的語氣輕柔含著淡淡的無奈，像是怕打碎她的夢。
“哦，沒什麽。”陸晨曦笑著搖搖頭。
下班的時候，下起了小雨。
陸晨曦打著傘走在回家的路上，覺得下雨的時候能聞到泥土的氣息。這感覺，還不錯。她戴著耳機，邊走路邊哼歌。 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正好是紅燈。她摘下耳機，停下來等著交通燈變綠。
陸晨曦沒有發現，一旁的車道也停了一輛車。車裏的人靜靜的看了她幾眼。
陸晨曦穿著一件淡綠色的裙子，頭發碎碎的軟軟的別在耳後。這小姑娘啊，還是安靜的時候好。那鬧起來，和他爭執吵架的時候，糟心啊，吵得他頭疼。
他就沒見過那麽無法無天的。關鍵是這小姑娘還臉皮厚。
而這點，從一開始就現了端倪。
“揚老師，幫我看看這篇論文。”明明是他的辦公室，這陸晨曦進來連個門也不敲。 他剛將白大褂掛在了衣架上，準備去泡壺茶。這小姑娘就進來了。笑嘻嘻的把她的論文往桌上一擺，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外人。
他站在衣架前，有些楞楞的看著自顧自的就坐下了的陸晨曦。
陸晨曦對上了他有點呆的視線。 “怎麽了？”她又看見桌上的茶杯裏是空的。“哦，揚老師是要準備泡茶了？”她起身推著揚帆坐下，把論文往他眼前一推。
“您就坐著吧，我幫您泡。”她說著自告奮勇的就要起身。
“等等，”揚帆微微皺眉，有些無奈，“你懂茶嗎？”
“我再不懂，看了您泡了那麽多次，多少被您這耳濡目染的也懂了不少啊。”陸晨曦一副你還別看不起我的樣子，就差拍著胸脯說我能行了，“廬山雲霧是吧？我知道！”
揚帆被她的表情逗笑了，搖搖頭，翻開她的論文細細看了起來。
耳旁還是她咋咋呼呼的聲音“您笑什麽呀？不相信啊？我泡一壺來給您嘗嘗！”
“好，我坐等。”揚帆點點頭，忍俊不禁。 陸晨曦把那茶端上來的時候啊，揚帆擡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看茶，似乎是在評估她泡出來的茶能不能喝。
“怎麽您還不敢喝了？”陸晨曦看他半天沒動靜，有些急了。
“你別激我啊。”揚帆緩緩端起茶盞，目中的笑意比茶盞翠綠的色澤還要輕柔。
陸晨曦看他那磨磨蹭蹭的樣子就心急，只當他不願喝。她一把搶過了他手中的茶盞，喝了一大口。之後又遞給他，“看見沒，我已經幫您鑒定過了！完全沒問題，好喝極了！”
揚帆怔住了，他的目光在陸晨曦潤澤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又淡淡的移開了。他輕咳了一聲，沒有伸手去接。
陸晨曦看他的表情，又低頭看看茶盞，恍然大悟的樣子。她俯身湊上前看低著頭似乎在專註論文的揚帆。“您的臉怎麽紅了？”那語氣認真的讓揚帆忍不住擡頭看她，一字一頓的說“我有潔癖不行嗎？”
“哦。”陸晨曦點點頭。“那我去給您換一盞好了。” 她麻溜的又拿了一杯輕輕的放在揚帆面前，一臉請大師品鑒的表情。
揚帆瞥了她一眼，掀開蓋子低頭喝了一口。就開始說起她的論文。
“誒，您還沒說，我泡的茶怎麽樣呢？”
“還可以。”揚帆敷衍性的回了一句，繼續說起她的論文。
“您這也太敷衍了吧？”陸晨曦不高興了。
揚帆無語的擡頭看她，“很難喝，可以了吧？”
話題繼續回到論文上。
他當時也真不知道這姑娘是怎麽想的，沒事的時候就喜歡來他辦公室找他。
大概是持續了兩年吧。
兩人之間爆發了一次嚴重的爭執。
自此陸晨曦就對他橫眉冷對，也不來辦公室找他玩了，也端端正正叫他一聲“揚主任”了。那他也只能回她一句陸大夫了。
陸晨曦是個極有天賦又肯努力的大夫。他欣賞她的才華，可是她這個性子要不得啊。傅博文因為對她心懷愧疚，當然畢竟也是他看了這麽多年的學生，也有真情在裏面，就一味的寵著她，偏向她，縱容她。
揚帆嘆了口氣，看著前面的轉彎燈變綠了，也沒再看陸晨曦了。將方向盤往右打，往回家的方向開。
第 4 章
第二天，楊帆起的有些晚，到辦公室的時間比平常稍微晚了些。可還沒走到辦公室呢，就看見陸晨曦在他辦公室門口走來走去，一臉糾結。
揚帆頓住腳步，瞇了瞇眼睛，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她反常的舉動。
他拎著包，悄悄的靠近了幾步，就聽得陸晨曦在那小聲的說著什麽，似是自言自語。
揚帆也不打斷她，就站在她身後默默的註視著陸晨曦對著他那扇門，擡起手想敲，卻又放下的樣子。
陸晨曦盯著那扇門，想著自己要說的話，再想想揚帆可能露出的那副討厭的表情，想想還是算了。她有些垂頭喪氣的轉身，下一秒就驚呼“揚帆？”她回頭看那扇門，又迅速的看向揚帆，“你……怎麽在這？”她馬上反應過來揚帆肯定站在她身後有一會兒了，她回憶起剛才她傻傻的舉動就紮心，居然還被揚帆看見了！“你走路怎麽不出聲呢？來了怎麽不進去呢？站我後面很好玩嗎？”這完全是下意識的，沒經大腦的語氣。
揚帆低頭笑了，“陸大夫，你都堵在我門口了，我怎麽進去啊”他看著陸晨曦，目中緩緩流動著絲絲笑意，帶著那種陸晨曦很熟悉又很討厭的戲謔。“對了，陸大夫，我剛才好像沒聽清楚，你叫我什麽來著？”
陸晨曦一楞，她移開了和揚帆對視的目光，聲音小了很多，“揚主任，”她又想起自己來找揚帆的目的，語氣輕柔了許些，她側身讓開了路。“我有事想找您談談，”她擡眼看了看揚帆，還溫柔的加了一句，“可以嗎？”
揚帆被她臉上那格外燦爛的笑容嚇了一跳，拿鑰匙開門的時候，第一次開都沒對準孔。他在心裏想著，真是奇了，看來事情不小啊。
門開了，陸晨曦一臉乖巧的跟在揚帆身後進去，等揚帆坐下了，她才坐在了揚帆對面。
“揚主任，是這樣的。我父母呢今天中午想請您一起吃個飯。”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揚帆，飛快地接了一句“當然了，我知道您很忙，去不了就算了。”其實她才不希望揚帆去呢，揚帆要是去了指不定和她父母說什麽呢！
昨天她剛回到家，就發現家裏燈火通明的。原來是爸媽來了，說是在這住幾天就要去法國玩了。想請揚老師吃個飯。
她當時就炸了，“媽！這為什麽突然要請他吃飯啊？人家當上了主任，超級忙的，哪有時間啊”
“這突然嗎？以前啊，我和你爸一直在外面旅游，電話裏可經常聽你談論過這位揚老師啊！這好不容易回來了，當然得看看他了，還得感謝他對你的關照和提攜啊！”
“媽！那是以前！我已經好幾年沒提過他了好嗎？您怎麽還記得他呢？現時不同往日了，您別給我添這亂啊，醫院的事每天已經夠忙了！”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陸媽媽瞪了陸晨曦一眼，“你要是不去請啊，那我去！”
“別，您可千萬別！”陸晨曦無語了，“我去請，我明天去請好吧？”
“那你得給我開錄音，否則你隨便說一個揚老師沒空，我怎麽知道你說的真的假的？”
“媽！”陸晨曦簡直了，“您想的可真多！”她現在可後悔了，前幾年沒事兒和媽媽提什麽揚帆啊！這下好了，媽媽居然還對他產生好奇了，只能寄希望於揚帆明天沒有空了，要不然，就他們兩現在這水深火熱，一言不合就開吵的關系，那揚帆在她媽媽面前指不定怎麽編排她呢！
陸晨曦緊緊盯著揚帆，希望他快點吐出個“不”字。
可揚帆偏偏看著她，溫溫柔柔的笑了。他說“去得了，我今天中午正好沒什麽事。”
陸晨曦瞪著揚帆，好半天沒說出話。心中真的是無數個霧草飛奔而過。這個揚帆肯定是故意的，絕對的！他怎麽可能看不出自己希望他拒絕呢？他就是故意跟她反著來！
“那可真是，謝謝您了，揚主任！”她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的感謝。
“不客氣。”揚帆看著對面的小姑娘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淡淡的笑了。
中午十二點的時候，陸晨曦準時敲響了揚帆的門。揚帆正坐在辦公桌前，拿著鋼筆寫著什麽。聽見敲門聲，他手中的筆也沒停，“請進。”
陸晨曦默默地坐在沙發上等了一會。
沒過多久，揚帆放下筆，擡眼看了看陸晨曦。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鏡，扶著桌子起身。
“您好了？”陸晨曦走向揚帆，揚帆看了眼她，點點頭，然後轉身默不作聲的開始解扣子，脫下了那件白大褂將它掛在了衣架上。
“走吧。”
陸晨曦帶路，“揚主任，”她似乎有意走的慢，看來是有什麽話想提前跟他說。
“那個……我媽媽吧，她比較熱情，您一會可別被她嚇到啊。”
“不會。”揚帆很有自信“跟陸大夫相處了這麽久，這點免疫力還是有的。”
陸晨曦無語了一瞬，她也不想和揚帆打嘴仗。“那就好。”
沈默了一會，陸晨曦繼續開口“揚主任，那個……您一會能不能，能不能”陸晨曦難得的有些吞吞吐吐的。
揚帆很有耐心的等她說。
“能不能，就是說到我的時候，往好裏說啊？”陸晨曦能怎麽辦，她也很絕望啊！讓天天和自己對立的人給自己說好話？
揚帆果然笑了，“陸大夫的意思是，讓我多誇你幾句？”
陸晨曦點點頭，她凝著揚帆的眼睛，目光期冀，亮的令人不忍拒絕。
揚帆楞了一會，以前陸晨曦犯錯的時候也是這麽看著自己。拉著他的袖子使勁的搖啊搖的。
“揚老師，您就幫我這一次吧？”她可憐兮兮的目光甚至還帶著些濕潤的水汽，好像他一個不答應下一秒她就會哭出來似的。見他沒同意也沒拒絕，她就再接再厲舉起手來發誓“我保證！這絕對絕對絕對的是最後一次了，揚老師！”
那時候他的心總是會軟，雖然無奈，但最終還是承諾她說“好吧，好吧，最後一次啊，以後不許再犯，聽見沒？”
“謝謝揚老師！就知道揚老師您最好了！”剛才的可憐好像都是幻覺，小姑娘一秒笑出聲。
而揚帆就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暗惱自己怎麽又沒對她嚴厲一點。
現在想想，寵著陸晨曦的有何止是傅博文啊？
只是幾年前的那次爭吵幾乎將兩人的所有情分都撕裂了。而這幾年，兩人之間只有爭鋒相對，陸晨曦看他的目光越來越不善，明明自己犯了錯，還仰著個脖子一副都是你們的錯，我有什麽錯得模樣，這怎不叫他動怒啊他對陸晨曦也是越來越嚴厲。這驀地一個眼神，倒讓揚帆心中微微一動。
他移開目光不再看陸晨曦，只是淡淡的說了句“我會實事求是。”
第 5 章
狹陸相逢 五
“揚老師，我們晨曦啊常常和我們提起你呢。”四人進了包廂坐著寒暄了幾句，那陸媽媽看著揚帆，就像是看一片新大陸似的。
揚帆聞言挑了挑眉，他側目去看右側的陸晨曦，目中滑過幾分微訝的笑意。“是嗎都說我什麽了”
“說你人特別好……”
“媽!”坐在陸媽媽和揚帆之間的陸晨曦一聽媽媽那話就開口止住了她，她沒看揚帆，“媽，這坐這麽久還沒點菜呢，咱先來點菜吧。”
“這孩子，”陸媽媽語氣中有些無奈，她看向揚帆，揚帆瞟了眼陸晨曦，看她低著頭不說話，也笑了笑。
“來，揚老師，您看看，您喜歡吃什麽，隨便點，別和我們客氣。上次的事情還沒好好感謝您呢。”陸媽媽將菜單遞了過去。
“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不必放在心上。”揚帆笑得很客氣，他接過菜單翻了翻，好久沒來飯店吃飯了，看著幾個眼熟的，隨口報了出來。
“巧了，這幾個菜我們晨曦也特喜歡吃呢。你們可真挺有師生相的。”
揚帆頓了頓，他面色如常的將菜單推了回去，笑笑沒說話。
他這才想起看著菜名眼熟的原因。
原來那是陸晨曦每次下館子必點的菜。
“揚老師，這個紅燒魚塊超級超級好吃的。”
“還有這個……這個……都超好吃。”她一連點了好幾個。
“行家啊。”揚帆看著她煞有介事的樣子，眉間掩不住流瀉出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輕柔笑意。
“那是!”陸晨曦被誇一句還上天了，一拍桌子對著揚帆說“論吃我在行啊!揚老師，今天這頓您就可勁的敞開了吃!吃不好算我的!”
“行，不怕我這一頓把你給吃窮了啊”揚帆打趣道。
“吃窮了有什麽大不了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嘛!說好了請您吃飯，就得讓您吃的盡興!”陸晨曦毫不在意的擺擺手。
“您有什麽想吃的，別跟我客氣啊!”
揚帆看著陸晨曦，微微的掀唇笑了。
“我哪兒有你們這些小年輕懂吃啊，這裏你熟，你點我吃就好。”
陸晨曦抿了抿唇，“好吧，”她再點了好幾個菜，揚帆見她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忍不住問她“點這麽多，我們可就兩個人啊，吃的完嗎”
陸晨曦從菜單中擡頭看揚帆，似乎對他這個問題感到很不解“當然吃得完啊，吃不完打包唄!”她想起了什麽似的，對著站在一側的服務員說“再拿兩打啤酒!”
“等等。吃飯就吃飯，喝什麽酒啊”揚帆皺眉。
“揚老師，您不會是喝不了酒吧”陸晨曦用那種洞悉一切的表情看揚帆，“揚老師，你說你吃也不能吃，喝也不能喝的哈哈哈，沒事的，我不嫌棄您。您啊，就看著我吃吃喝喝吧哈哈哈”她一手指著揚帆一手捶著桌子笑。
“揚老師……”
“啊”揚帆剛才走了神，沒聽清陸媽媽剛才問了什麽，下意識的將目光投向了陸晨曦。
陸晨曦也在看他，見他有些迷茫的樣子，偏向他小聲說了句“我媽問你要喝點什麽”
揚帆張了張口，最後說了句“喝飲料吧。”
“揚老師，您是不會喝酒嗎”
揚帆還沒回答，一旁的陸晨曦笑了。“媽，您不知道，揚老師他平時只喝茶，應該是滴酒不沾的，是吧早知道不應該請揚主任吃飯，應該請楊主任喝茶就夠了。”她轉頭看向揚帆，笑意吟吟。
揚帆深深看了陸晨曦一眼，心裏想著，我沾沒沾你陸晨曦不知道嗎
當初是誰啊，硬是拉著他喝酒!
“揚老師，”陸晨曦舉著啤酒瓶就給他杯子裏斟滿了。“恭喜你中獎了，再來一杯!”陸晨曦那眼睛朦朧的呀，一眨一眨的，好像看不清她面前坐著的是誰了。那小臉兒紅的呀，天邊的晚霞都自愧不如啊。偏偏還搖搖晃晃的舉著酒杯朝他這送。剛才那酒一上，這姑娘喝的那叫一個猛，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想攔沒攔住，一瓶酒就這麽給她仰頭幹了。然後她就坐在那笑得傻呵呵的。
“揚帆，你怎麽光看著我，不喝酒啊”陸晨曦不高興了，有小情緒了，她瞪著揚帆，嘟起了嘴。轉念之間她又想起了什麽，看著揚帆，笑容甜的讓他稍微晃了晃神。“我有那麽好看嗎”陸晨曦此時笑起來，目中似是裹著細碎的星辰，每一顆都凝著數不清的笑意，清亮而閃亮，似是照亮深淵的星火。
“陸晨曦……你”揚帆楞了楞，無奈的開口。卻又見她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他又怕她摔著了，也起身虛扶住她。陸晨曦仰頭看揚帆，又是傻傻兮兮的笑了。
“乖啊，快坐回去。”揚帆想著先把她扶到位子上坐好了。
“不!我就不!”陸晨曦不肯動，舉著那杯酒，一副你不喝我就不走的樣子。
“陸晨曦!你跟我這耍流氓呢啊”揚帆語氣稍稍重了一點，就見小姑娘眼裏漫上越來越深的水氣，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揚帆閉了閉眼，“行行行”再睜開的時候，裏面又是無奈了。他接過陸晨曦手中的酒，仰頭飲盡了，也沒其他想法，就是覺得酒還是沒有他的茶好喝。
“怎麽樣好喝嗎”
對著陸晨曦一臉期待的表情，揚帆違心的說了句，“還行。”
“那就再來一杯呀!”陸晨曦轉眼又給他倒了一杯，雙手舉到他面前。
“揚老師，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想聽嗎”
“嗯。”
“那就再來一杯呀!”
“不想了。”
“那再來兩杯吧!”
“這茶也不能當飯吃啊。”那年二十六歲的陸晨曦和此時的陸晨曦好像重合在了一起，揚帆凝著她，目中的光柔軟而溫和。
“就是嘛”陸媽媽表示讚同，可她接下來說到了陸晨曦最擔心的地方。“揚老師，我們晨曦在醫院裏是不是來給您惹麻煩來著，晨曦那性子我知道，唉。您該管教就好好管教她，不用擔心她臉上掛不住，我這閨女兒，皮厚著呢!”
陸晨曦心道，這不用媽媽說呀，揚帆哪天不批評她，逮著點錯就不放!她看啊，揚帆根本是想把她趕出仁合!眼不見心不煩嘛!
只是在爸媽面前……
“晨曦她……”揚帆瞟了陸晨曦一眼，看見她有些緊張的盯著自己，他在心中失笑。
“挺乖巧的。沒給我惹什麽麻煩。而且平日裏也很認真，來仁合也才六年時間吧，醫術上升得很快，現在啊已經是胸外科非常優秀的大夫了。”
陸晨曦詫異的看向揚帆，她從沒想過居然還能從揚帆嘴裏聽到那麽兩句誇自己的話。
她看了揚帆一會，慢慢露出了幾分難得真誠，不含嘲諷的笑意。“謝謝揚老師的誇獎。”
那天飯桌上，幾人交談甚歡。至少在爸媽心裏，留下了師生和睦的印象。
但只有揚帆和陸晨曦心裏明白，這一切不過是一道脆弱的假象。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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