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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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人會給淘淘當後爸?莫許當然不會信。

蘇揚不過氣急了口無遮攔而已。

但要說這句話沒有作用, 那是假的。

第二天下午上完課,莫許對著鏡子磨磨蹭蹭完以後,就打車去醫院。

去的路上她不斷在心裏自我催眠:去看看顧心知的可憐樣也挺好, 跟原諒不原諒沒有半毛關系, 該記的仇,她一點也不會少。

進醫院前, 莫許還是向征性地提了個果籃,畢竟看望鄰居不能兩手空空。

到了病房, 莫許站在門口張望, 沒看到王建人的人影, 蘇揚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只有顧心知守在床邊。

淘淘受傷的原因,她已經從昨晚蘇揚的唾罵中了解了一二:又是那個作妖的陳二娃!

那個好吃懶作的無賴, 平日在外面偷雞摸狗不說,回家了還垂涎顧心知的人和錢。

一個月總會鬧上個二三回,不過這次鬧得有點大。

原因是顧心知在學校給學生上完課,回家的路上人不舒服, 坐在路邊休息,王建人開車路過,見她臉色難看, 就載她去診所拿了點藥,順便送她回家。

這種事對於開門做生意的王建人而言再正常不過,但怪就怪在顧心知是個寡婦。

寡婦門前事非多,再加上王建人也是個近三十歲的老光棍兒。

孤男寡女的, 看在村裏那些中年婦女們的眼裏,自然就有點不清不楚了。

不過村裏民風遠比城裏人們想象的開放,村婦們雖然背地裏議論,但也不是說什麽壞話,相反大家都一致認為顧心知和王建人挺配的。

王建人雖然悶了點,但是個能幹能吃苦的料,人品還好,一個人照顧癱瘓的老漢兒那麽多年一點怨言也沒有,現在老漢兒不在了,也沒什麽拖累,挺不錯的。

顧心知雖然死了丈夫,帶著個孩子,但人家是個有文化的知識份子,為人也隨和,配王建人也沒什麽不好。

更重要的是這兩人都長相好看,男才女貌,越看越配。

這話很快就傳到了陳家人耳朵裏,陳二娃當時就急了。

他覬覦了那麽久的香餑餑自己都還沒啃到,怎麽能讓王建人搶了去。

他打不過王建人,就回家找顧心知的麻煩,什麽難聽的、惡心的話都罵了一遍之後就要動手動腳。

顧心知被逼無奈,只能去找陳家二老主持公道,希望他們能管管陳二娃,結果陳家二老也是奇葩,竟然同心協力勸顧心知從了陳二娃。

王建人光棍又怎樣?自家兒子還光棍著呢!

與其讓顧心知跟王建人,還不如留給自己家兒子。

更何況顧心知是人民教師,每個月都有固定工資,他們還指望靠顧心知的工資養老呢。

顧心知要是嫁給了王建人,哪還會像以前那樣孝敬他們?

肥水不能流外人田。

顧心知這時才明白,以前陳二娃隔三插五去房裏騷擾她,兩位老人不是不知道,而是他們早就默許了……

對於陳二娃的騷擾,顧心知以前是難以啟恥,既然現在全都攤開了,她也就明確表明立場:她絕對不會跟陳二娃過,並且她要帶著淘淘出去住,但每個月會按時給陳家二老生活費。

她說到做到,轉身就要回房收拾行李,陳二娃當即狗急跳墻,追上去企圖來個霸王硬上弓,卻遭到顧心知強烈反抗,兩人拉扯起來。

淘淘見自己媽媽被人欺負,自然要上前幫忙,結果陳二娃力氣太大,慌亂中擡腳一踹,就把淘淘踢翻了跟鬥,腿正好撞到樓道下的鋤頭口子上,鮮血直流。

陳二娃見淘淘哇哇大哭以及滿腿的血,瞬間就慫了,晃在一邊變成了覆讀機:“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而陳家二老年事已高,最算見自己親孫子受傷,也只能瞎著急,幫不上什麽忙,更何況他們一致認為淘淘不是自己親孫子,所以也就表面上很急。

顧心知一個人抱著淘淘出門,到了王建人家門口,求他送他們去醫院。

淘淘的傷口很深,鎮上醫生簡單處理傷口以後讓他們去縣裏。

到了縣裏,經過夏燿診斷,鋤頭口子磕傷了骨頭和神經,縣裏醫理療條件有限,為了不影響影響以後行走,所以建議他們來省城。

顧心知連夜叫了救護車來省城,王建人不放心,也跟著一起。

到了省城,治療費是個大難題,雖然王建人提出墊付,顧心知礙於流言,更不想欠他人情,於是百般無奈之下找到了蘇揚。

再後來,就是莫許眼前看到的這樣了。

單人病房裏淘淘睡著了,而顧心知神情憔悴地握著他的手,臉輕輕在他手背上蹭。

莫許猶豫了一下,提著果籃進去。

顧心知聽到腳步聲回頭,眼神先是空洞無神,看請眼前的人,立即變成了難以至信的驚訝,微不可聞的聲音在她喉嚨裏發顫:“許,許姐……”

莫許趕緊伸手擺了兩下:“打住,打住,顧老師不要嚇到了,我是夏熾,夏熾,不是莫許,我知道我跟她長得像,但我真不是她。”

她提著水果一臉成就地走到床邊放下:“我減肥成功了!”

“……原來是夏四妹兒……”顧心知終於在這張臉上找到了夏熾的影子,但仍舊不可思議:“你怎麽跟莫許這麽像呀?”

莫許很是無奈地攤手:“我也很無奈呀,我就是減個肥而已,結果別人都覺得我像那個明星,別盯著我看了,淘淘怎麽樣了?”

顧心知這才回過神,臉上又恢覆了愁雲慘淡:“醫生說他傷得挺重,等過些天才知道會不會影響平時走路。”

莫許也隨著她的目光一起看著淘淘糯米陶瓷一般的臉,安慰的話沒經大腦就脫口而出:“別擔心,淘淘會好起來的。”

顧心知笑了笑點頭:“嗯,會好起來的,謝謝四妹兒特意來看他,等他醒了,我告訴他,他一定很高興。”

莫許也跟著笑,不知道說什麽,又扭著脖子四下張望,問:“我聽我媽說建人叔也來了,怎麽沒看到人呢?”

顧心知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以為她也從李小雙那裏聽到了什麽流言蜚語,頓時有點尷尬:“建人叔出去了,說是去見個老朋友。”

笑了笑,她又解釋當時的情況:“那天晚上淘淘受傷,我太急了,所以就請建人叔送我和淘淘去醫院,後來醫生說淘淘傷得重得送省城,建人叔見我一個人帶著淘淘不方便就好心同我們一起了……”

莫許跟著笑:“咱們建人叔還真是個大好人啊。”

“嗯,建人叔是個難得的好人,以後一定也能娶個善良的好姑娘。”顧心知點頭,大概想到村裏流傳的那些有關王建人的相親偉績,還忍不住陶侃了一句。

善良的好姑娘……

莫許:“呵呵……”

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莫許刻意掏出手機看時間,裝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道:“那個,顧老師,你照顧淘淘也要照顧自己身體,我學校有事,我先回去了啊,改天再來看你們。”

顧心知:“嗯,謝謝四妹兒,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和淘淘的,你回去吧。”

“那我走啦。”

“嗯,再見。”

顧心知目送莫許那張笑盈盈的臉離開以後,不由得皺起眉凝神沈思。

半晌後,她撥通了蘇揚的電話,問道:“羊姐,你還記得夏四妹兒吧,她今天下午來看淘淘了,她瘦了好多,我發現她長得很像許姐……羊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你當初是怎麽找到我們村裏的?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夏家有一個走失的女兒?你是替許姐來看她的家人的對不對?”

正在給顧心知準備換洗衣服的蘇揚嘴上連連說‘是’,心裏卻不停腹誹:她要真這麽料事如神就好,就不會被人當跑腿使喚。是她自己詐屍了好不好。她不是不去醫院嗎?有種當真別去呀,重色輕友的死女人。

出了病房,莫許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像卸下了一百二十公斤的擔子。

裝模作樣去探望別人、關心別人,真累!

不過,王建人不是腦子壞掉了嗎?

還會有老朋友要見?

他還記得自己有老朋友?

莫許懷著滿肚子疑問走出醫院,心裏琢磨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來個突然襲擊,她低頭看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指指點點猶豫不決,不知不覺走到了路邊的公交站臺,卻聽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陡然響起在路邊,隨後是高跟鞋子奔跑的聲音以及女人清亮的哭喊:“楚楚!你站住!我知道是你!我認出你了!啊——”

並且,這女人的聲音莫許也挺熟悉,畢竟曾經追著她咒罵了好幾年,她耳熟於心。

莫許尋著聲音望去,果然就見不遠處的路燈下,那個因為跑得太急而摔倒在地的女人不就是跟楚徊遇訂過娃娃親的韓家三小姐嘛。

而被她追趕的男人不是王建人又是誰?

出於本能,莫許側身躲在旁邊的樹下偷窺。

見人摔倒,王建人停下步子,原地頓了頓回頭,朝坐在地上撫著膝蓋,連鞋子都掉了一只的女人一步一步走過去。

女人望著他眼淚直流,哽咽地哭泣:“楚楚……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你果然還活著……”

王建人居高臨下地看了女人近半分鐘,最終還是蹲下身,拾起她掉落的鞋幫她穿回去,再幫她檢查破了皮的膝蓋:“疼嗎?”

女人委屈地點頭:“疼。”

“疼就起來,去醫院處理一下。”

王建人扶著女人走進醫院,直到他們走得沒影,莫許才緩緩吸了一口氣,靠在樹上臉成癡呆狀。

似乎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王建人,哦不,現在應該叫他楚徊遇才對,他腦子其實沒毛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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