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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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揚這種試探方式太過粗暴直接,讓莫許心跳直接蹦到了喉嚨口。

她緊緊盯著王建人,不錯過他臉上和眼睛一絲一毫的變化,然而王建人自始至終除了厭惡和憤怒,並沒有別的。

沒有被人識破身份的震驚,也沒有聽到仇人名字的憎恨。

“我就一張大眾臉,像誰都可能。”王建人無所謂地答。

“……”

蘇揚呆楞在原地,一時半刻找不到詞反駁。

王建人又道:“讓讓,不要耽誤我跑車。”

說著就推動車子,也不管蘇揚讓不讓,就在車輪要擦到蘇揚腳尖時,蘇揚終於慢半拍地挪了開。

“哎,不是,先生,你帥得這麽有貴族範,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大眾臉啊,考慮考慮我的提議吧,如果改變主意的話來找我啊,我這幾天都在李嫂家蹭飯。”

蘇揚後知後覺地對著王建人的後腦勺喊,但王建人只當她放屁,一個字也不回。

“……”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夏燿站在二樓陽臺上看見大經紀人拍馬屁被狂打臉後,難以自制的抽笑聲。

蘇揚和莫許面面相覷,同時選擇了屏蔽,回到屋檐下唉聲嘆氣。

王建人的反應太陣定了,要麽是早就做好心理準備,處變不驚,要麽就是腦子裏四大皆空,一心只開破摩托。

蘇揚和莫許交流幾個眼神後,不約而同選擇相信後者。

因為莫許重生在夏熾身上是一個玄幻故事 ,一般人無法無法想象,而蘇揚的出現太突然,王建人既不認識她,也沒見過她,不可能提前做好心理準備,等著她揭穿。

所以,只能是腦子壞了,把過去的一切都忘了。

“他什麽都不記得了,能幫你什麽?”屋檐下,蘇揚小聲嘀咕:“更何況,他早就離開楚家,就算腦子正常,也不是楚總的對手,算什麽秘密武器?小許,你到底在想些什麽的。”

莫許捧著臉:“我不管,反正要對付楚寒,就不能少了他。”

蘇揚知道莫許性子倔,勸也沒用,也不想多費口舌:“需要我做什麽,盡管說就是。”

莫許嘆氣:“具體怎麽做我也沒想好,走一步算一步吧,不過首先,得等我把身材瘦下來才行。”

蘇揚不由得再次看兩眼她滿身的贅肉,嗤笑:“你能行嗎?”

莫許瞪她:“怎麽不能?我想減就能減,我以前多苗條你不是不知道。”

蘇揚砸吧下嘴不再多說。

她當然知道莫許以前有多‘苗條’,但那完全不是通過減肥控制的。

而是因為,她長期精神性失眠,再加上工作起來不要命,折磨成那樣的……

但蘇揚不忍心拆穿她。

好一會兒之後,她才轉移話題:“你剛叫他什麽?賤人叔?我沒聽錯吧,賤人?!還能再霸氣一點嗎,啊哈哈哈……”

莫許磨牙:“有什麽好笑的,沒見過世面。”

蘇揚聳著肩,笑得一抽一抽:“還有,你在她面前怎麽慫得像條狗一樣,有那麽心虛嗎?”

莫許鄭重強調:“這叫戰略,戰略,你懂不懂,化百煉鋼為繞指揉!”

“好好好,戰略,戰略……”蘇揚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兩人在屋檐下坐了一陣子,太陽火辣辣的曬,覺得無聊,又上樓看電視。

夏燿一見兩人就嫌棄地扔了遙控器回自己房間睡覺,走的時候還挖了莫許一眼。

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妹妹才認識那個女人一天不到,兩人就有說有笑熟絡成那樣。

思前想後,只有一個可能,妹妹在跪舔大經紀人。

得出這個結論夏燿即覺得痛心又覺得丟人,教育不了,他只能一個人保持格調獨善其身。

到下午五點左右,天氣逐漸轉陰,莫許帶著蘇揚到村裏‘隨便逛逛’。

一個村裏能有什麽好逛的?無非就是把蘇揚這個臉上抹了白|粉的城裏姑娘當寵物溜一趟,逢人就笑呵呵打聲招呼。

經過上午推車的事,全村的人都知道村裏來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城裏人,她化了妝,開著車,還說普通話,有錢得很。

經過一座石頭堆砌成的舊房子,壩子裏還有一個小屁孩兒追著皮球跑時,莫許給蘇揚遞了遞眼色,蘇揚會意,故作欣賞地朝那石頭房子走過去,感嘆道:“哇,這是用石頭建成的房子嗎?真特別,還以為在古城才看得到呢……”

小屁孩兒聽到聲音,懷念上午那幾包零食的交情,抱起皮球禮貌地喊:“阿姨,胖四姐,你們來我家耍啊……”

“喲,這不是上午的小帥哥嗎?原來你家住這裏啊,你還沒告訴阿姨你叫什麽名字呢。”

蘇揚又蹲下身在小屁孩兒的臉上捏啊捏。

小屁孩兒被捏得口齒不清:“阿姨,我叫陳雙帆,你叫淘淘我就行。”

蘇揚繼續捏:“原來叫淘淘啊,真有禮貌,真乖,呵呵呵……”

正捏著,石頭房內響起了女人輕柔的聲音:“淘淘,你在和誰說話呀?”

顧心知從屋裏走出來時,身上系著圍裙,手裏拿著一把青菜,大概是在擇菜。

“媽媽,是上午給我零食吃的阿姨。”

淘淘趁機從蘇揚的魔抓下逃脫跑回去抱顧心知的腿,而顧心知在看清蘇揚臉的瞬間,面部表情全僵住了,“羊,羊姐……”

蘇揚大步上前,難以至信地撫住嘴,做出一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模樣:“心知?你真的是心知?我沒看錯吧?!”

顧心知楞了半晌之後回過神,眼含熱淚地微笑:“是的,羊羊姐,我是心知,這是我家。”

蘇揚一把抱住她:“你個死丫頭,這些年跑哪裏去了,害得我和小許擔心死了。”

顧心知一顫,趕緊把手裏的菜葉拿開:“羊羊姐,小心點,別弄臟衣服了。”

蘇揚:“我不管,先讓我抱一會兒再說。”

這場面來得太離奇,淘淘不明所以地望著兩個女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莫許站在壩子邊直翻白眼。

蘇揚這個死人,就愛胡亂加戲。

她什麽時候擔心過顧心知了?

“大嫂,有沒得啥子東西可先填肚皮的,我餓得不得了。”

兩人正抱著,一個吊兒郎當的年輕男人笑嘻嘻地從屋裏出來,手裏還拿著一只咬了一半的酥皮鯽魚,邊嚼邊說:“喲,這是哪個,大嫂你朋友啊,好漂亮哦。”

莫許心裏估摸,這應該是顧心知死去丈夫的弟弟陳建強,人稱陳二娃,據說年紀輕輕不出門掙錢,賴在家裏吃閑飯,一有時間就去麻將館打牌,輸了就回家找家裏要。

“還有一會兒就吃晚了,你忍著吧。”顧心知冷下臉,看也不看陳二娃一眼,拉著蘇揚和淘淘的手:“羊羊姐,去我房間坐會兒吧。”

“好。”蘇揚瞟了那男人一眼,回頭手一招:“夏四妹兒別在外面站著,一起進來呀。”

莫許又翻了翻白眼,心不甘情不願地跟著進屋。

顧心知的房間在樓上最左邊的一間,家具都是老式而半舊的,不過幹凈整潔,倒讓人看著舒服。

進屋時,莫許和蘇揚同時被墻上貼著的幾張海報給吸引了。

因為海報上面都是同一個人——莫許。

顧心知同她們一起望著海報,眼底漸漸浮起血絲:“許姐真好看啊,每次看到她的海報都忍不住買來貼家裏……不過,以後再也不會有新的了……羊羊姐,許姐到底怎麽了,怎麽會這樣……”

說著,就不由自主地哽咽,若無旁人的流起眼淚來。

“別哭了,別難過,小許如果還活著,也一定不想我們這樣……”

蘇揚嘆氣,再次抱著顧心知用最深得人心的套路安慰,還趁機給莫許遞眼色,像是希望她有所表示。

莫許又翻白眼,她能說什麽,難道說:姐沒死,現在就站在你面前嗎?

“那個,我還要回家摘桑葉呢,你們慢慢聊啊。”

莫許實在受不了別人當著她的面哭喪,丟下一句話拔腿就跑。

再說,把她害那麽慘還來哭她,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嗎?

莫許想想就冒雞皮疙瘩。

也不知道蘇揚跟顧心知聊了些什麽,等莫許把桑葉摘回家時,蘇揚也正好從顧心知家回來,臉色一點也不好。

竈房裏,夏燿在燒火做飯,豬圈裏,李小雙在餵豬,八只肥豬嗷嗷大叫,非常熱鬧。

蘇揚坐在屋檐下幽幽地嘆氣:“小許,別置氣了,那丫頭因為你的死已經傷傷心心地哭了好幾回了。”

莫許一陣煩躁:“又不是我讓她哭的,並我屁事。”

蘇揚沈著眼看她,繼續道:“那丫頭這幾年過得一點也不好,你沒見她那個混帳小叔子的眼神賊眉鼠眼恨不得吃了她嗎?她房裏那道門有三把鎖,三把!”

“……”

莫許扭頭不吭聲,看出來了又能怎樣,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蘇揚又道:“還有,我問她了,淘淘是韓哲的兒子沒錯,但她不喜歡韓哲。”

莫許詫異地回頭,顧心知自小就潔身自好而且清高。

除了真正喜歡上韓哲,心甘情願為生他的孩子,莫許和蘇揚再也想不到別的原因。

不等她開口問,蘇揚就搖頭:“不知道怎麽回事,那丫頭死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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