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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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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會

陳頌安送叢爻回家之後,並沒有過多停留,他現在能做的就是讓叢爻不討厭他,否則下一秒他都難以忍受看到叢爻撲向另一個男人懷抱的場景。

而叢爻也沒想過留人喝茶。

洗完澡吹幹頭發,他從冰箱拿了一瓶半涼的汽水。

坐到沙發中央。

探身,從矮腳桌上抽來遙控器,隨便調了一個臺。

但一眼未看。

他把手機拿出來擱在大腿上。

哢哧一聲。

拉開飲料鐵環,投入垃圾桶裏。

身子向後一靠。

喝著飲料,單手抱著手機解鎖。

剛好這時,屏幕頂端彈出來一條動態。

閃過去的那幾秒,他只看到有人@他,但是誰沒看清。

於是,他把飲料擱在桌上,雙手捧著手機點入微博。

99+的私信。

都是粉絲發來的問候。

有時候他會隨機點開幾條回覆,但多數時候老魚都會命令他保持神秘。

沒辦法,盡管他特別想認真地回覆每一個歌迷,卻也心有餘而力不足。

@那一欄的消息也已封頂。

他點進去。

就看到,第一個@他的網友是一顆星星。

是一個新用戶。

沒有頭像。

只關註了他一個人。

內容也只有一條。

「一顆星星:待我練成之後,再唱給你聽。@叢爻」

他眉頭一皺歪著頭,正納悶這個人是誰時,手機叮了一聲。

退出去,一眼便看到一條新私信。

是那顆星星發來的消息。

【合作愉快呢。】

叢爻恍悟,原來是YY的老板`沈總'。

想了想,他回:【你和靳弋什麽關系?】

他直接得要命。

但正中顧星言下懷,消息是他故意發的,所以看到回覆他一點也不意外,反而秒回叢爻:【如你所見。】

怕消息沈沒,他又回了一條:【兩年前,靳弋剛來京城,我就跟了他。】

跟了他

什麽意思

這不是叢爻最關心的問題。

他避而不提,卻問:【能跟我講講,他這兩年怎麽熬的嗎?】

星:【熬怎麽會用這個詞?】

叢爻:【他看起來並不開心。】

星:【不哦,我沒有覺得他在熬,其實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他都單孑獨立到不需要別人的施舍。】

也是。

靳弋不需要同情也能過得很好。

從小到大,他一直是這樣的。

賽車想玩就能拿第一,成績想學就能擺脫倒一。

就算靳則楷常忽略他,常埋怨他,他也沒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博得關註。

只要他想,什麽得不到。

所以。

叢爻垂下頭靠著抱枕,盯著電視中的小人,恍惚間好像看到靳弋仍穿著校服不可一世的模樣,心沈沈地浮不起來。

“原來我,一點也不了解你。”

叮。

星:【你們之間的事我聽時越提過一二,我這人特別不喜歡留戀過去,過去就過去了,沒必要抓著不放。所以我常勸你們這樣失足的小情人,別老因為一點小事就分崩離析。什麽年代了。如果愛,請深愛。如果你還喜歡他,再一起就行了。】

星:【我可以清清楚楚地告訴你,靳弋他還留著你送給他的留音羊崽,都臟了。誇張的是,他每天睡覺都要抱著你,聽著你唱給他的歌才肯睡。】

星:【別問我為什麽清楚,有一晚應酬是我送他回的家,非鬧著要我一遍一遍按那個臟兮兮的小羊玩偶,直到他睡著了才肯放過我。】

超無奈的。

看到消息,叢爻笑了出來。

他想到那個時候,和靳弋最後一次在看守所見面。

他跪下求了很久的梁雲嵩,才同意用羊崽代替他陪著靳弋的請求。

七年,包漿了吧。

笑著,他彎腰,拉開抽屜。

裏面什麽都沒有。

除了,一個蓋有皸裂幹沙的玻璃罩和一個被鎖住的小木盒。

他從脖子的項鏈上取下藍色鑰匙,小小的一把,可能就拇指蓋那麽大。

打開鎖扣。

香味撲鼻而來。

情書和糖,都還留著,舍不得扔。

情書的四角褪了色。

字跡也已黯淡。

糖早過期了。

可他就是靠著那些年的回憶,才支撐他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小歌手,爬到今天這樣一個無可撼動的地位。

記得金曲獎提名的那個晚上,叢爻幾乎是懵懵然地走上臺領獎。

一個初入娛樂圈的小孩,也才剛滿二十歲的年紀,什麽都還需要靠幻想來滿足虛榮心。

看著無數臺攝像機對著他,他找了很久處於中心位的那一臺機子,也因此逗得臺下一片歡笑。

不過叢爻並不在意,而是舉著獎杯對著鏡頭那端的他,一字一句說:“在此,我有一些話想對一個特別的人說。你不願意見我,沒關系。我想我只有登上群山之巔,站在這舞臺的中央,你才會毫不費力地看著我聽我說。就像當初我們在玉龍雪山上約定的那樣。等你多久,我都沒有怨言。你能做到,我也一定能。愛我的那個人,謝謝你,也謝謝你們。”

我恨你,也愛你,會永遠等你。

那個時候靳弋聽不到,耳朵治好之後,他把這段視頻down入相冊,閑著沒事就會翻出來看,叢爻的每一次采訪和領獎,都有留下他難以摸索的痕跡。

他也會想,能不能有一天,守在臺下接他回家呢?

而這,同樣是叢爻多年來的心願。

他呆呆地窩在沙發,一坐就是一宿。

後來,他問`沈總',靳弋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顧星言沒直給,卻問了他一個肯定的問題:【準備好追愛了嗎?】

叢爻想都沒想便拋出一個“是”。

下一秒,對面傳來一張名片。

附:【看好你哦,助攻算我一個。】

叢爻甩他一個“謝謝”的搞怪表情包。

還糗了顧星言一句:【其實你挺會唱歌的,只是今天那首歌不適合你。】

之後,他點開名片來看。

靳弋果然換了一個微信號。

頭像是他們2019年在玉龍雪山拍的晚霞,叢爻的背影占據視覺中心,沒什麽好看的,卻能感覺到拍這張照片的人是什麽樣的心情。

昵稱還是那個昵稱。

YY。

我愛Y。

換個號也一樣愛。

其實,Y不止是叢爻,也可以是靳弋。

而YY,就是他們並肩在一起的畫面。

什麽時候能實現呢?

想著,叢爻一不小心摁到了屏幕。

添加好友的申請,於同一時間,傳到了靳弋的手機上。

不過,他已經抱著小羊玩偶睡著了。



隔天一早,靳弋翻了個身。

鬧鈴剛響,他伸出長臂撈來手機滑屏。

還沒完全清醒,卻在看到好友申請時,打了雞血似的跪坐在床上。

「XX請求添加你為好友」

申請時間是昨夜淩晨。

也就是KTV重聚之後。

叢爻居然主動要來了他的新號碼,管它誰給的,不用問也知道是時越那個大嘴巴,畢竟時越也不是第一次當和事佬。

“嗚呼~”靳弋一個轉身半靠床頭坐著,屈起一只膝蓋,右手臂擱在膝上拿著手機,笑了又抑制不住地笑。

這麽快就忍不住來加我。他想。肯定還是喜歡我的吧。

不然那個陳頌安這麽多年怎麽都沒能走進你心裏呢?

越想越樂。

他笑到一時半會兒忘了添加好友。

頌安頌安,早晚送庵。

他又滿意了好一會兒。

直到,一條備忘鬧鈴提醒他。

—“九二五是他的演唱會,記得早上十點搶票楠城站。”

距離十點還有五分鐘。

他顧不得上班遲到,就賴在床上,目不轉睛地盯著搶票頁面。

三分鐘。兩分鐘。一分鐘。

刷新,搶;刷新,搶。

「對不起,當前活動火爆,請退出重試。」

退出。

刷新,搶。

「對不起,已無餘票。」

哐當一聲,手機摔在地上。

沒搶到。

他特別來勁,一整天都來勁。

到公司已經是中午,同事都在議論,老板居然破天荒的遲到了。

顧星言自然註意到這一點。

他以為,靳弋是因為叢爻主動加他為好友一時幸福昏了頭,卻在辦公室等文件時收到一條微信。

XX:【他在忙嗎?】

他偷摸傳情報:【嗯(附偷拍一張)】

XX:【好吧,他沒有加我。】

What

顧星言一頭問號。

那眼前這個吃了抗奮劑的男人是誰?

他瞄了一眼靳弋的手機,不難看到一道劃痕。

於是,他昧著良心,一本正經地回:【他手機壞了,我才發現的。】

剛回完,靳弋的手機亮了屏。

顧星言大跌眼鏡,靳弋註意到他:“你沒睡好?”

“謝沈總關心,”顧星言收回下巴,搖了搖手,“我睡得很好。”他大膽反問,“你呢昨晚睡得還穩嗎?”

“湊合,”靳弋將文件遞給他,“你等會兒沒什麽重要的事吧?”

“沒呢。”

“哦。”

“那我,出去了?”顧星言試探。

沒得到回答,他帶著文件走到門口,卻在推門前一秒聽到靳弋說:“幫我收一張演唱會門票,最好是第三排中間的位置。”

“演唱會”顧星言回身,“誰的?”

最近開演唱會的人有很多,叢爻就是其中一個。

靳弋說:“你是他的忠實歌迷。”

“......”還真是叢爻。顧星言笑了,“他的票不是搶光了嗎?”

“我要看到結果,不管你以什麽方式,打劫我也要。”

“明白,收到,保證完成。”

臨走前,顧星言又扒著門:“你為什麽不告訴他,其實你已經改了名字,姓沈。”

靳弋睨他:“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否則......

“明白明白。”

顧星言合上門,立馬撥通救星號碼。

他捂著手機:“餵,你都聽到了吧,他要你演唱會門票。”

叢爻一頭霧:“你在說什麽?我聽到什麽了?”

“總之,他要去看你的演唱會。”

“真的”

“真的假不了,你還有多餘的票嗎?”

“有是有,但,”叢爻看了看手上準備送給朋友的三張票,“我打算送人的。”

“那天那個金框教授”一看就是個不好對付的主,顧星言著急難耐,“你直接帶他進去就可以了,票得留給有需要的人,比如你深愛的男人和深愛你的歌迷。”

言外之意,他也想去。

“......”叢爻考慮了下,“你說的好像也是,那我把票同城送給你吧。”

這邊掛完電話,門後站著的人收回了側耳。

靳弋更氣了。

就差寫著“我很憤怒”四個大字。

他想,怎麽不幹脆讓叢爻直接帶我進去呢,帶那個姓陳的不是顯得他倆更親一籌

真有你的,顧星言,盡出餿主意。

姓陳的都得感謝你。

他現在美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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