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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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感受著懷裏人的體溫漸漸變得冰冷,比比東的眼淚止不住的流。喉嚨好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敲了好幾下,又疼又梗,梗得她說不出話。

“傾兒…別走,別走,求你了…”

可惜,無論她如何呼喚,冰冷的屍體也無法對她做出回答。

看著時傾失去色彩的眼睛,比比東再也抑制不住,哭喊出聲。

“啊!!”

淒厲的聲音回蕩在天地間,一時間,天地仿佛都染上悲傷的色彩。

千仞雪他們趕到之時,便看著比比東抱著時傾,雙目無神地坐在原地。最為刺目的便是時傾心口的空洞,以及浸滿兩人衣服的鮮血。已經恢覆記憶的胡列娜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怎麽會這樣?傾兒她怎麽會……”

“時傾……”

他們撲到時傾跟前。胡列娜小心翼翼地觸碰她的手指,此刻她多麽希望時傾螚跳起來,然後得意洋洋地說“怎麽樣?被我嚇到了吧。”

可屍體冰冷的溫度給了她答案。

“不會的,不會這樣的,傾兒你是騙我們的對不對?你沒死對不對?老師,你們怎麽還合起夥來騙人呢?你快起來啊!我們都被你嚇到了,你成功了,你快起來啊!”胡列娜搖晃著時傾的身體,祈求她能給予回應。

這時的比比東仿佛才有點反應,她將時傾的身體往自己懷裏緊了緊。

“我全都想起來了,”比比東開口道,“是我殺了她,是我…用她贈予我的修羅神劍,親手…殺了她。”顫抖的聲音讓人感覺她下一步就會碎掉。

胡列娜瞳孔一縮,搖頭道:“不可能的,老師,你那麽寵她,怎麽會殺了她呢?”

比比東沒有回答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懷中人,一手拖著時傾慘白的面龐,“你明明有還手之力,為何不殺了我呢…”

比比東此刻的樣子是千仞雪從沒見過的,她溫柔的聲音讓千仞雪有些楞住。原來,她也能平靜溫柔的說話嗎?原來,她也能露出悲傷的神情嗎?

“你說讓我好好活下去…”比比東的聲音終於哽咽起來,“可是沒有你,我如何活得下去?”

比比東的聲音很輕,輕到胡列娜和千仞雪她們不知道自己是否聽到了那句話。

直到比比東拿起修羅神劍,“和你死在同一把劍下,是否也算共死…”

胡列娜看勢頭不對,急忙上前,卻被比比東逼退,“老師…不要…,老師!你別這樣,傾兒肯定不想看到你這樣的!”

“我知道,她就連最後一刻,都希望我能好好活下去…可…我該如何原諒自己?”

“娜娜,很遺憾,老師以後不能繼續教你了。”

比比東頓了頓,看向另一個死死盯著她的人,當她對上那雙泛紅的眼眸時,突然釋懷了,她對著千仞雪溫柔的說道:“小雪,對不起,我不是個好母親。”

“你…”

“對不起,你從小到大從沒過給你母愛,本來想慢慢跟你道歉,想修覆你我關系的,可惜,沒有以後了。母親希望你從今以後為你自己而活,每天都開心。”

千仞雪聽懂她話裏的決絕,不禁急切道:“你既然想修覆你我關系,以後有大把的時間。她只是你的弟子而已,你為何要為了她又一次拋下我?你…能不能…別再丟下我了…”

比比東聽到千仞雪的話楞了楞,眼中的淚大顆大顆的掉,“雪兒,是我對不住你…”

比比東閉上眼,傾兒,我來找你了,我沒有聽你的話,等見到你,你想怎麽說我我都願意。

血紅色的神力帶給眾人無限壓迫,他們被禁錮在原地,無法阻止比比東奔赴死亡。

就在這時,金無雙終於趕到,在他看清場上的形勢之後,顧不得傷感,連忙大喊道:“冕下!時傾可能還活著!”

金無雙的聲音飄進比比東的耳朵,仿佛也給那雙眼睛帶來光彩。

比比東趕忙放下修羅神劍,瞬移到金無雙身邊,“你說的,是真的嗎?可她,明明在我面前…”

見比比東放下修羅神劍,金無雙與在場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胡列娜斟酌著上前,“無雙,傾兒她真的沒有死嗎?”

金無雙點點頭,又搖搖頭。

焱這急脾氣上來,也跑到金無雙身旁,“你又點頭又搖頭是什麽意思?哎,真是讓你急死了,你快說啊。”

金無雙看看面前緊張的眾人,又向一直盯著他的比比東看過去,抿了抿唇,這才開口道:“其實,我也不能確定。”

……

時間切回到時傾把東西交給他的時候。

“我不會死的,你相信我。我讓你走,一是為了你的安全,二是…”時傾從魂導器裏拿出了一封信,一個魂導器和一個綠色的晶體,將它們放到金無雙的手中。

金無雙看著手中的東西,就知道她做好了回不來的準備,偏偏她還騙他說她不會死。

“這是什麽?你給我這些東西做什麽?”金無雙看著時傾的眼睛,“你是不是…這種時候我怎麽能離開這兒!”

“你讓我該如何相信你能好好活下來呢?”金無雙的聲音漸漸低落。

時傾知道不告訴他點什麽,金無雙是不會走的,於是她斟酌了下,便輕聲說道:“無雙,如果你在那天看到我死了,請不要傷心,我依然在這個大陸上。如果你在多少年之後的某一刻見到我,如果她…還能接受這段感情…請把這個東西給我。”

時傾的話讓金無雙有些楞神,不過隨即他便想到時傾之前所說的話。金無雙苦笑一聲,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幫時傾護好這個包袱了。

金無雙又問,“那如果沒有呢?”

“那就毀了它。”

……

金無雙從回憶中回過神,見比比東紅的嚇人的眼睛,不由得嘆了口氣。

“冕下,我雖然不知道時傾她怎麽才能活下來,可我總覺得她跟我說的話,不是為了騙我,讓我離開的。”

“恩……”比比東輕聲應著,她的心臟卻密密麻麻的痛,她可能知道為什麽時傾會做出她不再接受時傾的假設。

……呵,同性之間你也敢想?真是令人厭煩……

那時,傷人的句子從她的口中吐出,她清晰地記著時傾當時的落寞。

雖然時傾表現的不多,可比比東多少也是時傾四年多的戀人,她清楚的知道,時傾並不如她便面上那樣明朗大方,不拘小節。

時傾是細心細膩的性子,甚至可以說的上是敏感,她的一點點動作,都可能牽動時傾的情緒。

敏感如時傾,在聽到那段話時難免不會多想,哪怕她知道當時的自己不對勁。

比比東的心臟越來越痛,時傾,她的傾兒,她怎麽可能會不要她?她怎麽可能會覺得她令人厭煩?

看著比比東越來越難過的神情,金無雙也有些手足無措,他抿了抿唇,卻也不知道說什麽。

“emmm,本來她還給您寫了一封信,可無雙無能,讓人搶了去。”

“恩,你還活著就好。我想,傾兒她肯定也不願見你因為她而受傷。”

比比東盡量平覆著心情,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她給你的東西,可以交給我嗎?”

聽了這話,金無雙立馬點頭同意,“當然,”金無雙立馬將拿包東西拿了出來,交到比比東的手上。看著比比東,金無雙忽的一笑,“或許,這個東西在您的手上才會更有意義。”

“謝謝你。”

時傾的身體因為最後一點神力也消散殆盡,化成光點,漸漸隨風飄散,消失。

比比東攥著手中的包袱,感受其中極淡的令她安心的魂力波動,一滴淚終於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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