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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一百五十三章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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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質子

燕婪涫看著劍離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路的盡頭,內心無限地惆悵。

在別人眼裏,他是東熵國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郇王,那個先帝生前最為疼愛的小兒子;也是那個性格詭異多變亦正亦邪的月明山莊莊主,卻從沒有人知道他的另一重身份,他,也是母國的二皇子母燕飛!

他低頭摸摸了指上的玉扳指,笑了。

估計誰也不曾想到,先帝最為疼愛的小兒子竟是敵國埋伏的一顆長達十年的暗棋,而真正的燕婪涫早在10年前就孤零零地死在那個懸崖之下了。他手上的這枚玉扳指,就是母國皇室的身份象征,更是他,母國二皇子的身份象征。

如果可以選,他寧願一輩子都是燕婪涫,而不是母燕飛。突然,燕婪涫的面目變得猙獰起來,一旁的小廝丫鬟見狀,壓低了身子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退。

回憶起兒時在母國的往事,那猙獰的面目變得柔和起來。燕婪涫為自己斟了一杯茶,望著遠處的天邊,躲在雲朵裏偷懶的太陽,時不時散發著絲絲暖光照射大地,也照進了燕婪涫此時陰霾的內心裏,就如那段在母國年少的時刻,也是燕婪涫這一生中最為溫暖的時間。

五歲前,他曾是那個在父皇母後膝下無憂無慮長大的少年,經常帶著四弟和八弟在皇宮裏橫行霸道。在課堂上捉弄師長,在內院裏上樹掏蛋,惡整宮女公公……什麽調皮搗蛋的事情他都做過。每一次他犯下惡行時,責罰他的永遠都是他的母後,而他的父皇永遠都是笑著為他求情,所以不管犯下多大的罪行,他永遠都不怕,因為他有一個疼愛他的父皇在他的背後為他收拾爛攤子。

可是這一切的美好,卻在他5歲那一年被他的母後狠狠地打破了……

燕婪涫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臉上又露出那猙獰的表情,全身如墮落冰窖中瑟瑟發抖。

他五歲的那一年,是戰火紛飛的一年。

十五年前,母國受邀參加東熵國先太後的壽宴,父皇母後攜帶他,與幾個使臣共同出席壽宴。壽宴當晚,父皇帶著貢品和一雙大雁上前進壽。原本送雁只是為了表明母國願永和東熵和平相處,卻不料進壽的鴻雁死在了籠裏,更是給人硬生生掐斷脖子而亡。東熵國先帝見狀便勃然大怒,強詞奪理地說母國詛咒先太後會落得如鴻雁般的下場,當場更有誅心的臨國說母國以此詛咒東熵國國運。先帝聽後更加氣憤不已,當場擒下母國所有人員,母國寡不敵眾,只好被迫押進監牢裏。

消息傳回母國後,一陣嘩然。當國皇帝和皇後竟被東熵軟禁,忠心為主的鎮國將軍陸將軍帥軍攻打東熵。雖然救回了母國皇帝和皇後,但是從那以後,母國和東熵卻成了死敵。

在父皇母後回國後的第二天,東熵國先帝便派兵攻打母國,想要一舉殲滅母國。父皇也痛恨先帝不聽解釋執意孤行,落了他一國之君的顏面。就這樣,這一戰持續了三年。打到最後,母國國力衰竭,父皇只好嚴稅苛捐,民眾怨聲載道,而東熵卻在母國附近城鎮免收賦稅,導致不少民眾搬離母國,轉身投靠東熵。這時候的父皇才覺悟,打從一開始,東熵就是想吞並母國,那場壽宴根本就是一場鴻門宴,那雙鴻雁的死,只是給了東熵一個名正言順攻打母國的理由。只可惜後悔的太遲了,父皇為保母國子民只得乖乖投降。那一場戰,削弱了母國一大半的國力,為了投誠,父皇又將剩餘的國庫進貢到東熵。沒想到東熵仍不知足,要求母國一位皇子作為質子就在東熵。

父皇原本屬意大皇子,淑妃所生的庶子,可母後卻苦苦哀求父皇,將他作為質子送去東熵……念此,燕婪涫一不小心捏爆了手中的茶杯,鮮血隨著碎片落入地上。

一丫鬟上前為其包紮,另一個丫鬟伏身撿著地下的碎片,“滾。”燕婪涫不耐煩地拂開丫鬟的手。

“飛兒,母後這般做是有苦衷的,望你不要憎恨母後。此去路途遙遠,望兒珍重。雖在東熵為質子,但不要忘了母國的覆仇大計,時機成熟之時,將東熵國皇帝殺之而後快……”燕婪涫想起他臨走前母後叮囑他的情景,他哭喊著不願離去,父皇也舍不得地轉了身,只有母後,眼裏心裏都是她的覆國大計。每當他回想起這個畫面,他都忍不住在想,在母後的心裏,究竟是他重要還是她的覆國大計重要?

事實證明,在母後的心裏,從來只有覆國大計。母後給他的信裏,永遠都是在叮囑他莫忘覆國。這一度讓他覺得,他留在東熵,只是為了讓他充當一顆棋子,一顆埋伏在東熵的定時炸彈。這個認知讓燕婪涫覺得自己十分的可笑且可悲,還好,現在他有了瑯殷,那個如陽光般溫暖的女人。

他想他估計是真的愛慘了她吧,所以在懸崖邊上才不顧自己的性命也要救她,為了她的名聲著想,才壓下他的欲望不得到她。

劍離交代完事情回來後,便看到一副這樣的場景。

燕婪涫呆呆地望著前方傻笑,手掌淌著的鮮血染紅了他月白色的衣裳,而他卻仿若不知,暖陽像是為他渡了一層金,仿如畫中仙人。

說好清冷的郇王呢?說好不近女色的郇王呢?說好性格詭異的月明山莊莊主呢?這般傻不溜秋的人,真的是他的主子嘛?莊主,你這樣崩人設,難道你內心就不會痛嘛?他好想棄主而去,怎麽破?劍離不由扶額。

“莊主。”劍離試圖喚醒燕婪涫,這般花癡樣,真的不適合出現在主子的臉上,劍離苦哈哈地想著。

“嗯?”聽到劍離喚他,一秒恢覆了平日裏清冷的模樣。

“莊主,信已安排人手送往母國。”劍離硬著頭皮匯報道。

“嗯……”,燕婪涫猶豫著要不要咨詢劍離,畢竟感情之事他也是第一次經歷。

“劍離啊,你說說你跟了我幾年了?”

嗯?莊主又在抽什麽風?莫非……劍離嚇得一陣冷汗冒出。

“五……五年。”劍離結結巴巴地道。

“那你說,我該如何向瑯殷表明自己的身份啊。”燕婪涫一臉惆悵。

啊咧咧?莊主你的腦回路轉的這麽快,屬下完全跟不上啊。而且這個問題,莊主你不是更清楚嘛?你這樣問一個大齡老處男真的好嗎?

“屬下愚昧。”

“我發現我自己真的愛上了瑯殷,我害怕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後,會不會拒我於千裏之外。”燕婪涫似無人般自言自語。

珍愛生命,遠離莊主。莊主,你這般虐狗,愛狗協會的人知道嗎?劍離內心瞬間淚流滿面。

“屬下認為,瑯殷姑娘如今住在山莊內,孤男寡女,正是表明身份的好時候。”劍離自動忽略掉屋內侍候的丫鬟小廝們。

“嗯……那又該如何表明呢?”燕婪涫聽著起了興趣,轉過望向劍離,眼裏閃閃發光。

只聽說過一孕傻三年,沒想到莊主這個大齡老處男發起騷來,也是一楞一楞的,整一個楞頭青一樣,不過這樣的莊主可是鮮活多了,無形中劍離對瑯殷的好感又莫名地增多了。這個結果,卻是瑯殷所始料不及的。

劍離打從第一天認識莊主,莊主性子一直清清冷冷的,在花一般的年齡裏,莊主只有一人獨守著孤寂,劍離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如今多了瑯殷姑娘在莊主身旁,莊主多了一絲絲人情味,劍離看著也是由心地感到欣喜。

“莊主和瑯殷姑娘獨處時,莊主可以先試探她的心意,而後再透露自己的身份。如果瑯殷姑娘不接受,莊主大可以情動之。”

劍離雖然也是大齡老處男一枚,可是說起情愛之事,道理倒是一套套的。燕婪涫也不顧主仆身份,虛心地向劍離請教著。

可憐身後的丫鬟小廝們啊,他們聽到了主子的秘密,會不會被打死啊。他們也被燕婪涫那副傻樣給驚到了,在他們眼裏,燕婪涫如神袛般存在,如今……他們在一旁不由偷笑著。

燕婪涫滿心期待地想著如何向瑯殷表白,腦海裏卻閃現出母後那句威脅的話語:“否則,母後將用自己的方法扞衛母國的安危。”瞬間悸動的心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般。

他很清楚自己的母後,任何影響到覆國大計的,她都恨不得除之而後快。而且……他冷眼掃了掃周遭的丫鬟小廝,他很清楚,山莊裏的人,除了幾個是自己的屬下,其他的都是他那位母後的眼線,為的是盯著他,不讓事情有任何的偏差。

橫在他和她之間的,除了他母後,還有的就是他深惡痛絕的身份。他母後說的沒有錯,他是敵國的皇子,是即將要推翻東熵的人;而她則是東熵重臣之女,這樣的身份,又如何笑談未來?

想到這些,她就不由得悲從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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