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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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到來使得茶室氛圍更加的火熱,寧芷儀立即和他們打成一片,而程川卓過來和程謙蕭問好。

“小叔。”

程謙蕭撥著茶葉,俊美無儔的臉難掩孤冷,他應了一聲,頭指向季未,“不喊?”

季未嚇一跳,她看見程川卓面色顯然生硬了。她嫁給程謙蕭不是要聽程川卓這聲嫂嫂的,再說也不想為難他。

“沒關系。”都是同齡人,他叫出來多奇怪,再加上季未和他有過一段,她也不適應。

“嬸嬸。”

“……”季未點點頭,心想程川卓還真是一點也不敢忤逆程謙蕭。

程川卓就在他們對面坐下了。剛坐不久,有服務員送茶上來,隨機組合茶,任意選。

程川卓選了一杯茉莉銀針。

“小叔,你最近沒在玻城嗎?”

程謙蕭不回程家,程川卓都默認他在玻城忙工作。

程謙蕭:“過幾天回去。老爺子又催你了?”

“他總念叨著你帶季未回家。”程川卓視線凝在季未身上,“如果小叔忙,季未你一個人回去也可以。爺爺會很高興。”

程老爺子雖然是藹然可親,但對於季未來說總歸感到陌生,她連季家都應付不來,又如何應對程松。

季未也不好直接拒絕,“我看看時間。”

程川卓興致高,“明天周六,我剛好也要回去,順帶接你?”

“她這周末要搬家,還要看婚房,很多事。”程謙蕭替自己倒了一壺新茶,“閑下來了我帶她回去。”

程川卓:“搬什麽家?”他之前送過季未,知道她住在一個老舊的小區,臨近學校,吵的不行。他當初勸過她搬家,季未想法堅固不聽勸。

“搬去我那。”

程謙蕭簡單一句話又擊中了程川卓的心,他曾經也勸季未搬去他那,和他一塊住。畢竟快結婚了,也想熟悉熟悉對方的生活習性,但季未每次都是以要結婚了不急於這一時的理由拒絕。而現在季未和程謙蕭結婚了,說搬就搬。

程川卓眼珠子放在對面季未身上,旗袍很襯她,清冷溫雅,如霰雪般純凈,側臉一縷碎發落下,更添柔美。可下一刻,這縷碎發被一雙細長的手撚起挽至了耳後。他清楚地看見季未臉上隱帶的羞澀。

程川卓拿起茶杯,一飲而盡。

“程謙蕭,季未,你們也在啊。”

那頭寒暄完了的寧芷儀過來這邊,坐在程川卓旁,程謙蕭的對面。

“小未,爸媽讓你帶程謙蕭回家吃飯,說是要感謝他幫忙寫推薦信。你倆看什麽時候有空?”

一個程川卓,一個寧芷儀,他倆像是約好同時出現在他們面前,又同時叫回家吃飯。

季未用了程謙蕭那個理由,也不算是理由,本來就是真事。

寧芷儀的反應更激烈,“你們要住一起了?”

程謙蕭:“不可以嗎?”

寧芷儀沒了剛剛的愉悅,她咬著唇,沒回答程謙蕭的話。季未眼觀鼻鼻觀心,當沒看見,欣賞外邊的景色。夜幕降臨,昏黃的路燈照著美景,像是上了層朦朧濾鏡。

“表演開始了,大家可以移步到大廳觀看。”

季未思緒拉了回來,她不知道還有表演。茶室裏的人全都出去,程謙蕭起身時,自然地牽起她的手。算起來這還是他們第二次正式牽手,第一次是在那個雨夜,他當著眾人的面不顧一切維護她。

他的手很大,牢牢將她的包裹住,手掌心貼合,季未能感觸到他掌上的粗繭。

穿過走廊,到達大廳,有人蒙面在彈古箏,行雲流水,餘音裊裊,一場震撼的聽覺盛宴。一曲完畢,所有人拍掌叫絕。

有服務員拿著話筒,說著接下來的安排。

“我們會有一場舞會,大家想參加的可以參加。”

只見男男女女牽著手就在中間候著了。其中的周雅黎拼命指揮季未,“拖程謙蕭進來啊。”

季未揮手,“我不會跳。”

她剛說完,程謙蕭攬著她進去了。

“……”

周邊都是圍觀的人,季未緊張不已,生怕出醜。

“程謙蕭你幹什麽,我不跳。”她要出去,程謙蕭抱住她的腰又帶回面前。

“跟著我就行。”

季未從來沒跳過舞,她哪裏學的會,更何況程謙蕭那群朋友還在一邊看熱鬧,季未實在不想丟他的臉。

程謙蕭:“就算丟臉了又如何?他們敢說你?”

有程謙蕭這尊大佛,他們的確不敢。季未知道再扭捏下去也不是個事,她果斷順從下來。

古典音樂緩緩流出,沒規定要跳什麽,所以跳什麽的都有。程謙蕭說跳舞,也只是牽著季未亂晃,一點技術含量也沒有,害得她剛才的擔心都是多慮的。

“嗨,季未。”

身旁的周雅黎和李祁晃到他們面前來了,兩人緊緊相擁,在舞池裏漫步。

李祁眼神示意程謙蕭,“你不抱著人嫂子?”

程謙蕭八風不動,“各有各的跳法。”

李祁猜他這是不好意思,也不說什麽,抱著周雅黎走遠了,留給他們二人世界。

音樂換了一首又一首,季未都晃累了,想休息。

“要是累了,靠我肩膀歇會。”

他的話令季未蠢蠢欲動,她想沒什麽的吧,不就是靠一下。況且在外邊他們也的確要裝作親密的樣子,這樣才不會讓人誤會。

所以季未沒有猶豫地靠了上去,一半的力全在程謙蕭身上。她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後腰覆上溫熱,是他的大掌。

她現在在他懷中,正如李祁所說,程謙蕭抱住了她。

……

舞跳完了,又是新一輪的表演。兩人下臺,宋墨淵迎了過來,“老程,拍了視頻,發你了。”

程謙蕭頭一回對宋墨淵表現出親和一面,“多謝。”

“不客氣。”宋墨淵笑著,“對了,剛剛店長過來,說叫你去一趟他辦公室。”

應該是為了茶館的事。程謙蕭讓宋墨淵帶著季未回茶室,他則去處理問題。

程謙蕭的話,宋墨淵那可是聽進心裏了,伺候著季未,季未有點受不住。

“你去下棋吧,不用管我。”

她剛才看到宋墨淵對下棋都望眼欲穿了。周雅黎和李祁也在那邊。

宋墨淵:“我過去了?老程那邊你幫我說兩句話?”

“…好。”

茶室裏只剩下季未一人。她倒著茶壺裏剩餘的茶,慢吞吞地喝著。外邊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綿綿細雨,雨絲在燈光下斜飛。

她又抿了口茶,忽聽見門那邊傳來動靜,季未擡頭一看,是程川卓。他進就進來,還順帶關上了門,音樂聲和吵鬧聲隔絕在外。

季未不動聲色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你也是進來喝茶的嗎?”

程川卓順勢坐在她的對面,“是。可以幫我倒一杯嗎?”

季未沒看他,纖纖玉手拿過托盤裏的茶杯,倒了一杯,推至他面前。

程川卓拿茶杯的時候,碰到了季未的手指。季未倉惶地躲過,對他的警惕終究還是暴露了。

程川卓苦澀地笑了下,“你也不必這樣躲我。你都是我嬸嬸了,難不成我還會對你做些什麽?”

季未擺出了點威嚴,“你剛剛沒想做什麽嗎?”

“我只是拿茶杯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

程川卓硬要這麽說,季未也無法反駁,但是經過這一茬,她知道不能在和他共處一室。

她起身要走,程川卓比她更快一步,堵住她的路。

季未:“你想幹什麽,我告訴你別亂來。”

程川卓被她刺痛:“在你眼中我是這種人?”

季未說不清,她只知道誰對她好她就對誰有好印象,程川卓那一晚的強迫,永久都記在季未心裏。

“季未,你是不是對我有偏見。”

也不知道程川卓哪根筋搭錯,今晚上難纏得很。季未也不可能祈禱程謙蕭快點來,她不想看到叔侄二人鬧得不愉快。所以能自己解決的最好自己解決。

“我怎麽對你有偏見了?”

程川卓一一數落著,“你和我在一起什麽都不願意做,和我小叔在一起後,放開了自我,什麽都願意做。為什麽他就可以,對我就不行?還是說你在和我交往之前就跟小叔糾葛上了?”

“……”

他倆也算不上正式的男女關系,更何況還有契約在,季未也從來沒有把他當做自己的男朋友。站在他的立場上,他覺得委屈,但在季未這,毫無波瀾。況且,他都有女朋友了,再糾結這些又有什麽用?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在和你交往期間我並沒有見過程謙蕭。還有,不存在什麽偏見,頂多是我不喜歡你。”

這話又給程川卓的心紮上一刀,“所以你喜歡我小叔?”

季未沒想到一句話把自己繞進去了,可她又不願意被程川卓牽著鼻子走,硬著頭皮道:“差,差不多。他人好還溫柔,很難不動心。”

誰知程川卓一眼看透,“季未,你忘了你撒謊的時候習慣磕巴。我不信短短兩個月你就喜歡上他了。”

門被推開,很突兀的程謙蕭進來了。看到茶室裏只有程川卓和季未兩個人,他有些訝然。

“你倆聊什麽呢?”

“我才沒有撒謊。”

季未走到程謙蕭身邊,勾過他的脖頸,貼上了他的嘴唇。唇一相貼,便產生了灼熱的感覺,繼而燒向全身。季未眼睫顫抖,松開他時,一臉懵又一臉羞恥。她都幹了些什麽!!!

她有些不敢看程謙蕭,視線低垂,恨不得立刻消失。

她在這別扭不過,程謙蕭倒是落落大方,“有小孩在,你別帶壞了人家。”

小孩程川卓已經感受到滿滿的屈辱。

“我先走了,不打攪小叔和嬸嬸。”

他走後,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氧氣仿佛在慢慢的流失。面對程謙蕭比面對程川卓還要難上萬倍。

季未有心想解釋,又不知如何解釋。難道她要說她實在看不慣程川卓的自大,才會親程謙蕭來逼退他嗎?那樣程謙蕭會罵她的吧…

“季未,回家了嗎?”

季未還在這絞盡腦汁地想著理由,程謙蕭簡單的一句話打散她全部思緒。

他不計較嗎?

程謙蕭盯著季未的眼睛,“嗯?”

季未心中莫名郁結,“你要是沒什麽事,可以回去。”

兩人和其他人告別完上了車。程謙蕭一上車就撐著額頭閉目養神,路燈在他臉上一閃一閃的躍過,閉上眼睛的他,睫毛細長,如鴉羽。西裝裏邊的襯衫淩亂不整,一半已經扯了出來,大長腿敞開在狹窄的空間裏,頗有些艱難。

季未這時還沒發覺什麽,單純以為程謙蕭太累導致的。等回到家,他開了燈就回次臥了。

“季未,我有點累,先睡了。”

季未眼睜睜地看著次臥的門合上。她楞在原地有一段時間,不敢揣測程謙蕭是否誤會了她和程川卓。

季未也回房間洗澡了,洗完她就出了房間。客廳裏空蕩蕩的,只留她開的一盞落地燈。程謙蕭並沒有出來,以前這個點,他都會固定在吧臺清洗著茶具。

季未靠著吧臺沈思,程謙蕭該不會猜到了,猜到她為了親他而擺脫程川卓?季未望向緊閉的次臥大門,她很想問問程謙蕭睡了沒有,最終還是膽子小了些,回房間了。

以前也沒覺得,現在一個人睡了,只覺得這個床又大又冰冷。她像是躺在一片孤舟上,隨著海浪漂浮在茫茫大海中…

半夜,季未被凍醒了。轉身習慣性地摸身旁的人,卻摸了個空。漆黑的夜裏,她睜著眼睛呆滯著,最後像是做了個什麽決定,她翻身下床。

電視櫃下邊的抽屜裏有備用鑰匙,季未找出次臥的鑰匙,躡手躡腳地走到次臥門前。她小心翼翼地插進去,旋轉,發現門根本就沒反鎖。

“……”

程謙蕭也真是心大…一點也不防著她這個披著羊皮的狼…

季未順利地進去,隔著幽暗的手機燈光,可以看見床上的程謙蕭已經睡著了。次臥比主臥面積小一些,床也是臨窗擺,程謙蕭睡外邊,季未收起手機,只能一點一點地爬進床裏側。

或許是她過於緊張,爬到床頭時,後背起了層薄薄的汗。程謙蕭的睡顏近在咫尺,季未這個時候還有空感嘆一下他的顏值。由於被子都被程謙蕭卷身上,季未想要扯出來一點分給自己,實在是有些棘手。

都到這一步了,她也不可能半途而廢。只能像蝸牛似的,扯出一點被子是一點。她認真地扯著,心裏還莫名其妙地唱起了拔蘿蔔,正樂不可支,視線一個上移,就對上程謙蕭那雙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她嚇了一跳,心中的歌聲也戛然而止。

程謙蕭看看季未,又看看身下扯出一半的被子。

“你再扯試試,我沒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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