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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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季未看了眼程謙蕭,他介紹自己為什麽還要特別強調和程川卓的關系。

弄得她後背發麻,不敢和鐘木言對視。

鐘木言擠眉弄眼著,渴望得到季未的解答,季未三言兩語哪裏說得清楚,只能低聲告訴她,到時候手機上聊。

“季未。”

程謙蕭挽著西裝袖子,語氣不溫不淡:“回家了嗎?”

季未僵硬地轉過身,她好像還不太適應程謙蕭的身份。

“我可能還要等會,要不你先回去?”

程謙蕭盯著她,好久後才說話:“還要多久?”

樂隊剛上場,她們的興致也才點燃,不想熄滅得那麽快。

季未說:“可能還要四五十分鐘。”

程謙蕭視線又投向鐘木言,“時間不早了,小姐是想繼續玩,還是蹭我的順風車回去?”

程謙蕭沒有聽進季未的話,轉而對鐘木言“施壓”。平時不玩到清吧關門不會走的鐘木言居然妥協。

走出暖和的清吧,外邊天氣像裹了刀片。季未縮緊脖子,還是低估變化多端的天氣,她今天穿少了。

一會的功夫,她就凍得鼻子通紅,鼻涕直流。

身旁程謙蕭有了動作,他厚重的黑色大衣直直落在她肩頭,驅散了寒冷。沒了大衣的加持,程謙蕭一身黑西裝在刺骨冷風中顯得單薄,寬肩窄腰,禁欲又清冷。

季未摟緊要掉的大衣,有些不自在,“你不冷嗎?”

程謙蕭退後一步距離,看她凍得淚眼婆娑,眼角都泛著紅,像只脆弱的兔子。

“你比較需要,站在這等,我去開車。”

程謙蕭的身影走遠,鐘木言終於得空說八卦了。

“季未,坦白從嚴,到底怎麽回事?”

季未一五一十地撿了能說的說了。

鐘木言聽完久久不能平覆:“這就是所謂的豪門嗎?原諒我們平凡人目光短淺,所以你就是程謙蕭的妻子了?兩家都同意你換丈夫?程川卓也沒說什麽?”

她一連好幾個問題,季未不知道該回答哪個。

“不同意也得同意,因為我們兩個把證都領了。”

“什麽?”季未簡簡單單一句話驚得鐘木言大叫。

鐘木言摸著季未的額頭,“是不是這天太冷你給凍傻了?季未,我沒想到你還是這種悶聲幹大事的人啊。”

季未想笑笑不出來,她也覺得自己有點,從小循規蹈矩長大,這件事算是她做過最出格的一件。

“誰提的?”鐘木言比較註重這點。

季未:“他。”

鐘木言摩挲下巴,“能說說是什麽時間什麽契機什麽節點他就帶你去民政局了,而你也同意了?”

季未:“他打了個電話問要不要領證。”

“然後你就同意了?”

季未點頭。

“……”鐘木言一臉無藥可救,“老男人心機重不說,你也真單純,你難道就不怕他是個騙子?”

季未很正經,“那他和程川卓哪個好?”

“這個嘛。”如果要這麽說,鐘木言算是能理解季未的考量了,“當然是他叔叔了,比程川卓那毛頭小子不知道迷人多少倍,還有身材比例,嘖,季未你有福了。”

季未推她:“別胡說,車來了。”

庫裏南穩當地在兩人面前停下,鐘木言把季未送上去,依在窗邊:“這個順風車我就不蹭了,還有點事。”

季未拉住她,“你有什麽事啊?”

鐘木言奸笑著,扯開她的胳膊:“季未,你看你也是,老老實實跟著長輩回家,就別惦念外頭的風景了。慢走啊。”

車輛啟動,季未還依依不舍地望著鐘木言的背影。

“要是想去我可以掉頭。”

季未坐直身子,目光放遠,“我不想。”

程謙蕭看她心口不一的模樣,笑了聲:“你經常去那家清吧?”

“嗯,我和鐘木言去習慣了。”

程謙蕭說:“剛才那女生是你朋友?”

“是朋友也是同事。”

程謙蕭了然:“一驚一乍的,像只麻雀。”

季未笑,他形容的還挺到位。正笑著,就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噴嚏。

程謙蕭歪頭:“感冒了?”

季未裹緊他的大衣,看見他把空調又調高了些。

“沒事,我回家沖杯板藍根就好了。”

程謙蕭格外關懷:“如果還不好記得去醫院,別逞強也別偷懶。”

季未有的時候就是懶到不想去醫院,熬幾天病自然就好了。

她心虛地應下:“好。”

庫裏南右轉,是去她小區的方向,上次領完證他們就有互相告知對方住址。

程謙蕭在京城有一套公寓,但空置時間比較長,他一般都在鄰市玻城忙工作。

“等忙完這段時間,我會籌備我們的婚房。”

程謙蕭一語驚起千層浪,季未側頭看他,想說的話又卡在喉間。

程謙蕭單手松了松桎梏的領帶,情緒始終平穩,“婚房你想住就住,不想住就住你原來的地方,不強求。籌備的原因是既然都結婚了,我們也得有個屬於自己的家。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出,但名字會填你的。”

他一下子把所有都安排好了,季未有些跟不上他的節奏。

“不用,填你的就好,我這人很講義氣,要是哪天過不下去離婚了,不會和你分房產。”

程謙蕭睨了她一眼,“結婚沒幾天你就想離婚的事了?”

季未尷尬:“沒有,我就是希望我們能夠平等。”

得到保安的允許,庫裏南開進了小區,風刮得小區裏的綠化樹搖來晃去,程謙蕭找到季未樓下的停車位停好。

“那我就先上樓了,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季未解開安全帶要走,程謙蕭喊住她。

車內開了頭頂昏黃的燈,這個角度下,程謙蕭的臉更顯立體,瘦削。

他說:“丈夫對妻子好天經地義,你要明白這個道理,並且學會適應。”

-

季未上了樓關了門背著包在門邊站了快十分鐘,反覆咀嚼程謙蕭的那句話。

到最後她意識到程謙蕭是很認真的在對待這場婚姻,他是真的有把她當妻子。這讓曾想和他提出契約結婚的季未有些慚愧。

小橘過來磨蹭著她的腿,季未一把將它抱起來。

“小橘,你說我要是提了契約結婚他會不會生氣?”

小橘喵一聲,舌頭在季未手中亂舔,季未按住它的腦袋。

“可如果不提,萬一我要和他捆綁一輩子怎麽辦?”

季未揉著小橘的耳朵,小橘什麽也聽不懂,只會喵喵喵的叫著。

放在玻璃桌上的手機振動兩聲。

季未拿過來一看。

鷹:【下來。】

jw:【什麽事?】

鷹:【給你買了點感冒藥。】

季未下樓的時候順便把他的大衣也帶下來了。

“剛剛不記得還你了。”

程謙蕭遞給她袋子,也沒接過大衣,“你留著穿也行。”

季未:“太大我穿不了。”

程謙蕭依舊沒有任何動作,“就放你這。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季未只能抱著大衣回了家,一回家又頭疼起契約婚姻的事。

-

第二天去上班鐘木言看出季未的反常,她喝著保溫杯裏的熱水泡枸杞。

“老男人真會疼人,看給我們小未累的。”

季未嘖一聲,敲敲她的小腦袋瓜子:“別腦子裏全是黃色廢料。”

鐘木言不懂,“那你這是怎麽了?”

季未也不隱瞞,想她幫忙出出主意:“我想和程謙蕭提契約婚姻,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契約婚姻?什麽玩意兒?”鐘木言納悶,“就是那個期限一到自動解除婚姻?”

季未點頭。

鐘木言腦子轉得很快,“所以你之前和程川卓也是有契約在?”

季未又點頭,“沒辦法,我必須得聯姻,可我又不想這個姻聯太久。”

鐘木言:“你中途隨便找個理由離婚不就得了,何必這麽杞人憂天?”

季未和她分析:“我也得做好萬全的準備,要是程謙蕭不想和我離婚,要和我過一輩子怎麽辦。”

鐘木言思索著,最後表情覆雜,“季未,你最近幾天總讓我感到驚喜,我沒想到你居然還這麽厚臉皮。”

“……”

鐘木言不是她,知道她的難處,但體會不到,“你與其在這琢磨倒不如直接和程謙蕭說。我看他是個溫和的長輩,你說出來他或許能夠理解。”

季未托著下巴,清粼粼的眼中盡顯茫然,“真的嗎?”

“試試呢。”

下班後季未約了程謙蕭出來,說請他吃飯。

鷹:【在公司等我,去接你。】

季未在一棵銀杏樹下等待,銀杏葉洋洋灑灑地落下,落在了她的頭頂,直到有人拂去這片落葉。

季未轉身就看到了程謙蕭。

他穿著棕色長款大衣,長身玉立,眉眼深邃,黑色瞳孔閃著路燈離散的光。

“等很久了嗎?”

季未:“沒有。我是不想走遠就選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廳,你不介意吧?”

程謙蕭說:“不介意。”

兩人進了一家古色古香的餐廳,訂了一個小包間。包間裏有著各種盆景,山水畫,其中一缸金魚吸引了季未的註意力,她盯著透明水缸中的活潑金魚看了很久。

“吃飯了。”

程謙蕭叫回她的神游,季未坐好,拿起筷子吃飯。

程謙蕭給她夾了一塊魚肉,“很嫩。”

季未就飯咽下去,“我有話想和你說。”

程謙蕭端過她的碗舀湯,“什麽事。”

明明之前和程川卓說都很容易,怎麽到他這卻有些困難。

“我雖然不太清楚你是出於什麽原因要和我結婚,但還是很感謝你那天晚上幫我解圍。”季未語速很慢,“我知道沒有感情的婚姻如同死灰,聯姻也由不得我們。如果期間你想離婚,或者有了喜歡的人盡管和我說,我會尊重你。”

程謙蕭把熱雞湯擺在她面前,“還有嗎?”

季未很開心他能聽自己的一些見解:“還有就是我想契約結婚,期限三年,一到我們就一拍兩散,不耽誤對方的事。”

程謙蕭:“季未,我既然提出和你結婚,就不是在玩鬧。契約婚姻這種小把戲你和程川卓玩玩可以,在我這行不通。”

他的聲音深沈,帶有一絲不可抵抗的壓迫。

“至於離婚一事,到時候再說,至少我們現在關系很平穩,你說呢?”

程謙蕭僅僅一個眼神就讓季未喪失了語言功能,她磕磕巴巴道,“你是真的想和我過日子?”

“不然呢?”

季未想到了曾萍的話,說他年紀大了,想安定,想有個歸宿。可季未自認為自己不是個好歸宿。

“我可以先陪你走一段,要是不合適,你再看其他人。”

程謙蕭氣笑了,“有你這麽當妻子的嗎,天天想著把我往外推。”

“季未。”

他每一次單獨叫她名字,季未都忍不住心悸。

“啊?”

“別想那麽多,先過好我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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