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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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七月的某個午後,我摟著妻子午睡,胸膛緊貼她的後背,回想起和妻子的過往。

也是這樣熱的天,我們在電梯裏相遇。

她的頭發纏住我的袖扣,我們糾纏進了樓梯間,我惱火地想,這個女人為什麽不梳頭?

我不可以發火。

我這樣告訴自己。

如大家所言,我不擅長維護人際關系,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好人,難相處,愛記仇。

我想改變一下自己。

不允許自己在換了新工作的第一天就把這該死的人緣搞爛。

我剪斷紐扣線。

心裏自私地希望她能看在我保全了她頭發的面子上,原諒我害她遲到的事情。

我邁上一旁的臺階。

聽她說別讓我再看見你!

呵,這可由不得你。我默默地反駁她,很期待她知道我是“嚴經理”後的反應。

不出我料,她臉都嚇白了。

我沒太想為難她,但天不遂人願,她手裏的項目,正好都是我想率先處理的。

我叫她進了辦公室。

她的表現令我驚喜和意外。

我當即有了一個登不得臺面的想法:我要通過她,改掉我不善交際的缺點。

我決定收個狗腿子。

當然這個比喻不太好聽。

——如果我知道我會在短時間內愛上她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對她用這種詞語的。

孟林超猜測我喜歡可愛女人的時候,我心裏突然變得不安,借著喝咖啡避開了問題。

我過往的人生只有工作,沒想過談戀愛。

被大家定義為壞人時,我坦然接受,也始終堅信未來和我攜手共進的女人或許和我一樣壞。

也或許,我會單身一輩子。

不管怎樣,我都做好了準備。

孟林超的話,讓我猛然間覺悟,我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我喜歡那張可愛的臉?

我不會是顏狗吧?

我膚淺地想著,心裏卻已經承認這件事。

不可否認,這是我第一次從“男性角度”上對一個女人產生過多的在意。

往直白了講:我對她很有興趣,想更多地和她接觸。

我一定是顏狗。

不然她有什麽好吸引我的。

我知道她就是“想買我”的“小喬”時,我生出一種既懊惱又得意的心理。

我懊惱自己被打臉。

竟然因她那句“我愛上了我們經理”而心生得意。

但我又得意自己被她看上,不爭氣地安慰自己:她和我一樣,也是顏狗。

我想我要謝謝表弟莫從良。

我對她最沒有防備心的時候,他把她送來了我的身邊。

一邊想抗拒,一邊又期待。

我陷入掙紮,虛偽地指責莫從良,實則很想試試和感興趣的女孩住在一個屋檐下是怎樣的。

她住進家裏的第一晚,我可恥地又失眠了。

為什麽是“又”呢?

我不想騙自己,在知道她對我有興趣後,我就經常睡不著。

每晚都在想,明天她要怎麽追我?

我感覺自己像極了神經質,懷疑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是在引起我的註意。

實則她就是口嗨。

這個小騙子。

她根本沒看上我。

我要怎麽辦?

我漸漸開始迷茫,迷茫自己對她是怎樣一種心理。

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我有了答案,我對她的好感有了基於實質上的填補。

我發現她有野心,也有很多優點,比別人勤奮,腦子一點就透。

被別人壓榨了不會計較,更不會趁機報覆和落井下石。我疑惑這不是缺點嗎?

後來換角度想,我行事睚眥必報,又得到了什麽?

她的善良,讓她在人際關系中如魚得水。

她的善良有鋒芒,也必定有自我俗成的規定和底線。

我認定她優秀。

我必須向她學習。

首先,我要讓她把我劃進熟人領域。我要放低姿態,得讓她知道,我不是只可遠觀。

部門聚餐是很好的突破口。

我下定決心要在今晚和她的關系有實質上的跨越,讓她以後在我的面前更加從容自在,像她和同事們相處時那樣。

說實話我沒怎麽抱希望。

也覺得很難。

這樣下決心,不過是因為當自己對自己口嗨了又失敗後,不至於在別人面前丟臉。

飯桌上,我喝了她的酒。

是個意外。

她的反應和臨場補救措施都讓我覺得好可愛。

模樣也可愛。

喝酒過後會變得紅紅的臉,還有藏在黑發間的耳朵。

天知道我當時多想給她紮頭發,多想摸摸她的耳朵看是不是滾燙的。

我一定是瘋了。

像個變態。

走了一段路,我還在為我剛剛的念頭可恥著,我想借抽煙來緩解一下自己。

她說等我一下,幫我買來了打火機。

她好懂我。

對我也很好。

她讓我看她,說要教我吹泡泡糖,她拿嘴教我…她永遠不會知道我當時想的是什麽。

我當然學不會了。

我根本沒有認真學,滿腦子都是她靈活的舌頭,和色澤形狀都很好看的嘴唇。

我狼狽地撇開了眼睛。

為自己的猥.瑣.下.流感到惱怒和可恥。

這不是我!

我不該因為她變得不像自己。

我決定推翻之前的下決心,今晚先克制一下自己,不和她進行思想上的交流。

但我又很快被自己打臉。

進了KTV,她環視四周的模樣像什麽都不懂的小白兔,誘發我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會有的保護欲。

我摟著她走。

她好像很適應我的觸碰,是不是同樣對我有好感?

會和我一樣心跳如雷嗎?

也幸好音樂和鼓點掩蓋了我怦怦的心跳,不至於讓我在她面前無所遁形。

不過是和她身體上有了小接觸而已,我卻緊張得嗓子幹澀,暗暗罵自己沒有出息,還安慰自己是喝酒造成的嗓子幹。

我真虛偽。

她和我談心的時候,我猛然間意識到,她好像將我看得很透。

這樣是不是代表我的缺點她其實都有看到?

我羞得無地自容。

卻也敬佩她,和她碰杯。

我不知道我們喝的是酒,如果知道,我肯定不會喝。還肆無忌憚喝那麽多。

酒後容易加深執念。

我對她的欣賞和好感也順理成章演變成了執念。

人不能有執念。

執念促進成功,也容易犯錯。

途中,車裏。

我的嘴唇碰到她額頭時,我覺得理所應當,她是我的人。我頭腦發昏地想。

也為這晚的所作所為尋了一個完美的事後自洽。

我發誓我真的醉了。

我也真的太卑劣了。

我聽見她在浴室裏哭,心裏很難受,我捶著隱隱作痛的腦袋,質問自己為什麽搞砸了這一切?

我又要怎麽面對她?

她沒有和我計較,告訴我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她可能永遠不會知道,我即將出口的話是:我們交往。

我確定自己喜歡她。

她這麽說無疑是拒絕了我。

不,我沒資格說她。是我做錯了事,我只是得到了該有的懲罰。

——我的喜歡不再純粹。

我還能靠近她嗎?

我能放棄她嗎?

不。

我無法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我對她的執念更深了,深到閑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腦子裏都是她。她沒有因為這件事不待見我,這堅定了我的想法——我要追她,哪怕這份追求和喜歡背負過罪惡。

天在助我。

她竟然就是“不負卷柏”。

我很自責和抱歉,我在對她感興趣的同時,也對“不負卷柏”產生了一定的好奇。

我也對天發誓,在慢慢喜歡上她的過程中,我相應地在忘記“不負卷柏”帶給我的感覺。

緣分都是註定的吧。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總愛這樣胡思亂想地竊喜。

我開始全方位接近她,觀察她的日常,記錄她的喜好。

我偶爾還會焦慮自己是不是廚藝不精,時常在睡不著覺的夜裏惡補各種食譜。

我變著花樣地讓她吃我做的東西,想讓她盡快感受到我的熱情。

家庭聚餐那晚,莫從良喝了不少酒,我喝得少,叫了代駕,先把他送回家。我從他酒後吐真言裏聽出了他喜歡她,無法忍受,我告訴自己必須做點什麽。

本來想直接送給她的水晶小貓,我決定把它調包成莫從良送她的水晶小兔。

我真是幼稚。

不過卻期待她知道後的反應。

她在我的準備和計劃中慢慢地了解我,感知我,我很願意將真實的自己剖給她看。

她必須知道在追求她的是怎樣的一個男人。

我對她毫無保留。

終於迎來了和她表白的機會。

我們在一起了。

但是我又有了新的挑戰,她好像很抗拒和我有親密行為。

但怎麽會呢?

我陷入一段時間的費解中,她明明喜歡我的身體,初見就在電梯裏摸我,還在茶水間裏對我想入非非。

我理解她是害羞,不習慣。

沒事,慢慢來。

我永遠忘不掉交往後和她的第一次接吻,從她上跑步機開始,我就決定在這裏吻她,對她說的每句話都精心計算過。她是我心中至高無上的獵物,值得我時刻處心積慮。



“清越?”

妻子推醒了我,我不太記得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和妻子對視的過程中,過去的記憶也一度吞並我,這讓我變得更加愛她。

我吻了她。

像第一次一樣。

這個吻讓我刻骨銘心,我將一輩子記住。

妻子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什麽,促狹地笑:“是不是夢見我了?”

“沒有。”我心虛地說,臉埋進她的脖頸笑,又忍不住承認,“夢見我們以前了。”

妻子靜默了會兒,坐到我的身上,床頭櫃的手機響了,她伸手關掉鬧鐘,趴在我的胸膛上親我下巴,叫我老公。

我們了解彼此。

我知道她現在要什麽。

我扣住她的手指,揚起脖子和她接吻,與她度過了一個酣暢淋漓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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