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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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每到大學開學的時候,不僅天氣十分炎熱,學校裏也是人山人海,把本來就燥熱的環境弄得更加。

段如蘭的父母和她自己大包小包的好不容易從學生宿舍樓下達到自己的寢室,沒有電梯的寢室還在六樓,她已經能料想到每次放假回家和開學回來能有多狼狽了。

不過她還是非常開心,因為自己好不容易熬過高中,終於開始了自己的大學生活,而大學給她的第一個挑戰就是軍訓,二十多天的訓練實在是無聊和疲憊,而且二十多天硬是一天雨都沒下,甚至連雲都見不到幾片,每一次在操場訓練時都是太陽當空照,但很明顯不會有花兒笑,甚至連學生笑得都很少。

不過軍訓期間有一件事令她很高興——她向學校戲劇社的申請通過了,經過了幾輪面試終於成為了正式社員。

好不容易度過了軍訓,她的大學生活也慢慢地步入了正軌,社團活動也在如火如荼地展開,而她也是在這裏遇到了她以後的丈夫。

等到大二的時候,段如蘭已經可以在學校晚會演女主角了,而和她搭檔的是她的一個學長——李建華。他們合作的很默契,無論是平時排練還是正式演出,所以漸漸地,他們不滿足於將關系僅限於學長學妹和社團團員,逐漸地他們走入了對方的生活,有時候一起約著吃飯,有時候一起去上自習,一起去圖書館備戰期末,但一年過去了,他們的關系總是沒能捅破那層窗戶紙,而事情的轉機是在段如蘭大三時候的一次晚會,在這場晚會兩人演的是梁山伯與祝英臺。

演出完本來應該回後臺,但是李建華卻拉著段如蘭來到了大禮堂外面,正當段如蘭想問問他原因的時候,他先開口了。

“那個……就是……”他說話斷斷續續的,半天沒憋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段如蘭看他這樣,也大概猜到了他要說什麽,於是便想激一激他,“你要說什麽快點說,要不然我就要走了,等會其他人找不到我們該叫我們回去了。”

被她這麽一說,他也有點急了,便鼓起了勇氣,“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你小聲點。”段如蘭輕輕打了他一下,“怎麽,你想做我的梁山伯啊。”

沒想到對方卻搖了搖頭,“我不想做你的梁山伯,也不想你做我的祝英臺,我就想做你的李建華,也只想你做我的段如蘭。”

段如蘭是真沒想到他還能說出這樣的話,頓時感到有些害羞,“你這不挺會說的嗎,最開始怎麽結結巴巴的?”

“我一開始不是緊張嘛,所以,你的回答呢?”

“當然是同意啦,段如蘭的李健華先生,走吧,別讓他們等我們太久了。”說完還伸出了一只手。

李建華見狀立馬握住了那雙手,“好的,走吧,李建華的段如蘭女士。”

就這樣在夜晚中,在星空下,又是一對愛侶,之後他們的生活可以說是平淡舒心,柴米油鹽並沒有使他們的互相的愛意減少,反而隨著度過的時光與日俱增。

不知不覺中兩人畢了業,結了婚,有了一個孩子,這樣的生活大概是很多人都羨慕的,但意外從來不會講什麽道理,它永遠來得突然,來得慘烈。

一次開開心心的出游也可能成為十分慘痛的經歷,當段如蘭和遠遠所乘坐的計程車出車禍的時候,李建華是不敢相信的,但不論他怎麽勸說自己這肯定是一個誤會,當在醫院見到搶救完出來的段如蘭的時候也不得不面對這個令人心痛的事實。

李建華握著還沒有醒來的段如蘭的手,不知道該如何在她醒來後將孩子沒能搶救回來的噩耗告訴她。

在段如蘭還在昏睡的這段時間內,李建華也從警察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全過程,段如蘭所乘坐的計程車會出車禍是因為另一輛車的車主酒駕,而對方也是在車禍現場當場死亡,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等到,雖然這可以說是惡有惡報,但是現在導致車禍的人死了,李建華連一個能怪罪的人都沒有,心中還是有些無力。

當段如蘭醒來以後,第一件事就是要看看自己的孩子,李建華沒有辦法只能將孩子去世的消息告訴了她,在聽過之後,段如蘭紅著眼睛一直說著不相信,李建華也沒有什麽辦法,只能一只手握著她,一只手拿了些紙為她擦淚。

在這之後,段如蘭肉眼可見得憔悴下去,李建華每次都是好言相勸她才能吃下去點食物,身體上的傷容易康覆,但是心裏的痛卻很難被緩解。

段如蘭出院之後,李建華怕她睹物思人便將有關孩子的東西都收了起來,而她還是意志消沈,但李建華發現漸漸地她好像走了出來,至少在前期他一直是這麽認為的,但是之後有一天提早下班的李建華發現她在房間裏自言自語,看見他回來了之後便立刻安靜了,眼神還有些躲閃,不敢直視他。

到這天李建華才覺得她有些奇怪,但也不敢輕易確定,又偷偷觀察了幾天之後,他才真的確定了可能她從來沒有走出來過,只是偽裝得很好罷了。

又在李建華的強烈堅持之下,她才同意去看醫生,而在李建華得到醫生的診斷結果和建議後又一次悲傷地哭出了聲。

因為平時他還得上班,不能時時刻刻地照顧她,他也擔心自己不在的時候會出什麽意外,所以便在查找了大量相關資料和進行了許多實地考察之後,他才決定將段如蘭送到凈水療養院來。

來的那天,段如蘭表現得很平靜,反而是李建華對於要和她分開表現得很焦慮和悲傷,在療養院的日子段如蘭其實已經在逐漸好轉,而且對於她來說自己能主動走出來才能真正地好起來,而現在她大概是真的做好向前走的準備了。

段如蘭看了看已經挖好的小土坑,略顯有些不舍地將懷中的盒子放入,然後從李建華手中接過了鏟子,恍惚之間,她好像又看見了自己的孩子,讓一位母親親手埋葬自己的孩子還真是殘忍,不過段如蘭知道自己的孩子早就已經離開了,僅僅只是遲疑了一下,便繼續手中的工作。

原諒媽媽吧,我不會忘記你的,但是我得繼續向前了。

段如蘭將東西埋好之後,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又安慰了一下一直在哭的杜茫。

“好啦,走吧,我們回去吃蛋糕吧。”段如蘭打起精神,拉著杜茫就往回走,剩下幾人也趕緊跟上。

回到了涼亭,幾人重新到位置上做好,將蛋糕上的蠟燭點好,杜茫又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一個花環,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在冬天找到那麽多花,編了一個有這麽多花朵的花冠。

“怎麽樣,很好看吧,盧比他們也幫忙了哦。”杜茫笑著將花冠戴到段如蘭頭上,而她非常虔誠地雙十合十閉著眼睛許了個願望之後,在她的倒數中幾人一起吹滅了蠟燭。

幾人在歡樂的氛圍中吃著蛋糕,當然於聿至也沒有忘記給萬宸留一塊,不過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快樂的時光不管人們有多麽不舍都是會結束的。

生日過後的幾天,段如蘭就離開了療養院去開始自己新的生活,那一天,雖然大家都在為離別傷心,但同時又再為她能走出自己的心病能重新開始好好的生活了,尤其是杜茫,明明已經傷心地快哭出來了,也強忍住眼淚,強迫自己露出了笑容,畢竟離開這裏是一件好事,而作為她的朋友們,當然要微笑著送她離開。

而在段如蘭離開之後又過了大概半個月,馬上就要過年了,想起之前還答應過卓潯要一起過年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實現,結果現實就給他了一個大大的甜頭。

一天於聿至正躺在床上,刷著刷著手機就看見了自己父親去世的消息,正想在群裏問問姐姐哥哥是什麽個情況,沒想到於嗣興的消息先發過來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父親去世了,在忙,詳細的等會兒你就知道了,過幾天來接你回家。

於聿至看完這句話就在心裏腹誹自家哥哥,沒想到吧,我現在新聞上看到了,還讓我等,等一天我可等不了。

想到這兒,於聿至立馬開始搜索相關新聞,不過看了好幾條,也就是說什麽集團掌權人去世,其二兒子於嗣興將接位等,沒有什麽關於去世原因的細節,就在他還在繼續刷著新聞的時候,突然反應過來,誒,我好像能猜出來他是怎麽死的耶,那不管啦,接著玩手機吧。

父親的死亡並沒有能阻礙於聿至這段時間的愉悅心情,甚至因為他的死快樂的感覺更甚一層,好不容易等到於嗣興又在家庭群裏發言,但只是一個鏈接並沒有什麽其他的話,於聿至點進去發現是新聞發布會直播。

於聿至津津有味地看著於嗣興在屏幕裏講述著外界一直想知道的信息,而他在聽到父親死於肺部疾病的時候就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真是一招鮮吃遍天啊,沒想到這個辦法弄死了兩個人。

等發布會完了之後,直到晚上十點過於嗣興才有在群裏發言,說兩天後會和大姐一起來接他,他回了個行,然後就沒有再聊些什麽了,畢竟以後時間還很長。

這兩天於聿至收了收東西,然後將自己要離開的消息告訴了尤熾他們,果不其然杜茫又哭又笑的,尤熾和趙北凡倒是很淡定。

兩天的時間過得十分快,這天於聿至還在床上睡覺,突然被子一下子就被掀開了,他感覺有些冷就伸手去拽,結果沒有拽動才不情願地睜開眼睛,模糊之間看見了一張非常熟悉的臉。

“潯兒,你在我夢裏怎麽穿這麽多,快來一起睡覺,親親。”說著扯了一下卓潯的手就把拽到在床上,然後雙手抱著他,腿還搭在他身上,像個八爪魚。

卓潯在他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有些許臉紅了,現在和他躺在床上還被死死抱住,要是只有他們兩人就算了,但是現在……真想挖個地洞鉆進去算了。

卓潯使勁推就是沒能推開他,實在是沒力氣了就放棄了,看見他放棄了站在一旁的兩人對視了一眼才咳嗽了一聲。

“哦,原來在你的夢裏,小潯都是不穿衣服的啊。”這句話讓卓潯的臉更紅了,而於聿至聽到這熟悉的調侃聲,立馬清醒過來。

“啊啊啊啊!姐!哥!你們怎麽進來不敲門啊!”於聿至看見他們倆正站在床旁邊,於嗣興是一臉無語,於少婷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便立馬松開了手,卓潯被放開後立馬從床上起來站在了旁邊,低著頭十分羞憤。

“我們可是敲了門的,是你自己沒聽見,這才找萬宸拿了鑰匙。”於少婷向他轉了轉手中的鑰匙。

於聿至撇了撇嘴,“行吧,我大概是睡太沈了。”

“醒了就快換衣服,開始搬東西吧,車在樓下停著。”於嗣興邊向外面走邊說,“我們在外面等你。”

等到於聿至穿好衣服出來,發現坐在沙發上的人只有於少婷和卓潯,“我哥人呢?”

“去找你哥了。”

“啊?哦。”於聿至反應過來之後也沒多說什麽,只是有點好奇他們之間又有什麽事而已。

這邊幾人正在行李搬上車,另一邊於嗣興正在尤熾房間裏。

“啥啊,這是?”尤熾接過於嗣興遞過來的文件,“股份轉讓?”尤熾疑惑地看向於嗣興。

“他死了之後我們幾個都得到了他留下來的股份,我和大姐商量了以後覺得還是要給你你應得的部分,畢竟你也是他的兒子,而且你要和趙北凡出國的話,有點錢還是好的。”

尤熾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又沈思了一會,“那我就十分不要臉地接受了。”

於嗣興擺擺手,“本來也算是你該得的,對了,到時候簽證辦下來我再告訴你,你想來參加葬禮嗎?”

尤熾搖了搖頭,“算了,本來除了血緣就是陌生人,活著的時候不見現在死了就更沒有必要見了。”

於嗣興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那行吧,那就沒什麽事了,等他們收拾完東西也就該走了,之後,有時間還是多回來回來吧,至少過年之類的還是人多一點有意思。”

“你現在說話倒是坦率很多嘛。”

於嗣興聽到這話白了他一眼。

等於聿至要走的時候,大家也都來送他,他和他們一個個擁抱後才上了車,果然啊,離別總是悲喜交加的。

而在這之後,尤熾和趙北凡陪杜茫度過了今年除夕,又在大年初一來和於聿至他們吃了一頓團圓飯後就啟程去了異國他鄉。

分離的悲傷並不能阻止他們踏上新的旅程,因為在之後的路途中他們也許還將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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