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熟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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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熟蒂落
如果說，之前大家在屏幕上以瓜瓜臉進行的各種討論，都在仙盟大會可控範圍之內，甚至烏臨門與棲竹洲對峙之事，因兩方並未真正動起手，祝微鸝都可以任其自由發展，無需出手。可這次，會場上明晃晃地見了血，她無法坐視不理。
控制臺上，祝微酈看了看路如深，後者會意，手中絲帶瞬間顯現，向著謝庭玉的傷口蜿蜒而去。可在她身邊，瘦小的女子抓了抓她的衣袖：“路仙君，讓我來吧。”
路如深回頭看著她，眼中帶了些疑惑，但還是停住了動作。曲枕心走上前，以靈力化出竹筍，貼在謝庭玉喉口傷處，幾乎是瞬間便止住了血。隨後，她擡起謝庭玉的脖子，為他包紮上傷口。
謝庭玉自失血的模糊視野中凝聚起意識，恍恍惚惚間，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娘？”
他印象中的林詩卿還很年輕，身姿極為瘦小，總是默默地照顧他，就像現在一樣，每次都會細細致致，將圍巾一層一層繞到他頸上。
而當母親擡起頭來，謝庭玉才驀然發現，這張臉並不是他的母親，圍繞她脖頸的不是圍巾，地點不並在自己的房間，時間也不是他小時候。
那短暫忘卻的記憶鋪天蓋地湧回到他腦海中，他方才想起，剛剛，他在仙盟百家面前，在整個江湖面前，將自己的過去捅了個底朝天，親手葬送了他和他父親的未來。
如今，他一下子從人人艷羨的翩翩少公子，演變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了。
好在，即使落難之時，仍有美人在側。這一瞬間，他想放下過去的一切，與眼前的女子遠走高飛，遠離從小養育他，卻總在他的夢魘中，以最為猙獰的形象出現的棲竹洲，遠離這個讓他身敗名裂，再也不想踏足的江湖，走向一個真正屬於他的世外桃源之地。
他張了張口，受過傷的喉嚨尚有些沙啞：“枕心，我們走吧，離開這裏。”
曲枕心擡起頭來：“去哪？”
“找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終老一生。”
曲枕心笑了。謝庭玉從前從未覺得，這個他根本沒花過多少心思，手指微微一勾，就引得她將心全都撲在自己身上的女孩，有什麽值得他多看一眼的地方。可如今，他第一次發現，曲枕心笑起來這麽好看。
可是，為什麽，他從曲枕心笑著的臉上，讀到了一絲莫名的悲傷。為什麽呢？
曲枕心就這樣悲傷地笑道：“我乃竹修中的醫修，治病救人，乃我分內職責。而且……”
曲枕心臉上的悲傷驟然化開：“只有我來醫治你，像醫治一位最為普通不過的陌生人，我才可以確信，我真正將對你的感情，全然放下了。”
“枕心，枕心……”謝庭玉惶恐地重覆著她的名字，企圖挽回，卻只見她將手上最後一絲紗布包紮幹凈，果決地站起身來，背向他離去。
“枕心！彩書！如芳！蓉蓉！天茜！英梅……”他的口中閃過好幾個名字，他叫著她們，企圖她們中的哪一個人會過來回應一下他，帶他去往那世外桃源之地。這麽多人，找出一個，總該是有的吧。
可是，他沒能找到一個人，偌大會場中，回應他的，只有他自己沙啞的回聲。
“娘……”謝庭玉最後叫出了這個稱呼，放聲大哭了起來。
“讓他先在香許宗居住一段時間，等精神好些了再送他離開吧。”祝微鸝道。
路如深點了點頭，用絲帶將謝庭玉擡起，瞬間移出了會場。
祝微鸝對路如深囑咐完，又對著前方虛空處說道：“墜月仙君，還請將你在我的會場帶走的人，歸還至原處吧。”
她的聲音並不大，但通過深厚的靈力，直直傳到了每個人耳中，如同給每人帶上了一副小耳機一般。
自投屏互動以來，祝微鸝便沒有發過話，在場眾人玩得嗨了起來，可現在，祝微鸝一說話，雖然語氣柔和，卻是不怒自威，瞬間讓全場靜默了下來。
不一會兒，一道烏雲自天空浮現，若是往日來看，與一片普通飄過的烏雲並無兩樣，叫人根本分辨不出來。可如今，在這無日無月也無雲的黑色宇宙星幕之上，這片烏雲便很是顯眼，甚至有些刻意與可疑了。
好在，這片烏雲很快飄過，除了從上面掉下來一個人之外，沒有任何異常，在飄到烏臨門所在的星雲上空時，就消失不見，還天空一片清靜了。
而自烏雲上掉下來的那個人好似也脫離了重力的作用範圍，如同一片從雲上掉出來的小雲彩一般，輕飄飄地飄落到了棲竹洲會場中，穩穩地掉回了此人來時的地方。
“洲主，你沒事吧？”旁邊的長老熱絡地圍了上來。
謝子俐氣急敗壞地擺了擺手：“無事。”
他站起身來，煞有介事地說道：“所有棲竹洲的長老弟子聽令，跟我一聽返回洲中。”
江水甜聽得一陣無語，這是丟人丟的兒子都不想要了，一落地就要屁滾尿流地回家啊。
棲竹洲裏，許多人紛紛起身，想要跟隨他的腳步，可另有更多人仍舊坐在原地，不曾挪動半分。
謝子俐註意到了這群人，瞇起了眼睛：“怎麽，你們要違抗我的命令？”
一個女孩站了起來，直視著謝子俐說道：“洲主，不，謝仙君，如今的你，還有什麽值得我們追隨的呢？”
謝子俐的竹劍嗖地一聲打過來，卻被會場中駐守的香許宗弟子上前打掉。
謝子俐對著香許之人說道：“我懲治叛出我派的叛徒，還輪不到貴宗來插手吧。”
只聽棲竹洲一位女長老說道：“謝仙君，我棲竹洲一向講求行事如竹，正直謙遜。從這幾個字來看，叛出棲竹洲的那個人，是你。”
謝子俐盯著長老的臉有些發狠：“蘇望，你少在這口出狂言，棲竹洲由我一手扶持成這個樣子，不是你。你若不滿我，自可出去自立門派。”
蘇望輕笑一聲：“你還真當棲竹洲沒有老人，個個都是你培植的勢力了。”
她轉向弟子們：“各位，如若誰還想繼續追隨洲主，就隨他中場離去。若有誰不想再追隨洲主了，就留在此處，我帶著大家找尋出路。”
謝子俐所做的事情盡數被抖摟了出來，他在江湖中的名聲，從此一落千丈了。洲中弟子，出於嫉惡如仇也好，出於看中面子也罷，怕是沒幾個會選擇繼續追隨他。
在場之中，站著欲要走的人，與坐著不願走的人，原本差不多一半一半，可沒過多久，許多站著的人坐下了。謝子俐臉色鐵青，最後只帶著幾個依舊站在他身邊的親信與弟子，拂袖而去。
還坐在原地的弟子當中，人人脫離棲竹洲的心都穩若磐石，可對於今後要如何走下去，卻沒有主意。
就在此時，一道黑色的身影降下：“各位，我被烏雲墜月逐出烏臨門了。你們這些同樣不被棲竹洲接納，與我一般無家可歸的人，願意接受我嗎？”
眾人得見宵月，心中紛紛有了底氣：“願意！”
“宵月仙君，歡迎加入我們。”蘇望長老同樣喜出望外。
宵月望著眾人，臉上不再是冰冷的殺意，而是得見同道之人的笑意。
而在棲竹洲的鬧劇告一段落之時，屏幕上重新掀起了一陣討論的熱潮。
第一只黃瓜就領著吃起了瓜：“我記得，舫都那場表演裏，後來加入了一位卷心菜姑娘。她提及，自己重傷了謝子俐，讓他失去作案工具了。”
“啊！那謝庭玉應該不知道這事吧？他還覺得謝子俐可能還有私生子，殊不知他爹根本是有心無力。”
“嘖嘖嘖，我說怎麽聽謝子俐的聲音那麽怪，恐怕都在粗著嗓子說話罷。”
“活該咯。就是可惜了林大小姐。”
黃瓜們大都在嘲諷和討伐謝子俐父子，對林詩卿的遭遇表示痛惜，但也有人有著不同的觀點：
“謝子俐殺妻是該死，可除此之外，他有什麽錯呢？男人嘛，風流一點，只是增加為人說道的韻事而已，根本就無所謂。謝庭玉甚至連人都沒有殺過，只是多幾個女人罷了，根本就無傷大雅。鬧到最後，差點把命給鬧沒了，真是大可不必。”
“小女子也這麽覺得！我早就覺得謝公子帥氣無敵，現在知道他有這麽多風流韻事之後，更喜歡了。哈哈，就喜歡這樣的風流公子。我要守在尾艙峰下，等謝公子傷好下山之時，就嫁給他。”
江水甜：？
在場眾人：？？？？？
還好下一個搶到投屏機會的人，不再發出這般讓人不知作何反應的言論了。不過，他所說的話，棘手程度與上一女子的話不分上下：“江掌門，你雖只是初出茅廬，可你的力量，著實不容小覷。”
江水甜聚集起精神來，準備開始應對朝著她亮出的話鋒。
“僅憑著幾只滑稽的小黃瓜，就能攪黃一門影響江湖局勢的親事，最終扳倒一個大門派，往大了說，你簡直成了左右江湖之人。”
這麽大一定帽子扣下來，江水甜深覺受之有愧。
而下一個上屏的人繼續說道：“是啊，謝子俐把棲竹洲發揚到了如今的地步，可謂窮盡他半輩子的努力了。江掌門不費吹灰之力就可將之推翻，此等魄力與勢力，當真讓某膽寒。”
江水甜將自己的黃瓜水甜投了上去，回應道：“謝子俐的倒臺，歸根究底，不是在下所為，而是他此前的行為所結下的果。不瞞各位說，我在推廣特效過程中，知曉棲竹洲之事，實屬意外之遇。其實，不光黃瓜小鏡，所有特效盡皆如此，使用過程中，往往會遇到意想不到的收獲。”
黃瓜水甜全程帶著笑意解釋，沒有對於那些針對她的質疑展現出半分不忿。
有人忍不住問道：“江掌門，這黃瓜可是你自己做出來的東西，你就這樣放任大家用它什麽都說，哪怕是對你不利的話嗎？當有人對你出口不遜時，切掉他的發言，對你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吧？”
黃瓜水甜回道：“的確輕而易舉，但是，這有悖我的初衷。”
她向著眾人掃視一眼，繼續說道：“我們特效派推出這款黃瓜小鏡，是想為大家搭建一個平臺，一個用它的人比任何一場集市都多，包含的信息量比任何一場布告欄都大，可以討論的話題比任何一場清談會都要豐富大膽的平臺。大家平時找不到人說的話，都可以通過這樣一個平臺，去自由地發言，討論。”
“好！”臺下，有稀稀疏疏的聲音喝起彩來。許多年輕人被江水甜說的話切中了心思。
江水甜笑了笑：“仙盟大會馬上就要結束，可我不想讓這個平臺只停留在此時，成為大家可望不可即的回憶。我想讓大家以後，隨時可以用它。大家手邊的吉祥小黃瓜，是我送給大家的禮物。從此，我們特效派門前的大幕上，會一直放著這個屏幕。無論何時，無論身在何方，只要有人碰碰黃瓜的額頭，他所要說的話，就會出現在屏幕上。我將這項永遠的特效命名為——天下一瓜。”
“好！”
“好！”
“江掌門有心了！”
“哈哈哈，今年這屆仙盟大會可太有意思了，我參加了十屆，遇到的趣事加起來，都沒有今天多。”
原本零星的叫好聲，成片成片蔓延，到最後，匯聚成了同一片歡呼聲：“天下一瓜！天下一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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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臺上，祝微酈看了看路如深，後者會意，手中絲帶瞬間顯現，向著謝庭玉的傷口蜿蜒而去。可在她身邊，瘦小的女子抓了抓她的衣袖：“路仙君，讓我來吧。”
路如深回頭看著她，眼中帶了些疑惑，但還是停住了動作。曲枕心走上前，以靈力化出竹筍，貼在謝庭玉喉口傷處，幾乎是瞬間便止住了血。隨後，她擡起謝庭玉的脖子，為他包紮上傷口。
謝庭玉自失血的模糊視野中凝聚起意識，恍恍惚惚間，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娘？”
他印象中的林詩卿還很年輕，身姿極為瘦小，總是默默地照顧他，就像現在一樣，每次都會細細致致，將圍巾一層一層繞到他頸上。
而當母親擡起頭來，謝庭玉才驀然發現，這張臉並不是他的母親，圍繞她脖頸的不是圍巾，地點不並在自己的房間，時間也不是他小時候。
那短暫忘卻的記憶鋪天蓋地湧回到他腦海中，他方才想起，剛剛，他在仙盟百家面前，在整個江湖面前，將自己的過去捅了個底朝天，親手葬送了他和他父親的未來。
如今，他一下子從人人艷羨的翩翩少公子，演變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了。
好在，即使落難之時，仍有美人在側。這一瞬間，他想放下過去的一切，與眼前的女子遠走高飛，遠離從小養育他，卻總在他的夢魘中，以最為猙獰的形象出現的棲竹洲，遠離這個讓他身敗名裂，再也不想踏足的江湖，走向一個真正屬於他的世外桃源之地。
他張了張口，受過傷的喉嚨尚有些沙啞：“枕心，我們走吧，離開這裏。”
曲枕心擡起頭來：“去哪？”
“找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終老一生。”
曲枕心笑了。謝庭玉從前從未覺得，這個他根本沒花過多少心思，手指微微一勾，就引得她將心全都撲在自己身上的女孩，有什麽值得他多看一眼的地方。可如今，他第一次發現，曲枕心笑起來這麽好看。
可是，為什麽，他從曲枕心笑著的臉上，讀到了一絲莫名的悲傷。為什麽呢？
曲枕心就這樣悲傷地笑道：“我乃竹修中的醫修，治病救人，乃我分內職責。而且……”
曲枕心臉上的悲傷驟然化開：“只有我來醫治你，像醫治一位最為普通不過的陌生人，我才可以確信，我真正將對你的感情，全然放下了。”
“枕心，枕心……”謝庭玉惶恐地重覆著她的名字，企圖挽回，卻只見她將手上最後一絲紗布包紮幹凈，果決地站起身來，背向他離去。
“枕心！彩書！如芳！蓉蓉！天茜！英梅……”他的口中閃過好幾個名字，他叫著她們，企圖她們中的哪一個人會過來回應一下他，帶他去往那世外桃源之地。這麽多人，找出一個，總該是有的吧。
可是，他沒能找到一個人，偌大會場中，回應他的，只有他自己沙啞的回聲。
“娘……”謝庭玉最後叫出了這個稱呼，放聲大哭了起來。
“讓他先在香許宗居住一段時間，等精神好些了再送他離開吧。”祝微鸝道。
路如深點了點頭，用絲帶將謝庭玉擡起，瞬間移出了會場。
祝微鸝對路如深囑咐完，又對著前方虛空處說道：“墜月仙君，還請將你在我的會場帶走的人，歸還至原處吧。”
她的聲音並不大，但通過深厚的靈力，直直傳到了每個人耳中，如同給每人帶上了一副小耳機一般。
自投屏互動以來，祝微鸝便沒有發過話，在場眾人玩得嗨了起來，可現在，祝微鸝一說話，雖然語氣柔和，卻是不怒自威，瞬間讓全場靜默了下來。
不一會兒，一道烏雲自天空浮現，若是往日來看，與一片普通飄過的烏雲並無兩樣，叫人根本分辨不出來。可如今，在這無日無月也無雲的黑色宇宙星幕之上，這片烏雲便很是顯眼，甚至有些刻意與可疑了。
好在，這片烏雲很快飄過，除了從上面掉下來一個人之外，沒有任何異常，在飄到烏臨門所在的星雲上空時，就消失不見，還天空一片清靜了。
而自烏雲上掉下來的那個人好似也脫離了重力的作用範圍，如同一片從雲上掉出來的小雲彩一般，輕飄飄地飄落到了棲竹洲會場中，穩穩地掉回了此人來時的地方。
“洲主，你沒事吧？”旁邊的長老熱絡地圍了上來。
謝子俐氣急敗壞地擺了擺手：“無事。”
他站起身來，煞有介事地說道：“所有棲竹洲的長老弟子聽令，跟我一聽返回洲中。”
江水甜聽得一陣無語，這是丟人丟的兒子都不想要了，一落地就要屁滾尿流地回家啊。
棲竹洲裏，許多人紛紛起身，想要跟隨他的腳步，可另有更多人仍舊坐在原地，不曾挪動半分。
謝子俐註意到了這群人，瞇起了眼睛：“怎麽，你們要違抗我的命令？”
一個女孩站了起來，直視著謝子俐說道：“洲主，不，謝仙君，如今的你，還有什麽值得我們追隨的呢？”
謝子俐的竹劍嗖地一聲打過來，卻被會場中駐守的香許宗弟子上前打掉。
謝子俐對著香許之人說道：“我懲治叛出我派的叛徒，還輪不到貴宗來插手吧。”
只聽棲竹洲一位女長老說道：“謝仙君，我棲竹洲一向講求行事如竹，正直謙遜。從這幾個字來看，叛出棲竹洲的那個人，是你。”
謝子俐盯著長老的臉有些發狠：“蘇望，你少在這口出狂言，棲竹洲由我一手扶持成這個樣子，不是你。你若不滿我，自可出去自立門派。”
蘇望輕笑一聲：“你還真當棲竹洲沒有老人，個個都是你培植的勢力了。”
她轉向弟子們：“各位，如若誰還想繼續追隨洲主，就隨他中場離去。若有誰不想再追隨洲主了，就留在此處，我帶著大家找尋出路。”
謝子俐所做的事情盡數被抖摟了出來，他在江湖中的名聲，從此一落千丈了。洲中弟子，出於嫉惡如仇也好，出於看中面子也罷，怕是沒幾個會選擇繼續追隨他。
在場之中，站著欲要走的人，與坐著不願走的人，原本差不多一半一半，可沒過多久，許多站著的人坐下了。謝子俐臉色鐵青，最後只帶著幾個依舊站在他身邊的親信與弟子，拂袖而去。
還坐在原地的弟子當中，人人脫離棲竹洲的心都穩若磐石，可對於今後要如何走下去，卻沒有主意。
就在此時，一道黑色的身影降下：“各位，我被烏雲墜月逐出烏臨門了。你們這些同樣不被棲竹洲接納，與我一般無家可歸的人，願意接受我嗎？”
眾人得見宵月，心中紛紛有了底氣：“願意！”
“宵月仙君，歡迎加入我們。”蘇望長老同樣喜出望外。
宵月望著眾人，臉上不再是冰冷的殺意，而是得見同道之人的笑意。
而在棲竹洲的鬧劇告一段落之時，屏幕上重新掀起了一陣討論的熱潮。
第一只黃瓜就領著吃起了瓜：“我記得，舫都那場表演裏，後來加入了一位卷心菜姑娘。她提及，自己重傷了謝子俐，讓他失去作案工具了。”
“啊！那謝庭玉應該不知道這事吧？他還覺得謝子俐可能還有私生子，殊不知他爹根本是有心無力。”
“嘖嘖嘖，我說怎麽聽謝子俐的聲音那麽怪，恐怕都在粗著嗓子說話罷。”
“活該咯。就是可惜了林大小姐。”
黃瓜們大都在嘲諷和討伐謝子俐父子，對林詩卿的遭遇表示痛惜，但也有人有著不同的觀點：
“謝子俐殺妻是該死，可除此之外，他有什麽錯呢？男人嘛，風流一點，只是增加為人說道的韻事而已，根本就無所謂。謝庭玉甚至連人都沒有殺過，只是多幾個女人罷了，根本就無傷大雅。鬧到最後，差點把命給鬧沒了，真是大可不必。”
“小女子也這麽覺得！我早就覺得謝公子帥氣無敵，現在知道他有這麽多風流韻事之後，更喜歡了。哈哈，就喜歡這樣的風流公子。我要守在尾艙峰下，等謝公子傷好下山之時，就嫁給他。”
江水甜：？
在場眾人：？？？？？
還好下一個搶到投屏機會的人，不再發出這般讓人不知作何反應的言論了。不過，他所說的話，棘手程度與上一女子的話不分上下：“江掌門，你雖只是初出茅廬，可你的力量，著實不容小覷。”
江水甜聚集起精神來，準備開始應對朝著她亮出的話鋒。
“僅憑著幾只滑稽的小黃瓜，就能攪黃一門影響江湖局勢的親事，最終扳倒一個大門派，往大了說，你簡直成了左右江湖之人。”
這麽大一定帽子扣下來，江水甜深覺受之有愧。
而下一個上屏的人繼續說道：“是啊，謝子俐把棲竹洲發揚到了如今的地步，可謂窮盡他半輩子的努力了。江掌門不費吹灰之力就可將之推翻，此等魄力與勢力，當真讓某膽寒。”
江水甜將自己的黃瓜水甜投了上去，回應道：“謝子俐的倒臺，歸根究底，不是在下所為，而是他此前的行為所結下的果。不瞞各位說，我在推廣特效過程中，知曉棲竹洲之事，實屬意外之遇。其實，不光黃瓜小鏡，所有特效盡皆如此，使用過程中，往往會遇到意想不到的收獲。”
黃瓜水甜全程帶著笑意解釋，沒有對於那些針對她的質疑展現出半分不忿。
有人忍不住問道：“江掌門，這黃瓜可是你自己做出來的東西，你就這樣放任大家用它什麽都說，哪怕是對你不利的話嗎？當有人對你出口不遜時，切掉他的發言，對你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吧？”
黃瓜水甜回道：“的確輕而易舉，但是，這有悖我的初衷。”
她向著眾人掃視一眼，繼續說道：“我們特效派推出這款黃瓜小鏡，是想為大家搭建一個平臺，一個用它的人比任何一場集市都多，包含的信息量比任何一場布告欄都大，可以討論的話題比任何一場清談會都要豐富大膽的平臺。大家平時找不到人說的話，都可以通過這樣一個平臺，去自由地發言，討論。”
“好！”臺下，有稀稀疏疏的聲音喝起彩來。許多年輕人被江水甜說的話切中了心思。
江水甜笑了笑：“仙盟大會馬上就要結束，可我不想讓這個平臺只停留在此時，成為大家可望不可即的回憶。我想讓大家以後，隨時可以用它。大家手邊的吉祥小黃瓜，是我送給大家的禮物。從此，我們特效派門前的大幕上，會一直放著這個屏幕。無論何時，無論身在何方，只要有人碰碰黃瓜的額頭，他所要說的話，就會出現在屏幕上。我將這項永遠的特效命名為——天下一瓜。”
“好！”
“好！”
“江掌門有心了！”
“哈哈哈，今年這屆仙盟大會可太有意思了，我參加了十屆，遇到的趣事加起來，都沒有今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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