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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後,江水甜和秋月白每天與這些孩子們混在一起,利用特效和他們一同玩耍,捉水墨□□,撲光蝴蝶,用黃瓜臉給孩子們講述無厘頭俠義故事,又用3D建模作出立體卡通形象,為孩子們繪聲繪色地呈現出來。二人深得孩子們的喜歡,家長也讚不絕口。

幾天之後,江水甜坐在師長堂等周鯉下課時,閑來無事,點開系統詢問道:“經過這麽一遭,功德漲了多少?”

系統答道:“滿足孩子們讓學堂變得好玩不枯燥的願望,且一次惠及到了多個孩子,功德+999。”

“不錯不錯。”江水甜對這個數字很是滿意,“要是能夠破千就更好了。”

“恭喜宿主,破了。滿足秋月白彌補童年時光的小心願,功德+2。”

江水甜忍不住笑了出來:“感謝秋老師的饋贈,雖然只有仨瓜倆棗,但剛剛好。”

孩子們的願望既然已經滿足了,那她與秋月白也是時候離開,尋找下一處願望聚集之地了。

她走出系統,對秋月白道:“師兄,一會兒我們與周老師道完別,就啟程吧?”

秋月白道:“好。至於前往何方,你有什麽想法嗎?”

江水甜搖了搖頭:“還沒想好。”

秋月白想了想:“要想尋找願望,得有人願意對我們傾訴願望才行。但我們的特效派,目前只為學堂師生家長所知,旁人不知,自然無人對我們訴說願望。我想,可以去城中訊息最為通達的江湖布告處,張貼我們的派印,達到更為廣泛的宣傳之效。”

“可是,”江水甜心有顧慮,“我們畢竟剛被臨風派趕了出來,說不定,欒風清此時正派弟子前往各地布告處,打探我們的行蹤。我們創建的門派,通過孩子們口口相傳倒也罷了,如此明目張膽地宣傳,我擔心會惹來不少麻煩。”

“你說的是,我再想想。”秋月白道。

話說著,周鯉走進了屋。

江水甜站起身,正預備向周鯉辭行,卻率先聽周鯉說道:“江湖特訊,你們聽說臨風派的事了嗎?”

江水甜與秋月白對視一下,問道:“何事?”

“創派三長老同室操戈,袁風純出走,欒風清與盧風照閉關療傷,目前派內大小事務由鐘落長老代管。”

江水甜看了看秋月白,見他臉上微微閃過一絲不忍。

她問周鯉:“特訊中有言明是何原因嗎?”

周鯉道:“沒有。這樣大的醜事,欒風清一定在派內極力強調,嚴禁弟子外傳。不過,還是隱隱約約傳出了一點消息。據說,是因為弟子叛逃引發長老相爭。但也有人說,三長老本就不睦良久,早在幾十年前,便不在一起活動了。”

十分傳言裏,往往夾雜著八九分真相,江水甜作為旋渦中心的當事人,算是見識到了。

她又問道:“消息中還有提到其他人的名字嗎?比如說,哪個弟子叛逃了?”

周鯉搖了搖頭:“要是有名有姓,那便不是據說,而是真相了。”

江水甜暗暗松了一口氣。

“對了,你們找我,是想說什麽?”說完了江湖頭號八卦,周鯉方才想起來問正事。

江水甜道:“周老師,我們想向你辭行。”

周鯉意外道:“這才多久就要走了?我看你們與孩子們玩得這麽開心,不如再在這裏多待上幾日。”

江水甜搖了搖頭:“是時候上路了。周老師,謝謝你這幾天的款待。”

周鯉不再挽留:“我知道江湖中人,四海為家。我曾經也一人一劍,游遍了山河四海,在不再年輕之時,選擇了這樣一處地方,開了個劍術學堂。”

江水甜驚嘆道:“周老師如今性情如此恬淡,對待孩子們又耐心,想不到,年輕時候還是個仗劍江湖的女俠。”

周玲笑了笑:“這幾日,你們與孩子們朝夕相處,感覺如何?”

江水甜抓了抓頭:“來此之前,我這輩子聽過的聲音加起來,都沒這幾天這麽多。”

秋月白深表讚同:“的確是。十年前,我初入淵底時,也是這般情形。”

他今日方知,為何許多家長會形容自己的孩子為“小魔頭”。他們比之真正的魔,是頗有些相似之處。

周鯉被這兩人的反應逗笑:“孩子們的確是吵鬧,但是對於像我這般聽慣了的人來說,他們若是一天不吵鬧,我便不適應了。”

江水甜看了看秋月白,見他眼光微動,似是聽者有意。

辭別周鯉後,江水甜走在路上,問秋月白:“師兄,你是不是想念萬魔淵了?”

萬魔之於秋月白來說,就如同孩子們之於周鯉吧。

秋月白心中稍感意外。從前,江水甜盡是一副沒心沒肺沒臉沒皮之態,在這個問題上,倒是意外的敏銳。

“我的一魄尚在萬魔淵,可以實時向我的本體傳遞淵底實景,倒也無甚想念。”

他轉而問江水甜:“你不是不喜魔麽?”

尋常修士以除魔為業,與魔不共戴天,根本不會想到還有人會思念魔。

江水甜坦然道:“當然不喜。”

傲因的舌頭,讓她一個熱愛紅色的人都對紅色有些陰影了。

“可是,”她又道,“我並不覺得魔的存在是什麽十惡不赦之事,也能理解有人會與它們產生感情。”

“哦?”這種說法,秋月白倒是頭一次聽聞。

“既然這個世界允許它們存在,那一定有其道理。說不定是為了生態環境考慮。”

“生態環境?”秋月白又從江水甜口中聽到了新詞,不恥下問道。

“世上有著許許多多種動植物。若從人類角度看,雜草擠占莊稼,蚊蟲煩擾不堪,野獸力能食人,都不是什麽友善之物。可是,世上若無雜草,牛羊便沒了食物。若無蚊蟲,以之為食的鳥魚很快便會絕跡。而若是沒了野獸,世間又不知會失去多少別樣生機。”

秋月白認真聽完,說出自己的理解:“你說的生態環境,應當是指有著許許多多種活物的自然界吧?”

江水甜頷首。

秋月白繼續道:“整個自然環境需要有許許多多種活物,才能呈現生機。對人來說並不美好之草獸蟲魔,卻同樣構成這個生態環境的一大部分,通過這個生態環境,影響到人的生存。沒想到,你看待問題,有著如此深的高度。”

“害,又不是我原創的。在我生活的那個世界,這些都是被寫進教科書裏的金科玉律。”

“聽你描述,你所在的那個世界異彩紛呈,很是吸引人。你在那邊,應該也有著不少親人朋友吧。”

江水甜卻是搖了搖頭:“我在原先的世界孤身一人,家人早已過世,朋友也沒交到特別真心的,終日只知埋頭工作賺錢。那邊的世界確實有著諸多精彩,可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錢有閑去體會的。絕大多數人也只像我一般,每日為生活奔波勞碌,與世間的各色美好擦肩而過。”

秋月白看向江水甜,突然覺得,她的身影很是單薄,仿佛只是微微一晃,就能夠消失無蹤,永不覆見。

他心緒乍起,腳步也跟著微微一頓。江水甜則腳步不停,不知不覺走到了秋月白前頭。

“怎麽了?”江水甜反應過來,回頭看向秋月白。

“沒什麽。”秋月白將神色放平,如常問道,“如果讓你選擇,你想回去嗎?”

江水甜想了想:“我穿梭的這兩個世界各有千秋,原先世界更為繁榮,更講秩序,這個世界則更為新奇,更重自由。若要我選擇,我此刻身處哪個世界,哪個世界便會成為我的選擇。”

秋月白暗暗松了一口氣,方才心中所起的那股失落之感也一消而散。

江水甜盯著秋月白的臉,瞧出了端倪:“怎麽,師兄,你怕我跑了不成?”

秋月白神色一僵:“哪,哪有。”

江水甜賊賊一笑:“我以前工作中經常給人臉上特效,對於人的微表情,可是再熟悉不過的。”

秋月白眼見心事暴露,幹脆不再隱藏:“我的確擔心你會就此離去,畢竟,你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可是,如果回歸原世界是你心之所向,我也不會阻攔你。”

江水甜笑道:“要是真有那麽一天,你要不要隨我回那個世界看看?”

“樂意之至。”秋月白也展顏一笑。

江水甜走了幾步,又道:“目前而言,我更想待在這個紛繁覆雜的仙術世界。不過,來到這個世界後,我產生了一個苦惱。”

“什麽?”

“我變弱了。”

“哪裏弱?”秋月白問。

江水甜看了秋月白一眼:“明知故問。這個世界,江湖日新月異,仙術眼花繚亂,可我靈根廢得就像被蟲蛀空了一般,豈不如同禁食之人誤入世上最好吃的小吃街,能看不能吃?”

秋月白想了許久,安慰道:“人皆有所長。你自身修為低,但可以借助旁人的修為,讓旁人來保護你。”

江水甜狀若漫不經心道:“這個旁人,會一直保護我嗎?”

秋月白定定道:“一直。”

風自遠方而來,吹轉起花瓣,吹拂過發帶,在江水甜臉頰邊調轉方向,向上吹起,將她的嘴角吹出了一抹明麗的笑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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