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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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江雪怡來看江硯的時候,手裏捧了一大束百合花,花束太大,擋住大半張臉。趙阿姨接過花,去外面找花瓶插花。

江硯順勢說道,“趙姐您休息一會兒,我跟阿姐說會話。”

趙阿姨一走,江硯看向江雪怡,見她抱臂看著他,一雙眼睛寫滿揶揄。

“我的弟弟不得了,追女孩子能追到醫院裏來了。”

“少說風涼話,”江硯從床上爬起來,除了動作慢點,沒有別的異樣。他坐到床沿,向江雪怡伸出手,“借我手機用一下。”

江雪怡一邊從包裏掏手機,一邊狐疑地看他,“你自己的手機呢?”

“被我媽拿走了。”

江雪怡聽到這話,將拿著手機的手往上一擡,拉開了與江硯的距離,“你媽棒打鴛鴦了?那我可不敢借給我,回頭被你媽罵死。”

“阿姐,別開玩笑了。”江硯站起身,一把從江雪怡手裏抽走了手機。

“密碼?”

江雪怡看江硯一臉嚴肅的樣子,不情不願地將密碼報給他。

江硯迅速地解開手機,登陸賬號。他以為楚月肯定是給他發過消息的,但是他打開和她的聊天界面,上一條消息還是在五天前,他甚至懷疑是不是網絡不好,消息延遲了,又刷新了兩邊,結果還是沒有變化。

他心裏擔心,馬上給楚月發消息,發了一條等了一會兒沒有回覆,他又發了第二條,依舊石沈大海。

他又嘗試給她打電話,電話也打不通,提示關機。嘗試了兩遍之後,心裏的疑惑更甚。

江雪怡坐在沙發上看江硯,她以前那雲淡風輕的弟弟似乎變得不一樣了。當他蹙著眉頭,擡頭喚她“阿姐”的時候,她有預感似的,警惕地擡手,做了一個阻止的動作,“別跟我提什麽要求,我什麽都不會同意。”

江雪怡起身抽走了他手裏的手機,作勢要走,“我走了,不用送。”

但是她沒有走成,江硯拉住了她的袖子,一雙眼睛無助地看著她,“我就出去一會兒,很快就回來。”

“你媽會殺了我的。”

“她今天有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江雪怡義正言辭,“不行,不可以,你傷還沒好呢,不要命了。”

但是江硯執著地看著她,“求求你了,阿姐。”

江雪怡心軟得一塌糊塗。

這邊江雪怡還沒同意,那邊江硯已經翻出了自己的衣服,去洗手間換衣服去了。

江雪怡想著要跑,但是她不忍心,畢竟江硯從來沒求過她什麽事。她嘆了口氣,死就死吧,誰叫她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姐姐呢。

江雪怡開車,江硯指揮,一路開到了楓林巷。巷子裏太擁擠,還歪七扭八地停著一些電瓶車,車子沒法開進去,只能在巷子外的空地上停下來。

車子一停下,江硯就推門下車,對江雪怡說,“你在這裏等我。”

江雪怡看他整個人清瘦了一圈,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心裏有些擔心,又關切地問,“你一個人行嗎?”

“放心吧。”江硯一把關上了門。

天色漸漸暗下來,江硯踩著楓林巷的石板路往裏走,路過了一家家陳舊窄小的店鋪。

他記得,包子鋪的老板娘姓王,楚月叫她王嬸,她正在店裏搟面。修理鋪的老板姓唐,楚月管他叫小唐師傅,他在廊檐下抽煙,看到他的時候認出了他,還跟他打了聲招呼。

那只虎斑紋的貓突然出現在他身後,默默地跟了他一路,這裏似乎什麽都沒有改變。

只是楚月家的大門緊閉著,裏面上了鎖,他敲了很久的門,沒有動靜,窗戶裏一點亮光都沒有。

江硯又不死心地敲了兩下,“吱呀”一聲響,對門的鄰居推門出來,是個頭發花白的阿婆,看著很和善。阿婆將老花眼鏡取下,仔細打量他一眼,“你來找阿月的吧?”

巷子裏的人都叫她阿月,聽起來很親切。他們對楚建平避之不及,但他們又都很喜歡楚月。

江硯有點累,額上出了一層汗,他站不直,微微彎下腰,“婆婆,楚月在家嗎?”

阿婆說,“前兩天在門口見過一次,拿了一個很大的行李箱,像是出遠門的樣子,這兩天家裏沒人。”

阿婆說完,又進門了。

江硯靠著墻邊站了一會兒,夜色越來越沈,如同黑曜石一般,巷子裏的燈七零八落,亮著暗淡的光。

他知道楚月已經走了,但是他還是自欺欺人地等在門口,他想也許過一會兒她就回來了呢。她答應過他會聯系他,她答應過會來找他,說過的話怎麽能不算數呢。

一輛電瓶車從遠處開過來,耀眼的燈光讓江硯閉了閉眼。電瓶車往前開了一段又退了回來。停在江硯身邊,那人解下頭盔,看著很眼熟,江硯多看一秒便認出來了,是楚月的朋友,李俊。

李俊沒下車,車身傾斜,單腳支地,看他一眼,說,“楚月去北市了,兩天前,我送她去的車站。不要等了,回去吧。”

李俊看著靠墻站著的江硯,雖然不忍心,但還是把楚月的話傳達了一遍,“楚月說,她不想再見你。”

李俊騎車離開了,江硯的傷口突然開始一陣一陣的抽痛,痛得他幾乎站不穩。

江雪怡找到江硯的時候,他正坐在一戶人家的臺階前,頭埋在胳膊裏,燈光下,身影顯得特別孤獨,像一只被遺棄的動物。

江婉瑜蹲下身來抱了抱他,溫柔的在他耳邊說,“阿硯,回家吧。”

******

A大開學的那天,正值酷暑時分,北市的陽光比平江更加熱烈,大學生活在為期一個月的軍訓生活中拉開了序幕。

A大分生活區和教學區,生活區又細分出好幾個區域,光食堂就有四個,有校內公交,來來往往都是騎車的學生,因為學校太大,走路來不及。

這麽大的學校,如果不是刻意相約,要遇見一個人也是不容易的。楚月和江硯不在同一個專業,也不在同一個學院,大半個學期裏,楚月只見過他一次,在一食堂三樓。

楚月正埋頭吃飯,她的室友林楠喬跟她使眼色,擠眉弄眼的,示意她擡頭往前看,她一眼就看到了江硯。

江硯的人緣還是一樣的好,和好幾個同學一塊來吃飯,他的同學似乎在探討什麽有趣的話題,他認真地聽著,不說話也沒什麽特別的表情,但是氣質卓然,已經吸引了周圍一圈人的目光。

另一個室友周晨曦眼睛一亮,“那不就是上次我們在學校論壇上看到的那位?”

不知道誰抓拍了一張江硯的側臉照,也不算清晰,但輪廓優越,清冷感十足,被超高的瀏覽量和評論刷到了首頁,在那裏掛了足足一周。後來不知什麽原因,發帖者本人將帖子刪除了。

林楠喬接周晨曦的話,“就是他,但本人比照片更絕,他看過來了,臥槽,”她激動地一掌拍在楚月的腿上,“正臉也贏麻了,快看快看。”

但是楚月沒看,一眼也沒看,她埋頭吃著飯,仿佛對此完全不感興趣。林楠喬又恨鐵不成鋼地拍了她一掌,“餓死鬼投胎啊你,少吃一口會死嗎?”

周晨曦調侃,“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對男人不敢興趣。”

林楠喬與她一唱一和,“她對女人也不感興趣,她光對錢感興趣了。”

沒過多久,江硯就跟他的同學們一起隨著打飯的隊伍前進。

楚月這才擡頭看了一眼,遠遠地看到那個人群中熟悉的背影。

那一段時間,楚月很少想起江硯,因為她太忙碌了,忙著學習忙著賺錢,每天來去匆匆,很少停下步伐。

大約是在一年以後,學校論壇又出現了一個很火熱的關於校花校草的投票貼,楚月從圖書館裏回到宿舍裏,便被林楠喬按在她的筆記本電腦前,讓她投票。

她當時困得很,本來想隨便投一票,但林楠喬說一定要摸著良心投,否則落選的候選人做鬼都不會放過她。

她被林楠喬的話恐嚇住了,後背發涼,因此果真認真地看起來。校花她投給了她們系一個長相明媚燦爛的女生,林楠喬不滿意,因為她喜歡清冷掛的,但是楚月用她自己的話來堵她的嘴,“我可是摸著良心投的。”

“得得得,”林楠喬暫時放過她,將頁面切到了校草的投票界面,楚月滾動著鼠標,一個一個看過去,好看是好看,但在她眼裏都沒有江硯好看。她揪著一顆心等待著江硯的照片出現,可頁面滑到了底,也沒有江硯。

她還在想,這些人眼光可真差,正打算隨便選一個,同樣在刷這個界面的周晨曦提出了她心中的疑問,“之前帖子上霸屏的那個側臉帥哥怎麽不在,現在連選個校草都有黑幕?”

林楠喬一手搭在楚月的肩上給她們科普:“本來是有他的,但是他們系的同學說他上學期期末就出國了,總不能選個不在學校的校草,多沒勁。”

“啊,真可惜。”周晨曦真心實意地嘆了口氣。

原來江硯出國了,難怪這半年一次也沒有遇到過他。

楚月的手一抖,那一票就投了出去,林楠喬輕輕地在她額上彈了一下,“你是真沒眼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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