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43章
兩天的考試結束之後，楚月就預感自己應該考得不錯。模擬考試的時候總會覺得最後一道大題艱澀難解，但是這一次卻難得的思路明晰。她覺得這可能得歸功於最後一個月，江硯對她的那些非常有針對性的輔導。
在答案出來的第一時間，她就快速地校對了答案，主觀題和作文比較難預測，但是她的客觀題正確率非常高，極少有錯誤。她想A大是不能保證的，但是北市其他的學校應該都沒有問題。
考試結束當天晚上，四人學習小組群裏，王佩儀便開始討論起畢業旅行的事情，問他們想去哪裏玩，如果大家意見一致的話，可以結伴同行。
起先只有陳博文和王佩儀在討論，兩人扯皮了半天達成了一致的意見，因為楚月和江硯始終沒有參與討論，王佩儀在群裏安特了一下兩人。
楚月從上到下簡單瀏覽了一下他們討論出來的方案，其實他們說的每一個地方她都很想去。
現在她攢的錢是可以去一趟，但是她不得不為大學學費和生活費做考慮，況且她剛剛才接了巷子裏一個初中生家教的工作，所以不得不忍痛拒絕。
楚月：【我有事去不了啦，下次有機會再跟你們一起去，你們好好玩。】
其實楚月知道高中之後大家各奔東西，可能很難再找到一起出去玩的機會了。可是她確實非常無奈，以前是這樣，現在依舊是這樣。
楚月剛說完，江硯就在後面跟了一條消息。
江硯：【我也去不了。】
王佩儀發了一個“哭哭”的表情。
結束了群裏討論，江硯的消息單獨發到她這裏來。
江硯：【這個暑假這麽長，有什麽安排嗎？】
楚月把自己要去做家教的事情跟他說了一下，又問他打算去哪裏。
江硯其實早就和張旭他們約好了畢業旅行。他當然希望楚月能和他一起去，但是他想楚月一定會像之前那樣拒絕他，所以索性沒有提這件事情，兩三句話就揭過了這個話題。
高考成績是在20天後的晚上9點鐘出來的，楚月拿著她那個速度奇慢的手機，輸入了準考證和密碼忐忑的點下了查詢按鈕。
大概是查詢的人太多，畫面卡在一偏白茫茫的地方許久，一個字都沒刷出來。她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即盼望著成績快點跳出來，又怕畫面一下子出來，讓她無所適從。
就在這時，那白色的畫面上從上到下慢慢地刷出了一行行字，她將眼睛湊到屏目前，快速地掃過單科成績，最後將目光鎖定在總分上，讓她驚喜的是，那總分超過她任何一次模擬考。
她又將目光移到了最後的總分排名，也是她從來沒有到達過的兩位數。
她的心跳在一瞬間恢覆了平靜，一種難以言說的喜悅包圍著她，這一刻，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報。
她想起上初中那一年，因為楚建平沒有給她繳學費，她一個人站在學校的操場上，不敢去教室也不敢去辦公室，只是擡頭望著高大的教學樓，聽著朗朗的讀書聲。
這一幕一次又一次地闖入她的夢中，她經常在恐懼中驚醒，可現在這個噩夢結束了，它再也不會發生。以後的每一天，她都可以和她的同學們一起，坐在明亮寬敞的大教室裏，坐在陽光可以照到的課桌旁。
她用指腹抹去眼角的濕意，她滑動手機，找到與江硯的消息界面，她現在最想把這個好消息與江硯分享，那是江硯的學校，而現在也是她的學校了。
她快速地打下了一行字，還沒打完，江硯的電話就打來了，她楞了一下，快速地接通電話。
“可以查成績了，你查過了嗎？”江硯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中似乎又透著點期待。
“剛剛查到，”楚月迫不及待地想與他分享這份喜悅，不跟他賣關子也不打啞謎，直接揭曉謎底，將總成績和排名報給他。
江硯又確認般地問了一句，“百名內？”
雖然明知江硯看不到，楚月還是重重點了點頭，“嗯，百名內。”
那邊沈默了半晌，但楚月一點也不著急。她知道江硯和她一樣在消化這個好消息。這世界上有另一個人能最大程度地感受到你的情緒，你的喜悅，這是一件多麽美妙的事情。
而後江硯興奮的聲音隔著手機傳過來，“你考上A大了，楚月，你太厲害了，太棒了，真的。”
這一刻，楚月一直憋著的一股勁兒終於松懈下來，在聽到江硯的話的那一刻，鼻子一酸，眼淚又緊跟著落下來。
她怕自己發出聲音來，被江硯聽到，將手機往外移了一點，大概是長久的沈默讓江硯覺出了不對勁，他問，“楚月，你還在嗎？”
楚月吸了吸鼻子，又將手機移到耳邊，“我在。”
“你知道我現在在哪裏嗎？”江硯突然轉移了話題。
“嗯？”楚月不明所以，“你在哪？”
江硯突然輕笑了一聲，“我在你家門口。”
楚月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黑漆漆地看不清楚。她掛了電話，打開房門，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從她爸媽房間的門縫裏透出一點燈光。她輕輕關上房門，腳步輕盈地往外跑。
她一開門，就看到江硯站在老房子的廊檐下，月亮的清輝灑在他身上，襯得他氣質更清冷矜貴，但看到她的那一瞬，他眼中便染上了笑意，就像一下子被拉下了凡塵俗世。
楚月跑得及，沒剎住車，幾乎要撞進江硯得懷裏，江硯在她的胳膊上扶了一把。
楚月望著江硯，目光盈盈，“你是特地來這裏等我查分的嗎？”
江硯點頭，“你可是我唯一的關門弟子，你查分，我比你還緊張。”
楚月知道他在開玩笑，一想到她的成績，那種喜悅與得意縈繞心間，她握起江硯的手，仿佛這樣就能將她的心情傳遞給他，“江硯你知道嗎？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我能考A大，你是第一個覺得我可以考上A大的人。”
江硯眉稍輕挑，露出一股得意之色，“那我可真是慧眼如炬。”
“那我們可以一起去上大學了是嗎？”楚月依舊有一種不真實之感，“去同一個城市，去同一所大學。”
“是啊，只要你不填錯志願。”
聽到江硯的那樣肯定的回答，楚月輕飄飄的心終於有了歸處，那些曾經連想也不敢細想的心願似乎全部在這一刻實現了。
這一刻大概是她離她想象中的幸福最近的一刻。以前哪怕江硯坐在她旁邊，她都覺得自己和他隔著厚厚的一堵墻，唯有現在她才恍惚覺得自己和江硯並肩站到了一起，不再隔著那些很遙遠很遙遠的距離。
“你知道嗎？我特別開心，特別高興。”她牽著他的手輕快地蹦跳了幾下。
楚月穿著居家的短袖T恤，頭發隨意地紮成一個丸子，露出光潔的飽滿的額頭，碎發散在細長瑩白地脖子上。
這大概是江硯見到她最活潑最松弛的時候，而她這份喜悅裏多多少少有他的原因，因為接下來的日子裏，他們都會一起度過。
江硯牽著楚月的手緊了緊。
七月的天，楓林巷裏吹過一絲燥熱的夜風，那溫柔的如霜一般的月光灑在石板上。楚月的眸中似乎閃著光亮，有似乎罩著一層霧氣，讓人移不開眼睛。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江硯微微彎腰低頭，兩人的鼻尖都快要碰到，呼吸相聞，但江硯卻突然緊張起來，他感受著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他想靠近，但又在要觸碰時停了下來，因為珍視，所以他怕冒犯了眼前的人。
兩人都望著對方的眼睛，近在咫尺，眼裏的情緒在寂靜的夜裏慢慢地流淌。
正在江硯思緒混亂時，楚月快速地踮起腳尖，在他的唇邊落下輕觸了一下，就像是輕盈的羽毛落下，但和羽毛不一樣，那是柔軟的帶著溫度的親吻。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他看著眼前耳垂紅紅的楚月，張開雙臂抱住了她。兩人的心跳仿佛重疊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喜歡楚月，但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楚月已經成了他非常非常珍視的人，說不出理由的，卻也沒有辦法割舍的存在。
那天晚上，他們很開心，不想讓這好時光結束得太過倉促，他們在楓林巷安靜的小巷子裏走過去，又走回來。
他們說了很多話，回憶起剛認識那會兒的事情。楚月說，“你那會兒可冷漠了，像從電視劇裏走出來的小少爺，特別傲慢，我都不敢跟你說話。”
江硯不肯承認，他說：“才不是，那是因為你不了解我。”
時間過得真快，誰都沒想到那時候互不相幹的兩個人會對著月光許下那樣長久的約定。
江硯牽起楚月的手，輕輕地握在手心裏，兩人不好意思地對視了一眼。那樣青澀的接觸，隔著不規律的心跳和懵懂的情思。
楚月從來沒有這樣喜歡過這條陳舊又蒼老的巷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兩天的考試結束之後，楚月就預感自己應該考得不錯。模擬考試的時候總會覺得最後一道大題艱澀難解，但是這一次卻難得的思路明晰。她覺得這可能得歸功於最後一個月，江硯對她的那些非常有針對性的輔導。
在答案出來的第一時間，她就快速地校對了答案，主觀題和作文比較難預測，但是她的客觀題正確率非常高，極少有錯誤。她想A大是不能保證的，但是北市其他的學校應該都沒有問題。
考試結束當天晚上，四人學習小組群裏，王佩儀便開始討論起畢業旅行的事情，問他們想去哪裏玩，如果大家意見一致的話，可以結伴同行。
起先只有陳博文和王佩儀在討論，兩人扯皮了半天達成了一致的意見，因為楚月和江硯始終沒有參與討論，王佩儀在群裏安特了一下兩人。
楚月從上到下簡單瀏覽了一下他們討論出來的方案，其實他們說的每一個地方她都很想去。
現在她攢的錢是可以去一趟，但是她不得不為大學學費和生活費做考慮，況且她剛剛才接了巷子裏一個初中生家教的工作，所以不得不忍痛拒絕。
楚月：【我有事去不了啦，下次有機會再跟你們一起去，你們好好玩。】
其實楚月知道高中之後大家各奔東西，可能很難再找到一起出去玩的機會了。可是她確實非常無奈，以前是這樣，現在依舊是這樣。
楚月剛說完，江硯就在後面跟了一條消息。
江硯：【我也去不了。】
王佩儀發了一個“哭哭”的表情。
結束了群裏討論，江硯的消息單獨發到她這裏來。
江硯：【這個暑假這麽長，有什麽安排嗎？】
楚月把自己要去做家教的事情跟他說了一下，又問他打算去哪裏。
江硯其實早就和張旭他們約好了畢業旅行。他當然希望楚月能和他一起去，但是他想楚月一定會像之前那樣拒絕他，所以索性沒有提這件事情，兩三句話就揭過了這個話題。
高考成績是在20天後的晚上9點鐘出來的，楚月拿著她那個速度奇慢的手機，輸入了準考證和密碼忐忑的點下了查詢按鈕。
大概是查詢的人太多，畫面卡在一偏白茫茫的地方許久，一個字都沒刷出來。她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即盼望著成績快點跳出來，又怕畫面一下子出來，讓她無所適從。
就在這時，那白色的畫面上從上到下慢慢地刷出了一行行字，她將眼睛湊到屏目前，快速地掃過單科成績，最後將目光鎖定在總分上，讓她驚喜的是，那總分超過她任何一次模擬考。
她又將目光移到了最後的總分排名，也是她從來沒有到達過的兩位數。
她的心跳在一瞬間恢覆了平靜，一種難以言說的喜悅包圍著她，這一刻，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報。
她想起上初中那一年，因為楚建平沒有給她繳學費，她一個人站在學校的操場上，不敢去教室也不敢去辦公室，只是擡頭望著高大的教學樓，聽著朗朗的讀書聲。
這一幕一次又一次地闖入她的夢中，她經常在恐懼中驚醒，可現在這個噩夢結束了，它再也不會發生。以後的每一天，她都可以和她的同學們一起，坐在明亮寬敞的大教室裏，坐在陽光可以照到的課桌旁。
她用指腹抹去眼角的濕意，她滑動手機，找到與江硯的消息界面，她現在最想把這個好消息與江硯分享，那是江硯的學校，而現在也是她的學校了。
她快速地打下了一行字，還沒打完，江硯的電話就打來了，她楞了一下，快速地接通電話。
“可以查成績了，你查過了嗎？”江硯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中似乎又透著點期待。
“剛剛查到，”楚月迫不及待地想與他分享這份喜悅，不跟他賣關子也不打啞謎，直接揭曉謎底，將總成績和排名報給他。
江硯又確認般地問了一句，“百名內？”
雖然明知江硯看不到，楚月還是重重點了點頭，“嗯，百名內。”
那邊沈默了半晌，但楚月一點也不著急。她知道江硯和她一樣在消化這個好消息。這世界上有另一個人能最大程度地感受到你的情緒，你的喜悅，這是一件多麽美妙的事情。
而後江硯興奮的聲音隔著手機傳過來，“你考上A大了，楚月，你太厲害了，太棒了，真的。”
這一刻，楚月一直憋著的一股勁兒終於松懈下來，在聽到江硯的話的那一刻，鼻子一酸，眼淚又緊跟著落下來。
她怕自己發出聲音來，被江硯聽到，將手機往外移了一點，大概是長久的沈默讓江硯覺出了不對勁，他問，“楚月，你還在嗎？”
楚月吸了吸鼻子，又將手機移到耳邊，“我在。”
“你知道我現在在哪裏嗎？”江硯突然轉移了話題。
“嗯？”楚月不明所以，“你在哪？”
江硯突然輕笑了一聲，“我在你家門口。”
楚月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黑漆漆地看不清楚。她掛了電話，打開房門，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從她爸媽房間的門縫裏透出一點燈光。她輕輕關上房門，腳步輕盈地往外跑。
她一開門，就看到江硯站在老房子的廊檐下，月亮的清輝灑在他身上，襯得他氣質更清冷矜貴，但看到她的那一瞬，他眼中便染上了笑意，就像一下子被拉下了凡塵俗世。
楚月跑得及，沒剎住車，幾乎要撞進江硯得懷裏，江硯在她的胳膊上扶了一把。
楚月望著江硯，目光盈盈，“你是特地來這裏等我查分的嗎？”
江硯點頭，“你可是我唯一的關門弟子，你查分，我比你還緊張。”
楚月知道他在開玩笑，一想到她的成績，那種喜悅與得意縈繞心間，她握起江硯的手，仿佛這樣就能將她的心情傳遞給他，“江硯你知道嗎？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我能考A大，你是第一個覺得我可以考上A大的人。”
江硯眉稍輕挑，露出一股得意之色，“那我可真是慧眼如炬。”
“那我們可以一起去上大學了是嗎？”楚月依舊有一種不真實之感，“去同一個城市，去同一所大學。”
“是啊，只要你不填錯志願。”
聽到江硯的那樣肯定的回答，楚月輕飄飄的心終於有了歸處，那些曾經連想也不敢細想的心願似乎全部在這一刻實現了。
這一刻大概是她離她想象中的幸福最近的一刻。以前哪怕江硯坐在她旁邊，她都覺得自己和他隔著厚厚的一堵墻，唯有現在她才恍惚覺得自己和江硯並肩站到了一起，不再隔著那些很遙遠很遙遠的距離。
“你知道嗎？我特別開心，特別高興。”她牽著他的手輕快地蹦跳了幾下。
楚月穿著居家的短袖T恤，頭發隨意地紮成一個丸子，露出光潔的飽滿的額頭，碎發散在細長瑩白地脖子上。
這大概是江硯見到她最活潑最松弛的時候，而她這份喜悅裏多多少少有他的原因，因為接下來的日子裏，他們都會一起度過。
江硯牽著楚月的手緊了緊。
七月的天，楓林巷裏吹過一絲燥熱的夜風，那溫柔的如霜一般的月光灑在石板上。楚月的眸中似乎閃著光亮，有似乎罩著一層霧氣，讓人移不開眼睛。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江硯微微彎腰低頭，兩人的鼻尖都快要碰到，呼吸相聞，但江硯卻突然緊張起來，他感受著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他想靠近，但又在要觸碰時停了下來，因為珍視，所以他怕冒犯了眼前的人。
兩人都望著對方的眼睛，近在咫尺，眼裏的情緒在寂靜的夜裏慢慢地流淌。
正在江硯思緒混亂時，楚月快速地踮起腳尖，在他的唇邊落下輕觸了一下，就像是輕盈的羽毛落下，但和羽毛不一樣，那是柔軟的帶著溫度的親吻。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他看著眼前耳垂紅紅的楚月，張開雙臂抱住了她。兩人的心跳仿佛重疊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喜歡楚月，但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楚月已經成了他非常非常珍視的人，說不出理由的，卻也沒有辦法割舍的存在。
那天晚上，他們很開心，不想讓這好時光結束得太過倉促，他們在楓林巷安靜的小巷子裏走過去，又走回來。
他們說了很多話，回憶起剛認識那會兒的事情。楚月說，“你那會兒可冷漠了，像從電視劇裏走出來的小少爺，特別傲慢，我都不敢跟你說話。”
江硯不肯承認，他說：“才不是，那是因為你不了解我。”
時間過得真快，誰都沒想到那時候互不相幹的兩個人會對著月光許下那樣長久的約定。
江硯牽起楚月的手，輕輕地握在手心裏，兩人不好意思地對視了一眼。那樣青澀的接觸，隔著不規律的心跳和懵懂的情思。
楚月從來沒有這樣喜歡過這條陳舊又蒼老的巷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