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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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江硯之前讀的初中在雲中路上，每天上下學，都會經過一長排賣電子產品的店鋪，其間夾雜幾家維修店，但之前他從未在那裏停留過。
維修店的門面普遍狹小，江硯隨便選了一家進去，墻面上掛著一排耳機，一排充電線，櫃臺裏是一些電子產品的零部件，雜亂無章地疊放在一起。有個頭發淩亂，不修邊幅的大叔正坐在櫃臺前，兩指捏著一個細小的螺絲刀，瞇著眼睛在一臺拆開的手機裏面搗鼓。
似乎有什麽零件找不著了，他開始在前面的一碟說明書中翻找起來，“誒，剛剛還在這裏。”
江硯怎麽看他都不像個靠譜人，他想轉身往外走，可是大叔一擡眼皮就看到了他，熱情地招呼起他，“小夥子，修手機嗎？”
江硯剛剛擡起的腳又放了下來，他懷疑地看著他，“我的手機可能不太好修。”
大叔大概聽出了他話語裏的不信任，不滿地“嘖”了一聲，“我可是有十幾年經驗的老師傅了，就咱們這一片你都找不到比我資歷更老的，不誇張的講，就沒有我修不好的手機。”
說完還不忘拍了拍胸脯。
江硯將信將疑地從書包裏把手機取了出來，不太放心地遞給他。
大叔拿起手機，翻過來翻過去觀察了一番，“這手機也太舊了，沒啥修的價值，不如你買個新的，我這邊也有二手機賣。”
江硯：……
“你修不好就還給我。”江硯朝他伸出了手。
大叔覺得自己的技術遭到了侮辱，馬上反駁，“修的好，怎麽會修不好。”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的拆開手機蓋，搗鼓了好一番後還是無法開機，他長籲短嘆，“這個問題可能有點嚴重，不是我不能修，只是費用比較高，真的還不如換個新的。”
他這幾句話說得很認真，江硯相信這是實話，他從口袋裏取出五百塊錢，放到櫃臺上，“反正你盡力幫我修好，我不要新的，我就要這個手機，貴一點也無所謂，錢不夠的話，等修好以後我再把錢補給你。”
大叔看了眼櫃臺上的錢，點頭道，“行吧。”他拿出一本陳舊的筆記本，翻開，遞給他一支筆，“留一下姓名和電話，回頭修好了我通知你。”
江硯快速地留好信息，臨走又不放心地轉身，“老板，這手機就算修不好也要還給我，別弄丟。”
至此，那老板也發現這手機應該是個重要東西，很鄭重其事地保證，“放心吧，丟不了。”
雖然江硯把手機帶走了，但楚月其實對這個破手機並不報什麽希望。只是她的小金庫裏面暫時還沒有預留買手機的那部分錢，而且手機對她來說也不是非有不可，她想等到攢夠錢了再買一個新的。
沒想到第二天晚上，江硯就帶著小白出現在夜市裏，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了那臺老舊的，滿是刮痕的手機。
楚月接過手機，按了一下開機鍵，屏幕馬上就亮了起來，她驚喜萬分，“這麽快就修好了。”
江硯眼中有得意之色，“昨天就跟你說了，是個技術很好的師傅。”
那個技術很好的大叔將手機交給他的時候，有些可惜地搖著頭，“這手機，要性能沒性能，要內存沒內存，花這麽多錢，都夠買個新的了。”
楚月想起什麽，“修了多少錢，我還給你。”
江硯早就在心裏想好了一套說辭，面不改色地說，“那個大叔是我家親戚，他說兩三下就修好了，舉手之勞，不願意收錢。”
“兩三下就修好了。”楚月納罕，開始懷疑小唐師傅的技術，她質疑江硯的話：“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我騙你幹嘛？他的店就開在雲中路上，我管他叫叔。”
楚月見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說的又那麽逼真，好像不是騙人，她欣然收下手機，“那下次有機會我去謝謝他。”
小白看到有人在吃烤腸，想要跟過去，江硯一把將它拉回來，“不用謝，我都替你謝過了。”
他見楚月要把手機揣進口袋裏，提醒道，“你還沒有回我的消息。”
楚月重新將手機拿到眼前，登錄賬號，看著那條已經躺了十來天的消息，嘴角忍不住漾出一絲笑意，一邊回覆他的消息，一邊警告他，“你這人真夠幼稚的，下次再拉黑我，我也會把你刪掉。”
江硯的手機振動了兩下，他劃開屏幕，看到一個月亮的頭像，竟然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滿足感。
兩人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對視一笑，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悄悄地生根發芽。
*****
楚月的期中考試成績依舊是班級第五，順利拿到了獎學金，這筆獎學金能抵得上她擺一個月的攤，她把攢到的錢分門別類地放在一個個小信封裏，信封上寫著“高三學費”、”高三生活費”、“大一學費”，……。
有了這筆錢她就可以安心一些，她早就不指望她的父母能給她支付這些費用了。
生活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她始終攢著一口氣不肯放松。她早就養成了極度自律的學習習慣，起早貪黑她都不覺得辛苦，因為她能看到前方的光亮。
每周末晚飯過後楚月照常在夜市擺攤，江硯隔三差五就來遛小白，一遛就是兩個小時。
雖然楚月每次都說“你怎麽又來了。”但其實她每次都會隱隱地期盼他能來，他就像是一個人形立牌，每次他一來生意都變好了。
而且還可以面對面地給她講題，所以她總會把一周內不會做的題全都羅列在一張紙上，出攤的時候就把這張紙揣到包裏。江硯一出現，她就將這張紙攤開到他面前，臉上露出討好的笑。
有一回，江硯給她講完題，已經快八點了，小白都在一旁無聊地睡著了，楚月想著耽誤了他太多時間，內心過意不去，就提醒他，“你回家吧。”
誰知江硯冷笑了一下，“過河拆橋啊，我感覺我就是個工具人。”
話是這樣說，但下一次他還是會自發自覺地過來做工具人，並且時常等到她收攤，幫她收好東西，把她送上公車才回家。
楚月能明顯地感受到他們之間的變。，沒有普通同學會花那樣長的時間來陪伴她學習，沒有普通同學會總是剛剛好地出現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刻，她明白，江硯對她和對別人應該是不一樣的。
但他們的交往似乎又是克制而默契的，在學校裏的時候，除了做題間隙偶爾的視線交流之外，他們幾乎沒有任何接觸，他們看起來更像是不相熟的同學。
有一回，她在做作業的時候，同桌曹瑞陽撞了撞她的手肘。她以為他有問題要問，結果他只是往遠處擡了擡下巴，楚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與江硯視線相觸，兩人對視一笑便收回了視線。
曹瑞陽仿佛洞察了什麽，低頭擋著嘴巴輕聲地說，“我懷疑你們在搞地下戀。”
楚月白他一眼，”你才地下戀。”
曹瑞陽緊抿嘴巴，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誓死保守秘密。”
楚月一副看白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這件事情。
那時候的楚月沒有想過以後，也沒有想過未來，她只有明確想要考的大學。她很少分心去考慮其他的事情，因為她想要脫離眼下困窘的生活，她不想把日子過成她父母那樣，而她唯一能想到的途徑只有學習。
運動會一結束，天氣漸漸轉涼，楚月最討厭的冬天又要來臨。街頭的枝丫上沒剩幾片殘葉，夜裏的冷風一吹，顯得格外蕭條寂寥。
楚月穿一件深色的沖鋒衣，寬大地像小孩偷了大人的衣服穿，不好看，但是能擋風，脖子裏的粉色圍巾是雜貨店的李嬸送的，紅色的，很暖和又襯膚色。
沒有顧客的時候，她兩手插在口袋裏，耳朵裏插著耳機，在攤位前來來回回地走。
江硯從來沒問過她攢那麽多錢幹嘛，但他覺得她一定很缺錢。他特別想把自己的壓歲錢零花錢全部都給她，讓她不用在如此寒冷的夜裏站在街頭苦守。但他不能那樣做，她那麽好強，如果那樣做了，估計連朋友都沒得做。
楚月低頭聽著英語課文，眼前突然出現一雙潔白的球鞋，黑色休閑褲，深色的飛行員夾克。江硯帶著笑容的臉，仿佛瞬間點亮了這灰色的冬夜。
江硯將吸管插進奶茶蓋，遞給楚月， “奶茶，暖暖手。”
楚月將奶茶捧在手心裏，溫熱的，她喝了一口，仿佛渾身的血液都溫暖起來。
這會兒，小攤前沒人，江硯非常主動地問她，“有不會做的題嗎，趕緊拿出來。”就像個盡職盡責的老師，急於要把所有的知識點都傳授給學生。
楚月不跟他客氣，將試卷和筆都拿出來，她把自己的小馬紮往江硯那邊推了推，“你坐。”尊師重道這一點她還是懂的。
誰知出乎她意料的，江硯從身後拿出了另一個嶄新地黑色折疊小板凳。
楚月驚訝地看著他手中的小板凳。
“看什麽”江硯吐槽道，“我都來了多少回了，你都不給我準備，我只好自己帶了。”
楚月噗嗤一聲笑出來。
“不準笑。”江硯拍拍她的小馬紮，“坐下，做題。”
題正講得起興，有人走到兩人面前。
楚月擡眼，是一個中年女人，長頭發，不太明亮的燈光下，也能看出很重的不太服帖的妝面。臉色很白，誇張地眼線襯得眼睛特別大。
楚月將筆遞給江硯，馬上起身，問道，“您需要什麽，這裏是發飾，這裏是項鏈、手鏈、耳釘、還有些襪子……”楚月從左到右點過去，簡單介紹了一番。
“我就要這個。”沒等楚月說完，女人有些不耐地指了指其中一對珍珠耳釘，也沒問多少錢，就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了一百塊錢，遞給楚月。
她這裏都是不太貴的小東西，來她這裏買東西的人，給整錢的並不多。楚月一般會捏一下紙幣的手感，來判斷是不是□□，但其實她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收到過□□，所以有些放松了警惕，加上她剛一拿到錢，女人就開始催促，“快點吧，我還有事。”
另一邊又有別的客人過來，她一著急就沒有細看，從包裏掏出零錢來找給了女人。
女人走後，她又給一個小姑娘拿了兩雙襪子，送走小姑娘，她在整理錢的時候，拿出女人給的一百塊才發現不對勁兒，她將紙幣拿起來，對著光線照了一下，還有些不敢相信，“江硯。”
正在試卷上寫過程的江硯擡起頭來，“什麽？”
“你過來幫我看看，我好像收到□□了。”聲音裏透著一絲慌亂和懊惱。
她一晚上賺的錢都用來給這張□□買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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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什麽零件找不著了，他開始在前面的一碟說明書中翻找起來，“誒，剛剛還在這裏。”
江硯怎麽看他都不像個靠譜人，他想轉身往外走，可是大叔一擡眼皮就看到了他，熱情地招呼起他，“小夥子，修手機嗎？”
江硯剛剛擡起的腳又放了下來，他懷疑地看著他，“我的手機可能不太好修。”
大叔大概聽出了他話語裏的不信任，不滿地“嘖”了一聲，“我可是有十幾年經驗的老師傅了，就咱們這一片你都找不到比我資歷更老的，不誇張的講，就沒有我修不好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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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將信將疑地從書包裏把手機取了出來，不太放心地遞給他。
大叔拿起手機，翻過來翻過去觀察了一番，“這手機也太舊了，沒啥修的價值，不如你買個新的，我這邊也有二手機賣。”
江硯：……
“你修不好就還給我。”江硯朝他伸出了手。
大叔覺得自己的技術遭到了侮辱，馬上反駁，“修的好，怎麽會修不好。”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的拆開手機蓋，搗鼓了好一番後還是無法開機，他長籲短嘆，“這個問題可能有點嚴重，不是我不能修，只是費用比較高，真的還不如換個新的。”
他這幾句話說得很認真，江硯相信這是實話，他從口袋裏取出五百塊錢，放到櫃臺上，“反正你盡力幫我修好，我不要新的，我就要這個手機，貴一點也無所謂，錢不夠的話，等修好以後我再把錢補給你。”
大叔看了眼櫃臺上的錢，點頭道，“行吧。”他拿出一本陳舊的筆記本，翻開，遞給他一支筆，“留一下姓名和電話，回頭修好了我通知你。”
江硯快速地留好信息，臨走又不放心地轉身，“老板，這手機就算修不好也要還給我，別弄丟。”
至此，那老板也發現這手機應該是個重要東西，很鄭重其事地保證，“放心吧，丟不了。”
雖然江硯把手機帶走了，但楚月其實對這個破手機並不報什麽希望。只是她的小金庫裏面暫時還沒有預留買手機的那部分錢，而且手機對她來說也不是非有不可，她想等到攢夠錢了再買一個新的。
沒想到第二天晚上，江硯就帶著小白出現在夜市裏，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了那臺老舊的，滿是刮痕的手機。
楚月接過手機，按了一下開機鍵，屏幕馬上就亮了起來，她驚喜萬分，“這麽快就修好了。”
江硯眼中有得意之色，“昨天就跟你說了，是個技術很好的師傅。”
那個技術很好的大叔將手機交給他的時候，有些可惜地搖著頭，“這手機，要性能沒性能，要內存沒內存，花這麽多錢，都夠買個新的了。”
楚月想起什麽，“修了多少錢，我還給你。”
江硯早就在心裏想好了一套說辭，面不改色地說，“那個大叔是我家親戚，他說兩三下就修好了，舉手之勞，不願意收錢。”
“兩三下就修好了。”楚月納罕，開始懷疑小唐師傅的技術，她質疑江硯的話：“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我騙你幹嘛？他的店就開在雲中路上，我管他叫叔。”
楚月見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說的又那麽逼真，好像不是騙人，她欣然收下手機，“那下次有機會我去謝謝他。”
小白看到有人在吃烤腸，想要跟過去，江硯一把將它拉回來，“不用謝，我都替你謝過了。”
他見楚月要把手機揣進口袋裏，提醒道，“你還沒有回我的消息。”
楚月重新將手機拿到眼前，登錄賬號，看著那條已經躺了十來天的消息，嘴角忍不住漾出一絲笑意，一邊回覆他的消息，一邊警告他，“你這人真夠幼稚的，下次再拉黑我，我也會把你刪掉。”
江硯的手機振動了兩下，他劃開屏幕，看到一個月亮的頭像，竟然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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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筆錢她就可以安心一些，她早就不指望她的父母能給她支付這些費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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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末晚飯過後楚月照常在夜市擺攤，江硯隔三差五就來遛小白，一遛就是兩個小時。
雖然楚月每次都說“你怎麽又來了。”但其實她每次都會隱隱地期盼他能來，他就像是一個人形立牌，每次他一來生意都變好了。
而且還可以面對面地給她講題，所以她總會把一周內不會做的題全都羅列在一張紙上，出攤的時候就把這張紙揣到包裏。江硯一出現，她就將這張紙攤開到他面前，臉上露出討好的笑。
有一回，江硯給她講完題，已經快八點了，小白都在一旁無聊地睡著了，楚月想著耽誤了他太多時間，內心過意不去，就提醒他，“你回家吧。”
誰知江硯冷笑了一下，“過河拆橋啊，我感覺我就是個工具人。”
話是這樣說，但下一次他還是會自發自覺地過來做工具人，並且時常等到她收攤，幫她收好東西，把她送上公車才回家。
楚月能明顯地感受到他們之間的變。，沒有普通同學會花那樣長的時間來陪伴她學習，沒有普通同學會總是剛剛好地出現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刻，她明白，江硯對她和對別人應該是不一樣的。
但他們的交往似乎又是克制而默契的，在學校裏的時候，除了做題間隙偶爾的視線交流之外，他們幾乎沒有任何接觸，他們看起來更像是不相熟的同學。
有一回，她在做作業的時候，同桌曹瑞陽撞了撞她的手肘。她以為他有問題要問，結果他只是往遠處擡了擡下巴，楚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與江硯視線相觸，兩人對視一笑便收回了視線。
曹瑞陽仿佛洞察了什麽，低頭擋著嘴巴輕聲地說，“我懷疑你們在搞地下戀。”
楚月白他一眼，”你才地下戀。”
曹瑞陽緊抿嘴巴，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誓死保守秘密。”
楚月一副看白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這件事情。
那時候的楚月沒有想過以後，也沒有想過未來，她只有明確想要考的大學。她很少分心去考慮其他的事情，因為她想要脫離眼下困窘的生活，她不想把日子過成她父母那樣，而她唯一能想到的途徑只有學習。
運動會一結束，天氣漸漸轉涼，楚月最討厭的冬天又要來臨。街頭的枝丫上沒剩幾片殘葉，夜裏的冷風一吹，顯得格外蕭條寂寥。
楚月穿一件深色的沖鋒衣，寬大地像小孩偷了大人的衣服穿，不好看，但是能擋風，脖子裏的粉色圍巾是雜貨店的李嬸送的，紅色的，很暖和又襯膚色。
沒有顧客的時候，她兩手插在口袋裏，耳朵裏插著耳機，在攤位前來來回回地走。
江硯從來沒問過她攢那麽多錢幹嘛，但他覺得她一定很缺錢。他特別想把自己的壓歲錢零花錢全部都給她，讓她不用在如此寒冷的夜裏站在街頭苦守。但他不能那樣做，她那麽好強，如果那樣做了，估計連朋友都沒得做。
楚月低頭聽著英語課文，眼前突然出現一雙潔白的球鞋，黑色休閑褲，深色的飛行員夾克。江硯帶著笑容的臉，仿佛瞬間點亮了這灰色的冬夜。
江硯將吸管插進奶茶蓋，遞給楚月， “奶茶，暖暖手。”
楚月將奶茶捧在手心裏，溫熱的，她喝了一口，仿佛渾身的血液都溫暖起來。
這會兒，小攤前沒人，江硯非常主動地問她，“有不會做的題嗎，趕緊拿出來。”就像個盡職盡責的老師，急於要把所有的知識點都傳授給學生。
楚月不跟他客氣，將試卷和筆都拿出來，她把自己的小馬紮往江硯那邊推了推，“你坐。”尊師重道這一點她還是懂的。
誰知出乎她意料的，江硯從身後拿出了另一個嶄新地黑色折疊小板凳。
楚月驚訝地看著他手中的小板凳。
“看什麽”江硯吐槽道，“我都來了多少回了，你都不給我準備，我只好自己帶了。”
楚月噗嗤一聲笑出來。
“不準笑。”江硯拍拍她的小馬紮，“坐下，做題。”
題正講得起興，有人走到兩人面前。
楚月擡眼，是一個中年女人，長頭發，不太明亮的燈光下，也能看出很重的不太服帖的妝面。臉色很白，誇張地眼線襯得眼睛特別大。
楚月將筆遞給江硯，馬上起身，問道，“您需要什麽，這裏是發飾，這裏是項鏈、手鏈、耳釘、還有些襪子……”楚月從左到右點過去，簡單介紹了一番。
“我就要這個。”沒等楚月說完，女人有些不耐地指了指其中一對珍珠耳釘，也沒問多少錢，就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了一百塊錢，遞給楚月。
她這裏都是不太貴的小東西，來她這裏買東西的人，給整錢的並不多。楚月一般會捏一下紙幣的手感，來判斷是不是□□，但其實她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收到過□□，所以有些放松了警惕，加上她剛一拿到錢，女人就開始催促，“快點吧，我還有事。”
另一邊又有別的客人過來，她一著急就沒有細看，從包裏掏出零錢來找給了女人。
女人走後，她又給一個小姑娘拿了兩雙襪子，送走小姑娘，她在整理錢的時候，拿出女人給的一百塊才發現不對勁兒，她將紙幣拿起來，對著光線照了一下，還有些不敢相信，“江硯。”
正在試卷上寫過程的江硯擡起頭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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